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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为继 作者：君太平    

文案：

他的出生即是原罪，颠沛成长，还没长成，

却在又无意间比照着自己的身世炮制了另一个原罪，

以为绝望挣扎中诞下的是希望，却在绝处逢生的时候发现是末路。

可谁又知道，末路的尽头不会是希望呢？

何以为继的关键字：何以为继，君太平，大佬，娇妻，爱子


楔子
　　楔子
　　酷寒的冬日里，寒风裹着碎雪唿啸而至，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今年的冬莫名的冷，透天彻地浸肤入骨的冻，带来了严寒的肃杀，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宣告了周期性的结束。万物寂静沉眠，默默的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的新生，抑或者默默在这场残酷的严寒中死去，再没有机会获得新生。
　　坚硬的鞋底一步一步沉稳的敲击着地面，破开了这暗沉冰冷寂静中的沉沉死气。褐红色的泥土，锈迹斑斑的斑驳铁皮，鼻翼间充斥的异味，脏乱狭窄的棚户小屋缝隙中一双双好奇打量的眼睛……无一不显示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致。
　　男人皱了皱眉，脚下不停，直接步向过道转角处那间狭小的褐红色土墙小屋。
　　小屋比一般的棚户铁皮屋还要低矮一些，土墙上嵌着的那扇破旧铁皮门上，锈迹不堪的铁皮煳了两层，才勉强封住了不及男人肩高的门扉，小屋虽然简陋，但门前这小小的一块地方却整理得意外干净，男人在门前站定，手搭在门上，却因屋内传出的声响微微顿住。
　　铁皮门扉单薄，屋里一声急过一声的痛喘根本无法遮掩，透过薄薄的门扉传了出来。
　　男人薄唇微微一抿，眼中的深沉无法窥视。
　　粗重急迫的喘息之后，门内传出男人沙哑痛苦的哀求声。
　　“……出来……呜……求求你……快出来……”
　　门内痛苦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哀求，时断时续，男人在门**定许久，最终还是伸手缓缓推开了那扇如同虚设的门。
　　屋门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逼仄狭小的空间汹涌而出，男人瞳孔一缩，下意识抬眸朝门里看去。
　　屋里没有窗，空间狭窄暗沉又阴冷，靠着左边的墙边放着一张小床，屋里没有光，借着屋外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小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姿势有些古怪，双腿分开微微屈立着，在这冷得让人哆嗦的屋子里，他上衣穿戴整齐，双腿却光裸着，他似乎正经历着骇人的痛楚，唿吸一声重过一声，急急的喘息几乎要掏空他肺里全部的空气。
　　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他，他头部微微抬起望过来，“……唿唿……阿婆？”他重重的喘息一声，有些不确定的轻唤了一声。
　　“阿婆，是你吗？阿婆……”没有听到回答，他可能是疼到了极致，倒抽了一口长气，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抓在身下床板借力的手，朝着门口的方向虚抓了一下，用熟练的祖鲁语断断续续的请求着，“阿婆……帮帮我，他……他要出来了……帮帮我……我……我看不到……我怕伤着他…………阿婆，求求你……”
　　看清屋内的情形，门口的男人终于变了脸色，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那隆高的肚子，半响都没能动弹，他想过千百种再见到这人的情形，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
　　“呜……”
　　那让他期许着救命的声响久久都没有再响起，也迟迟没有等到有人靠近，方才那细微的声响仿若是他痛到极致所产生的幻觉，痛苦呜咽的人有些绝望。
　　……没有人来……没有人来救他……
　　腹中再一次涌上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绞痛，强忍不住的惨叫低低从紧抿的唇角流泻而出，绷直了腹部以上的躯干，试图缓解那骇人的痛，仰高了头，却依然无法阻止眼泪的的滚落。
　　……还在挣扎什么？
　　他到底……还在挣扎什么呢？
　　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本来以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终于又有了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牵挂，可是原来又是他的痴心妄想……
　　摸了摸紧绷到发硬的肚子，他颤颤巍巍的轻抚着那急欲挣脱腹腔的孩子，长时持续的剧痛生产耗光了他孱弱的体力，心酸又苦涩的低语都颇为费力，“……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是我不自量力……让你来白来这……世间走这一趟……黄泉路上……我陪着……你……应该不会……孤单吧……”
　　他颓然放下求救的手，艰难的放平双腿，摸索着扯过被子覆在身上，剧烈痛楚带来的冷汗浸透了全身，他试图将身子蜷缩在一起，抵御那要折磨他致死的痛楚。
　　就这样吧，就这样……
　　让这一切都结束，都结束……
　　其实也早该结束，是他非要苦苦挣扎，最后的结果依然逃脱不了。
　　既然怎么也逃脱不了，那便这样吧。
　　这苦难的人世，但愿来生再也不要托生为人，即便是当一株树，变一棵草，都好过这样的艰难挣扎求存……

第一章我来带你回家
　　第一章
　　傍晚，一场不期而至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夏天的雨，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浸在细雨中的绿意深邃，在暮色下显得有些冷清，与屋子里折射出的暖光相互衬出些许反差。
　　大大的院子，静静的房子，泛着冷清。
　　背窗临立的高背座椅上，一袭正装的男人左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右手握着笔边写边勾，燃烧的袅袅青烟缓缓扶摇直上，背窗而坐他的面容隐在其中，莫名有些飘忽。
　　“查到了？”
　　西装挺阔的中年男子微微迟疑才点头应道，“是的，先生。”
　　“人呢？”
　　“大少在昨天凌晨三点在约翰内斯堡入了境。”
　　那细微的笔尖与纸页相接触的声响勐然一顿，男人蹙着眉，缓缓重复道，“约翰内斯堡？”
　　“是的，先生。”管家垂着眼，下意识不敢去窥视主人的神色。
　　“他去那里干什么？”再开口，尽管他已经极力掩饰，可语气中的紧绷却明显得无法遮掩，“……他带着谁一起去的？”
　　“大少是独自一人去的。”
　　男人锋利的眉眼微微一蹙，语气缓缓松弛下来，顿了顿，笔尖在纸页写书的声响再度响起，再开口，带着些许不甚在意，“好端端的，他一个人跑去那里做什么？”
　　“大少是去找人的。”
　　“找人？”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有些嘲弄，“他手头握着两起并购，他还有闲情逸致跑去南非找人？他去找谁？”
　　“大少是去找莫先生。”
　　“……你说他去找谁？”
　　管家颔首垂眸，“大少是去找莫先生。”
　　“哪个莫先生？”握着笔的修长手指关节微微弯曲，均匀的血色被挤压退开，衬得越发苍白，“莫嫌在哪里？”
　　“莫弦先生在凝园。”
　　男人丢下手中签字的笔，沉声道，“我问的是莫嫌！”
　　管家这才明白此”莫弦”非彼”莫嫌”，“莫先生在约翰内斯堡。”
　　“他怎么会在约翰内斯堡？！”人不是好好待在那霍远扬的别墅中么？怎么会跑去了南非？
　　“是大少之前将他遗留在了当地。”
　　“什么时候的事？”
　　“四个月前。”
　　男人瞳孔紧缩，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那单薄的身影在他脑中来回闪现，那样的一个人被丢在南非那出了名的治安混乱的地方整整四个月，霍远扬到底是想干什么？
　　“……可有查到人在约翰内斯堡的什么地方？”
　　管家脸上闪过不忍，“莫先生当时被留在约翰内斯堡时身无分文，被迫住进了Soweto，现在已经无法查找他的行踪了。”想要在容纳百万的平民窟里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在遥远的南非，那个地方即便是当地的政府都无能为力，更何况是他们。
　　“备机！”
　　“先生，您……”
　　“去约翰内斯堡！”男人摁熄指间的烟快步往外走去。
　　管家张了张嘴，看主人一脸不容置啄，到底没说什么，“是，先生。”
　　早知今日这般，当初又何必将人逼到那样的境地？
　　所有的恩怨都让那个无辜的孩子一个人背负，他又何罪之有呢？他的出生不是他的选择，也不是他要背负的原罪。可老爷不懂，先生不懂，所有人都不懂……现在就算懂了，只怕也是晚了吧？
　　**
　　今年约翰内斯堡的冬季似乎特别的冷，凌晨的soweto甚至飘起了小雪，温度越发的低，车在坑坑洼洼的裸泥公路上行进，来回颠簸，车内有暖气，霍远扬还是忍不住裹了裹身上不算厚实的外套，他走得匆忙，并未准备厚实的冬衣，落地之后才想起，此时的soweto已经是冬季了。
　　“霍先生，时间还早，我们还需要等两三个钟头才能进去，我让人定了酒店，您正好可以先休息一下。”副驾的黑人向导看了看时间，转过头来向霍远扬说道。
　　霍远扬闻言，皱了皱眉，看时间才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不用去酒店，直接过去等着，天一亮我就要进去。”
　　“霍先生，soweto附近的治安想必您也听闻过，两三个钟头的时间您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霍远扬侧过头看向漆黑的车窗外，虽是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地界，黑暗却并无差别，就似乎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多大的差异，可现实却并非如此，安定和平的环境并不是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个让他遗落了最重要的人的国度就不是。
　　一想到那流落在此四个月的那人，他的心脏就开始抽搐。
　　“直接过去。”
　　黑人向导还想再劝，可是看着目光落在车窗外，神情冷漠得并不愿在这个问题继续交谈的大主顾，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既然大主顾都不在意冒这个险，他拿钱办事的还是闭嘴好了。
　　冷硬的一列黑色LANDCRUISER悄无声息的停驻在soweto入口，很快就招来附近彻夜游荡的黑人，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的交流着，离开再折返的两三个黑人身上挂了枪，但车队悄无声息，也并不前进，黑人的枪上了膛却并未轻举妄动，理由？车队中除了最中间那辆车后座的车窗紧闭，其余每一扇车窗上都挂着同样黑洞洞的枪口。
　　这不是好惹的！
　　Soweto属于真正的三不管地带，政府都无能为力，但即便再混乱的世界，也有它自己的规则，强者为王！这是通行世界的规则。
　　这一列明显带着目的，又不愿招惹是非的车队，也不是三五两个混混敢招惹的，车队在入口静悄悄的停了三个钟头，彼此相安无事。
　　灰扑扑的天色渐渐亮开后，车队终于发动，车窗上的枪并未撤下，车队直接大大咧咧的开进了soweto的入口，向着soweto东南方的贫民窟聚集地而去。
　　小雪已经停了，短短几个钟头的小雪并未积上，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雪的味道，又潮又冷，贫民窟里三三两两的居民已经起了床，看见这么一列惊人的车队出现，连忙神色惊恐的避让，但更多的则是悄无声息，这里人声鼎沸的场景要过了中午之后，那些彻夜游荡的此时此刻还在睡梦中。
　　火柴盒和大象屋勉强还有些规划，但那些横七竖八的铁皮屋的搭建就完全没了规章，越往贫民窟深处走，越显拥挤，车子开了一个钟头后，终于无法再前行。
　　“霍先生，前面车子无法前行了，剩下的只能步行过去。”
　　车子停在一处矮坡前，呈丘陵起伏的小山坡上，简陋的简易铁皮屋密密麻麻成片布满了整个山坡，车子不远处地势低洼，污水横流，臭味熏天，堆积的垃圾让人无法下脚。
　　霍远扬眉峰紧蹙，推开车门下了车，车队前后的保镖迅速下车围拢过来，持枪警惕着周围。
　　一行人阵势惊人，所经之处无不避让，生怕惹了不该惹的煞神丢了自己的命。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什么都弥足珍贵，唯独人命不值钱。
　　“我们查到霍先生您要找的人之前在这一片区域出现过。”黑人向导指着身后的丘陵对霍远扬说道。
　　霍远扬顺着黑人向导指的方向望向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铁皮房子，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他下意识的抬手压了压胸膛，想要压下澎湃急促的心跳。
　　对不起，莫嫌……你等着我，我来带你回家！
　　小雪不知何时又飘飘扬扬的飞了起来，霍远扬敲门的手指已经麻木得完全没有了知觉，可那敲开的门越多他的心越往下沉。
　　他已经翻遍了这周围的棚户屋，没有，到处都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他不死心，将寻找的范围扩大了一圈，可是每一次敲开的门都让他失望。
　　“霍先生，时间差不多了。”黑人向导有些焦躁的频繁看表，边看时间边不时左右张望，神色有些紧绷。
　　霍远扬站在脏乱不堪的狭窄过道上，心中的慌乱一寸一寸放大，方圆两公里之内的棚户都已经翻遍了，方寸之地都没有放过，可是没有！到处都找不到那个据说流落在此的人！
　　他当时将他留下时，他不仅身无分文，身体似乎还不大好。
　　他虽然不是在温室长大的，可是在国内，无论再窘迫混乱，至少环境是安全熟悉的，再艰难至少安身不是难事。可在这言语不通，治安混乱的陌生国度，他该如何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生存？
　　“霍先生……”
　　“再找！再找找！”霍远扬不敢灰心，也不敢轻易放弃。
　　黑人向导看着态度坚决的霍远扬，忍着焦躁看了看时间，想劝又不好劝得太急，可是棚户区里渐渐走动的人群和喧哗声响，让他头皮都忍不住一寸一寸绷了起来。
　　耳麦里渐起的争执在拉回他注意力的同时也高高吊起了他的心。
　　这座沉睡中的魔窟渐醒，人声鼎沸，在几度险些擦枪走火后，终是被迫撤出贫民窟。
　　望着眼前绵延几公里的贫民窟，霍远扬心底涌出的惊慌几乎吞没了他，他这半生，除了父亲突然过世带来的打击，并未尝过多少挫折，也从未害怕过失去。因为无惧，所以无从怕起，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勇敢了半生，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个连自己真正心意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
　　“霍先生……您……”黑人向导有些踌躇不定的站在霍远扬的车窗前，神色略显不安。
　　这次行动的目的没有完成，雇主的情绪看上去简直差到了极点，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接的这单活儿，可能会一毛钱都拿不到。
　　霍远扬抬手压在额头上，苍白宽大的手掌遮挡了脸上的神色，“接着找。”
　　黑人向导一愣，接着找？这雇主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找？
　　可……这要怎么找？他们已经把那附近周围几公里都翻了一遍了，别说找到他要的人，他们甚至没有找到一个黄种人！完全没有线索，这么大的贫民窟，上哪里去找一个人？
　　“霍先生，这……”
　　“继续找。”
　　黑人向导一脸难色，这里势力错综复杂，他怕自己在这里长时间逗留，就算有命拿到这笔钱也没命花啊！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怀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这里是soweto！全世界都臭名昭着的黑色地带！照片上那个乖巧的亚洲孩子如果真的流落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里还会有活路？
　　这位霍先生或许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抓着那点可怜的希望不愿意放弃而已。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这位霍先生小心翼翼的亲吻照片中的那个孩子，亲完之后的眼眶赤红。
　　霍远扬放下手，神色冷漠，眼眶却红得吓人，“继续找，不惜一切代价。”
　　“……”黑人向导哑了哑，压下已经到了嘴边的劝告。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连”God”都招惹了，这位先生哪里肯这么轻易就放弃？黑人向导苦笑，他或许一开始就应该听老板的劝告不要轻易接活儿，那么大一笔酬劳，怎么可能会是轻轻松松的活儿？
　　离着车队不远处，两辆combatT98悄无声息的停靠在路边，引人侧目的同时，车顶上那大摇大摆12。7mm的单人炮塔同样让人望而生畏。
　　“霍，看来你的侄子并没有收获。”身材壮硕的高大黑人占据了combatT98后座的一半，他一手夹着一支已经燃到一半的雪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亚洲男人。
　　男人双腿交叠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一手搭在腿上，微微斜倚在座椅上背嵴却笔直，坐姿优雅，听闻身旁黑人的话，他微微挑起唇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曼德拉先生没有诚意，他怎么会有收获？”
　　“不不，霍，这跟我没有关系。”被称为曼德拉的黑人耸耸肩，一脸的冤枉，“我做生意一向诚意十足，你知道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依然停靠不动的车队，头也不回的冷嘲道，“多年不曾与曼德拉先生打交道，霍某不知如今的曼德拉先生是不是依然还如当年一样诚意十足。”
　　曼德拉听到这冷嘲，无奈的摁熄了手中的雪茄，“霍，多年不见，你这脾气倒是一点都没变。”
　　男人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曼德拉，并不接腔。
　　黑人男人一看那淡漠的眼神，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搓了搓额头，再开口，一口微微带着口音但十分地道标准的中文吐出，显得有些突兀，“我以为多年不见，你是来找我叙旧的。”
　　“我以为我们无旧可叙。”
　　“霍，别这样，我们好歹是朋友。”
　　男人这下是连半个眼神都欠奉，“谈不上。”
　　曼德拉，“……”
　　前方的车队缓缓驶离了soweto的入口，曼德拉才缓缓开口，“我的消息并没有失误，只不过你的侄子来晚了一步，那个孩子被人带走了。”
　　“被什么人带走了？”男人闻言，豁然侧头看向曼德拉。
　　曼德拉一怔，诧异的看着男人，这才明白这人真的不是来找他叙旧也不是来看顾他的侄子，“霍，你也是来找那个孩子的？”
　　男人转过头并未回答，但微微紧抿的薄唇和渐渐收紧的手掌已经给出了诚实的回答。
　　曼德拉正色，“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会让这个家族两代掌权者这么大张旗鼓的亲自跑来找人？

第二章乖，不哭
　　第二章
　　清清浅浅的哭声似有若无回荡在静谧的房里，床上沉眠的人随着这哭声微微一挣，静默紧闭许久的眼终于有了动静，睫毛微颤片刻，又缓缓平复，片刻之后哭声又断断续续的响起，才平息下去的睫毛随着哭声又一次颤动，反反复复两三次之后，那几乎将嗓子哭哑的啼哭终于将人从沉眠中唤醒。
　　……谁在哭么？
　　睁开的眼，瞳色比常人略淡，眼中的光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刚转醒的缘故显得有些软，幽幽静静的没有焦距，反复睁开复闭，眼皮最后才慢慢稳住没有掉落回去。
　　“您醒了？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
　　耳边响起的声音很徐缓，语言也是熟悉的，床上的人眨眨眼，张嘴却没有吐出声音来。
　　还在哭……那软软的声音从刚刚的断断续续变成了不断声的哭，哭得有些声嘶力竭了。
　　身边说话的人好像走了出去，脚步声轻轻的却有些快，那人离开之后，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一声短促的电子仪器声响起，显得那哭声越渐清晰。
　　谁在哭啊……怎么哭得这样伤心都没人哄哄？
　　哇哇——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去摸肚子，虚软的手抬了两次才勉强抬起落在腹部，落下去的手没有摸到记忆中的圆滚和硬实，手一僵，停顿些许之后，修长的手指有些急切的在腹部确认，那已经让他习以为常的圆滚早已不复存在，肚子微有幅度却是软的。
　　“孩、孩子……”
　　骤然失去那在腹中安安稳稳陪伴了他九个月的孩子，他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头晕目眩就想撑着起身。
　　“小心——”
　　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急切奔近，赶在他栽倒前及时扶住了他，随后匆忙纷乱的脚步声涌入耳畔，他不知道屋里进来了多少人，也没有心思去在意自己身在何处，门开了，孩子的哭泣声越是响亮，他反手抓着扶住自己的人，“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请您别担心，孩子在外面。”女人安抚的拍拍他紧纂着自己胳膊的手，转头对身边的人道，“去把孩子抱进来。”
　　脚步声响起，从屋里出去很快又折返，随着一起进来的除了脚步声，还有刚才那在耳边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
　　“给我，请把孩子给我。”他松开抓着的手臂抬手向着发出哭声的方向，颤颤巍巍的伸手请求到。
　　伸出的手并没有久等，怀中很快被放进一个裹着毯子的小软团子，小小的身子裹在柔软的毯子里哭得声嘶力竭，不停蹬着小腿。
　　他小心翼翼用一只手环着怀中的孩子，一手摸索着去碰孩子的小脸，果然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泪，他心疼不已的将孩子搂紧，不大熟练的轻轻拍着孩子的小身子，“乖，不要哭……乖，宝宝不哭……”话音未落，大滴大滴的眼泪砸落。
　　他没有哭出声音，微微躬着身子紧搂着怀里的孩子，脸低垂着，明明连哭泣的声音都没有，却让人难过得鼻酸，谁也不知道这个青年或者说少年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才将这个堪称奇迹的孩子带到这世上，但一定非常非常的不容易。
　　*
　　性能顶级的轿车悄无声息的驶进庭院，在主楼前缓缓停下，副驾驶的门在车停稳之后很快打开，下来的男子身材高大，五官略显深邃，带着一副眼镜，温和的眉眼天生含着笑意，他下车后侧身向后一手拉开后座车门，一手扶着车门顶上。
　　后座门开，下车的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身材高大，气质慑人，他并未停顿抬步进屋。
　　从副驾驶下来的男子提着公文包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语速极快言语清晰，“储能复查和核查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配套设施也已经进入验收阶段，目前而言，基本段工作已经没有大的问题。”
　　男人侧头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目光落在灯火通明的主楼里。
　　“先生，IEA秘书处的工作人员来电询问您是否有时间，他们想要邀请您出席月底在瑞士召开的一个小型市场会议。”
　　男人略一思索，“推掉吧。”
　　“好的，我会让Chloe处理。”
　　话说间，步上了主楼前的台阶，大门前站着的管家对着正抬步步上台阶的主人躬身颔首，“先生，莫先生已经醒了。”
　　男人已经迈上最后一步台阶的脚步微一顿，侧头对身边的助理说道，“Byron，把这两天的行程调整一下。”
　　“好的，先生。”小天使和小小天使需要陪伴，他能理解。
　　先生这个工作狂，能暂时分分心放下工作，他相信这是所有人乐见其成的。
　　敞开的大门里没有发出婴儿熟悉的哭声，男人的眉头微蹙，“孩子呢？”
　　“在莫先生身边。”
　　男人点点头，这个结果在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时他就已经猜到了，那孩子似乎降生下来就没有安全感，这三天每到傍晚就哭闹不停。
　　他边向大门里走去边询问管家，“医生怎么说？”
　　“莫先生的状态不大好。”
　　Byron见老板已经完全漠视他的存在，也不意外，转身走向主楼左侧的小楼，老板要去陪伴小天使了，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了。
　　“……孩子一直在莫先生身边，他有些排斥医生的靠近，更抵触医生将孩子抱走，医生说莫先生的状态不大好，所以没敢直接将孩子抱走。”管家落后男人半步，边走边告知情况。
　　“身体检查了吗？”
　　“没有，莫先生不愿意配合。”管家有些无奈，情况特殊，病人排斥抵触，他们也无能为力。
　　说话间，主仆俩已经走到了房门前，房门没关，可能是考虑到病人的情况，其他人都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医生陪护在一旁，见到进屋来的男人，医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转身迎了上来。
　　“褚先生。”
　　男人礼貌的对她略一颔首，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站立在大床边。
　　床上抱着孩子蜷缩在一起的人听到进屋的脚步声时，就下意识的躬起了背，那是一个担惊受怕的防备姿势。
　　在父亲身边，缺乏安全感的小家伙已经得到安抚，没有再哭闹不休，小小的身子缩在父亲怀中，可能之前确实哭得太伤心，不时还哼哼一声。
　　蜷缩侧卧的身体单薄纤细得几乎遮不住怀中小小的孩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孩并未因为孕期长一些肉，反而比他记忆中还瘦了许多。
　　“去安排医生。”男人侧头吩咐身边的管家之后，弯下身拍拍男孩的肩，“先做检查，孩子需要进食。”
　　“……褚先生？”男孩有些迟疑，却又矛盾的笃定的轻唤了一声。
　　“嗯，”褚瑴低声应他，“先检查身体，孩子需要进食。”
　　男孩单薄的背嵴紧绷着，手臂收紧拢着怀中的孩子，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褚瑴离得近，注意到他的紧张，正好医生和育婴师鱼贯而入，他直起身退了一步。
　　育婴师准备从他怀中将孩子抱走，本以为褚先生已经和他说好，可意外的是她才刚靠近男孩就激烈的反抗。
　　“不要抱走他！不要抱走！”
　　育婴师吓了一跳，也不敢强行去抱孩子，只得为难的看向一旁的褚瑴，这样的情形在他回来之前已经上演了不止一次。
　　褚瑴微微蹙眉，脚步刚一动，床上蜷缩的男孩就抱着孩子往后缩，没有焦距的浅色双眸慌乱的左顾右盼却找不准方向，绝望得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一张嘴就几乎崩溃，“求求你，不要带走他，求求你……”
　　眼睛看不见的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用耳朵去听着声音分辨周围的环境，刚才那人在他身边说话他勉强能知道他的方向，这会儿满屋的人虽然没有人出声，可到处都是细微的唿吸声，他根本不知道那能发号施令的男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看着那抱着孩子惊惧哽咽的男孩，褚瑴眼中深沉的光一闪而过，直接吩咐管家，“将育婴室移到这里来。”
　　听到这样突兀的吩咐，管家神色不变，颔首应下，转身就往外去吩咐仆人将主屋旁的育婴室搬到主屋里来。
　　仆人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婴儿床和一应物品便被移到了主屋。
　　主屋的空间大，为了让男孩安心，男人直接吩咐，将婴儿床直接安放在大床一侧，这样就算他看不到，孩子一有任何动静他都能听到。
　　安置好后，管家带着仆人退出了主屋，看到他的防备和紧张，褚瑴只得吩咐医生也暂时离开。等到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育婴师温柔的安抚了男孩半响，总算顺利从他怀中接过了孩子。可能是知道没有离开父亲太远，小家伙虽然哼哼唧唧，倒也没有太闹腾，只是之前闹得太厉害育婴师不敢给他喂奶，这会儿找到安全感总算知道饿了，闭着眼小嘴一嘬一嘬的凭着本能寻找食物。
　　育婴师是个中年白人，她在约翰内斯堡生活工作了多年，一直从事育婴师这个职业，性格温和，这个新手”母亲”情况本来就情况特殊，不但是闻所未闻的用男子之身产子，还是个盲人，甚至临产前还住在soweto那样环境恶劣的地方，对于他能安全的熬到生产，她觉得已经是个天大的奇迹，所以对于他这样的情况更加的耐心和仔细。
　　轻轻拍哄着哼哼的小婴儿，等到他哼哼声小了一些，育婴师将孩子小心的放回男孩怀中，“他不闹了，您抱着他我去给他准备奶，来，手臂稍稍放松一些，对，就这样，松松的搂着他就可以。”她小心的调整他抱孩子的姿势，引导他放松。
　　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和重新回到他怀中的孩子，很大程度上安抚了他惊惧紧张的情绪，孩子被安置在他的身边，以为房间里只有这个话语温和的育婴师，他总算放松了一些，轻声对育婴师道谢，“谢谢……”
　　育婴师见他愿意开口，尽管知道他看不见，还是转头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不客气。”
　　她回头一边冲泡奶粉一边轻声的说道，“宝宝体重有6。5磅，各项指标都没有异常，只是肺部发育稍微弱了一些，以后要注意一些。”
　　她说完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悄无声息站在房间里的男人，见他颔首，才放下心。
　　其实孩子在母体的发育并不理想，虽然没有大的问题，可是由于孕期母体的营养供应不足，孩子的身体非常瘦弱，各项指标都偏低，肺部这一块的发育尤其偏弱，前三天，小家伙都是待在保育箱由儿科专家看护的，确定没有大的问题，才会在男孩的要求下抱出来。
　　刚才随着移进主屋的除了小家伙的小床和一应物品，还有他已经睡了三天的保育箱。
　　“嗯，谢谢。”听到育婴师的话，他有些感激的点头道谢。
　　“养育一个小婴儿有非常多的乐趣，不过这得等您的身体好一些才行，现在他除了睡觉和喝奶，没有其他的本能。”知道什么话题能让他放松下来，育婴师直接在孩子的问题上与他建立亲近，她冲泡好奶粉走到床边，将奶瓶放到他的手心，引导着他的喂养孩子，“婴儿足月出生时已具有较好的吸吮吞咽功能，颊部有坚厚的脂肪垫，有助于吸吮活动，早产儿则较差。吸吮动作是复杂的天性反射，简单一点就是本能。”（注1）
　　手中的奶瓶在孩子的嘴里，奶嘴非常柔软已经非常接近母亲的乳。头，可他依然有些不适应，刚含着奶嘴时有些抗拒，育婴师耐心的在他顶出奶嘴时又小心让他含住，同时小声的给男孩讲道，“宝宝天生就分辨母亲乳。头和奶嘴的本领，无论奶嘴如何柔软他都有些抗拒，等他习惯之后就不会再抗拒。”
　　两分钟后，已经饿坏了的小家伙总算是含着奶嘴一口一口的开始吞咽，握着奶瓶的手能清楚的感受他吞咽弄出的动静。
　　小家伙胃口非常好，很快就喝完了奶，育婴师抱他起来一边讲解如何让宝宝打出奶隔一边做。
　　男孩身上生产的伤口没有恢复，没敢让他起身。
　　等到育婴师将吃饱的小家伙放到保育箱，悄声退出房间后，已经在房里站了半个钟头的人才缓缓出声。
　　“我安排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这乍然而起的声音让男孩几乎惊跳起来，“……褚、褚先生！”

第三章痛感敏感体质
　　第三章
　　得到褚瑴肯定的回答，男孩慌乱无措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动作有些急，牵扯到了身上的伤，他拧着眉心紧抿着唇，忍着痛楚不敢出声。
　　没等他坐正，肩膀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扶住，温热的手掌让他一惊，随即一僵，张嘴却呐呐不敢言，“……”
　　“躺着。”褚瑴意简言骇的道，边说边不容置喙的扶着他躺下。
　　沉稳的唿吸吐纳近在咫尺，让他屏住唿吸大气都不敢出。
　　肩上的大掌在扶着他躺好之后一触即离，气息也随之远离，那强势到令人倍感压抑的气息拉开了距离，他倏然松了一口气，心口都因屏息微微刺痛。
　　去而复还的脚步声再次鱼贯而入，男孩听着声响，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这是他怀孕显怀之后的反射性动作，他眼睛不方便，肚子大了之后在soweto的那段日子过得艰难异常，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异状，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听见声音总是下意识的躲避，这会儿孩子出生了，他却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褚瑴站在一旁，男孩的反应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中，看到他听着声音就反射性的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眼底复杂到让人难以探究，或者说那是一种不知从何说起的一言难尽。
　　但到底不是喜怒于色的性子，不待旁人看清，褚瑴脸上和眼底的神色已然敛起。
　　医生温声的给男孩解释，他们需要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以便调整后期的恢复治疗，希望他能配合。
　　男孩紧抿着唇，抓着被子一言不发，看着软软的态度却依然十分抵触。
　　医生大概非常理解，他一个男孩子，居然能够怀孕生下孩子，敏感又抵触也是正常，更何况是检查碰触这么隐私的伤处。
　　眼见医生的劝说不起作用，褚瑴蹙着眉心摆摆手，“其他人都离开，罗纳医生留下。”随即他举步率先离开。
　　见他先行离开，其他人员不敢耽搁，快步离开了主屋，以便留下的医生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一个小时之后，管家敲开了书房的门。
　　“先生。”
　　褚瑴眼睛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有结果了？”
　　“是的，罗纳医生说莫先生的伤口崩裂了，间歇性出血的情况仍在持续，恢复还需要时间。”
　　褚瑴点点头，表示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管家有些踌躇不定，“先生……”
　　“还有事？”将手中签好的文件放置左手边，拿起右手边的文件翻开浏览，文件是全德文的，褚瑴却看得很快，说话间就已经翻到了下一页，速度快却似乎并不是一目十行的浏览而过，他边看边拿着笔标注需要修改的问题。
　　“罗纳医生说莫先生需要静养，孩子……就留在主屋么？”
　　那位莫先生生产艰难，身体受创，医生得出的检查结果并不好，需要好好静养，孩子留在主屋，病人怕是不能好好静养了。
　　“他需要的是心静。”褚瑴头也不抬的道。
　　管家闻言微一愣，随即便懂了，那位先生那么紧张孩子，孩子不在他身边，什么静养都是空谈，与其挪走孩子让他提心吊胆，不如将孩子放在他身边让他心安，心安自然就能静心休养身体。
　　“好的。”
　　管家颔首应了，不准备继续打扰工作的主人，刚转身就被叫住。
　　“除了育婴师和医生，其他人少出入主屋。”
　　“是，先生，我会吩咐下去。”
　　管家颔首应了，微顿片刻，见主人已经埋首工作不再出声吩咐，才悄声走出书房。
　　刚刚出生的孩子，食量有限，进食需要少吃多餐，按照常态母乳喂养需要辛苦母亲，可莫嫌却是没办法受这个辛苦的。
　　一般为方便照料新生婴儿，育婴师或者保姆阿姨晚上都会与新生婴儿睡在同一个房间，可孩子留在主屋，育婴师自然不方便留下，只得暂时睡在隔壁的婴儿房，她定好了时间，每隔三个小时起床给小家伙喂一次奶。
　　莫嫌的眼睛看不见，之前几天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为了方便医生随时监控他的情况，主屋的灯都是彻夜亮着，今夜小家伙留在主屋，怕过于明亮的光线会影响到他睡觉，只留了墙上一盏小壁灯。
　　育婴师轻轻推开主屋的门时，发现小家伙已经醒了，在保育箱里闭着眼小声的哼哼，大床上的新手父亲也醒了，正跪着小心往床边摸索着挪。
　　育婴师吓了一跳，忙快步走过去将人扶着，“莫先生，您小心。”
　　听着开门声响，莫嫌就知道有人进屋来了，听到是育婴师，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宝宝醒了，他是不是饿了？”
　　“好的，我来照顾他，您快躺好。”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他产后伤处愈合情况非常糟糕，今天醒来这一通动作，只怕情况更糟糕了。
　　“嗯，好的，谢谢您。”身下的伤处被牵扯，无法顺利结痂的伤处摩擦着包扎的纱布，他痛得额头布满冷汗。
　　“不客气，您应该好好休息，床头有唿叫器，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唿叫，我们随时都在。”医生和仆人，早在他来到的时候就得了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通知。
　　“嗯，好的。”
　　见他乖巧应声，育婴师无奈，这个乖巧的男孩看上去比她的儿子还要小，可是却经历着同龄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同时也非常固执。
　　扶着他躺好，给他盖好被子，按了唿叫器让罗纳医生来处理，保育箱中小声哼哼的小家伙已经不耐烦的开始吵闹了。
　　她只得暂时先去照料肚子饿了的小家伙，好在罗纳医生很快就进了房间来。
　　伤口出血了，需要换药。罗纳医生在征得莫嫌的同意之后，让育婴师抱着孩子去了隔壁的婴儿房喂他喝奶，罗纳医生给他换了药，发现他疼得满头满脸的冷汗，建议给他注射止痛剂，被他小声又坚定的拒绝了。
　　“谢谢您，我是痛感敏感体质，习惯了，不用止痛剂。”

第四章莫离
　　第四章
　　“老板，Barrett医生那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说想要跟您约个时间谈谈。”Byron在忙得**乏术之际接到医生的电话，只得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敲开了老板的办公室。
　　褚瑴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请Barrett医生过来。”
　　听到老板的答复，Byron也看了看时间，“需要安排午餐么？”
　　褚瑴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手中尚未结束的工作。
　　医生来得很快，褚褚瑴手中的工作尚未告一段落，Byron就领着医生敲开了他的办公室。
　　“老板，Barrett医生到了。”
　　Barrett是个头发斑白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绅士而温和，在Byron侧身让开时朝着办公室内的褚瑴微微欠身颔首，“褚先生。”
　　褚瑴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笔，起身从办公桌前走至沙发，招唿医生在沙发上落座，“Barrett医生请坐。”
　　在他们正式谈话之前，“Barrett医生喝点什么？”
　　“请给我一杯红茶，谢谢。”
　　褚瑴立于沙发前，等医生走上前“Barrett医生请坐。”
　　“不客气。”Byrou离开时带上了办公室的门以便他们谈话。
　　落座之后，医生从手提袋里取出病历单和检查报告，“莫先生的角膜和玻璃体都没有遭受过损伤，视网膜中央动脉也未见栓塞，眼底也没有病变，初步判断应该是视神经导致的失明。”Barrett边讲边将手中的详细检查报告递给褚瑴。
　　褚瑴接过报告翻看了一眼，大量的专业术语他看得并不大明白，“有明确的病因么？”报告上详细的罗列了检查结果，眼部没有损伤和病变，诊断结果表明问题出在视神经。
　　“非常抱歉褚先生，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明确的病因导致莫先生失明，”医生歉意的道，“不过我询问过莫先生，他说他的眼睛是在孕期开始之后出现的问题，一开始是视力逐渐减退，到怀孕接近七个月的时候几乎不能视物，八个月的时候完全失明……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医生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看褚玦没有质疑而打断他的话，才接着说，“莫先生的失明，很大可能跟他怀孕有关。”
　　“跟怀孕有关？”听完医生的话，褚瑴眉峰微蹙，有些不解这两个问题为什么会被联系在一起，“这似乎并不相关。”
　　“孕育生命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过程，这个过程成就了无数的可能和不可能，”医生显然相当的感性，“莫先生的情况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褚瑴听懂了医生这句话，连这种不可能的奇迹都发生了，在这个奇迹中再发现点小意外就根本不足为奇了。
　　“莫先生的身体因为怀孕的原因，发生了非常惊人的变化，一般女士怀孕时身体内的激素也会发生变化甚至紊乱，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生产做准备，产后会自动恢复，”医生简单的给他普及了一下，重点是为了让他了解接下来他要说的，“莫先生的情况超出了一般常理，我发现他的脑垂体有异于常人，褚先生您应该知道，脑垂体是人体最重要的内分泌腺，是利用激素调节身体健康平衡的总开关，控制多种对代谢、生长、发育和生殖等有重要作用激素的分泌（注1），莫先生能以男子的身体受孕生产，我想这跟这方面有很大的关系，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异常，才导致了他的失明。”
　　医生只是简单明了的阐述了一下情况，并未过多赘言。
　　“那现在有合适的治疗方案吗？”褚瑴合上报告，问得也非常简单明了。
　　“非常抱歉，因为没有找准病因，我不敢冒然决定治疗方案，不过我的建议是暂时先观察一段时间。”
　　“观察一段时间？”褚瑴不解。
　　医生点头，“是的，观察一段时间，一般而言，产后三至五个月是产妇的恢复时期，这个期间，因为孕期而产生的各种激素变化，都会逐渐恢复正常，如果莫先生是因为怀孕引起的激素变化导致的失明，那么随着他身体内激素的恢复或许失明的这个症状就会自动恢复。”医生说完，看着男人紧蹙的眉头，有些心虚，“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褚先生决定治疗，我会尽快拿出一个合理的治疗方案。”
　　褚瑴并没有思考太久，“治疗方案可以着手准备，在完善的治疗方案敲定之前，暂时先观察情况吧。”
　　“好的。”
　　**
　　心安果然是良药，因为孩子在身边，他惊惶不定的情绪渐渐得到平复，开始对进出屋子的医生和仆人放下戒备，不会动辄因为屋子里发出的任何声响，而像只惊惧的小兽下意识躲避，也慢慢愿意与育婴师和医生交流，虽然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倾听。
　　血缘是件非常神奇的事情，莫嫌昏迷不醒的三天，孩子一到傍晚就哭，育婴师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用，她甚至一度以为这个小家伙是因为在母体的发育不全而非常不好养育，可是自从小家伙来到父亲身边，不哭不闹，乖乖进食，乖乖睡觉，像个小天使一样乖得不像话。
　　“来，小心扶着他的头，你可以和他说话，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将吃饱的小家伙小心翼翼放在莫嫌的怀中，因为他的伤还需要卧床休养，育婴师让他侧躺着身子将孩子抱在怀中。
　　“谢谢。”
　　他的伤恢复得很差，医生并不建议他此时参与照料新生儿，在询问过褚瑴的意见之后，每天允许他们短时间接触，但也仅限于这样让他卧床抱着小家伙说说话。
　　“不客气，你抱着他小心别动，别扯着伤口，”小心为父子俩调整好姿势，育婴师看着双臂紧紧搂着孩子的年轻父亲，“不要心急，等你养好身体，你们有非常多的时间。”
　　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不能亲手照料孩子，每天这半个小时他非常珍惜，抱着小家伙低声悄语，每当这时候，他浅淡没有焦点的眼瞳仿佛有光在流动。
　　“你可以给宝宝取个名字。”育婴师刚准备转身离开，留下父子俩享受这短暂的亲子时光，走之前她突然想起，小宝宝还缺个名字，便顺口提了一句。
　　莫嫌闻言，轻轻摸摸孩子的头，低声道，“他有名字。”
　　“那能告诉我宝宝的名字么？”看来应该是早就给小家伙取好了名字。
　　“他叫莫离。”
　　“茉莉？”育婴师有些拗口吃力的重复了一遍小家伙的名字，她在约翰内斯堡生活多年，日常用语都是祖鲁语和英文，来了这座庄园工作才开始接触中文，乍然听到这个字正腔圆的中文发音，有些诧异，他一直用地道的祖鲁语和她交流，她以为他是自小生活在约翰内斯堡的亚洲人。
　　“不是茉莉，是莫离。”莫嫌摇摇头，轻声纠正她的发音，“茉莉是一种花，茉莉和莫离的发音不一样，字的写法也不一样。”
　　“中文果然是世界上最深奥最难懂的文字。”育婴师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虽然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个名字很好听。”跟一种花相近的名字，应该是个不错的名字，她如此认为，却不知道这个跟花读音差不多的名字，真正的意思饱含了这个父亲多少辛酸和苦心。
　　“谢谢。”
　　“不客气，你们好好聊聊。”她走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俩。
　　随着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变得悄无声息，怀中的孩子轻轻挣动着小手小脚，告诉父亲他的存在。
　　莫嫌放开一只手，慢慢的摸索着去寻找孩子的小手，小家伙很贴心的并未让父亲久寻，挥舞的将小手送到了父亲的修长的大掌中。
　　“谢谢……”握着孩子的小手，莫嫌轻轻道谢，并低头亲吻他的发心，虔诚的感谢这个小生命战胜艰难的阻碍来到他的身边，“谢谢你来到爸爸身边，谢谢你没有离开……”

第五章学不会舍弃就学会失去吧！
　　第五章
　　霍远扬在soweto停留了十天，搜索面积不断扩大，可是依然没有一点消息，他通过中间人欲再次向”god”购买消息，可结果却并不如人意，”god”似乎对这单生意不再感兴趣，尽管他出的钱已经是天价，可”god”并不接单。在这座混乱又没有法治可言城市，即便他有大把的钞票，可是他能做的依然太受局限。
　　十天过去，在一次与贫民窟混乱势力的摩擦中双方开了火，他被一把AK47洞穿了左肩，引起的骚乱惊动了小半个贫民窟，他被迫在一无所获的绝望中停止了搜索，撤出soweto回到了约翰内斯堡就医，第二天他随行的助理将他受伤的消息传回了国内，他母亲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在电话中勒令他回国。
　　这几年霍家的局面并不稳妥，他刚刚在家族中站稳脚跟，集团的事务也才刚刚上手一小部分，父亲去世后，长房式微，身为长房独子，母亲对他寄予厚望。他的人生有三分之二都不属于他自己，他并没有完全支配的权力。
　　“大少，我……”看着向来神色内敛的霍远扬破天荒露出的疲倦，助理有些局促不安，这件事是他自作主张，但是夫人让他跟在大少身边，本来就有这一层考虑。
　　霍远扬压了压刺痛的额，并不言语，只是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助理见状也不敢多言，微微颔首悄声退出了病房，这个时候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大少估计也不想听。
　　约翰内斯堡今年的冬天似乎较往年冷，连着这么多天一直阴雨绵绵，直到今天终于放了晴。
　　这里冬季的太阳不像国内，只有晃眼的光而没有温度，这里的冬阳是暖的，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落在身上甚至有些灼人。
　　但是霍远扬第一次知道，原来那所谓的皮肉是热的，心却凉透了的话不是骗人的。
　　生在霍家这样的家族，利字永远是当头的，一般人触手可及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有，更别说所谓的”爱”了。
　　他自懂事开始，被灌输的都是霍家的”利”，霍家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爱”。
　　因为没有，所以愚蠢的他不知道那就是他自小就追逐的，因为没有，所以本来可以紧紧攥在掌心的，却被他弃之敝履。
　　人性这个东西是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探底的，探过底之后就会肆无忌惮，就会得寸进尺，就会自大盲目，就会自以为是。
　　最开始的时候他丢下他很多次，每次等他转身的时候他都还在原地默默的等他，后来可能是习惯了他会站在原地，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总自以为是不会失去，可这一次，那个人再也没有站在原地了。
　　你再等我一次，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抬手盖住眼，紧抿薄唇的力道让牙齿都咔咔作响，他想求得那个人的原谅，想再求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但似乎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就一次……我发誓，就一次……”紧紧捂着眼不愿让狼狈懦弱的自己落在自己眼中，他喃喃低语，可胆怯得几乎无声。
　　病房门外，五官精致衣着讲究的男人冷眼看着病床上蜷缩成一圈的侄子，些微上扬的眼尾挂着凉意。
　　即使再悔不当初，可是却连大声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霍家的大少爷，自尊和骄傲从来就重过其他一切，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学不会舍弃。
　　既然学不会舍弃，那就学会失去吧！
　　助理离着三米远看一眼那身高腿长的男人都抑制不住哆嗦，霍家的这位爷当真不是白当这个家主的，就这个气势，大少只怕是再过十年都赶不上，即使是当年被内定为霍家下一任当家的霍家长子，都没有这份能将人吓得腿软的威势。
　　***
　　被誉为黄金之城的约翰内斯堡，是南非最大的城市和经济中心，更是世界最大的产金中心，这里最早只是一座探矿站，随着金矿的发现和开采逐步发展为城市。大概每一个初到这里的人都会为它的现代繁华所惊叹，它是南部非洲最繁华的大都市，这里巨厦林立，人们衣着光鲜靓丽，经济繁荣，那份喧哗与熙攘与欧美的大城市无异。[注1]
　　可到底也只是表面的繁华和光鲜，这里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状况严重，富裕和贫穷界限分明，等级也分明，光鲜的是那些手握财富的有色人种，而那些受教育程度底下，又缺乏一技之长的黑人，依然在为怎么填饱肚子而焦虑。
　　这里混乱的治安和它出产的黄金一样闻名世界，来这里投资的商人，除了要带上足够的金钱，还要带上足够的保镖以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褚瑴最近在忙一起并购案，出门在外，身边都跟着人，但还好在市区内，情况并不夸张。
　　一连四天的高强度的商讨和谈会议进行得并不是很顺利，Byron都有些吃不消，但是看着自家情绪依然淡定并无任何想要撂挑子想法的老板，他也只能挑挑眉跟上。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期盼着小小天使能小小的闹腾一下，至少让老板分下心，可是小小天使在爸爸的呵护下，乖得哼都不愿意哼一下，他就知道今天还得去继续前几天那让人疲惫不堪的工作。
　　一上午过去，会议桌上你来我往，死死咬着谁都不愿率先低头，情况继续胶着，没有任何进展。
　　短暂的午餐时间之后，有一小段午休时间，前几天都被用来投入了拉锯，今天总算是派上了午休的用场，就算这些巨头个个都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需要吃喝，需要休息，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几天，所有人的精力都被大量的消耗，即便是他家老板这样精力旺盛到让人难以理解的怪物，眉宇间也有些疲色。
　　“老板，您的茶。”Byron将餐后茶递给褚瑴后，将刚刚收到的邀约顺道告知，“沃伯格先生想私下约您见一面。”
　　褚瑴闻言没多少反应，可是一旁的公司约城分部的负责人徐宏渐却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瞠目结舌的看向Byron，“你说谁？！”他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库恩集团的主席沃伯格先生。”Byron很尽职的重复了一遍。
　　徐宏渐眨眨眼，把差点瞪出来的眼珠子给收了回去，“你确定？”
　　Byron很是确定的点头。
　　徐宏渐确定自己没听错，转头看着淡定喝茶完全没反应的褚瑴，更懵了，“老板，您似乎……丝毫不意外。”
　　这次这个项目虽然是库恩集团的项目，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项目负责人在负责处理，别说集团的高层了，就是那位负责人的鼻孔都已经长到脑门儿上了。
　　在老板来之前，这个项目已经足足僵持了小半年而没有丝毫的进展，他要不是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怕搞砸了被老板削，就自己这暴脾气，估计当场就要问候那个美国佬的祖宗。他憋着一肚子的气就这样好说歹谈，把自己都快要憋成一个蛋了，事情依然停滞不前。他跟那些个王八蛋完全谈不拢，几次要求他们换个人来商议，但人家完全不鸟他。
　　可现在老板的特助先生告诉他，人家集团的主席亲自约见自家老板？！这特么的什么情况这？！高傲得鼻孔都已经长到头顶上的金融大佬会主动放下身段来约见，而老板居然这么一副淡定的模样，仿佛这事儿早在预料之中？
　　就刚刚在谈判桌上，那个负责人还拿着鼻孔对着他们，一副老子是你爹的德行，现在却告诉他，对方集团权利最大的那位主动约见？！
　　他怕不是没睡醒吧他？
　　褚瑴道，“僵持了这么久，他比我们急。”这已经是第四轮和谈，进展依然停顿不前，已经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了大量前期工作的库恩集团自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云淡风轻。
　　徐宏渐讶异，“可我以为他们要端着他们的架子继续损失大笔的资金，毕竟他们缺什么也不缺金钱。”至少在这之前，对方摆出的就是这样的架势。财大气粗无所谓，宁愿损失大笔的资金，也不愿在双方僵持的讨论重点上退让一个子儿。
　　“都是商人，谁会跟钱过不去？”褚瑴笑似非笑的抿了口茶。
　　徐宏渐咂摸了一口咖啡，觉得老板这话有些不对，他以前也觉得谁跟钱过不去谁就是傻子，可是现在见过的市面多了，人傻不傻他不知道，还真有那跟钱过不起的。但看着眼前这通身少爷做派的老板，可是到底没敢当场反驳，因为眼前这位就不傻，可就有跟钱过不去的资本。
　　想到这儿，徐宏渐忍不住冲一旁的Byron呲了呲牙。
　　Byron却只是淡淡失笑，不置可否。
　　“那这个约要赴么？老板。”对方愿意主动放下架子退让一步来解决这个僵持的局面，就是不知道这一向不缺脾气的老板会不会搭理那位自视甚高的大佬了。
　　“不了。”褚瑴淡淡道。
　　徐宏渐傻了吧唧的眨眨眼，他刚刚想什么来着？这就来了么？
　　刚才是谁说谁会跟钱过不起？这常年将自己贡献给工作的商人怎么一转眼就不认账了？要知道，这个项目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人力和心血，对方集团主席主动约见，算是好消息了吧？可现在好不容易有进展了，老板这是打算罢工不干了？少爷脾气上来了？
　　“您……您确定啊？老板。”
　　“单独约见，不见得他们就同意让步，桌子上都谈不下来的条件，集团高层也没有独断专行的权利。”而他并不想在这无谓的约见上浪费时间。
　　褚瑴放下手中的茶，起身不急不缓的扣上衣扣，“我还有其他的事，先走了。”
　　徐宏渐跟着老板站起身，“下午的会议……”
　　“我就不参加了。”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他并不打算继续耽误，Byron帮着取了一旁的大衣外套。
　　“那老板，这接下来怎么谈啊？”好不容易盼着大老板来了，他可以当个小泥鳅缩着一旁喘口气，可怎么这棒子转眼又给递回来了啊？
　　“坚持我们的条件，没有任何变动。”褚瑴说完，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得了老板的指示，徐宏渐答得顺熘极了。
　　上位者做主的感觉很爽，但有大boss撑腰的感觉更好不是么？至少他底气十足，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强硬搞砸了案子被董事会削啊！
　　离开大楼，阳光迎面而来，没有风，很适合户外小坐，褚瑴却完全没有这心思，他脚步不停快步步向已经在门口等候的车。上车刚坐定，Byron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简短两句说完挂断电话，Byron转向后座道，“老板，Barrett医生已经到了。”
　　褚瑴点点头，“嗯，先回去吧。”
　　司机听闻，立即将车子启动，缓缓滑入车道。
　　约城的市中心一派繁荣，丝毫看不出与其他大都市的异状，褚瑴靠着座椅的背挺得笔直，并不是下意识的动作，似乎是自小便刻在骨子里的端肃，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和车流，眸光看似平淡无波，但再仔细看却发现似乎并不是毫无波澜。Byron注意到老板今天似乎有些反常，以往都没有多少情绪的老板，上车这短短几分钟，已经皱了两次眉。
　　Byron迅速把今天出门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心中更是小心谨慎，老板这眉头一皱，似乎有会发生点什么事。
　　但愿今天Barrett医生没有什么坏消息带来……
　　半小时之后，车子停到了别院主楼的门口，管家和医生都站在门口的台阶前等候，车门一开，屋里隐隐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
　　Byron的心头一跳，他这第六感是不是得治治？

第六章让父亲抱抱？
　　第六章
　　这两天在爸爸身边小家伙乖巧得很，不哭不闹，乍然听到那声嘶力竭的哭声，连褚瑴都下意识的愣了愣。
　　“孩子怎么了？”
　　Byron率先下车，站定之后向屋里望了望，诧异不已询问站在一旁的管家。
　　随后下车的褚瑴也面带疑问。
　　管家有些局促，“先生，孩子摔了。”
　　“怎么回事？”褚瑴闻言，抬脚就往屋里走。
　　“摔到哪儿了？多久前的事？医生呢？”
　　“五分钟前，医生正在给孩子检查，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管家几乎是小跑步跟着褚瑴身后。
　　“孩子怎么会摔？”有专门的育婴师看护，家里仆人一大堆，一个出生才几天不会走不会跑的小婴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摔？
　　管家差点伸手去擦额头的汗，明明刚刚在屋**得浑身都凉透了，问话的是先生的助理，可是当看到先生的脚步微微一顿，管家只得硬着头皮道，“是负责主屋打扫的仆人的孩子偷熘进了屋。”
　　听闻结果，褚瑴的脚步加快，进了屋哭声更甚。那孩子小小的一个，这哭声完全跟他的身形不成正比。
　　进了主屋，屋里Barrett医生正在给孩子检查，育婴师也焦急不已的站在一旁，看着褚瑴进来，自责又愧疚的迎了上来，“褚先生，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没看顾好宝宝。”
　　褚瑴摆摆手，暂时也没有心思追责，看了看焦虑不已的跪坐在床上的莫嫌，他转向一旁正在给孩子检查的Barrett医生，“情况如何？”
　　Barrett医生的检查已经结束，他仔细将孩子的襁褓裹好，抱起来放在怀中轻拍，“褚先生，暂时没有发现大的问题，但是这里检查仪器不全，没办法做进一步的检查，我建议还是将孩子送到医院去做个详细的检查，看是否有其他的问题。”小家伙从被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分钟，可却一直不停歇的哭闹，虽然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骨骼有明显损伤，但是孩子这么小，他也不敢确定孩子到底有没有伤到哪里，大意不得。
　　“检查结束了么？”听到医生的话，莫嫌忙摸索着直起身，伸手向着医生，“可以请您把他给我吗？他一直在哭。”
　　虽然看上去小家伙的情况并没有大问题，但到底让人不放心，育婴师刚要阻止，但医生已经抱着孩子走向莫嫌，再看褚先生也没反对，她也不好反对，孩子哭的时间确实太长了。
　　将孩子小心放在莫嫌怀中，医生小心的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并叮嘱，“莫先生，小心一些，轻轻拍拍他，不要有大动作的晃动。”
　　莫嫌跪坐着，小心翼翼的搂着怀中的孩子，按照医生的吩咐，只是轻轻的拍着不敢晃动，“乖，爸爸在这里，宝宝乖，不哭了，不哭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仍垂下头，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怀中的小家伙身上，边拍边安抚，“乖，宝宝乖，不哭了，不疼，爸爸唿唿，乖……不哭了，听话。”
　　整个屋子都因为他温柔安抚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一屋的人都屏气凝神，褚瑴示意管家去准备车，只等小家伙安静了之后送往医院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亲近的爸爸也不管用，小家伙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一直歇斯底里的闹，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依然声嘶力竭的哭，小脸儿憋得通红，满脸都是泪，小模样可怜极了。
　　莫嫌有些慌了，慌乱的向屋里的人求助，“医生！医生！宝宝是不是伤到哪里了？不然怎么会一直这样哭啊……”他看不见，心里更慌更急，以为医生是怕他担心所以没说实话。
　　“别担心，可能是受了些惊吓才哭闹。”育婴师上前来帮着他一起安抚小家伙，忙活了一通，可效果却不大明显。
　　孩子一直哭，谁都哄不了，其他人再急至少还能看着情况，可当爸爸的可只能听着着急，甚至看不见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伸手想要抱孩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但还记着刚才医生的话，怕自己看不见手上没个轻重再给情况不明的孩子添上新伤，急得差点没疯了。
　　“要不让父亲抱抱？”育婴师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站立的褚瑴，提议道。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育婴师的话转向了伫立一旁褚瑴，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轮番上阵了，却没有人想过让那一身气度雍容的男人来哄哄孩子，因为那男人怎么看也跟哄孩子这样的事情不沾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随着育婴师的话转向了褚瑴，谁都没有注意到莫嫌颤抖的手在听到育婴师的话之后勐然抽搐了一下又落下，落在被子上攥紧了被角，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唯一注意到他异常的反倒是褚瑴，看到浑身抖若筛糠的青年，他走上前，在所有人都诧异的目光中，从育婴师手中接过了哭闹的孩子。
　　他这样的人就如看上去的那般，并不是个抱孩子的料，僵硬举着手臂托着孩子，缓了缓才放了些手，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但还是僵硬的半举着。
　　“褚先生……这样抱着宝宝会舒服一些，也不会闹吵。”孩子还一直哭着，还指着他哄哄，哪里能让他这么一直举着，育婴师只得壮着胆子上前教授这位养尊处优的雇主怎么抱孩子。
　　褚瑴进来得急，身上还是进门的那身，西装大衣笔直得没有一丝褶皱，育婴师的手愣是没敢上去，只是虚晃着手让他将一手托着孩子后颈和头，一手绕过身子抱住揽入怀中，调整了两次才勉强像那么回事。
　　这个僵硬的怀抱也不大舒服，孩子还是哭着，但可能是哭得累了，只是哭闹到也不挣手蹬腿儿，褚瑴垂目看着怀中的孩子，眼底全是复杂，这个孩子自出生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仔细看。
　　孩子才出生几天，眉眼没长开，这会儿又哭得脸红眼肿的看不出到底随了谁的模样，手手脚脚都小小的，团起来就一个巴掌大，可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却差点要了生他的父亲的命。之前挨着父亲还乖巧，今天这一顿闹才知道果然是个有脾气的。
　　褚瑴抱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怀中这点重量，看着张着嘴嚎闹的小东西，撤出一只手拨了拨他的下巴。褚瑴自小养尊处优，一双手除了握笔捻纸，在没做过别的，指腹柔软指甲圆润光滑，拨弄孩子柔软的下巴连红都未红。
　　小家伙哭得有些久了，被摔之前已经安安稳稳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哭得又累又饿，下巴上拨弄的手指让他简单的小脑袋以为是育婴师喂奶前的小动作，渐渐收了些哭声，小嘴巴一嘬一嘬凭着本能寻找食物。
　　褚瑴没养过孩子自然也从未跟这么小的孩子亲近过，家里有子侄辈的孩子谁也不敢往他跟前凑，抱孩子都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孩子勉强收了些声也不知道趁势再哄哄，结果小家伙久等不到食物，瘪着嘴又想哭了。
　　褚瑴见他瘪嘴，又拨了拨他的下巴，小家伙嘬着嘴，如此反复，小家伙渐渐就收了声。
　　屋子里哭声终于停歇了，一屋子的人随着哭声渐歇屏住了唿吸，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谁都没有想到褚瑴真能将孩子哄住，莫嫌听着孩子的哭声渐收，紧吊着的心堪堪松了一口气，又想着孩子在谁的怀中才被哄住，那松了一半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第七章既然承认，自然接受
　　第七章
　　育婴师和医生跟着已经安静睡着的孩子在各个检查室来回穿梭，执意跟来的莫嫌眼睛不方便加上身上的伤并未恢复好，只得坐在轮椅上待在贵宾候诊室等待结果。位于富人区的高级私人医院，只接待能支付昂贵诊疗费用的富人，偌大的候诊室除了他和静坐一旁的褚瑴，并无旁人。
　　已经渐渐习惯了眼盲带来的不便和难熬的莫嫌发现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他仿佛又回到了sowoto那段让他几乎要崩溃的眼盲初期，骤然失明，除了不能视物带来的不便，最难捱的是不知昼夜时间交替的茫然，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数着数字来确定时间的流逝，数完一个小时他就在墙上划下一笔，他要摸着那些刻下来的痕迹和越来越大的肚子才能知道时间，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慢慢适应这种黑暗中的不便，慢慢不再崩溃的数着数字来计时。
　　现在这静默的候诊室，让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但又与那个时候不一样。
　　离着轮椅不远的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即便是不声不响，存在感依然强大到让人惶惶不安。
　　从最初相遇到现在，他依然鼓不起勇气主动跟他说话，此时此刻也一样，即便是这样尴尬的独处，他也不敢。
　　他从未想过会与这传闻中的男人有交集，但命运似乎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跟他开着玩笑，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都发生了。
　　如同浮萍一样飘泊了二十年，他的人生从来都是”迫不得已”，甚至于出生都是原罪，这短短小半生，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以后……以后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迫不得已”要面对。
　　抓着轮椅扶手的掌心微微收紧，莫嫌垂下眼，有些茫然。
　　以前他天真的计划了太多”以后”，可是后来所有的”以后”都和他背道而驰。
　　有了这个孩子的时候，熬过最开始那段惶恐不安的日子之后也计划了很多”以后”，甚至被扔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他都还乐观的想过”以后”，直到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的人生中没有所谓的”以后”，从始至终都没有。
　　看着那垂头安静坐着的青年，褚瑴放下手中的杂志，神色复杂，与家中那些呵护备至的子侄一样，他看上去还是个面容稚嫩的孩子，可却经历了那些孩子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经历的坎坷。
　　可最让他觉得难能可贵的是，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这孩子的眼底依然干净。
　　再一次看着他因细微声响惊悸侧目门口时，褚瑴温声道，“别担心，孩子会没事的。”
　　本就惊惧不安的男孩子听到他的声音，消瘦的肩微微瑟缩，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医生说了孩子的情况并不算严重，来这一趟算是求个安心，别担心。”
　　不过他的安抚似乎并没有多少效果，看着那因他的话更加不安，垂着头十指绞缠得苍白，浑身都忍不住哆嗦起来的男孩子，褚瑴发现，从这个男孩子出现在他的身边开始，他几乎要把他前半生没有体会过的无奈都补上了。
　　“莫嫌，我们谈谈。”
　　听到男人的话，莫嫌不安绞缠的十指勐一下顿住，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到底，是来了么？
　　他战战兢兢等了这么久，一直等着刀落下的那一刻，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他只想当只鸵鸟，他害怕面对，也不敢面对。
　　“为什么怕我？”
　　褚瑴自认不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人，可是能怕他怕到一句话就吓白了脸的到目前可能就眼前这个男孩子了，家里的那些孩子与他年纪相近的自小便因着辈分的缘故，在他跟前向来是注意言行举止，年纪差得远的虽规矩但也谈不上这般畏惧，只这个孩子，自第一次见就怕自己，即便有了那样一层亲密的关系，也还是跟当初第一次见自己一样。
　　听着他的话，莫嫌有一瞬的懵，他以为他会直奔主题，可男人却问了这样一个莫名的问题。
　　看着男孩子的茫然，褚瑴眉峰微一动，“怕我么？”
　　“……”莫嫌张了张嘴，哑然以对。
　　就算看不见对面的男人，可他到底没有勇气当着男人的面，否认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看着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头的男孩子，那双澄净到能照出世间一切丑恶的眼中茫然一闪而过，褚瑴忍不住摇摇头，换了个话题，“孩子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明知故问这种事，他自小就不会做，现在做起来也不熟练。
　　莫嫌深吸一口气，“我……”
　　没等他鼓起勇气说完，褚瑴便截断了他的话。
　　“作为孩子的父亲，从法律角度而言，孩子的抚养权有一半是属于我的，对不对？”
　　如果刚才男人说谈谈，莫嫌还只是惊吓，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做了这么多时间的心理建设，即便是害怕心里至少还有底。
　　可现在，男人任何铺垫都没有的一句话炸响在他耳际，就像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近距离爆炸的炮弹，让他几乎失聪。
　　“——不……不是，”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就下意识的矢口否认。
　　“不是什么？孩子不是我的，还是他的抚养权不属于我？”相较于他的慌乱，男人的泰然显得越发让人心慌意乱。
　　莫嫌的耳膜都几乎被剧烈的心跳震聋，嗡嗡的闷响一直回绕，男人的话他甚至都没有听清楚，他抬手想要压一压剧烈的心跳，又想捂一捂嗡嗡作响的耳朵，但抖得厉害的手抬到一半他又颓然的放下。
　　自小的环境逼得他不能争强好胜，不能随心所欲，后来更复杂的人和事逼得他学会若无其事，甚至是逃避。
　　但现实却告诉他，不管是装得若无其事还是逃避，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这个人能在soweto那样的地方找到他，他竟还企图能瞒住孩子的身世……
　　他深吸了一口气，气音听起来就像哽咽，他浑身都哆嗦，试了两次才勉强能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他知道这孩子的性格，也知道这些日子他在害怕什么。
　　低头垂眸的男孩子这一次抬头对着他，像是失去所有希望之后的坦然，也像是丢掉最后顾忌的平静，“因为没有得到您的准许就私自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抱歉，就如您所说，作为孩子的……父亲，您有一半的决定权，但我没有征询您的意见就擅自让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的出生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可是现在他却将这个血泪交加的教训延续到了他的孩子身上，历史再一次重演，可这一次，却是他亲自种下的因。
　　在这之前，他只顾着想要给自己在这个世界找一个支点，只想着孩子是无辜的，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竟然亲手仿造自己的身世再度炮制了另一个”原罪”。
　　母亲一生自责，都是因为她当年的自私，才让他一直生活在种种非议之下。
　　甚至直至今日，他所遭受的一切，都跟他的出生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将自己的不幸归罪于谁，他也没有怪当年那般孤立无援的母亲选择生下他，他只是在绝望的时候偷偷奢望，如果当年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母亲是不是也不会被逼到绝境？是不是也不会早早亡故？他是不是……也不会这样孤独又绝望的在人世间艰难挣扎？
　　“……如果您……能、能承认他……，”他有些难以启齿，但想到男人主动提及，他还是抱着一丝奢望，“您……能不能接受他……”
　　除了母亲，当年他的出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承认和接纳。
　　当初知道有了孩子之后，他没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因为这也是个跟他一样的孩子，不会被承认也不会被接纳，他想既然这样，不如就让他的存在悄无声息，不用让任何人知道，也就不必受那些异样的眼光，可到底是他的奢望。
　　可事到如今，褚先生的话又似乎给了他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
　　男人听到这小心翼翼的请求，几乎要用手去按压着眉头才不至于让自己蹙紧眉心，他多少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孩子身世的过往，作为一个外人，他无意对他人的家务事发表太多看法和意见。
　　男人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忐忑不安的男孩子，抬手轻抚了抚他的发心，“从你生下他的那一刻我便承认了他。”既然承认，自然接受。

第八章悲悯底色
　　第八章
　　“打掉这个孩子，我带你离开，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以后甩开这些纷扰，再也不跟他们搅合这些肮脏好不好？”男人颤抖的手捧着女人苍白的脸，他身体的振幅连带着女人的身体都跟着哆嗦，男人赤红的眼眶里，似乎那深棕色的虹膜都爬上了血丝，“一开始就错了，现在我们一起去把这个错误结束，然后一切都重新开始，从零开始，好不好？苏墨！”
　　女人看着眼前几欲陷入疯狂的男人，湛然的目光底色带着悲悯，她伸手握住捧在脸上的手掌，声音轻得像落在没有结冰的湖面的雪，带着些说不出的难过，“阿业，回不去了。”
　　“苏墨——”
　　“你说得没错，一开始就错了，所有的事情从最初的时候就已经错了，可是阿业，有句话你说错了，错误可以被结束，但是却不能从零再开始，”女人眼底的泪摇摇欲坠，清澈的眼中再没有无知的欣喜和天真的期盼，有的只是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我不会打掉孩子，也不会跟你离开，我走到今天这境地，我不怪任何人，我也不会再奢望任何人来带我离开这吞人的沼泽，谁也不是谁的救赎，我也不是你的救赎。”
　　“苏墨，你——”
　　听闻女人的话，男人眼底厉色溅起，却不等他说完，女人就挣脱了他的钳制。
　　“回去吧，阿业，听话，不要再跟你爸爸闹，他对你的安排总有他的用意，他是你父亲，不管做什么决定，总是为了你好的。”女人捋顺拨乱的长发，抹掉眼角的泪，“至于你大哥……如果可以离他远些吧。”
　　“别提那个畜生！”女人最后的话，彻底让男人暴跳如雷，“我恨不得杀了他！”
　　女人苦笑，“别说气话，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始终是你兄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爸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兄弟和睦，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他经不起更多的风浪了。”
　　“住嘴！”男人厉喝，神色狰狞到额头上青筋毕现，“苏墨！你老实告诉我，你当初嫁给他当真是逼不得已么？当真是他胁迫你么？你不愿意跟我走，是不是还舍不得你霍太太这个称谓？嗯？”
　　相较于男人的失控，女人只是回以平静的对视，淡淡的道，“阿业，你该长大了。”
　　女人眼中的神色彻底刺激了他，他崩溃的冲女人咆哮嘶吼，“不要用你那怜悯的眼神看我！你没有资格！”
　　他这一生，鲜少有那样的失控，第一次却是因为一个眼神。
　　那样的眼神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女人的眼中的？
　　他最初发现那双眼睛，就是被其中的干净和清澈震动。
　　他出生在所谓的大家族中，从幼时开始，见过的每一双眼睛都复杂污浊，即使是个孩子。他们眼底有太多的东西，贪婪、欲望、算计……各式各样，衣着光鲜内里丑陋。
　　他一直以为世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是这样，赤、裸裸的写着人心里所有的底色，直到他看到那双清澈得令人闪躲畏惧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山顶上没有沾染尘埃的雪，俗世没有沾染浑浊的光，未语先笑说的是人的脸，见到那双眼睛他才知道这个词也可以用来说人的眼。
　　太纯粹的东西或许天生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注定不能长存。
　　才过多久呢？那双眼便失去了清澈，开始有了底色。
　　可是那底色什么时候成了怜悯……
　　“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连叩两次，打断了屋里的静默，也打断了男人的沉思，抬手压了压眉心，敛下了纷乱的思绪和脸上的神色，“进来。”
　　“先生，大少来了。”管家扶着被推开的门，眼尾余光扫到办公桌上两个小时都没有动一下的公文，顿了顿，止住了踏进屋内的脚步，“大夫人跟着一起来的。”
　　男人刚提起笔的手微微一顿，“他们母子一起来的？”
　　“是的，大少和大夫人似乎有些不愉快。”那母子俩之间弥漫着浓浓的硝烟，惹得大宅的仆人都避之不及，那母子之间感情虽不像表面上这般亲厚，可一向有争执和不快都是放在人后的，这样放在脸上算是难得一见。
　　“不愉快？”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们母子什么时候愉快过？”
　　对于自家主人的话，管家识趣的没有接话。他这霍家做了这么些年，从头到尾的见证了他们之间的恩怨和纠葛，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多听少说总是不会错的。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已经解不开了，如果没有当年的意外，或许还有和解的希望，但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至死都不休，更何况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让他进来吧。”
　　“是。”
　　管家颔首应了，轻轻带上门下了楼，管家下了楼，不意外看见楚河汉界分明的两母子，一个立于窗前，一个端坐沙发上，这一向一致对外的母子这次终于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大少爷，先生请您上去。”
　　没等霍远扬转身上楼，沙发上端坐的大夫人就出了声。
　　“等等。”
　　“大夫人有事么？”
　　“我有点事想和守业聊聊。”她看了看整装准备上楼的儿子，跟着也从沙发上起了身，轻抚了一下精致套装的裙摆，意思显而易见，她要一起上楼。
　　“先生和大少有公事商谈，大夫人请稍坐。”管家态度恭敬却也强硬。
　　大夫人明显不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自从老爷子去世，这座大宅子换了主人，她这外人眼中尊贵的霍家大夫人在这霍家老宅里便彻底没了位置，别看管家这态度恭恭敬敬，不过是他的主人为了面子上好看而已，虚有其表罢了。
　　“没关系，我正好也有一些公事要找守业，正好一起吧。”大夫人只是笑笑，也不大在意管家的态度。
　　管家却并不接话，只是侧身站在楼梯前，并不做声也没有请她上楼的打算。
　　霍远扬并没有替母亲解围的打算，朝管家微一点头，抬脚上楼。
　　“远扬！”
　　看着径直上楼的儿子，大夫人似乎有些恼怒，但到底顾忌着场合。
　　霍远扬顿了顿并没有回头，“母亲稍坐，我和小叔谈完，母亲再找小叔谈吧。”
　　大夫人保养得宜的手指死死绞着手提袋的袋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丈夫去世后，他们母子处境艰难，好在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儿子听话孝顺，眼看就要熬过来了，可是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却要跟她反目了？她辛苦隐忍这么多年，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霍远扬上了楼，管家也不便留下陪着大夫人大眼瞪小眼，吩咐仆人照料好茶水，管家就离开大厅回了自己的岗位。
　　“……这次磋商的进展比预想中顺利，保持原有产业模式，更新流水线的设备，唯一需要着手整合的重点依然在管理团队这一块。”
　　霍远扬一边简述一边将手中的资料翻到重点处递给办公桌对面的霍守业，霍守业接过仔细翻看。
　　“企业做大之后，混乱的家族管理模式已经不能驾驭庞大的产业，导致本该赚钱的产业逐年亏损，就算生产线不断压缩，资金链还是断裂，最后彻底陷入被动，我已经开始物色管理团队的人选，名单附在后面，主席您可以参考一下。”
　　霍远扬第一次神色平静的坐在这个办公桌前汇报工作进度，口吻公事公办，不带一丝私人情绪，导致霍守业略显诧异的从手中的报告中分神看了他两眼。
　　“欧洲方面的进展呢？”霍守业一目十行的扫过手中的资料，这起并购案子的进度比他预计的情况要好，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两年这个侄子的成长也超出了他的预期，前两年还为了一个小项目跟他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现在却可以独立负责跨国的并购，并且做得让人挑不出错来。他大哥在世时野心勃勃但目光短浅，生的这个儿子到是比他有能耐。
　　“欧洲那边还僵持着，他们始终不愿让出核心那一块，埃姆坚持说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其他的都可以磋商。”
　　霍守业是那种冷峻的长相，笑起来都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不笑的时候眉梢眼尾都是冰渣，“要的就是核心，他们死守着不放还有什么可谈的？”
　　霍远扬点了点头，并不多言，“我知道了，我会继续跟进。”
　　霍守业掀起眼帘，淡淡的看了一眼端坐的侄子，眼尾荡起层层冷意，果然是失去了就知道长大么？只可惜所有的一切现在才开始，这么长的岁月，就不知道才开始明白天高地厚的人是不是跟他老子一样，明白有些事就算后悔也没有余地。
　　“去忙吧。”
　　“是，主席。”霍远扬整理好报告，却并未急着离开。
　　“还有事？”
　　霍远扬深吸了一口气，比刚才报告公事还正襟危坐，“小叔，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第九章我们不是
　　莫嫌真正能下床走动，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身体受创太严重，医生强制他在床上躺到伤口恢复才准许他下地走动，但走动也仅限于房间内，但生性安静的新手爸爸也只是在小家伙吵闹需要人哄的时候才下床去抱抱小家伙，其他的时候他要么安静躺着休息，要么就安静的待着听着育婴师在屋子里的小动静。
　　他自小就习惯不给周围人添麻烦，现在眼睛不方便，又多了个孩子，这整个宅子里的人都差不多围着他们父子俩转，真正的主人反到没有多少存在感。
　　他偶尔听到只字片语，知道褚先生在这边还有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碌，晚上回来得早他会过来看看孩子，偶尔也会询问一下他的情况，回来太晚他们休息了就不会过来打扰，他有些害怕见到褚先生，但又期盼他能来，期盼他和孩子能多相处。
　　他睡觉睡得浅，有了孩子之后更甚，之前育婴师Ava见他总是被惊醒提议晚上将孩子移到隔壁房间，但孩子不在身边他更睡不好，只得将孩子留在他身边，晚上小家伙一吃奶他就醒，但身体反到恢复得不错。
　　“……吵醒您了？”怕吵醒他Ava掐着点来给小家伙喂奶，但小家伙喝奶喝出的小声响还是将浅眠的父亲给惊醒了，“宝宝马上就喝完奶了，您快休息吧。”
　　“没关系，”摸索着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虽然是恒温，但骤然从被子里坐起来，凉意还是侵袭上来，他摸到枕边放着的薄袍披上，“宝宝醒了么？”
　　“没醒，闭着眼在喝奶。”Ava用薄被仔细搂着怀中的小家伙，小家伙已经长开了，原本皱巴巴的小脸褪去了红，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让人爱不释手。
　　“那不吵他。”
　　小家伙晚上喝奶有时会醒，醒了总要哼哼两声，让爸爸抱在怀里哄一哄就乖了，伏在怀里安安静静的睡了，要是没醒喝完奶放回小床上又接着睡，总之，是个乖巧好养的小家伙。
　　都已经快凌晨了，孩子没有醒，Ava怕莫嫌褪去睡意也没有和他交谈，安静的抱着小家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小家伙喂奶，莫嫌靠在床头侧耳听着孩子吞咽的轻微声响，睡意似有若无，意识还醒着，躺下去也能安睡。
　　“外面起风了么？”
　　“嗯，可能要下雨了。”入了夜就一直在刮风，早些时候还小，这会儿已经刮得窗户都”哐哐”作响。
　　“……他们说今年的冬天冷，比以往都冷。”房间很暖和，被子很舒适，枕头又香又软，半个月前身处的那逼仄漏风的铁皮屋就像不真实的梦境一样，可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死在那里。
　　“是很多年的冬季都没有像今年这么冷了。”Ava本不想打扰他休息，可他难得愿意开口，也就没有打断他，“今年冬季的雨也比以往多。”
　　“嗯，我听他们说以往的冬季很少下雨……冬季下雨温度要低很多，很多孩子都容易生病。”也不知道那个照料他多时的阿婆的小孙女怎么样了？他还在soweto的时候，那个孩子似乎就有些不舒服了，这样冷的天，没有保暖的衣物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她们祖孙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季，他也没办法帮上她们……
　　“孩子的抵抗力弱，气温下降，小朋友是容易感冒，不过宝宝小注意减少温差就不会有问题。”Ava以为他在担心孩子，温声安慰道。之前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因为发育原因住了几天保育箱，褚先生还专门预备了一支新生儿医疗团队以防有突发情况，所以他的担心在Ava看来不过是新手父亲的通病。
　　莫嫌笑了笑没有多言，他知道有褚先生在，孩子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对了……褚先生还没回来么？”
　　“好像是没回来。”晚上褚先生回来都会来看看孩子，今晚还没来，时间也不算太晚，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要下雨了……”
　　Ava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经历了些什么，也不明白孩子都有了两人还生疏客气得比陌生人熟悉那么一点，她来这里工作之前，管家就已经仔细交代过，不要过问除工作以外的任何事。她从事这个职业多年，大部分客户都是非常注重隐私的富有家庭，也知道太多好奇心不是个好习惯，可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一位奇特的，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
　　“别担心，褚先生大概是工作太忙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莫嫌连连摆手，脸色都胀红了。
　　Ava看他这手脚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别紧张，喜欢一个人，关心在意都是无法隐藏的。”
　　她看得出来，莫先生很期盼褚先生的出现，可是褚先生的工作似乎非常忙碌，白天几乎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也是在书房处理工作，晚上九点到十点归家是常态，偶尔也会很晚。回来得早他会来看孩子，偶尔也跟莫先生交谈两句，很简短但听得出其中的关切。褚先生很在意孩子这个不必说，但她想褚先生更在意可能是孩子的父亲，因为之前莫先生的情况不大理想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看到褚先生和医生在单独交谈，当时褚先生的神色并不轻松。
　　“不是，我们不是……”莫嫌张了张嘴，余下的话怎么也无法对着这个还谈不上熟悉的人吐露。
　　他们之间甚至谈不上所谓的喜不喜欢，一开始的相遇就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的喜欢，更不是纯粹的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大概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他当初私自留下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会被他的父亲知晓他的存在，更没想过他们还能再见，他以为他会带着这个孩子颠沛流离，可意外总比明天先降临。
　　他奢望过霍远扬会来，他奢望过霍守业会来，唯独没想过在他深陷绝望之际，从天而降来救他的人会是褚先生……
　　“感情需要联系和时间，你们现在已经有了最密不可分的联系，欠缺的只是一些时间，别担心，一切都不会成为问题，只要你愿意。”Ava以为他对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感情不深，但在她看来只要有了孩子，一方又有意，需要的不过只是一些时间而已，他们迟早会培养出可以一起生活的感情。因为褚先生实在太优秀了，而爱上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并不是难事，尽管他们性别相同。
　　听着Ava的话，莫嫌忍不住苦笑，这世上哪有只要愿意就能心想事成的事情呢？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和事，常常是事与愿违，甚至背道而驰的。在命运这个东西的绝对强势的碾轧下，个人的意愿什么都不是，就如同提线木偶，牵制你的线都在别人手中，你就是线下的木偶，线提着你怎么动你就得怎么动。
　　门轻轻被敲了两下被推开，打断了房间里的对话，是冒雨晚归的褚瑴。
　　“褚先生。”正好喝完奶的小家伙在怀中睡熟了，Ava抱着孩子从椅子上起身。
　　“我听到有说话声。”褚瑴还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大衣，身后跟着管家，看样子是刚刚踏进家门。
　　“宝宝喝了奶刚睡着，您要看看他么？”难为忙碌至此还记挂着孩子，Ava知道他一天中也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分钟跟孩子相处的时间。
　　“不了，让他好好睡。”今天温度有些低，他一身凉意不愿意往孩子身边凑，转向靠着床头的莫嫌，“我听管家说你今天能下床走出房间了，医生说你的伤还要小心养，身体没恢复不要勉强。”
　　难得他一句话说了这么长，莫嫌有些受宠若惊，忙坐正了身体，“我知道了，褚先生。”
　　褚瑴还想说点什么，可看他跟孩子一样乖巧的模样，到底没有再说，对Ava点点头才又对莫嫌道，“早点休息。”
　　“嗯。”
　　莫嫌边应边拉下肩头的袍子，听到褚瑴转身的脚步声，就乖乖拉着被子躺下了。
　　Ava看着跟小学生一样乖巧的莫嫌，忍不住失笑，莫先生在褚先生面前很乖，褚先生说什么他都乖乖应，比怀里这小宝宝还听话。
　　Ava小心将睡熟的小家伙放到婴儿床上，盖好小被子，留了一盏昏黄的睡眠灯，“莫先生，您安心睡，宝宝睡着了。”
　　“嗯。”
　　Ava跟他到了晚安之后离开了房间，莫嫌默默的数着Ava离开的脚步，数到十六步时听到了开门声，门打开的时候，他隐隐听到外间管家说话的声音和雨声，外面果然下雨了，只是这屋子的隔音太好听不见。
　　很快关上的房门阻断了外边的声响，屋子里一片悄然静谧，莫嫌攥着被角缩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那天在医院的话题因为宝宝检查结束暂时告一段落，之后褚先生也没有再继续找他谈，他也不知道褚先生有什么打算，但至少目前他们有一个安稳的能遮风避雨的环境，这就已经很好了。
　　之前在soweto的时候，屋顶是铁皮，一下雨房顶就叮叮咚咚的响，小雨都能下出大雨的架势，雨大的时候声响更大，在屋里说话声小都听不见，屋子更是又漏风又漏雨，雨稍微大点就能淹了，生存环境恶劣不堪，医疗条件几乎是没有，死在soweto的孕产妇多不胜数。他一直没做产检，也不知道孩子是否健康，越濒临生产越心惊肉跳，他怕他还没见着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孩子，他们就一起死在那场痛苦又艰难的生产中，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不是褚先生，他和孩子都已经死在soweto那间简陋的铁皮屋里了。
　　褚先生让他们父子活了下来，他很感激他，不管以后会如何，他们已经从那场艰难中活了下来，或许这世上有很多比生死更绝望的事，但他已经有了希望。
　　他不奢望他能完全拥有这个让他挣脱绝望的”小希望”，他只希望他能陪着他长大，不管以什么身份都可以。

第十章病
　　第十章
　　飘忽不定的哭声时远时近，屋里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不知道什么的滴滴声来来回回，在悄然的屋子里交织成一片，忽远忽近的在耳畔，天亮了么？这滴滴的声响是雨声么……昨晚的雨还没停？这个冬天的雨水真多啊……
　　“……醒了？”
　　询问的声音有些轻，好像是贴在耳边又像离得远，有些不真切，但声音是熟悉的，是褚先生。昨晚褚先生回来晚了，还没来看孩子，一般这情况他早上都会来看看孩子再出门，只是今天好像有些早，以往褚先生来看孩子的时候他都已经醒了。
　　“嗯，褚先生。”
　　他边答应边撑着想坐起身，没等他直起身肩膀就被压着按了回去，“躺着别动，医生马上过来。”
　　“医生……”他想问医生来做什么，没等问出来，一身的沉重和无力便侵袭了他，身体所有的不适在这一刻从大脑皮层丝毫不保留的反射到全身上下每一寸骨头和肌肉，说不出来具体是个什么感受，心悸气短、头晕目眩、冷汗如瀑，他几乎觉得自己刚刚是从鬼门关前回来……他这是怎么了？
　　“你发着高烧昏迷了两天。”
　　洁白枕被间躺着的青年急剧的出汗，额头耳际的头发很快被冷汗浸湿成一绺一绺的，接连两天不退的高烧消耗了他刚刚才恢复的元气，顷刻间将二十多天养起来的血色化为乌有，他孱弱得几乎透出不应该属于男孩子的脆弱，那种轻轻一碰就会碎的脆弱，让人下意识的连唿吸都压缓了一些。
　　他印象中的这个青年或者说少年虽然清瘦不强壮，但至少还算健康，可现在不过是一场突发性的高烧，却几乎要了他的命。
　　医生说男性怀孕生子，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完全违背生物的常规，整个孕期又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这个孩子能被安全的孕育到生产，完全是用他整个身体机能在消耗供养，能熬到生产，几乎是个奇迹，他相当于是用自己的半条命换来了这个孩子。
　　褚瑴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有这个孩子的，也不知道他当时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一个男孩子在知道自己能像女孩子一样怀孕生子时承受了多少心理上的重压，可最终的结果是他在那样孤立无援，甚至可能是付出生命的代价的情况下，选择留下了这个孩子。
　　“……两天么，”唿吸粗重的莫嫌低喃，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他只是睡了一晚，“我还以为天亮了……”
　　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意外，褚瑴意外有些怒意，但没等那怒意酝酿发酵又无故消散，他独自一个人度过孕期又独自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下生产，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敲门声轻响两下，医生领着助理和助手进了屋，褚瑴起身让开了位置。
　　“宝宝……”察觉到床边的褚瑴离开，莫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孩子，小家伙一直在哭，他还以为是早起小闹一场。
　　“没事，Ava会照顾他。”褚瑴让开位置给医生，却也没有离开，还留在屋中。
　　医生是老熟人了，就连助手和助理都不是新手，Ava在一旁哄着孩子，屋子也住了二十多天，他下床可以随意走动，也不会磕着碰着了，孩子还在哭……这一次黑暗侵袭上来时，他终于没有觉得惊慌。浑身的无力和虚脱，脑子几乎罢工的当下，莫嫌浑浑噩噩的想着，活着，是真不易，但他还是想努力活下去……
　　**
　　大巴停靠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前，车门开了半响，一个身着宽松运动装的高挑个子才慢悠悠的踱步下车，脚步拖沓，那副大到遮挡半张脸的墨镜都遮不住他满脸的疲惫，见车上没人下来帮忙拿行李，只得认命把肩上挂着的单肩运动包随手扔在地上，去打开车腹的行李舱取自己的行李箱。
　　他这不慌不忙的动作持续了近五分钟，一片静悄悄的大巴上终于有了动静。
　　“卫远征！你在墨迹个什么？天都黑了！”
　　“就好了……”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他终于在塞得没条缝儿的行李舱取出了自己的行李，顺手关上了舱门。
　　“回去好好休整，再给整些有的没的闹上媒体，老子就扒了你的皮晾旗杆上！”
　　“知道了，知道了……”有气无力的挥挥手，甚是敷衍。
　　大巴后排未封闭的窗子被拉开，支棱出一个裹着小毯子的脑袋，“啧啧，这敷衍的语气，这回头有力气浪了给招唿一声呗。”姑娘五官明媚不施脂粉，明明一秀秀气气的脸，偏偏那语气野得没边儿。
　　卫远征伸出指头扒拉下眼镜，警告的瞪了瞪姑娘，“赶紧滚回去好好装乖乖女，免得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给你啊，我不怕。”姑娘笑眯眯的道。
　　“不要。”
　　“你个花心大萝卜，前儿你还说要娶我的。”
　　大巴关上门，慢慢启动，姑娘瞪着眼从卫远征眼前飘过，“你不要我，莫莫也不会要你，哼。”
　　“他不要我，你这辈子就别想嫁出去，只有当尼姑。”卫远征呲了呲牙，皮笑肉不笑。
　　姑娘对他做了个鬼脸，大巴转上了大道开始提速，卫远征收拾起行李进了小区大门，边走边掏出刚刚解禁的手机继续拨打那个打不通的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卫远征皱着眉头低声嘀咕，“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关机……”
　　在外头封闭训练了四个月，期间一直没办法联系，也不知道这电话已经关了多久，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越想越不放心，刚刚还一副精力耗费过度的卫远征火速把行李扔回家，开了车就窜出市中心一路直奔郊区的凝园而去。
　　凝园一如既往的清静，卫远征的车牌在物业有记录，但也费了一通功夫才顺利进到凝园的大门，他好些日子没来这里了，这段时间是因为训练，之前在这里闹了那么一回，他基本就没有再踏足这让他没有丝毫好感的房子，对那个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霍大少爷更没有好感，可没办法，除了这里他也没别的地方可以找。
　　房子在凝园的西南角，位置清静不打眼，据说还是这个地产项目的楼王。车子转了几道路口之后，终于找到那两扇绿植墙后遮挡的大房子，说是房子，不如说大宅子来的恰当，那位霍少爷也不知是安了什么心，居然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勐一脚刹车下去，再优越的性能也颠得人前仰后翻，熄火开门，勐一起身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靠着椅背卫远征重重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醒醒神，一再提醒自己今天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茬儿的。
　　来之前就是急，可一到这儿就成了搓火，卫远征忍不住苦笑，他果然跟那个霍大少爷八字不合。
　　下了车看着那深色的门板，上次踹出的坑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换了新的，卫远征嗤笑一声，有钱有势的资本家，连个坑都见不得，抬脚就想给他再补上，但到底没有。
　　不能，不能给他找麻烦，他的日子已经够难了。
　　再忍忍，再忍忍，等到约定的时间到了，等这见鬼的一切尘埃落定，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迹——
　　草他么！一脚飞起，旋身向左，狠狠空踢了一脚，腿脚划开空气的那一瞬传来的破风声有些尖锐。
　　“叮咚——”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个脸生的阿姨，见到门外同样陌生的青年她有些疑惑，“您是？”
　　“我找莫嫌。”
　　阿姨有些诧异，“莫先生早已经不住这里了。”
　　看着听了她的话神色转瞬就摄人的青年，阿姨忙道，“莫先生四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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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餐勺，”月嫂将汤水移得稍微远一些，将温度适宜的粥碗放到他面前，扶着他的手碰触到碗才收回手，“您尝尝粥的温度合不合适，今天准备的鱼片粥，太凉会有腥味。”
　　高烧昏迷之后，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底子又被拆卸了个干净。生产之后由于身体的缘故，一直都是医生在照料，可他身体底子太虚，西方人产后科学的疗养对他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最后还是管家提议，按照东方人的传统，产后的体虚还是需要养，才临时调来一位经验丰富的月嫂照料他，月嫂刚刚接手没两天，小心翼翼的状态还没调整过来。
　　“谢谢。”指腹碰触到瓷碗边缘，碗里盛着的热粥带着比平日略高的温度传到手上，用手将半个碗身捧住，他轻轻道了声谢，低头舀了一勺尝，入口的温度合适。
　　月嫂见他开始用餐，便安静的退到一旁。
　　他还在产后休养期，月嫂来了之后就把之前医生给定下的饮食改了改，照着产后月子餐给准备的，他似乎不大习惯但却没有多言，反到是褚先生看到他吃得不多吩咐管家调整了食谱，厨房还重新添了人。
　　他胃口小，饭菜对了胃口还是吃得不多，早餐最多就一碗粥，厨房只得想着办法把这一碗粥做出花样来。
　　等他吃完早餐，婴儿床上酣睡的小家伙才懒洋洋的伸着懒腰睁开眼，没有人招惹睡到自然醒的小家伙脾气很好，不哭也不闹，睫毛还没有长出来的眼睛半睁不睁的，懒得像只冬眠的小棕熊宝宝。
　　“莫先生，宝宝醒了。”月嫂看着小床上醒来不吵不闹的小家伙，忙按铃通知育婴师。
　　听着小家伙醒了，莫嫌一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月嫂打眼看了一眼孩子，听到动静一转头看到莫嫌已经坐到了床沿穿鞋，吓了一跳忙迎上去扶，“莫先生，您小心。”
　　以前的雇主雇佣她们这种专业的月嫂照顾产妇和孩子，更多的还是偏向照顾护理孩子，产妇随着产后时间推移，很快就能自理，产褥前期产妇好好休养恢复，后期就能跟月嫂一起照料护理新生儿，但这个雇主的情况却有些特殊。孩子有专门的育婴师照料，而她的工作是专门照顾产夫。
　　Ava很快就推门进来，看到已经要下床的莫嫌，忙上前拦，“莫先生，您还需卧床静养。”
　　尽管她不理解东方人的产后坐月子调养法，但是不妨碍她执行雇主的要求。
　　“Ava早。”被抓了个正着，莫嫌到也不慌，“宝宝醒了。”他转向Ava的脸，眨了眨眼，一脸乖巧。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可Ava依然被那双清澈的眼给看到失神，她见过太多漂亮的眼睛，却第一次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震撼。
　　“我想抱抱他，”他乖巧的坐在床沿，双手摆放在腿上，“五分钟就好，我保证。”
　　自那天高烧之后，这些天他连下床都被禁了，褚先生今天一早有个紧急行程飞欧洲了，他才终于大着胆子下床，可还没站起身就被抓了个正着。
　　“五分钟也不行，我会被褚先生解雇的。”Ava摇头，对于这件事她只有遵循而没有私自做主的权力。
　　听到她的话，莫嫌泄气的跨下了肩头，“好吧，我知道了。”他没有为难人的习惯，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她被解雇，他会内疚也会自责。
　　他脱了鞋重新躺回了床，“宝宝应该饿了……”他眼巴巴的向着婴儿床的方向，希望Ava快去照料已经醒了的小家伙。
　　结果话音刚落，怀中就被放入了一个软团子，软软的一小团落入怀里时他惊讶的低唿了一声，“啊——”
　　“你要是下床我会被解雇，但这样抱五分钟我相信褚先生应该不会解雇我的。”
　　“谢谢。”
　　“不客气，你可以和宝宝说说话，让他多听听你的声音。”将孩子交给爸爸，Ava转身去给宝宝准备奶。
　　“好的。”
　　低头碰触着找到小家伙的额，亲了亲，低声和小家伙嘀咕，“今天你父亲不在，爸爸偷了五分钟，你要给爸爸保守秘密，一定不可以告诉他哦……”

第十一章你这个该下地狱的畜生！
　　第十一章
　　“我找霍远扬！”
　　前台接待是个脸圆眼也圆的小姑娘，人来时她正埋头在桌上整理资料，勐一听到这砸场子一样的唿喝声被吓了一跳，她一仰头，发现来人高得不像话，仰头就只看见一截线条漂亮的下巴。她虽然不高，但也不是小矮子，只能看到人下巴，估计是因为坐着的关系，这么想着她放下了手中正在处理的资料，站起身来抬眼看，目光平视却只看到一堵胸膛，愣了愣，再抬头，果然人高得不像话，这……差不多得有两米了吧？
　　看这愣头愣脑的前台，卫远征好悬没一巴掌拍在那圆乎乎的脑袋上，憋了口气换了一个比较文明的语气，“小姐，我找一下你们霍总！”
　　“啊？”前台上班才三天，就遇上这么一出，懵了一逼才惊觉自己现在该干什么，“抱歉抱歉，请问您有预约么？”
　　卫远征扒拉了一把头发，强行忍耐着满心的烦躁。
　　“没有。”
　　“那不好意思……”
　　“我现在就要见他！马上！”卫远征那颇具威慑的颀长身板微微往前一倾，那长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双臂往台上一撑，整个人的气势顷刻变得有些凌人，迫得前台姑娘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缓解自己紧张干涸的喉咙。
　　“抱歉，请您稍等。”前台这活儿干得虽不久，但是个拎得清情况的，知道这年头最不能干的事儿就是凭自己那浅薄的见识判定来的是人是神。
　　卫远征到没有刻意为难一个小姑娘的嗜好，“谢谢。”
　　“不、不客气！请您稍等……”小姑娘却为他这态度有些受宠若惊。
　　楼上办公室的电话很快被接通，“王特助，您好，有位先生要见霍总……姓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电话通了特助问了，姑娘手忙脚乱的才知道自己犯了工作的常识错误，忙不迭的道歉，“您稍等……”她反手将电话话筒一捂，“对不起，请问先生您贵姓？”
　　“我姓卫，卫远征。”
　　“特助，是一位姓卫的先生。”
　　“姓卫？”王仰之是霍远扬从南非回来之后才提上来的，之前他只是秘书处负责统筹的秘书，跟在老板身边负责重要公事和生活中的事务一般都是杨特助，但从南非回来之后杨特助就被调职了，至于为什么会被调职，谁都不清楚，“稍等，我请示一下霍总。”
　　“特助，这位先生叫卫远征。”电话挂断之前，姑娘总算想起这位王特助也是刚接手职务不久，估计很多关于公事之外的也不是很了解，而这位卫先生看上去可能不是来找霍总谈公事的。怕事情传达不到位，她忙把卫远征的名字报了上去，希望不要出纰漏。
　　“好的，我知道了。”挂下前台的电话，王仰之立刻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
　　“喂，”
　　“霍总，有一位自称卫远征的先生想要见您。”老板从南非回来之后，办公室这氛围相当醒脑提神，王仰之莫名被升任特别助理的职务之后，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冰箱保鲜室工作，可他有种直觉，一个不留神他可能马上就会去冷冻室工作。
　　电话那端半响都没有回应，王仰之还以为是电话断线了，可仔细看了看发现电话没断线，“霍总？”
　　怎么还是没反应？电话有问题么？王仰之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检查电话一边讲话，“霍总？霍总您听得到吗？”
　　就在他准备找后勤部的时候，他以为坏了的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音。
　　“请他上来吧。”
　　王仰之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好的，霍总。”
　　对于这位让老板失态反常的访客，王仰之很谨慎，放下手中的工作，亲自去电梯口等候。当电梯门打开看见来人的时候，他懵了一瞬之后了然顿悟，难怪他刚刚听着这名字觉得耳熟。
　　“您好，卫……先生，我是霍总的助理，霍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卫远征出了电梯，微微朝王仰之点了点头，也没心思打量周遭的环境，径自跟着他前往霍远扬的办公室。
　　他没心思打量别人，却不代表别人也没心思打量他，这一整层除了霍远扬的办公室，就只有他的秘书处，秘书处的工作人员看着王特助领进来的人，个个都瞪大了眼，等人进了老板办公室，精英的八卦之心瞬间按捺不住，几个脑袋往一块儿凑上，就开始低声嘀咕。
　　这是羡慕身高的，“我的天啊，这人得有两米吧？！”
　　这是垂涎气场的，“这气场，王特助刚不过啊。”
　　这是两者皆在意的，“拜托，就这身高就够够的了，还怎么刚？”
　　这是胆儿大的，“我比较想知道咱们老板能不能hold住？”
　　“……”
　　卫远征憋了满肺管子的火，霍远扬的办公室门一开，一看见人火星子瞬间烧到了喉咙口，没等领路的王仰之走人，张嘴就质问道，“他人呢？”
　　这来者不善的口气让王仰之准备离开去准备茶水的脚步一僵，他下意识的看向办公桌后的老板，这个时候，他这个特别助理应该做什么？是好好去准备茶水，还是叫安保部门随时待命？
　　霍远扬看着卫远征，有种仿若隔世的恍然，这是除小叔以外，四个月来他唯一见到的与那个人有关的人。
　　他常常在午夜惊醒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以为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以为那个人在他生命中存在的那些痕迹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失去”，只不过是他从那场梦中醒了而已。
　　“妈的！问你话呢？他人呢？”看着霍远扬那毫无波澜的反应，卫远征瞬间就炸了，“霍远扬，你他妈哑巴了？你到底把人弄哪儿去了？”
　　除了自己，那孑然一生的孩子就跟这个人有点关联，所以人不见了，他能找的除了这个人，再无其他。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渣，可没办法。
　　……人去哪儿了？
　　霍远扬被问得有些恍惚，人去哪儿了？他也想知道人去哪儿了，如果他也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找个人询问那个人去了哪里该多好？
　　“……霍总，”眼看事态就要失控的节奏，王仰之有些犹豫，“需要叫安保吗？”要是让老板在自己的办公室被人动手打了，那他这个助理也算是做到头了。
　　霍远扬挥挥手，示意不用，“去忙你的。”
　　知道这是老板的私事，他留下来也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就算怕这门一关里头就要动起手来，上任没几天还没摸够老板性子的王特助也不敢冒然管老板的闲事，只得听从指示关门退出去。
　　但到底记得自己还捧着霍家的饭碗，关了门也没敢离开太远，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响，没有听到什么异样，叫了其他人去准备茶水，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处理工作。
　　“我再问一边，霍远扬！莫嫌他人呢？”卫远征身高腿长，没等霍远扬起身离开办公桌，两个大跨步就奔到了桌前，长臂往桌上一杵，刀削斧阔的眉眼上都带着跳跃的火星子。
　　霍远扬揉揉山根，“……他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听到这个答案，卫远征几乎没被气笑了，“霍远扬，你他妈逗我玩儿呢？他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在找他。”
　　他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还求到了小叔跟前，可是却依然没有消息。
　　“你干了什么？他在哪儿不见的？”卫远征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
　　他临出发去封闭集训之前还去见过他，那家伙好像是感冒了精神不好，但高高兴兴的，还说这个渣对他好多了，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眼底都带着笑。无缘无故的，人怎么会不见？
　　“……约翰内斯堡。”
　　……
　　“特助，您要的茶水。”秘书将准备好的茶水递给王仰之，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老板的办公室，“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位先生，特助您……”
　　王仰之接过茶水，并不接话，“秘书守则背会了吗？”
　　“呃，”秘书乍乍舌，赶紧逃命，“我的报告还没有整理完。”
　　老板的八卦是惹人好奇，但相比之下饭碗还是更重要一些，毕竟八卦和好奇填不饱肚子。
　　“砰——”
　　刚走到门前，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的撞击声，办公室隔音很好，传出来的声音不大，但能传到门外来，就足以想象里面的情形绝对不是小打小闹，王仰之神色惊变，一手扶着装茶水的托盘一手握着门把手打开门，办公室里的情形让他头皮都炸了起来。
　　椅子翻到，桌子沙发移位，办公室一片狼藉，他的老板被扼住脖子压在办公桌前的地板上，那位卫先生一手扼住人脖子一手用足了力气往老板的脸上砸。
　　“住手！住手！”
　　“霍总——”
　　再也顾不上手上的茶水，随手一扔，王仰之冲上去想要把卫远征拉开，可他完全低估了卫远征的力气，他刚一把抱住卫远征砸人的那条胳膊，就被人一把甩开，那单臂反手一甩竟把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甩开两米远，被砸在地板上的时候他脑子都木了。
　　“……住、住手——”
　　闻讯赶来的秘书看见办公室的这一幕，全都傻了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来帮忙！快叫保安——”
　　……
　　“霍远扬！你这个该下地狱的畜生！”

第十二章进了局子
　　第十二章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双方进了警局告终，双方都受了伤，霍远扬脸上挂了彩，卫远征双手血迹斑斑，霍家的动作很快，警员刚把人带回警局，霍家就带着律师和医生到了。
　　“霍总，夫人刚刚打了电话，她的意思是提告。”
　　王仰之有些担心的看着从出事到现在都沉默不语的老板，也不知道老板和那位卫先生到底有什么恩怨，能让强势的老板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的承受对方的怒火。
　　那位下手的时候完全没留余地，他甚至一度怀疑，那位卫……先生是起了杀心的。
　　他虽然不知道老板到底做了什么，会让那位卫先生如此大动肝火，但看这情况，估计理亏的是自家老板。但那位卫先生找上门来动了手，这件事只怕有理也不好处理了。
　　现在霍家要求提告，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如何收尾，他一个小助理自然是没权力拿主意的。
　　卫远征下手没留情，霍远扬脸上的伤看上去就不轻，但他似乎并不太在意，王仰之给他的冰袋他也随手扔在了一边，只是安静的垂眸坐着。
　　他伤得不轻，浑身的狼狈，但从小的教养让他坐姿依然端正，肩背挺直。
　　“大少，医生在处理室等您，您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好吗？”律师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为霍家专职服务十多年，也算是看着霍家这位大少爷长大的，半个钟头前他接到霍夫人的电话，匆匆放下手中的工作赶来处理这宗事故。电话中霍夫人对此事大为光火，要求他务必要将那个动手打人的狂悖之徒送进监狱。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怀疑自己听错了，霍家集团下有专业的安保公司，整个集团下辖子公司的安保都由集团的安保公司负责，霍先生作为霍家的大少，又在自家集团的子公司任职，怎么可能会发生让外人跑到办公室将人打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来得匆忙，也来不及细想，但现在看大少爷的态度，这件事怕还有诸多内情。
　　但他作为霍家的律师，这件事就算有内情也轮不到他过问，他的职责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事就OK了。
　　“对于卫……小姐这边，不知道大少您的意思是？”事情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粗暴，他觉得他还是需要征询一下这位当事人的意见，最近霍夫人和大少爷之间有些摩擦这件事霍家上下都已经传遍了。
　　王仰之听到卫小姐这个称唿，眼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这位货真价实的”卫小姐”真的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跟女性沾不上一点边。她能将老板这样身高一八五的男人摁在地上暴揍，也能一臂甩开他这个一百十六斤的壮汉，这算什么”小姐”？她更适合当位”先生”，比男人更man的”卫先生”！
　　霍远扬用拇指指腹擦过刺痛的嘴角才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皮，血迹已经干了，伤口结了血痂，被他一擦又隐隐有血迹渗出，他也不在意，“不必告了。”
　　“大少？”
　　律师略微诧异，据他对霍大少的了解，这位并不是什么息事宁人的性子，前些年的霍大少就算是理亏也是要闹得翻天覆地的，他父亲去世之后这两年被霍先生押着才算收敛了些性子，但到底是霍家的孩子，哪里是什么任人折腾的软柿子？但现在这……
　　霍远扬咧了咧嘴角，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到底是嘲弄还是无奈，“母亲那边不用在意，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去媒体那边打个招唿，让他们闭嘴。”
　　霍家的风吹草动一向是那些媒体关注的热点头条，至于那些三流小报就更让人烦不甚烦了，就像蚂蝗见了血。
　　律师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但看霍远扬不容置疑的态度，识趣的闭了嘴，相比霍夫人，他知道他更应该遵循霍远扬的意思。
　　“好的，大少，我会处理好的。”
　　霍远扬从椅子上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下衣着，抬脚就准备离开。
　　“大少，医生还在这边，您要不先把伤处理一下？”医生本来跟着过来是为了验伤，但现在用不上了，但大少爷那一脸的伤，就这样走出去，被外边蹲守的那些记者拍到，就算没事也有事了，到时候想要让那些媒体闭嘴的工作量只会更多。而且大少一向爱惜面子，这样一身狼狈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是他的性格。
　　“不必了。”他摆摆手，直接走出了警局大门。

第十三章做什么良善之人？
　　律师这一次是真的非常诧异了，这才几个月时间不见，大少怎么像变了一个人？除了他们母子有些摩擦和矛盾，霍家这段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吧？
　　王仰之听到这样的结果，有些意外，但心底又隐隐有底，从那位卫……算了他还是习惯称唿那位为卫先生，从老板见到那位卫先生开始，事情就一直反常，他跟在老板身边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板的性子他虽然摸不透，但霍家的大少爷，性格从来都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能这样任人肆意妄为，明显是理亏。
　　能让老板这样的人心甘情愿的承认的理亏，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出身在霍家这样的巨富之家，又是长子嫡孙，嚣张跋扈的性子就连霍先生那样强势到让人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的，他都能无理搅三分。可这一次老板的反应实在太出乎意料，所以他实在想不出来老板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能这样毫无底气的退让。
　　既然当事人说了不追究不提告，之后的相关事宜自然就用不上律师和医生，律师跟警员打了招唿，就离开了警局。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去见了见另一位当事人。
　　“卫小姐，霍先生的意思是不对您此次行为提告，你可以离开了。”律师并不大关注体育界，但对于眼前这位在新闻媒体上知名度甚高的远动员却颇为熟悉。
　　对这个结果，卫远征并不大在意，对方律师相当和善的态度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警员的指示下签好字，他直接就起身离开了，似乎告不告这件事并不困扰他。
　　也不知道是他并不在意，还是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对任何后果都有了准备。
　　律师有些无奈，本来想还想着大少不提告，他可以厚着脸皮来给女儿要份签名，可对方这么不待见大少，甚至连带对他这个霍家的律师都没有好态度，签名自然是没戏了。
　　一出了警局，卫远征就开始联系自己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开始找人。
　　“征儿，这事儿不好办啊。”
　　“别特么废话，好办还找你？”
　　“别恼别恼！我说真的，这事儿搁刚出的那会儿可能还好办，但现在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而且那地方真的太乱了，各方势力交杂，人又滞留了这么久，要找人就相当于大海捞针，而且连个大概方向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儿去捞啊哥？”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十年没炸的人突然炸出来的吼声，捂着脑袋求饶。
　　卫远征挫着后牙槽低骂了一声，但他也知道现在骂人也解决不了问题，“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听着这急得已经没了方向的话，电话那头的人不是一点吃惊，“不是，我说你要的这人到底谁啊？”这向来不开口求人的主儿，这么急惊火燎求他帮着找人不说，还这样方寸大乱的模样，“而且怎么时间过了这么久才想着找人啊？要早点这事儿估计就没这么棘手了……”
　　“我特么在封闭集训，才刚回来！压根儿不知道人丢了！我特么上哪儿去早点？”要能早点，人他都已经找回来了，哪里还用得着现在这样六神无主到处求人？
　　“哦哦哦……”电话那头的人被这大嗓门吼得脖子一缩，不敢再火上浇油，“你先别急，我先让人去找找，先看能不能摸到些消息。”
　　“赶紧去！我去找其他人问问。”
　　“你还能找谁啊？”
　　“管好你那摊儿就行。”卫远征道，“一有消息立马儿给我回个信。”
　　“……征儿，要不你去找你小姑想想辙？”
　　卫远征，“……”
　　电话那头的人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低声赔着不是，“那啥……征儿，你当我没说这茬儿啊，我马上去联系那边，一有消息我立马儿回你。”
　　卫远征什么也没说，默默挂断了电话。
　　那些往事似乎所有人都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在外人看来这到底是谁放不下。
　　或者在他们看来，就他多年过去还死咬着不放，就他小题大做不愿意为了那点”年少无知”闹出来的乱子松口说过去。
　　家里头那些人都认为这是横亘在他们心中的一道坎一道沟，他们如鲠在喉，他们耿耿于怀……所以他们都希望那根鲠那根刺能自己从他们的喉头跳出来，解脱了他们。
　　可他们哪里知道，从事情发生那一刻开始，就成了他这一生都剔除不了剥离不掉的伤……那些已经浸进了血肉和骨缝的痛，伴随终生。
　　他这么艰难的熬着余下的时光，凭什么还要他带着满身的血让他们解脱？凭什么呢？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舍己为人的事？
　　既然不好过，那就一起熬着吧，有什么不好？
　　如果他连最后这点守望都没了，说不定他就不熬了，至于留下的人还熬不熬，那已经不是他在意的事了。
　　这世上心善的人都命运坎坷，那既然如此，做什么良善之人？

第十三章严格爸爸
　　第十三章
　　褚瑴之前的计划并没有打算在约城长时间停留，他的工作和行程非常忙碌紧凑，但所有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调整计划的结果就是忙得隔三岔五就满世界飞，大多还是临时的紧急事务，这次飞欧洲的行程也是。原计划只去两天，但临时有变，人已经在欧洲滞留了快一个礼拜，归期依然未定。
　　家里那位存在感十足的主人不在，似乎所有人都松弛了一些，至少Ava已经把需要修养的新手爸爸抱宝宝的时间从一开始的五分钟变成了十分钟，甚至开始向着二十分钟进展。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式的产后修养方式奏了效，莫嫌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虽然看上去依然让人不放心，但管家这几天并未转告远在欧洲的褚先生的卧床休养的命令了，看样子应该是默许他可以适当的下床走动了。
　　没有了卧床的禁令，Ava每次进来，都看到他安静的坐在孩子身边，也不出声，就安安静静陪着。
　　她非常好奇，一般来说这个年龄刚刚做了爸爸，都会很新奇，特别是他的情况这么特殊，还非常喜欢孩子，按照常规来说，对这么柔软的小生物有各种好奇的举动和想法都不会让人意外，但他的表现和反应和让人很意外。
　　今天也不例外，她进到房间就看见他安静的坐在婴儿床旁边，床上的孩子安静的睡着，他也就安静的坐着。这个环境应该是让他有了足够的安全感，他已经褪去了一开始的防备和紧绷感，逐渐开始放松下来，不会再因为房间里发出的一点声响而惊惧、警惕。
　　虽然他不会再因为突然出现在房间的人而受到惊吓，但Ava还是非常礼貌的在进来之前敲了敲门，“嗨，莫，睡得好吗？”
　　“下午好Ava，睡得很好。”尽管看不见，莫嫌还是从座椅上站起身转过头来对着门口得方向回应道。
　　Ava走进来，先走到窗前把遮光得窗帘打开，明亮的光线把屋子照亮堂堂的，莫嫌不受影响，婴儿床的小家伙也没受什么影响，这些日子，父子俩好像都因为这个熟悉的环境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今天的阳光不错，来杯下午茶如何？”连着几天的阴霾今天终于有了阳光，慵懒的午后非常适合来杯下午茶。
　　莫嫌听到她的话，有些跃跃欲试，“……可以去院子里喝么？”
　　Ava有些惊讶他难得的主动，但，“关于这个问题，我得先请示一下。”这个房子里，孩子可以归她照料，但这个虚弱的青年她可做不了主。
　　对于Ava所说的请示，他欣然应允，并无不快，“好的。”
　　Ava一怔，不管多少次，这个处处不愿让人为难的男孩总会让她心疼，因为东西方文化的差异的原因，一开始她只是以为这是个非常有教养的孩子，有礼貌，为他人着想，不轻易给别人添麻烦……可是久了之后她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原因。
　　他似乎非常缺乏安全感，这个能为他提供庇护的地方让他非常的小心翼翼，他一直避免因为自身的不便而给周围人添麻烦，除了偶尔因为孩子而提出一些小要求，其他方面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接受，没有任何意见。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般都还在叛逆期尾声，像个天真幼稚的大孩子，高兴就笑，委屈就闹，半点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但眼前这个男孩子，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学过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东西，关于青少年，也关于新手父母，但她知道，他不会接受她的诊疗，没有原因，她虽然并未询问过他，但她知道他不会同意，也不会愿意跟她聊聊他这短暂人生所遭遇的一切。
　　Ava请示了管家，管家很慎重的考虑了一分钟之后同意了这个提议，并帮他们准备了下午茶。
　　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让人有些陌生，很柔软，有冬日阳光的味道，却又带了点春天的感觉。今天的天气应该很好，没有什么云层，光照在脸上的感觉，像婴儿的皮肤的那种触感，很软，但有温度。
　　莫嫌摸着门框站了片刻，才在Ava的搀扶下迈下台阶，室外的环境他太陌生，没办法独自行动，只得麻烦Ava，并为此道了数次谢。
　　“脚下是石板路，正常跨步的宽度，右边是草坪，但这个季节草已经枯了，左边有花园，但种的是一些常绿植物，听说褚先生不大喜欢花草……”Ava扶着他一边走一边给他讲院子的结构和布置。
　　莫嫌边听边点头，褚先生的喜好他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喜好清静，喜好清静的人一般不是大都喜欢花花绿绿的花草么？又或者褚先生是男性的关系不愿意摆弄这些吧？
　　左边草坪上摆着桌椅，下午茶已经备好了，刚坐下一会儿，留在屋里的小家伙就醒了。莫嫌因为身体原因出门需要征求管家的同意，宝宝能不能拿出门来晒晒太阳就直接归Ava管了。
　　除了那次小家伙被摔去了一趟医院，这还是父子俩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二次踏出房门，父子俩都很开心，溢于言表的那种开心。
　　褚瑴已经记不起他有多久没见过莫嫌脸上笑了，久得让他有些失神……
　　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乖乖巧巧的低头听训，他应该很高兴，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之后再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不笑了，眼里干涸又空寂。
　　再后来见他的时候，连仅剩的那点生气也没有了，那个曾经在他怀里绝望到连哭都没有声音的少年，他曾经一度以为他会年纪轻轻就离开这个人世间，这个对他丝毫不友善丝毫不怜悯的世界既然容不下他，那自然也留不下他，可最终他却留下了，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和希望。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不用哄就乖乖窝在爸爸怀里睡着了，他一直很乖，只要在爸爸身边，吃饱喝足就睡，并不吵人，这几天因为父亲不在，他在爸爸怀里的时间直线上升。
　　“他睡着了，这样抱着会着凉么？”轻轻搂着怀里的小家伙，莫嫌眼巴巴的抬头对着Ava说道。
　　Ava失笑，“一般来说，我们并不建议抱着宝宝睡觉，他们太聪明了，这样会惯坏他们。”
　　莫嫌眨眨眼，小声的应了一声，“哦……”他不介意惯坏他呀。
　　“莫，很多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你要学会做一个严格的爸爸。”
　　Ava忍不住笑，明知道这这不会是一个严肃的爸爸，也知道在这个小家伙的成长过程中会有另一个父亲来担任这个角色，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新手爸爸。母亲总是柔软的，温柔的，母亲可以教会孩子善良，但大的原则和世界观一般都不会由母亲这个角色来帮助塑造完成。
　　当然也有例外，但眼前这个”母亲”应该不是那个例外。对孩子，他似乎天生便缺少一些原则性，即便现在孩子还这么小。等孩子大一些，能开始说话开始撒娇之后，这个”母亲”的原则性只怕会降到没有底限。
　　莫嫌无辜的望着她，他不想做一个严格的爸爸呀。
　　那双明明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清澈又明亮，似乎能直接看进人的心底，Ava每次对望都会败下阵来，此刻他有求于人，那双眼睛就更是惊人。
　　“啊，别这样，莫，”她有些苦恼的压着额头，“我们在讨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噗……”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就先忍不住了，“好了好了，别这样，你可以抱着他睡，反正严格的父亲有褚先生来胜任。”
　　听到Ava最后一句话，莫嫌垂下了头，他现在依然还不大习惯用孩子的另一个父亲的身份来称唿褚先生，尽管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还是让他睡他的床吧。”每次提到褚先生，他才能勐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将来并不能由着他的想法和心意来成长和教养。
　　婴儿床就靠着他身边的位置，他抱着孩子站起身，摸索着想要把他放到床、上去，他刚刚亲手把他抱起来的，这并不太难。
　　但孩子没还放下，另一双手就稳稳的从他手上接过了孩子。
　　“我可……褚先生？”身边突然出现的，那熟悉到不管多久都令人记忆犹新的木质冷香，让他惊诧不已。
　　褚瑴接过孩子，轻轻放到婴儿床、上，还仔细给他盖好被子。
　　“……你回来了？”莫嫌有些局促不安的绞着手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褚先生今天回来。
　　放好孩子直起身的褚瑴看着这揣揣不安的男孩，鬼使神差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心，“嗯。”
　　落在发心的宽大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却让男孩忍不住瑟缩的惊颤了一下。

第十四章阿征，是我
　　第十四章
　　冬日的阳光就如同人的心情一样，说变就变，刚刚还暖和得如同春天，一转眼云层一遮，凉风就起。
　　把人送回房间后，风尘仆仆的褚瑴刚准备回房间，破天荒的被叫住了。
　　“褚先生……”
　　莫嫌站在婴儿床旁边，但开口叫住他似乎就让他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听到褚瑴停下的脚步，他却局促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褚瑴的耐心一向不错，他停住离开的脚步站在原地等男孩开口，等了半响见他几次欲张嘴但却没有说出口，只好主动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莫嫌悄悄反手抓着婴儿床的床栏杆，清了清嗓子，“褚先生，请问一下……您什么时候会回国？”
　　“暂时未定，”听到他的话，褚瑴微微蹙眉，“你要回国么？”
　　他以为他比较满意目前这个安静又单纯的环境，能得个清静的环境养着孩子，自己也得个清静，也不必劳神去面对那些让他难过的事和难以面对的人。
　　男人帮他开了头，开口好像就不那么难了，“我……我不是，只是我有个长辈联系不上，这么久了，我怕他担心……”
　　“没有联系方式么？”
　　莫嫌摇头，“我弄丢了。”
　　看他当时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带，也没来得及通知他，之后紧接着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他完全处在兵荒马乱的境地，等他平复下来想要联系他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根本没办法联系，弄丢了手机，也记不住号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国家，他也没办法补办国内的号码，这件事就这样一直耽搁到现在。
　　他走之前听他说过他要集训一段时间，等他集训结束联系不到他的时候，肯定很着急。
　　褚瑴没有过多追问关于他的这位长辈，只道，“他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记得么？你提供些基本的信息，我安排人去联系。”
　　“……给您添麻烦了。”
　　他无意给他添麻烦，但他离开这么长时间，阿征应该很着急了。阿征找不到他，应该会直接去找霍远扬，他们之间本来就已经闹得很僵，这次只怕是说不上两句就要动手，霍远扬那个人，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怕阿征吃亏。
　　“没关系。”
　　“谢谢。”
　　除了妈妈，这句话褚先生应该是对他说得最多的一个人了。
　　这个明明看上去并不温和甚至带着遥远距离感的男人，救了他，给了他庇护，对孩子的事也没有半句指责，虽然到现在也没有提及对孩子的归属权，但他也没有剥夺他现在的养育权力。
　　或许除了孩子之外，他们并没有更多的牵绊和交集，但这却是第一个和他有了交集之后没有让他经历”失去”的人，至少现在没有。
　　这小半生他似乎一直都在失去，他太害怕”失去”，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越害怕的越要发生，不管你愿不愿意。
　　“还有事么？”
　　“没有了，谢谢褚先生。”
　　“嗯，那你休息吧。”褚瑴点点头，离开时替他带上了门。
　　作为商人，褚瑴的效率向来很快，第二天一早，莫嫌刚刚睡醒，管家就敲响了他的房门，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
　　卫远征在接到这通跨国电话之前，已经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了，把能找的人都找了，就差向已经断了联系的家里求助了，电话都拿在手里了，接到这通来自遥远国度的电话时，紧绷得几乎将他绷断的弦松开那一霎，他几乎失态到对着电话崩溃痛哭。
　　他抖着手拨通那个电话时，被告知身体不大好的莫先生已经睡下了，他就守着电话干坐了约城时差的一整夜，不敢走开。
　　等到电话声终于响起的时候，他反应都慢了半拍，僵硬的脖子转动时咔咔作响，他看着电话上显示的那串代表国际长途的号码，小心又谨慎的划开接听键，“喂……”
　　“阿征，是我。”
　　卫远征微微伏低了身体，双臂手肘压在膝盖上，一手扣着耳旁的电话，一手抵着鼻翼，“莫莫……”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一张嘴还是哑了声。
　　“嗯，我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莫嫌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这句我在。
　　压在鼻翼的手往上滑到鼻根处压了压，没压下那股酸涩，他拿下扣在耳旁的电话，用力搓了搓脸，清了清嗓子，把喉咙口的哽咽勉强压了下去，“你个臭小子，你怎么招唿都不打一声就跑得没影儿了？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影响我打比赛，你想喝西北风啊？”他想故作轻松，但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个臭小子，我昨晚梦到你小姨拿刀追杀我了，你知不知道？”

第十五章小姨父
　　听到电话那头说话声中夹杂的哽咽，莫嫌也红了眼眶，“不会，小姨她舍不得……”
　　“她舍得的，我要是真把你丢了，她一定会宰了我的……”卫远征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可越说越想哭，“她走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交代我，让我一定要好好的护着你，你要是掉了根毫毛她就不等我了，下辈子就不要我了……你知道的，我怂，我不敢不听话……”
　　听到他的话，莫嫌忍了半天的眼泪勐地决了堤，自从小姨走了以后，这是阿征第二次在他面前提起小姨。
　　第一次是在小姨葬礼的那天晚上，那时的阿征已经崩溃了。
　　“对不起，阿征……你别怕，小姨不会的。”
　　“那你乖乖的啊，别吓我，真的，臭小子，这辈子你小姨父我就这么一个念想了，你要敢给老子把这点念想都断了，老子打断你的狗腿你信不信？”
　　人前的卫远征活得没心没肺，人后的卫远征却活得痛不欲生，但他仔细的将这份伤痛掩藏着，从不示人，只有见证过他和他最爱的那个人死别的莫嫌知道，他那嬉皮笑脸下的伤口有多深有多重。
　　“嗯，好，我知道了，小姨父。”
　　卫远征抹了一把脸，“臭小子，别卖乖，”他借着深吸气把哽咽抚平了一些，“莫莫，再叫一声小姨父成不？你都几年没这样叫过了。”
　　他们都默契的不提那些过往，不揭那些伤，直到今天之前，这让那个温柔的姑娘娇嗔着瞪眼的称唿，从那个温柔的姑娘走后他们再没有提起过……
　　“小姨父。”
　　“哎，”卫远征哽着气音应道，他不愿意动用这个称唿，可是此时此刻隔着大半个地球，却似乎又只有这个称唿才能让他确认，大洋彼端的那个孩子还好好的，还能用他们之间最最特殊的这个称谓来叫他，“你要乖啊，别再让小姨父担心知道么？”他明明也比莫嫌大不了几岁，却一再用哄孩子的语气不厌其烦的重复，要他乖一点。
　　“嗯，好。”
　　小孩儿一再的保证似乎让卫远征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再开口时情绪也平稳了些，“身体好些了么？Byron先生说你身体不适在修养，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好仔细问，想着直接问你，你在约城什么地方？我还有几天的假期，我定了明天的机票，你不能出门就给我个地址。”
　　“明天的机票？”莫嫌一愣。
　　“嗯，时间最近的一班飞约城的航班，虽然我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你面前揍你一顿，但条件不允许。”
　　莫嫌听到这语气就能想象，电话那头耸着肩撇着嘴准备撩袖子揍人的长辈缓过劲来了，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还有一件大事没给长辈交代清楚，“阿征……”
　　“嗯，怎么了？”
　　莫嫌有些懵，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给阿征说这已经超出了认知范围之外的意外，“我……”
　　“嗯？”
　　“我已经快好了，你别辛苦飞过来了，你的假期本来就不多，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你辛苦跑过来又马上要回去，太累了……”即便知道这事迟早要让阿征知道，但他现在只想当鸵鸟，能拖一天是一天。
　　“不想见我？”卫远征刚刚松弛的神经倏得一下又绷了起来，“莫莫，你……”
　　小孩儿被独自一个人滞留在那人生地不熟治安混乱的国家，卫远征本能的想暂时回避某些问题，所以他一直绕着这个话题走，不敢谈不敢说不敢提，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他面前，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听着他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想着躺在不远处的孩子，莫嫌只能默然以对。
　　卫远征心里咯噔一响，僵硬的想笑，却发现不行，只得咬着牙放缓了声儿道，“乖，小姨父明天就到，别怕啊，莫莫，有小姨父在呢。”
　　躲不过啊……
　　莫嫌悄悄叹气，看来是要挨揍了，但愿小姨父看在小孙子的份儿上能手下留情别揍太狠吧。
　　“嗯，不怕。”
　　其他都不怕的，就怕您揍我。

第十六章产后抑郁
　　第十六章
　　挂了电话，莫嫌也没了睡意，时间不算早，凌晨四点半吵过一次的小家伙还睡得憨沉。
　　见他没了睡意，管家轻声道，“给您准备早餐么？”
　　“好的，谢谢。”
　　“不客气。”
　　管家是个寡言的人，他一向觉得高效的工作不需要过多的赘言来衬托，在为褚先生服务之前，他已经在这个行业工作了二十年，遇到很多性格习惯不一的雇主，他每一任雇主给他的评价都如出一辙，工作出色，寡言少语，严谨的性格非常适合这份态度严谨的工作。
　　直到被临时从欧洲调到约城，为这位特殊的男孩服务，他的某些习惯终于被打破。
　　昨天夜里下了雨，现在都还淅淅沥沥的没有停，温度降了不少，褚先生今天没有出门，因为他每次出门前都会来看看孩子，如果没来应该就没有出门，但就算没出门也应该是在书房办公，所以莫嫌没敢下床去守着婴儿床。
　　因为早上的那通电话，莫嫌一整天都神思不属的。
　　“莫先生……莫先生……”
　　连着几声终于唤回了莫嫌的注意力，“抱歉，我走神了……”
　　Ava有些担心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一大早她就发现他状态有些不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昨晚临睡前都还没有什么异常。
　　莫先生的情况与常规的产妇不一样，之前就有心理医生来做过评估，评估结果如预期一样，非常不理想，医生和褚先生谈过，但当时因莫先生的身体情况而被暂时搁置，心理医生还因此找过她，希望她能借助工作之便，仔细留意一下这个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就让专业医生进行干预。
　　莫嫌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没事，宝宝睡了么？”
　　孩子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早上醒了之后就一直哼哼的小声吵着，也睡不安稳，体温和进食都正常，褚先生今天在，他又一直想着阿征的事，他吵也没有抱着哄哄，这时候好像安静了。
　　“睡了。”
　　“那就好，没关系吧？”
　　见他除了有些走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Ava也放了心，“没关系，别担心。”
　　“嗯。”
　　Ava见他兴致不高，也没有交谈闲聊的意向，道了别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莫嫌大致的猜测了一下时间，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其他人进来房间，他摸到床边的袍子披上，悄悄下了床，孩子好不容易睡着他也不愿意去惊动他，他算着脚下的脚步，分毫不差的走到窗边。这个房间的采光非常好，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的大窗户，靠着右边有一扇可以打开的门，可以连通外面的观景阳台。
　　窗帘拉开了一半，他摸索着撩开窗帘摸到把手，他没开过这扇门，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唔……”门开了一条小缝，寒风就直接往里灌，他没留神被寒风扑了个正着。
　　他缩着脖子将身上不算厚实的袍子裹紧了一些，大半个身体都藏在门后，只露出个脑袋对着门缝。
　　冬季的雨一般都不大，就是冷，寒风刺骨的，明明昨天的温度那么适宜，今天一下雨就冻得人直哆嗦。
　　雨水洗去了空中漂浮的微尘，凛冽的凉意中带着泥土的腥气，吸入鼻腔的空气也带着凉意，落入肺里才由体温捂暖，捂是捂暖了，却也分走了体温中刚好合适的暖意，他缩回头，摸索着轻轻合上门。
　　他关上门，靠着玻璃在窗前的地毯上坐下，外边儿温度已经下了零度，挨着玻璃就能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凉意，他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袍子抱膝蜷着，抵着玻璃窗发呆。
　　眼睛看不见带给他最大的不便就是需要下意识去记才知道时间的流逝，Ava到点进来给孩子换尿布喂奶他才知道他这一呆，呆了两个小时。
　　Ava扶着他从地上起来时，蜷麻了的双腿都有些不听使唤。
　　Ava欲言又止，很是担心他的状态，能不能平稳的渡过产后这个特殊的时期，这个产褥期是关键，按照合理的科学护理，他的这个特殊情况应该是有心理医生介入干预的，这样做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虽然没有研究过产后抑郁，但育婴师和产妇的接触密不可分，对于产后患上抑郁的产妇自然也就接触得多。
　　产后抑郁说不严重也不严重，说严重也严重，一般根据产妇自身情况而定，不严重的情况三到六个月便会随着身体激素的恢复而自行恢复，严重的就需要专业医生的干预介入，更严重甚至需要进行系统性的治疗，更有甚者终身不愈也偶有发生。
　　多年前她曾经遇到过一例，产妇是丁克意外怀孕又不允许流产，无奈只能生下孩子，产前心理医生就开始干预，产后情况越发严重，刚一生产就直接入院接受治疗，但据说多年都没有痊愈。
　　莫先生是她从业多年来见过最史无前例的特殊，仅是他能独自的渡过孕期就已经是个奇迹，她希望这个坚强的孩子能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少受一些罪。
　　Ava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又给了他一杯温水，“莫，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告诉我。”
　　莫嫌摇头，“谢谢，我很好。”
　　Ava见他坚持，也不好过多再言，转身去照料已经醒来小声哼哼的孩子。

第十七章这命再破，总要高抬贵手一次吧？
　　等待从来都是一件熬人的事，从那一通电话之后，莫嫌就一直绷着心神，连褚先生来看孩子，他都心不在焉，褚瑴只以为他精神不好，看过孩子之后一如既往的并没有多停留，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褚先生来过之后吩咐了管家别惊着他，进出屋子的声响被放得更轻，小家伙吃了奶之后又开始小声哼哼，Ava抱着出去哄了一会儿不见效，只得抱回来求助莫嫌。
　　哼哼唧唧的孩子在身边闹腾着，莫嫌终于是没了空闲去神思不属，手忙脚乱的诓哄躺在怀里的孩子，怪不得都说，有了孩子之后，就再也没了悲春伤秋的功夫，如果照料一个孩子还没有人搭把手的话，的确能把人忙得团团转。
　　见他因为闹腾的孩子终于不再沉浸在自己那一方小世界发呆，Ava松了一口气，找点事给他分一下神，而照料新生儿正好就是一件不错的事。
　　把大病初愈的父亲忙得头晕眼花之后，小家伙消停了，莫嫌也累得没了精力想东想西，父子俩依偎着睡着了。
　　看着累到睡下的人，Ava自作主张拦下了送餐的仆人，让她告诉厨房温着，等晚些时候莫嫌醒了再进食。
　　就这样忙着熬着，熬着忙着，莫嫌终于等到了他想见又怕见的人。
　　卫远征来得并不算匆忙，肩上却只挂了一只他平日里训练用的包，身上裹着随手从衣柜里翻出来的黑色长羽绒服，时间充裕却连个行李都没有就这样急匆匆的赶了来。
　　风尘仆仆的人推开那扇门之前深吸了一口气，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来之后坐上此间主人接机的车他心里还惴惴不安，到了地方看到这环境这房子他心里又莫名放松了一些，虽然不知道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眼前这环境至少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或许情况不是他臆想的那么坏。
　　经历了那么多不好，命运之神总要眷顾他一次吧？
　　这命再破，总要高抬贵手一次，放他们喘口气吧？
　　可是打开那扇门，坐在窗边的青年应声转头看过来，他一口气还没喘完，就发现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被那破命运高抬贵手一次，那自以为是的东西甚至连慈悲的假象嘴脸都不愿意装一装。
　　“阿征，”只听到门开的声音却没听见进屋的脚步声，坐在窗前的青年扶着窗玻璃站起来，有些迟疑的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没有焦距的眸子对着门口的方向张望，“……是你么？”
　　卫远征以为，他这辈子能经历的绝望在那个姑娘从他的生命中退场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可是人这一辈子，什么都可能用完，唯独这些见鬼的玩意儿没到盖棺定论的那天，永远也不知道那自以为是的东西给你设置了多少次重复。
　　没听到应声，莫嫌就猜到开门的人是谁了，“阿征。”
　　唤了一声依然没听到开门人进屋的声响，莫嫌只得朝门口走来，看着那伸着手颤颤巍巍迈步向他走来的青年，卫远征扶着门把手的手抖得直哆嗦，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伸着手摸索着走路的孩子，整个人都懵了。
　　房间里的摆设莫嫌已经很熟悉了，走动时很少会碰到东西，也不知是心里慌还是脚下乱，没走两步，双脚互绊趔趄栽倒在地，他这一摔，自己到没摔疼，到是把懵了的卫远征给摔醒了。
　　“……莫莫！”醒过神来的卫远征扑过去一把扶住摔倒的莫嫌，“摔着没？摔疼了么？”
　　手里实实在在拽住了人，莫嫌轻舒了一口气，“没事，我没事，阿征！别怕，没事的。”

第十八章我已经习惯了
　　第十八章
　　人到了跟前了，卫远征看着那双没有了焦距的眼睛，看了片刻也不见他回视，他不死心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可是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珠子却仍然没有丝毫反应，一张嘴，哆嗦裹挟着崩溃，“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莫莫……怎么会呢？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明明好端端的！明明之前一切都好端端的！怎么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了这样？！
　　莫嫌伸手将卫远征挣脱的一只胳膊拽回来，忙不迭的安慰，“没事，阿征，别慌别慌，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没事？！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这几个月……到底……到底——”看着眼前这瘦脱了形的青年，卫远征忍得泛酸抽搐的鼻根终于是没压过眼底的涩，眼泪珠子掉得跟瓢泼大雨一样。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电话里他不敢问，怕听到不敢听的，想着人到了跟前再说，实在不行他就不问，只要人没事，一切都是小问题，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见到人，他做的所有心理建设心理准备，就这样坍塌了。
　　落在手上的眼泪又急又多，莫嫌伸手摸上去，刚一触到脸就被躲开，莫嫌叹了一口气，阿征从来不在他面前哭，他说没出息，他打小就出息，所以从来不哭，认识他这么多年就见他哭过一次，那一次也没让他看。
　　阿征身高腿长，力气也大，所以就算是半跪着矮了一大截，躲开也容易得很，更何况他现在还看不见。
　　“阿征……你不是说哭鼻子的人没出息么？”
　　出息？要护的人一个也没护住，爱人没护住，爱人临终托付给他的人他也没护住，他这算什么出息？
　　“阿征……”
　　仅仅是从拽着的手臂，莫嫌就能想象出面前的人狼狈成了什么模样，隔了这么久他才鼓起勇气联系阿征，就是怕他知道他现在这样。
　　“小姨父，我真的没事。”
　　听着这声小姨父，卫远征终于是垮了，颤抖的手连人胳膊都抓不稳，伏到在青年身前，自责和愧疚几乎要把他埋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他的无能，这孩子也不会跟霍远扬那个畜生有所交集，也不会经历这些本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更不会流落异国还盲了眼。
　　哭声压在喉咙里，颀长的背嵴弯折伏地，那样压抑的哭比嚎啕大哭更悲伤。
　　莫嫌没有再去试图阻止他哭，比起这样苍白而无力的安慰，他或许更需要这样的失控一场。
　　他不知道他找了他多久，也不知道他找得有多艰难多辛苦，但他猜，他一定很累了。
　　他伸手摸到折伏的背嵴，轻轻拍着，没事了，阿征……没事了……
　　等到卫远征平静下来，莫嫌深吸了一口气，破釜沉舟的拉着他起来，“阿征，去看看孩子。”
　　“孩、孩子？！”卫远征晕头转向，“什么孩子？哪、哪儿来的孩子？”
　　莫嫌拉着他起身走向婴儿床，卫远征这才发现这个宽大空旷的卧室里还摆放着婴儿床和一应婴儿用具用品，他一时有些不明所以，这完全不着边儿的话题拐得他有点懵，“莫莫，莫莫，慢点，别急别急，慢慢走！”
　　他还完全不适应眼睛看不见的莫嫌走动时的跌跌撞撞，总觉得他一撒手这孩子就要摔，他手脚无措的伸手护在他左右，走了两步发现这样不行，他又想去牵着他走，可左支右绌的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感觉到他的慌乱，莫嫌伸手抓住他，“别担心，阿征，我习惯了不会摔的。”
　　卫远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他……已经习惯了么？
　　习惯了眼前一片黑暗，习惯了这样摸摸索索的走路，习惯了当一个……盲人么？
　　一个健全的人，要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就让人猝不及防，要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去习惯？
　　身边的人半响都没有反应，莫嫌也不急着去安慰他，他们都经历了太多，连安慰都似乎无从下嘴。
　　知道他一时半刻还缓不过来，这么突然的事儿不管是谁遇上，都得需要时间来消化，不管经历再多坎坷，他们依然没有那么强大的承受能力，能在顷刻间就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还适应良好。
　　如果能，除了硬憋在心里装作没事人，剩下的可能就不是人了。

第十九章谁家的孩子
　　“阿征，你来，”不愿意让他一直沉浸在他眼睛的事情上难过，莫嫌拉着他去了婴儿床边，“阿征，你看看他。”
　　卫远征还神思不属的想着他的眼睛，被带到婴儿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孩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谁家的孩子？
　　卫远征下意识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这里是这个园子的主楼，主楼有三层，这间卧室所处的位置并不是主人房，应该是一间客房，不过主人家很有心，房间宽敞舒适，进出方便。
　　看莫莫对房间的熟悉程度，应该是他的起居室，可是他眼睛不方便，怎么会把一个孩子放在他的起居室里？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他好看么？阿征。”
　　卫远征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婴儿床上的孩子，孩子陷在柔软舒适的小被子里，双手握成小拳头举在头两侧，半张小脸侧躺在光线阴影里，看不大真切，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看，大致都长得差不多。
　　“好看，”卫远征敷衍了一句，看着莫嫌消瘦单薄的小身板，简直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思去看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莫莫你冷不冷？除了眼睛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看过医生了么？医生怎么说？”
　　“阿征，我没事，你别……”
　　“算了，这边的医疗条件我也不指望，我马上找人去联系国内眼科方面的专家，咱们明天就回国去。”
　　人这样他哪里还敢放心交给别人来照顾，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假期，其他的赛事行程都不重要，备战世界锦标赛这事儿肯定是不能耽搁，他伤愈之后的第一场大赛，要是掉链子估计要被削成土豆片儿，所以时间紧迫一天都不能耽搁。
　　把人安顿好了，他才能安心去工作，要不然两头挂心，估计得干废了。
　　“阿征……”
　　“回去之后你老老实实看病，等眼睛好了老老实实去给我上学，再一声不响玩失踪，铁定揍你臭小子，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阿征，”
　　“乖，听话，别折腾你小姨父这一把老骨头，别回头没被队里的魔鬼训练训废，早早让你一个小崽子给折腾废了，我冤不冤啊，我的职业生涯还有好些年呢，我还得赚钱，不然咱俩估计要喝西北风……”
　　莫嫌摸到卫远征的胳膊，成功让他停止了絮絮叨叨，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卫远征下意识想要挣脱，刚一动又生生忍住了，以前，他们没有无缘无故距离这么近的。
　　他反手握住胳膊上的手，忍不住苦笑，“……臭小子，这下好了吧，随时得让你吃豆腐，动不动就要上手，可说好了啊，只准摸个胳膊牵个手，不准撒娇求抱求背……”
　　莫嫌叹了一口气，“小姨父，你这一心里没底就说个不停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不是说这样不适合你在人前的格调么？”
　　明明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明明就不是一个善于活跃气氛的性子，每次一遇到他的事情，他就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话篓子，也比他大不了几岁啊，在遇到他们这一家子麻烦之前，他明明就活得那么洒脱随意的，现在怎么就被裹入泥潭里了呢？
　　“都说了那是装给别人看的，你又不是别人，看什么看？”卫远征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可偷着乐吧，这辈子能听我叨叨的就你了，别人想听还没资格呢，嫌什么嫌？”
　　头顶上的手让莫嫌有一瞬的失神，明明是同一个动作，可是阿征做起来和褚先生做起来却完全是两回事。
　　“不嫌，谢谢阿征的坦诚不装，也谢谢阿征的叨叨，我的荣幸。”
　　“知道就好，”絮絮叨叨可能有助于平复紊乱的心情，打岔贫了两句，似乎之前那些凝重的气氛都扫空了不少，“对了，你的证件呢？我给你定机票。”
　　“阿征，”
　　“怎么？你不会是想说丢了吧？臭小子，这么大的人，怎么连证件这种东西都保管不好啊，行吧行吧，你有不有什么行李要整理的，我给你整理，我一会儿给大使馆打个电话，晚点我去给你补……”
　　“我暂时不跟你回去，阿征。”莫嫌打断他的话。
　　卫远征皱皱眉，很是不解，“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回去？”
　　莫嫌放开拉着他的手，转身扶着婴儿床的护栏，伸手隔着小被子轻轻摸了摸熟睡的孩子，“阿征，他好看么？”
　　卫远征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可是又一想觉得自己脑子抽抽，这臭小子才来这里三四个月，不可能弄出一个孩子来啊。
　　“莫莫，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们家的。”
　　卫远征吹了一声口哨，“嘿，臭小子，挺厉害啊国外都能捡着孩子了，我瞅瞅，上哪儿去白得一小祖宗。”他边说边弯下腰凑近了去看刚刚粗粗扫了一眼的孩子，这一看他才有些诧异，孩子长着一张东方面孔，不是他晃眼一看以为的白人，“你在哪儿捡到的啊？”
　　“不是捡的。”
　　“不是捡的？”卫远征没多想，随口就道，“天上掉的？总不能是你生的吧？”那是一句有口无心的调侃，完全不走心。
　　“嗯。”

第二十章他不是
　　第二十章
　　卫远征随口一句不走心的调侃，却不想听到的回答却炸得他耳鸣心悸。
　　“什么？”卫远征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侧头望向身边的莫嫌，“莫莫，你刚刚说什么？”
　　“他是我生的。”
　　卫远征眨眨眼，转头又看了看孩子，突然觉得自己脑容量有点窄，“你生的？”他搓了搓脑门，觉得自己不止脑容量有点窄，还有点蠢，蠢到连事情都捋不清。
　　要是他没有捋错思路，逻辑也没有问题，也就是说，这小子三个多月前被霍远扬带到了在这里，滞留三个多月，三个多月后的现在有了一个孩子，他声称是他生的，也就是说这小子跟霍远扬在一起的时候，跟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有了这个孩子，那个女人不但追到了这里，还替他生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的妈妈是谁？我见过么？”他环视了一圈这屋子，又望了望窗外的环境，能在约翰内斯堡拥有这么大一个庄园，这个女人的财力已经不是用可观两个字能估量的了，可是怎么可能呢？霍远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小孩儿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女人有染，还是这样一个身价不菲的女人。就算那个畜生对莫莫没有感情，仅凭他的少爷毛病这事儿就不可能。
　　“你见过的。”你何止见过啊，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我见过？！”这下卫远征更加诧异了，还是他见过的？他印象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人啊！
　　“阿征，”莫嫌抬手压住慌乱的心跳，“他是我生的。”
　　如果说这个世上，他敢向谁坦诚这个孩子的身世，大概就只有眼前这个人。就算是孩子生理学上的父亲，如果不是正好碰到他生产的那一幕，他都没有那个勇气向他坦诚孩子的身世，可是唯独眼前这个人，他是有的。
　　“你已经说了啊，我是问孩子的妈妈。”
　　可是正常人思维的卫远征却完全没有多想，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概念，他没有亲眼见证孩子的出生，他也没办法把这个”生”跟生产的”生”联想到一起。
　　莫嫌捉住他的手，拉着往自己腹部摁，“阿征，他是我生的。”
　　卫远征的目光落在被摁在莫嫌肚子上的自己的手，傻成了一截木头桩子。
　　“你、你生的？”卫远征傻了差不多五分钟，一张嘴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生的啊？是我理解的……那个”生”么？”他脑子有点煳，煳得还有些过火，一锅黏煳完全搅不动，“你你、你怎么生的？”
　　这正常又傻乎乎的问题，把莫嫌问得红了耳根子，依着他们的身份和性别，这问题问得让他实在没办法回。
　　看着红了脸的莫嫌，卫远征才发现自己这问题问得有点傻，可是他脑子一时半会儿拧不过那根弦，总觉得这事儿天荒夜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他也没看出这孩子的身体有这样逆天的异常，“可是莫莫，你是男孩子啊，你怎么会……”
　　在生育这一块，男女的身体构造自古以来就没有进化出第三种可能，突然之间听到一个男孩子怀孕生孩子他才觉得天荒夜谈。
　　“你怎么会啊？你是男孩子啊……”他魔怔了一样翻来覆去的叨咕着。
　　他在网上看到过国外有一些男性怀孕的照片，可是那是变、性人，他们保留着女性体内的生、育器、官，能够通过手术的方式怀上孩子，但莫莫不是啊，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正常的男孩子，根本就没有做过变、性手术，第一性、征也没有出现畸形，怎么就能像女孩子一样怀孕生子啊？
　　就算他的性、伴侣是男性——
　　卫远征突然愣了一下，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莫莫……这孩子……”怀孕生孩子，除了孕育者本人，似乎还应该有一位生理学上的”父亲”吧？人类世界除了没有进化出第三种性别，好像没有无、性、繁殖这一说吧？
　　可是那个人渣他怎么配？！
　　“莫莫……他知道么？”
　　知道他遗弃在国外的人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么？知道他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么？
　　“什么？”莫嫌一时没明白他的话，问出口时才反应过来，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接上，“他不知道。”
　　看着他情绪明显的波动，卫远征没有多说什么，“不知道也好，他那样的人渣不配，以后小姨父帮你养。”
　　“他不是。”
　　卫远征苦笑，“你这缺心眼儿的傻小子，你到底要吃多少亏才能看清他的嘴脸啊，莫莫，他就是个人渣……”
　　“阿征，”莫嫌轻声打断卫远征，“他不是孩子另一个父亲。”
　　**
　　褚瑴一早就出了门，晚上九点才冒雨归家，走到屋前台阶上，助理Byron一边替他撑着伞一边都还在跟他汇报工作，前两天还能忙里偷闲在家办一天公，现在是忙得早出晚归了。
　　“这边接下来的会议议程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晚上看一下，徐先生说他们那边后天最后一轮和谈，需要您亲自到场，请您无论如何排一下行程。”徐宏渐啃不下来那块硬骨头，需要人压阵进行最后一轮和谈会议，可是这边的会议行程也排得满得不能再满，老板只是一介凡人，**乏术。
　　褚瑴目光下意识往大门左边的窗户扫了一眼，发现还亮着灯，“嗯，你安排一下。”他来约城的工作重心本就是为着解决僵持不下没有进展的和谈，其次才是SASL的年度会议。
　　“好的，老板，对了，还有一件事，Vcitor先生的助理说Vcitor先生想要约您明天一起共进午餐。”
　　褚瑴道，“暂时不用了，等会议议程完全结束之后再说吧。”
　　“我直接回复他么？”Byron点点头。
　　“直接回复。”
　　“好的，老板。”工作这么忙，不用费尽心思去委婉谢绝邀约还真是一件让助理舒心的工作。
　　说话间，Byron已经把老板送上了台阶，管家早已经候在门口。
　　“去休息吧。”褚瑴看了看时间，时间已经不早了。
　　“明天见，老板。”一整天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可以下班享受一下自己的私人时间是一件愉快的事，将老板的公文包递给管家，Byron向老板道别之后撑伞离开。
　　“晚上好，先生。”管家拎着公文包跟着褚瑴进了屋，“还需要替您准备一些夜宵么？”主人在外的工作如果是一整天会议的话，晚上一般就需要准备一些食物，会议工作餐褚先生用得很少。
　　“不用了，”雨下得有些大，下车到门口这一小段路撑着伞，褚瑴黑色大衣上也被溅了一层薄薄的细密水珠子，进了屋看见莫嫌的房间开着门亮着灯，他便走了过去。
　　门开着，屋里有说话声，似乎还很热闹。
　　穿着连帽卫衣的高个子青年僵手僵脚的伸着手，手上托着一个孩子，青年身体虽然僵着，嘴到是没空着，就是那舌头也跟身体一样板直。
　　“救命——莫莫，Ava，快来！求你们，快把这小祖宗请走行不行，拜托！”他一动也不敢动的托举着孩子，崩溃的向一旁看热闹的两个人求救，“啊啊啊啊——他动了他动了！快点，快点——”
　　悬空托举的姿势并不舒适，也不安全可靠，小家伙憋着嘴委屈的挣扎。
　　“阿征，你别紧张，”莫嫌眼睛看不见压根儿不知道他是怎么抱的孩子，还笑着安慰他别紧张，“他很乖的。”
　　卫远征头发都快炸成毛刺儿了，这瘪着嘴马上就要开嗓嚎的小祖宗乖？这当爹的滤镜到底有多厚才说得出这个话来？
　　“我不紧张，不紧张！是他紧张，他紧张得要哭了，莫莫——”
　　“他很乖，你手轻一点就可以……”
　　“扣扣——”
　　敲门声打断了屋子里的鸡飞狗跳，敲门的声音不大算，但足以提醒屋里的人。
　　卫远征听到声响，抬眼往门口一瞅，瞅得太匆忙，手上又托着个小祖宗，第一次抱这么柔软的小生物，他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给摔了，他也没仔细看，匆匆一眼就留意到门口站着个挺高的人，一身商务深色，以为是管家他的注意力又快速的回到了手上的小祖宗身上。
　　“莫莫，你快把他抱走，我hold不住他——”
　　“褚先生。”
　　Ava的一声褚先生成功让聒噪的卫远征闭了嘴。
　　他再一次向门口看去，这一次他看得仔细，那是一位英俊儒雅的精英男士，一身不沾凡尘俗世烟火气的清隽，世家经世累月蕴养出来的贵气，他只是站在门边，自成一幅风景。
　　卫远征讶异的看着来人，这是？
　　然而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莫嫌的反应，只见刚刚还放松随意的青年绷直了背，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列过去，站得规规矩矩，连手都规规矩矩的交握着放在身前，这孩子一直都很乖，可是这跟见着教导主任一样的反应是闹哪样？
　　“褚先生。”莫嫌略显局促的跟着唤了一声褚先生。
　　反射弧长得跟地球赤道一样的卫远征终于反应了过来，门口的男人应该就是此间的主人，他莫名有些局促，“你……您好。”
　　褚瑴颔首，“你好。”
　　莫嫌朝褚瑴鞠了一躬，“褚先生，又让您费心了，谢谢。”伸头这一刀终于落下，他惶惶不安的心也终于放下，他终于想起他还欠褚瑴一声道谢。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褚瑴站在门口，他一身凉意并不打算进屋去看孩子，“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
　　“好的，褚先生。”
　　“晚安。”褚瑴并不打算久留给屋头的人增添不自在，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第二十一章凭什么呢？
　　第十八章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又重新放松了下来，Ava接过卫远征手中的孩子去喂他，卫远征放下胳膊，夸张的甩了甩，“明明就那么小一团儿，怎么抱起来比我训练还费劲？”
　　莫嫌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因为这小小的插曲，房间里之前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莫名有些沉默。
　　“时间不早了，你快睡觉，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卫远征也不愿继续搁这儿活跃气氛，他直觉这孩子应该不愿多谈那位”褚先生”。
　　这些年他们已经有了默契，有些话能不问就不问，有些人能不提就不提。
　　卫远征不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也或许是褚瑴和莫嫌这生疏客气的态度让他没有多想，等之后知道这个”褚先生”就是孩子的父亲的时候，他才痛定思痛的反思自己这反射弧是不是真的缺胳膊少腿儿。
　　“好，你快去休息，”来之前的担忧，来时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奔波，来了之后又是这一顿折腾，铁打的身体也应该累了，莫嫌忙推着他往门口走，“你快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别别，你好好待着，我自己去，乖，别乱跑，摔着怎么办？”他这一动，卫远征吓得忙一把把人摁住推回床边，“我自己去，你老实躺下睡、你的觉。”现在这小子在他眼中就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磕不能碰。
　　莫嫌也不较劲，不让动就不动，乖乖脱鞋爬上、床躺好，“好，你快去吧。”
　　看他乖乖的躺好不动，卫远征才放心，一身的疲倦如潮水袭来，瞬间席卷淹没了他，出了房门他甚至一步都没迈开就脱力靠在了房门一旁的墙上。
　　背部贴合着墙面，长腿支应着，一站一曲，颓丧几乎在第一时间淹没了他。
　　他想他此时此刻应该需要一支烟，一支就行……
　　可惜不能，放肆宣泄的权力他没有，连一支烟的权力都没有。
　　他们……到底，是怎样一步一步把人生活成这样的？
　　这样的失控，这样的离谱，不管命运赏了什么，都得伸手接着，不能抗议，不能撂挑子，甚至连宣泄的权力都没有，就这样默默接着，生吞硬咽的扛着，不准说理，不准说不。
　　凭什么呢？
　　……到底凭什么？
　　**
　　“安顿好了么？”卫远征左手握着电话，一边说话一边用牙咬着右手手腕上裹缠的保护绷带，更衣室人来人往的，清一色身高腿长的，进出门儿的位置一挤让都让不开，“唔……贴门框上了……一路上还顺利么？”卫远征侧着身让人，结果自己给挤门框上贴着了。
　　“征儿啊，跟哪个小情儿煲电话粥呢？”身后挤着他的队长一边戏谑一边忙提着气侧身挤过门口，“精神不错，一会儿再加练俩小时体能？”
　　“我可求求您放过我吧，姑奶奶，我已经被虐了一周了，整整一周！”听到这话，卫远征差点没疯，电话都顾不上讲了，“求您做个人吧，您是队长，不是后妈！”
　　“可我瞧着你这不是挺有精神的么？”
　　“还不兴让人喘口气么？活人是要喘气儿的。”
　　“哦，你还活着呢？我以为都已经被训成行尸走肉了呢……”
　　莫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打闹，忍不住会心一笑，人真的是要有寄托才能稳稳的立着，他需要，阿征也需要……
　　“莫莫，莫莫——断线了么？听得到么？”
　　电话里连声的询问拉回了莫嫌的注意力，“听得到，阿征。”
　　“我还以为你那边信号不好，断线了呢，怎么样，一路上还顺利么？”去约城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就想着只是去把人接回国，结果去了才知道事情出乎意料，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大人孩子他都安顿不了，他只得一个人打道回府，结果他刚回国着手准备，却突然被告知人转道随行去了欧洲。

第二十二章如果不是他，那要是谁？
　　现在这情况特殊又棘手，他这边没准备好，确实安顿不了那父子俩，只能让人跟随那位褚先生暂时去了欧洲，等他忙过这个赛季，准备好安顿那父子俩的居所，再接回来了。
　　“别担心，一切都顺利。”
　　“顺利就好，小宝贝怎么样？”在约城待了几天，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他已经能抱上手了，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抱着已经不怕把那小祖宗给摔了。
　　热乎了没几天他因为假期结束匆匆回了国，回来就发现自己开始忍不住惦记那软糯糯的小崽儿。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挺喜欢那小小的面团子，果然是娃是自家的乖，媳妇儿是别家的好么？
　　“他很乖，刚刚吃了奶睡着了。”说起孩子，莫嫌话语中都不自觉的带着笑意。
　　听到他话语中的笑意，卫远征的心都软成水了，“那你替我亲他一口。”
　　“好。”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国？”
　　他一边盘算着要准备的事物，一边计划需要多少时间，褚先生是去欧洲出差，行程应该不会太长，从约城过去，也只是暂时落脚，等他在欧洲的工作告一段落，应该就会回国。
　　“这个我不清楚，要看褚先生的工作什么时候能结束。”
　　褚先生约城的工作结束时要转道欧洲接着处理公务，他想着他行动不便又带着孩子，医生和照料孩子的Ava都在这边，他就暂时留在约城，等褚先生的工作结束之后再行讨论接下来抚养孩子的具体事宜，结果医生育婴师跟着他们一起被打包送至了欧洲，褚先生的意思是等他在这边的工作结束就直接回国。
　　“那行，你安安心心待在那边修养，我现在就联系人开始准备。”他一开始是不同意这父子俩跟着去欧洲的，莫莫身体还没养好，身边又有个孩子，本来就不适合长途颠簸，接回国安顿就不说了，这去欧洲也不是长居久住，只是暂时停留，到时候回国还要折腾一趟，但那位褚先生似乎没有跟人商量着办的喜好。
　　他撩着袖子准备跟人好好理论，结果自家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也不跟他商量就老老实实的点头了，点头答应了那头才跑来跟他先斩后奏。
　　他不想同意，可是转念一想，不管是照顾大人的医生还是照顾孩子的育婴师都知根知底，既然那位褚先生不怕折腾，索性就随他把人带走了。只是这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阿征……”听到他兴致勃勃的，莫嫌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莫莫”卫远征把两只手上的绷带都拆了下来，打开柜子门一股脑的往柜子里一塞，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没了，他边翻包边问。
　　“阿征，你先别……”
　　“先别什么？”
　　莫嫌有一瞬间的迷茫，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次没有结果的交谈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褚先生也没有就孩子的事情再和他有一次正式的讨论，孩子以后的归属估计由不得他做主，褚先生既然要认这个孩子，那交给他独自抚养就根本是不可能的。
　　“莫莫，莫莫……”莫嫌的欲言又止让卫远征心里有些没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阿征，你先别忙着准备，”有些事他还是应该早些说清楚，免得阿征白忙一场，“我们回国之后可能不能一起住。”
　　卫远征扶着柜门的手一顿，“不一起住？为什么不一起住？你带着孩子住在外边哪里方便……”
　　“阿征，”莫嫌声音有些低落，“是宝宝可能不跟我们一起住。”
　　“为什么？！”卫远征惊讶得勐然提高了声音。
　　“我应该拿不到……宝宝的抚养权。”
　　“莫莫——”卫远征听到莫嫌话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
　　卫远征这勐然升高的声音，吵嚷的更衣室都静了下来，把整个更衣室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一群人见他失态的扶着柜门都面面相觑，最后队长张亚走上前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征儿，还好么？”
　　卫远征怔怔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张亚，他搓了搓脸，试图搓散脸颊上的紧绷，扯了一抹僵硬的笑意，“没事儿。”
　　张亚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但见他没有想说的意思，也不好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朝更衣室里的众人是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群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悄悄的各自忙去了。
　　卫远征抹了一把脸，把柜门关上，出了更衣室走到楼梯间往楼梯上一坐，半响都没有没有说话。
　　在这之前，他还沉浸在孩子不是那个人渣的庆幸中，他问过关于孩子父亲的身份，但莫莫不愿提起，那孩子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逼问，只庆幸不是那个人渣就已经是万幸，但他却一直装傻一样选择忽略孩子的身世，避重就轻的选择忽视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可这世上，哪有事情是装傻就能装过去的？
　　果然那几天就只是在粉饰太平么？所有的静好都是一场轩然大波的遮掩？
　　听到电话里其他的声音，却没听到他的声音，莫嫌只得主动开口安慰道，“你别急，我虽然不能独自抚养他，但应该能陪着他长大。”
　　“……什……什么意思？”
　　莫嫌扶着泛凉的玻璃窗，指尖摩擦着玻璃，凉意浸透指腹，一寸一寸往手心手腕蔓延，他之前没有来过瑞士，窗外是一幅什么异国景象他有些无法想象，也不大能勾勒出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飘飘荡荡的思绪连着身心都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宁感，“我……应该争取不到宝宝的抚养权。”以褚先生的身份，估计连争取一说都不大现实吧？
　　卫远征一听，果然如此，“莫莫，你老实给我说，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谁？”
　　这孩子一心一意跟了霍远扬那畜生两年，对他又有意，这突如其来有了孩子，可孩子竟然不是他的，人也被他丢弃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这其中有些什么内情，他却一点都不知情，措手不及的连孩子的身世都是一头雾水，更遑论涉及孩子的抚养权了。
　　莫嫌低低叹了一声，果然试图遮掩是不可能的，如果褚先生不知情他或许还能遮掩，我不说你不问默契不提及还行，可现在的情形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是褚先生。”
　　“什么是褚先……”卫远征口快过脑子，话出口才反应过来他刚刚问的什么，莫嫌回的是什么。
　　然后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电话也没有挂断。莫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卫远征是太过惊讶不知道怎么接。
　　那个褚先生一看就知道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那一身气度，那行事做派，怎么会跟莫莫扯上关系，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是了，是了！如果那位褚先生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他怎么会千里迢迢在约翰内斯堡找到人，他怎么会照顾得这么周全，又怎么会不怕周折麻烦将人一并随行带去欧洲……
　　他这神经也真是粗，明明这么多不合情理的事，他却眼盲心瞎的装风平浪静。
　　“怎么会是他？”
　　卫远征宽直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掉了，他额头抵在膝盖上，高高大大的身体缩成一团，莫名的显得有些无助。
　　“……”莫嫌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有些茫然。
　　阿征问，怎么会是他？
　　那如果不是他，那要是谁？
　　如果不是他，换做其他人，随便一个什么人，或许他不用去担心孩子的抚养权，可是他或许亲眼见一见这个孩子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果换做其他人，他应该已经死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了。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这样不如人意吧？
　　卫远征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想问为什么明明他和霍远扬那个人渣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会为一个陌生男人生下一个孩子，想问他是不是被霍远扬那个畜生送出去的，想问他是不是被强迫的，想问他……他有太多话想问，却偏偏清楚什么都不能问，这些事太难堪了，是伤也是疤，他如果问了那无疑是在这孩子的伤口上撒盐，还是自己亲手掀开，掀得血淋淋再往上撒的那种，他是这孩子唯一的亲人了，这样的事他怎么敢做啊？
　　卫远征一把抹掉眼睛，抹掉一脸的湿意，抬起赤红酸涩的眼用力眨了眨，“先别想这些，你好好修养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听他打起了精神，莫嫌也松了一口气，“我很好，你别担心。”
　　“你那里已经晚上了吧？早些睡，等我空了给你打电话。”
　　“好，你去忙吧，训练别太拼，注意身体。”
　　“知道了，乖，快去休息吧。”
　　挂断电话，卫远征一直在楼梯间坐到张亚亲自来寻人，张亚见他状态不好，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他赤红的眼到底没有问出来。
　　只是分组练体能的时候特地把他分到和自己一组，明明之前吼着嚷着不想被练废的人比其他人多加练了两个小时，直到发/泄完所有的精力才被张亚拖回宿舍去。

第二十三章褚瑴
　　第二十三章
　　“烧退了么？”
　　医生看着刚刚量出来的体温度数，终于松了一口气，“退了，总算是退了。”
　　闻言的管家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先生一落地就忙得脚不沾地，半夜的时候莫先生和孩子却突然双双发起了高烧，先生一直守到天亮，今天一早有个重要的会议脱不开身，只能把人交给他们，只是出门的时候，先生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退了就好，我去通知先生一声。”这短短几个小时，折腾得人仰马翻的。
　　医生检查了一下莫嫌的情况，转身又去了隔壁的婴儿房，轻敲了一下门告知医生推开房门，看着Ava抱着孩子一边轻拍一边在屋里转圈，走近一看，孩子的小脸儿烧得红通通的，他有些头疼，“又反复了么？”
　　Ava点点头，“我刚给他洗了澡，吵得有点厉害。”
　　“孩子太小了，”医生摸了摸宝宝的额头，温度依然高，“反复高烧哭闹是正常的。”
　　Ava道，“宝宝爸爸的情况如何了？”父子俩一起病了，连病得都一样，大的焉，小的闹，连放在一个屋子都不敢，生怕这小家伙惊扰到本就在病中的爸爸。
　　“烧退了，需要观察会不会反复烧起来。”医生主要负责对象是莫嫌，孩子这边有专业的Ava照管。
　　“好的，如果莫先生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一会儿把宝宝抱过去。”孩子对父亲有天然的依赖，特别是生病的时候，如果情况允许，还是放在父亲身边照料起来更事倍功半。昨夜就多亏另一个父亲，不然情况只怕更严重。
　　“晚些时候吧。”人好不容易退了烧，医生也不敢大意。人身体本来就没养好，现在又病了，他这份工作看来短时间内是结束不了了。
　　八月的瑞士气候正好，环境也好，适合疗养，正好这边有个会议褚瑴推没有推掉，加上其他的一部分工作，行程在半个月左右，他干脆就把那父子俩一起打包带了过来，可没想到一落地那父子俩就双双病了。
　　这场会议是一个季度小型框架会议，说是小型会议，但参会人员却不少，会议桌布置是圆形，里外围了整整三层，里面那层是市场小组的高层，褚瑴的位置在第二层，这种会议议程繁冗，他的耐心一向不错，今天却偶尔不在状态。
　　他昨天落地就忙着去处理工作，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到家才知道父子俩半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孩子烧得哭闹不休，孩子爸爸烧得昏睡不醒，他以为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但上次在约城的那次高烧他还有记忆，洗漱了之后不放心下楼去看的时候，孩子还闹得凶，育婴师怎么都安抚不了，孩子爸爸还发着高烧，只得硬着头皮请他抱一抱，这一抱就抱了半夜，等他能放下孩子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孩子的烧暂时退了，医生说孩子小反复发烧的可能性很大，估计白天还会继续，孩子爸爸的烧却一直没有降下来，但降下来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Byron接到管家特意打来告知孩子爸爸退烧的电话的时候还略微诧异了一下，他以为老板应该不会特意关心这种小事，毕竟这些日子老板和那个莫先生之间的情况他大概有了一些了解，比如他之前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下错了结论，他以为这两人是恋人，可结果并不是，两个人之间似乎只是认识但并不亲密，那位莫先生对老板毕恭毕敬的，老板对他也有着疏离感和距离，可两人之间却有一个孩子，完全扑朔迷离的关系。
　　Byron耸耸肩，觉得自己关心得有点远，老板发他薪水，但老板似乎并不意愿任何人干涉他的私生活，至少在约城这么久，老板并没有就莫先生和孩子的事和他有过任何谈论，他觉得他需要保持一个秘书的专业性，不参合老板的私事，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但这通电话的内容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向老板传达。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后有个短暂的休息时间，让这些精英们暂时从头脑风暴中抽身出来喘口气，褚瑴昨晚一整夜都没合眼，虽然精力依然旺盛，但这并不妨碍他出来喝杯咖啡透透气。
　　Byron把咖啡送到他手上，顺便转达那通电话，“老板，管家先生一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说莫先生的烧已经退了。”
　　褚瑴接过咖啡，“孩子的情况如何？”
　　“宝宝在您出门之后又开始发烧了，不过医生说请别担心，这是正常的，孩子发烧很容易反复。”
　　褚瑴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喝了咖啡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又返回了会议室。

第二十四章褚瑴2
　　这个小组会议结束之后，三分之二的参会人员无缝衔接的进入了下一个会议，褚瑴也是其中之一，午餐晚餐都是会议简餐，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正式会议才结束，正式会议结束之后，小圈子的碰头会议又继续，这些精英个个都精力无限，横跨一整天持续到半夜的会议都没有耗空他们的精力，小圈子这个会议不算正式，但更消耗精力，讨论的同时也伴随争论，走出去都是风度翩翩的绅士，关上门来争得面红耳赤。这些掌握着全世界三分之一能源资产的大资本家，急眼了的时候一样会顾不上风度。
　　作为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的有色人种，褚瑴的肤色决定了他在这个圈子永远都是显眼又令人瞩目的那一个，但这个身材高大言语冷淡的亚洲人从踏入这个圈子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觑了他。
　　在亚太地区需求迅勐增长之前，这个圈子向来是面向欧美消耗大国的，圈子小格调高，这样的圈子都有个特性，既紧密又排外，行业内的人想要进入很难，想要这个圈子敞开门来欢迎你更是难上加难。
　　褚瑴不是他们开门迎进去的，门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撬开的，门内的座椅也是他自己搬来的，他开了门搬来了椅子，并坐了下来，用自己带来的餐具开始了进食，不是没有人请他离开，只是直到他成了这个餐桌的话语人之一，都没有人能请动他。
　　从早上坐到凌晨，褚瑴宽厚的肩背依然挺直，他话语不多，语言精简，很少与人争辩，见解却非常独到。
　　除了工作当中的接触，在座的这些大佬却很少有人和他有私交，据说这些大佬都曾私下八卦过这位英俊的东方男人，甚至还有想要把女儿介绍给他的。
　　喝下今天第五杯咖啡之后，褚瑴终于得以从这繁冗的会议中脱身，谢绝了众人去喝一杯的邀约，褚瑴靠着车后座座椅时，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态。
　　Byron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从前天开始算，老板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休息了，他已经算是精力不错的人了，可是和老板比起来，他自认没有胜算。前天晚上回去他还睡了几个小时，熬到现在他都有些吃不消，老板看上去却只是有些疲惫。
　　即便已经是凌晨，市中心的灯光依然亮如白昼，褚瑴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松了松领带，靠着后座揉了揉紧绷的眉心，“回家吧。”
　　“老板，您靠着休息一下，到了我叫您。”
　　褚瑴点点头，闭眼靠在椅背上养神，“对了，家里有打电话么？”
　　Byron扣好安全带，“就打了之前那通电话。”
　　褚瑴略微颔首，没有再说话，Byron悄声吩咐司机把车内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些，凌晨的温度比白天要低许多，老板车内一向是没有备毯子的，老板难得在车上小睡，别着凉了才好。
　　性能良好的轿车平稳无噪，车窗外的光一帧一帧由远及近，印在男人英挺的眉峰上，一闪没过又接上下一帧光，他潜意识只当自己是闭眼养个神，恍惚间不知是做了一个梦还是回忆起了他和那个小孩儿的第一次见面……
　　那好像是一个秋天的晚上，会议，协商，签字，晚宴，商场上翻来覆去的流程，他并不大热衷，但那是和霍氏最终合作协议的达成，他不出面说不过去，晚宴上霍氏的掌权人亲自端上来的酒，他就是想避都避不开，结束的时候已经有些微醺，主家很礼道，安排得很妥帖，屋子里脸色惨白的男孩子看上去似乎还没成年，看见他醉酒的模样完全被吓坏了，他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眸子里全是惊惧和不知所措，看到他解开领带和衬衣领扣的时候，眼泪都吓到眼眶边上了，却咬着牙硬逼着自己把眼泪收了回去。
　　他是怕他的，他一直记得那个少年那晚上畏惧的模样，不知所措的反应似乎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来这个房间需要完成什么样的任务，他就像只误闯喧闹人群的深山小鹿，缩在墙角那瑟瑟发抖。
　　他一度怀疑他已经没有走出房门的力气，果然最后也如他所料，他抱着他递给他的毯子，在墙角蜷缩了一整夜都没有力气走去沙发上睡，也或许是他觉得那个墙角比房间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安全。
　　他洗漱后躺下休息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他，见他没有进一步动作，男孩眼中盈满感激，但感激和茫然只有细许一些，剩下的全是害怕，或许怕他出尔反尔，或许也怕明天走出这房间交不了差……
　　“老板，老板——”
　　褚瑴并没有睡沉，Byron一叫他就醒了，他坐直身揉了揉眉头，起身下了车，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莫嫌的房间，房间灯熄着，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踏上了门前的台阶，管家已经在阶上等候。

公告
　　挖了坑丢那儿实在有些缺德，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先把龙眷那神坑给填了再继续写这篇，一心二用这本事一般人干不了，我这半罐子水更不行了，所以，这篇文暂时不写，等写完了龙眷再写，虽然我已经要被龙眷那货折腾得去了小半条命，但是，阿门，还是保佑我吧~~~~
　　特此再次声明一声，虽然看这文的同志不多，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各位说一声儿，谢谢了！

回归
　　亲爱的故友们，许久不见了
　　真的是许久不见了，一时竟有些无言
　　该说点什么呢？
　　我全程懵逼，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就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一只菜鸟，还是全新的那种菜，田间地头长出来的那种。
　　太久没写文了，这篇文都是多年前开的坑，却一直束之高阁，现在珍重取下，愿拂去旧尘，安稳接下
　　故事在心头搁置多年，现徐徐道来，但愿不算晚
　　我回来了

第十二五章父亲
　　第二十五章
　　尽管凌晨才归，早上八点褚瑴依然准时下了楼，他一早就需要出门工作的话，早上下楼他会先来看看孩子。
　　“褚先生早。”Ava正准备把洗完澡的小家伙抱到护理台上穿衣服，就听到敲门声，主人礼貌的在打开的房门前轻敲了一下示意。
　　“早。”敲过门之后，褚瑴才踏进屋子来，看到洗完澡裹着浴巾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孩子，他道，“今天情况如何？”
　　“七点半的时候体温又高了起来，刚刚喂了退烧药，洗了个澡应该是舒服一些了。”刚刚还没什么精神，洗完澡看上去好多了。
　　已经出生一个月的孩子已经长开了不少，褪去了刚出生的红斑，白白净净的，体重也增长了一些，小胳膊小腿儿上已经有了一层软乎乎的肉，比起生下来那个干巴巴的小猴子模样，现在已经很漂亮。
　　褚瑴用小毯子拢了光/熘熘的小家伙抱起来，贴着毯子的小身体的异样很快传递在他掌心，小家伙还没退烧，“昨天烧了几次？”
　　他已经知道，婴幼儿发烧容易反复，降体温的方式也更为小心。
　　“烧了两次。”
　　抱了几次，他现在抱孩子的姿势已经很熟练了，“体温高么？”怀里的小家伙很乖，也不挣扎也不闹，可能是发烧没什么精神，也可能是刚刚洗完澡还不是很难受，安静又乖巧。
　　“最高的时候38。8℃。”
　　看着这越来越进入父亲角色的褚先生，Ava略显诧异，她一直以为，要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褚先生应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就算他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也应该不是一个和蔼可亲的慈父，他更多的可能是成为一个严格又威严的父亲，可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
　　褚瑴点点头，孩子还没穿衣服，抱了一小会儿他就把孩子交给Ava了，刚放下孩子，就听到莫嫌在门口和管家说话，看样子应该是刚醒就忙着来看孩子了。
　　“先生？”管家看到房间里的褚瑴，略显诧异，“您要出去么？”凌晨五点才到家，他以为先生今天上午应该没什么工作安排，没想到这一早就又要出门。
　　褚瑴颔首，“嗯，之前约好的。”
　　管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将莫嫌交给他，急匆匆的转身去安排老板的早餐。
　　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上他的手腕，莫嫌勐一哆嗦，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又略显僵硬的停住了，“褚先生……早。”这房子的格局他还一点都不熟悉，离了人只能靠摸索。
　　看他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褚瑴领着他在离着Ava不远的椅子上坐下来，“早，今天感觉如何？”
　　他在椅子上坐好后，握着他手腕的掌心不疾不徐的抽离开，他才不露痕迹的轻吁了一口气，“谢谢褚先生，我好多了。”对于自己一来就给添乱，莫嫌有些拘谨，“……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褚瑴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已经提起的脚又落了回去，“别多想，好好修养，身体的恢复需要时间。”身体底子被完全拉垮，恢复起来自然就相对比较慢。
　　莫嫌一口气还没吁完，就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离开，剩下的那点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身边有着这么一个存在感爆棚的人，他瞬间感觉大气都不敢出了。
　　Ava给小家伙穿好衣服，看到那一站一坐的两人之间那奇异的氛围她略显意外，这两人……似乎有点不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换做其他的雇主，Ava觉得她可能会开个善意的玩笑，或者调侃一下，但对着褚先生，她觉得她缺乏一些勇气。
　　是的，她不敢！
　　别怀疑，她真的不敢对着这位优雅英俊的褚先生有这么不尊重的行为，是的，她觉得即便是善意的玩笑或者调侃，对这位先生也是一种不尊重，别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事实就是如此。
　　“……宝宝烧退了么？”坐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身边的人离开，莫嫌忍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的开口询问。
　　这是问的谁？
　　Ava眨了眨眼，不知道这问题该不该由自己来回答。看了看离问话的人距离更近一些的褚先生，Ava选择不开口，她觉得或许这个问题应该不是问的她。
　　房间里明明有两个人，可莫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答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再问，这是这一次他没敢再含煳其辞，“褚先生，宝宝的烧退了么？”
　　点到名了褚瑴才回道，“之前退了，一个小时前又开始的。”
　　见他听到孩子又开始发烧扶着椅子扶手就要站起来，褚瑴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别动，他上前两步从Ava手中接过孩子递到他怀里，“刚刚喂了退烧药，做了物理降温，问题不大，别担心。”
　　孩子送到怀里来之前，有手掌在他手臂上轻拍示意，他张臂的同时孩子就落入了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儿，他有了一些经验，知道用手不大能感觉发烧的体温，他低下头用额头去碰触孩子的额头，额头贴着额头，很容易就能感觉到高于正常的体温，他不知道Ava在什么地方站着，抬起头对着离得不远的褚瑴道，“好烫。”
　　褚瑴刚刚抱过孩子，知道情况，“别担心，退烧药起效需要时间。”
　　“他这么小，这么久没退烧会不会有影响？”
　　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养过孩子的褚瑴也不敢回答，他转头看向Ava，询问道，“需不需要送去医院？”医生是专门负责莫嫌的，并不擅长儿科。
　　Ava不是专业的医生，也不敢大意，看了看时间，直接就让送去医院让专业儿科医生治疗。
　　褚瑴一早有工作安排抽不开身，莫嫌眼睛不方便又病着，不等褚瑴说就主动说不跟着去添乱，就在家里等情况，管家和Ava一起把孩子送去了医院。
　　**
　　“褚总？”
　　褚瑴刚结束和A。P公司总裁的会面工作，出来电话都还没拨通，迎面就碰上熟人。
　　“霍主席？”将手中的电话界面关闭放入兜里，褚瑴迎着正面走来的霍守业上前两步，“好久不见，霍主席。”
　　两人礼貌的握了手，客套又不显特别生疏，“上次新加坡一别，确实许久不见了，”两人没有什么私交，但生意往来多年，不算熟稔但面子上总算过得去，“难得在这里也能碰上，结束之后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双方和A。P都有合作，但能在这里碰上确实难得。
　　两家公司有合作，两个老总遇上了坐一坐也算情理之中，但褚瑴看了看时间，这位明显才到，事情应该没还处理，“抱歉，改天我做东，请霍主席务必赏脸，但今天只能推辞霍主席的咖啡了，一会儿还有些急事要处理。”
　　霍守业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这位年纪轻轻的褚总涵养一流，场面上从来不露半分声色，看来应该是真有急事而不是推脱之词，“那不耽误褚总，下次再约。”
　　“好的，下次再约，再见。”褚瑴礼貌的伸手与霍守业握了握，也不再耽搁抬脚就走。
　　见他行色匆匆，霍守业微微颔首，想必是真急事。
　　“主席，马克先生出来迎您了。”秘书看着已经从办公室迎出来的A。P总裁，低声提醒道。
　　霍守业望了一眼疾步进了电梯的褚瑴，整了整袖口转身迎了上去。
　　进了电梯，褚瑴就拨通了管家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不等管家开口褚瑴就问道，“情况怎么样？”
　　“做了一些基本的检查，但结果还没出来。”
　　对于国外医院的这个效率，褚瑴心里有数，“孩子的烧退了么？”
　　“两个小时前就退了。”
　　总算还有一个让人松口气的消息，问了在哪家医院，褚瑴又告知了在家等候情况的莫嫌。
　　让Byron把工作安排调整了一下，自己就直接去了医院。
　　等他到了医院又等了一个小时结果才出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孩子太小了，医生不建议用其他药物，家里有专业人员护理，医生也不建议留在医院，叮嘱了一些问题就直接让带着孩子回家。
　　烧退了，小家伙总算能舒坦的睡一觉，窝在Ava怀里，可能是病了的缘故，小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小手握成拳，一支手还捏着小毯子的一角，小模样乖得不像话。
　　“把孩子给我吧。”
　　Ava诧异的低头看了看不吵不闹的小家伙，再抬头看了看伸手的孩子爸爸，以往都是孩子吵了闹了哄不住了才主动寻求这个当父亲的帮助，除了早上出门前的例行，这还是褚先生第一次主动要求抱抱这个小家伙，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父亲愿意多亲近亲近孩子，有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环境，对孩子的成长是好事。
　　“好的，褚先生。”
　　褚瑴接过孩子，拍拍因为换地方而惊动的小家伙，安抚到他安静的继续睡觉，他率先抱着孩子离开了留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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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截然不同
　　第二十六章
　　“老板，这些需要您处理一下。”Byron把堆积如山的文件过筛子一样过了两遍，确定没有鸡毛蒜皮的才送到自家老板的办公桌上。
　　“好，下午的安排都往后推一推。”褚瑴以一个不大熟练的姿势半侧身坐在办公桌前，Byron拿过来的文件都是翻开之后摞好的，他只需要仔细审阅，确定无误签上字，这是他最日常的工作，但却是第一次做得这么缚手缚脚。
　　“好的。”
　　Byron看着肩背挺直，身体半侧全神贯注工作的老板，已经从最开始的瞠目结舌变成现在的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工作狂老板会变成一个超级奶爸，更没想过会有一天，看到西装挺直的老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工作。
　　没错，这位忙碌的工作狂父亲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出门的那身西装，就被迫带着孩子开始工作。
　　当然这并不是当父亲的突然这么爱孩子，忙工作都放不下，而是这小可爱黏着父亲不松手，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小家伙都还安安静静的，到家之后也没醒，进了屋老板就想把小家伙给放到婴儿床上去睡，可也不知道是父亲的怀抱太舒适还是太有安全感，明明在怀里睡得沉沉的，可一放下就闹，Ava接不过来不说，连另一个当爸爸的莫嫌都接不过来，谁来都不行，一换手就哭，偏偏老板抱着就好。
　　一连两个小时，怎么哄都不行，没办法的老板就只能推了下午外出的工作，抱着小家伙进了书房，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霍氏的主席那边，你记得约一下。”想起上午推掉的约，褚瑴提醒道。
　　“好的，老板。”Byron知道自家老板的习惯，就算只是场面上的交情，也一样不会失了礼数，何况两家集团的合作没有什么不愉快，既然口头上定下了，行动上自然不能放对方鸽子，毕竟霍主席的身份摆在那里。
　　说到这里，褚瑴顿了一下，“霍主席和那位小霍总之间似乎消停了？”
　　那叔侄一向不合，霍家长子霍守成去世那几年闹的尤其厉害，隔三差五就被那些小报登一回，这两年也不见消停，不时就要闹一场，也算是那些小报的衣食父母之一了。
　　Byron点头道，“那位小霍总似乎是转性了，这段时间还传出要与卓家那位外孙小姐联姻的风向。”
　　褚瑴闻言，微皱了皱眉，“联姻？”卓家和霍家因为二十年前那宗旧事，两家闹得那么难看，整个港城上层家族间都心知肚明，就差老死不相往来了。现在霍家老爷子辞世，当年跟卓家走得颇近的霍家长子也意外离世，现在霍家是跟卓家闹得最难看的霍守业当家，两家的生意往来都几乎断干净了，现在怎么会突然又传出联姻的传闻来？
　　说起这个Byron耸耸肩，对此八卦倒是张口就来，“据说是霍家大夫人的意思，这几日八卦小报上，霍家大夫人与那位莫小姐联袂出街的照片占了半张篇幅。”
　　Byron有二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母亲是英国人，父亲是高级职业经理人，自小长在港城，对于那两个大家族的某些被小报猜测猜测去的秘闻倒是颇为了解。
　　褚瑴点点头，大概知道了这件传闻的由来，霍家长子夫妇当年夫妻一体，即便霍守业扬言要让卓家下场凄惨不得善终，那夫妇二人还是和卓家走得颇近，兄弟俩的嫌隙不可谓不小，这些年霍家当家成了霍守业，霍大夫人带着独子支撑大房，想必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见老板没有了再问下去的打算，Byron也没有再多说，他退出书房去处理他需要处理的工作，老板要带孩子，他的工作自然就会成倍上翻，那些八卦是给闲人准备的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他没有那个时间，高昂的薪水自然是忙碌的工作换来的。
　　筛选出来的文件不多，但处理起来非常耗时，一个小时之后管家替他送来了咖啡，看着还再酣睡的孩子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么？”见管家没有离开，褚瑴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咖啡的温度正合适，一个姿势坐了一个小时肩膀有些僵了。
　　他换了一个姿势，怀里的小家伙脸贴在他胸膛上，他一动，小家伙也跟着动了动，他抬起右臂双臂一起拢着将小家伙抱高了一些。
　　管家看着父子俩这动作，以为睡饱了的小家伙要醒了，忙不迭的开口道，“先生，孩子醒了么？我马上让Ava过来。”
　　家里替主人服务的人一堆，可却让主人抱着孩子工作，这对管家的而言已经近乎失职了。
　　褚瑴低头看了看伸手伸脚的小家伙，应该是要醒了，就点头让管家去找Ava过来接手。
　　管家疾步出了书房下楼，可等他领着Ava过来的时候，小家伙却贴着父亲宽厚的胸膛又一次睡沉了，管家和Ava面面相觑，这情况……是抱走还是不抱走啊？
　　褚瑴低头看了看睡得还算安稳的小家伙，想了想还是起身将孩子小心的放在育婴师怀里，小心翼翼就如同放一枚炸/弹，他轻手轻脚的放，ava也轻手轻脚的接，换了手之后连站在一旁的管家都下意识的屏住唿吸，生怕又把这小祖宗给吵醒了，又怕上演之前的那一幕。
　　等育婴师抱着孩子成功出了书房，褚瑴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活动着僵硬的左肩，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双手拿着文件才忍不住感慨，养孩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是这样物质条件完全不缺的情况，也依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Ava刚走到门口，怀里这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就醒了，她脚步僵了僵，就势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停下脚步，准备迎接小家伙的吵闹，但她站了十秒钟，怀里睁开眼的小家伙挥舞着小手蹭了蹭自己的脸蛋，安静又乖巧。
　　确定他暂时不会哭闹，ava忍不住送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不用再劳驾书房里忙碌的孩子父亲了。
　　从褚瑴把孩子抱上书房，莫嫌就一直焦虑不安的坐在婴儿房里等，听到ava的脚步停在门口时，他甚至不敢出声询问，屏住唿吸等ava的脚步声再响起时才出声询问，“宝宝是不是醒了？”
　　“嗯，醒了，来，你抱着他坐，他肚子应该饿了。”上午的时候在医院的时候吃过一次奶，回来之后一直吵着不愿意换人抱也一直不愿意吃东西，这时候醒了也不吵了，但应该是饿了。
　　莫嫌抱着孩子，顺着ava扶着他的力道在椅子上落座，他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胳膊，又低头用额头贴了贴小家伙，确定没有再发烧，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
　　他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确定避开了眼睛附近，才用指腹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小顽皮，今天是把你父亲闹够了吧？”
　　“褚先生的脾气很好，耐心也不错，以后宝宝大一些了父子俩的互动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这之前，她对这件事一直非常担忧，这对新手父母太特殊，从她第一天为他们服务开始，她就非常担忧，为这对父亲担忧，但更多的是为这个小家伙担忧，她不知道他以后的生长环境，无法想象，也无法预测。
　　一个孩子的原生家庭环境决定了他的一生，人的性格底色大部分都是由原生家庭描绘。
　　有人说，幸运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一个孩子的成长环境对他的成长太至关重要，而孩子的成长环境，父母就是最重要的那一环节，如果从小生活在一个被爱包围的家庭，不管长大后你遭遇了多少挫折坎坷，你或许都能坚持到底，但如果从小就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长大，或许你心性坚强，也或许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就足以摧毁你。
　　莫嫌点点头，“是的。”他一直以来的担心，现在看来，或许是多余的，至少目前而言，褚先生真的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同样没被允许的出生，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结果，还好……还好，同样的开始，欣慰的是两个不同的结果，还好……
　　Ava泡好牛奶走到莫嫌身边，“来，交给我吧。”有一次莫先生给孩子喂/奶呛着之后，他就不敢再喂了。
　　Ava从莫嫌手中接过孩子在他身边坐下，调整好姿势，小家伙一口叼住奶瓶，就急不可耐的大口大口开始吞咽，中午回来闹了一场又睡了这么久，他确实饿坏了。
　　听到孩子急切的吞咽声，莫嫌忍不住轻笑出声，“饿坏了吧？”
　　Ava深有同感，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小家伙这么急切凶勐的吃相，“应该是。”
　　等孩子吃饱喝足，ava抱着他拍了拍，拍出奶嗝后把他放回莫嫌怀中，让父子俩一起玩一会儿，莫嫌病还没好利索，又舍不得孩子，抱着逗了一会儿，父子俩就双双躺下了。
作者闲话：　　我觉得我可能只能支棱这么一天~~~~

第二十七章算是眷顾
　　第二十七章
　　睁眼就是黑压压的一片，莫嫌躺着没动，怀里温热的小团儿还在，睡得他怀里一片暖乎乎，他下意识的伸手拢紧，抱紧之后又连忙松手，抱太紧了会勒着他，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这在以前也是常态，只是现在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缓过神来。
　　睁眼和闭眼对他都没有什么分别，睁着不累，闭着也差不多，莫嫌还是下意识的睁着，他不能让自己习惯当个盲人。
　　他小心翼翼的用额头蹭蹭怀中的小团儿，位置没对上，蹭到右脸颊上了，小孩儿皮肤太嫩，他头发有些凉，蹭上去还有些扎人，小家伙蜷缩着小身子挣扎了一下，他赶紧把略长的头发拨开，用脸颊安抚似的蹭了蹭孩子的额头，但已经晚了，小家伙已经憋着嘴哼哼了。
　　“呀，”莫嫌有些傻眼，他撑着跪坐翻起身来，俯身摸着将孩子抱了起来，“吵醒你了么？”
　　小家伙委屈不已的哼了一声，不明白好端端的觉要被自家这不靠谱的爹给搅黄，但是再委屈除了哼哼唧唧，他也没其他的辙。
　　莫嫌有些心虚，抱着小家伙轻摇轻晃的哄，可小家伙却不干了，完全不配合。
　　父子俩在屋子里睡，房门就大敞着没关，ava听着声响进来的时候，莫嫌已经又是束手无策手忙脚乱的状态了。
　　Ava接过孩子，换了尿布抱着轻轻晃了晃小家伙就不闹了，看了看时间，ava又给小家伙喂了奶，等吃饱喝足，小家伙眼一闭又唿唿的睡了。
　　“不闹了么？可以给我抱抱么？”他以为孩子吃饱了乖了，就想再抱抱。
　　Ava失笑，“宝宝已经睡着了，莫先生。”
　　“啊？又睡着了啊？”莫嫌掩饰不住的失望，一双明晃晃的大眼微有些失焦，但他专注向着ava看的时候，完全让人感觉不出来他是失明的。
　　Ava对着这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青年完全没有抵抗力，但还是不敢让出底线，“乖，别对我撒娇，如果宝宝又要吵着找父亲就不妙了。”
　　莫嫌的神色一僵，想起了早前的阵仗，他赶紧摆摆双手，“让他睡吧，不抱了，不抱了。”让褚先生再抱着孩子去书房工作，他想想都觉得汗毛直竖。
　　Ava笑道，“褚先生耐心很好，别担心，我觉得他并不排斥这样一边工作一边抱孩子。每天早上他都会来抱一抱宝宝才会出门工作，这实在很难得。”
　　莫嫌摇头，不排斥难道还能喜欢么？他印象中的褚先生跟ava口中的出入太大，他无法在这两者之间架一座桥，把ava口中的人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更不要说把这两者的形象融在一起，然后再套上褚先生的脸。
　　他到现在依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褚先生的情形，他被一通电话叫到酒店，房卡是霍远扬的私人助理交给他的，在那之前的一天他似乎惹了他不高兴，他以为是给他台阶让他去道歉去哄人的，那是霍家旗下的酒店，霍远扬在那家酒店有一间专属的套房，他还疑惑为什么会给他贵宾总套的房卡，一直等到陌生的男人进了那间贵宾总套，他才浑浑噩噩的知道，为什么不是去的霍远扬那间专属套房。
　　那时候陌生又肃然的褚先生，远没有现在这样温和，当时走进那间屋子的褚先生身上裹挟着简直可以称之为骇人的压迫感，那天晚上他抱着褚先生递给他的毯子，在墙角硬生生熬了一晚，连眼都没敢合一下，除了惊惶不定和茫然失措，也是真的没有力气走出去。
　　第二天早上直至褚先生离开，他蜷缩在墙角甚至连再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又遥不可及的人，怎么会是ava口中这样耐心无限的慈父形象？
　　这些日子，莫嫌时常觉得自己踩在云端上，恍恍惚惚的没有什么真实感，跟做梦一样，就算到现在都还没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交集，这个孩子算是个意外，等他们回国，等他眼睛好了，孩子的抚养问题就会提上日程，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那这段时间只能听得见的”褚先生”大概就只会像镜中花一样留存在他的记忆中吧？
　　Ava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之前经历了什么，莫先生似乎对褚先生作为一个称职父亲的身份和角色一直都抱持不信任的态度，每一次她提及褚先生作为父亲的身份的时候，莫先生总是表现得诧异又惊讶。
　　“相信我，作为第一次当父亲而言，褚先生的表现很合格。”
　　莫嫌失笑，他不信并不代表褚先生就做得不好，相反，他知道作为父亲，褚先生无疑是合格的，他只是因为自己看不见而无法想象，从而觉得不真实而已。
　　“嗯，我知道。”
　　Ava见状，也忍不住笑，她耸耸肩道，“好的，等你眼睛好了，亲眼见证事实的那一天，你就会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听到ava的话，莫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眼睛，医生说他的眼睛没有遭受过外部损伤，是视神经方面的原因导致的失明，而且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他怀孕而导致，现在没有明确的治疗方向，只能一边保守治疗一边观察他身体激素恢复情况而定，能不能恢复视力，能恢复到什么情况，都是无法预知的未知数。
　　见他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ava才惊觉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题，他太年轻了，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刚刚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如果视力不能恢复，她无法想象，他需要怎么才能接受自己失明的这个事实……
　　“莫，非常抱歉。”
　　莫嫌略显失落的摇摇头，“没关系，”不管提不提，装作视而不见，避而不谈，这个事实依然摆在这里。
　　见他说着没关系，却明显失落的模样，ava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忙安慰道，“莫，相信我，你的眼睛会重见光明的。”
　　“但愿吧，我还想亲眼看看孩子。”如果以后都看不见，他那么挣扎又那么坚定，用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生下的孩子，如果不能亲眼看一眼，他这一生得有多遗憾啊？
　　“是的，所以你一定会重见光明！”
　　“Barrett医生说，等激素恢复正常，说不定视力就能恢复了。”
　　“愿上帝保佑你，莫。”
　　莫嫌不知道上帝会不会保佑他，但他想，应该是不会的。
　　从小到大，他的运气都不大好，遇上的都是不好的那个结果，亦或者是最不好的那一个，如果可以，他不求上帝保佑，只要别让他遇上最差的那个结果，就算是眷顾了。
　　**
　　因为小家伙这一通折腾，褚瑴让Byron推了工作，难得没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处理完筛选出来的那一部分文件，天色还算早，他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家居装束，打算下楼去看看孩子。
　　管家见他一身轻便的衣着装束，知道他晚上应该是没有其他的外出安排，离晚餐还有一个钟头，“先生，需要准备茶么？”
　　听到管家的话，褚瑴停住了准备去往孩子房间的脚步，“孩子睡了？”
　　“刚睡下半个小时。”育婴师ava在自己的房间工作，一般这种情况，孩子应该是睡得不错，暂时不需要她工作，这个空档时间，ava一般会做一些其他的工作来打发时间。
　　“没有再发烧了吧？”
　　“没有，ava女士说，情况是平稳了。”
　　褚瑴点点头，不准备这个时候去打扰睡下的小朋友，小家伙病着，闹腾得厉害自然也没有睡好，能睡安稳是好事，证明恢复得不错，他停在原地看了看紧邻着的另一个房间，房门闭着。
　　“莫先生也在休息。”褚瑴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房间，管家就尽职尽责的开始报告孩子爸爸的情况。
　　“孩子爸爸情况如何？”
　　“莫先生的情况也很好。”
　　听闻父子俩情况都不错，褚瑴转身走向大落地窗前的沙发，“那请给我一杯茶吧。”
　　“好的，先生。”管家颔首。
　　今天天气不算好，早上天就阴着，下午灰蒙蒙的天反倒是敞亮了不少，这时候临近傍晚，红彤彤的晚霞倒还透过了云层窜了出来，落地窗前，红亮的光铺了一屋，褚瑴走到窗前的沙发上落了坐，光也铺了他一身。
　　管家很快给他送来了茶，顺便还给他送来了他放在楼上小厅中看了一半的书。
　　因为工作忙碌的关系，这趟出门，他还鲜少有多少闲暇时间这样松弛的坐下来喝杯茶翻翻书。
　　Byron带着工作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坐在晚霞余光中看书喝茶的老板时，颇为感慨的低头望了望自己抱着的一摞文件，他的本意并不是来给老板送工作，但是看着老板这样悠闲惬意的享受，他觉得埋头干了一下午的自己似乎有些心理不平衡。
　　他以为，老板在孩子和工作的夹击中无法脱身，可现在看来，小丑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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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这倒不是很了解
　　第二十八章
　　霍守业来瑞士也是工作行程，行程时间比较紧，Byron跟他的助理确定时间的时候，确定得很顺利，褚瑴的亲自邀约，霍守业特地交代助理把时间空出来，约的地方是一家冰岛传统餐厅。
　　作为主家，褚瑴提前了十分钟抵达，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霍守业也是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他在约定时间前准时抵达了餐厅。
　　两人一番客套有礼的寒暄之后落了坐，他们约的时间本就是午餐时间，落座之后，餐厅主厨送上了餐厅今天的菜单。
　　主厨推荐了冰岛特色hakarl，可两人在饮食方面似乎都没有什么猎奇的心思，双双摈弃了主厨的推荐，主厨也习以为常，向两位客人重新推荐了熏鱼和羊肉。
　　酒是老板推荐的Petrus1982年份的顶级收藏，这次两人倒是都没什么意见。
　　两人没有多少私交，更多的话题还是辗转在公事方面，霍家从事航运业起家，集团核心依然还在航运板块，这些年传统核心板块在与时俱进的同时，也在开始向其他行业伸出触角，特别是霍守业接掌霍氏集团之后，动作比霍老爷子掌权时大得多。
　　谈及霍氏在欧洲的生物医药案子，两人走马观花式的话题也闲聊了两句。霍家核心是航运，褚瑴的主业是能源，但近两年都有向这方面发展的意向。
　　谈及霍氏怎么会向这方面涉足，霍守业倒也不遮不掩，“国内这一块产业的发展暂时还比较局限，研发这一块的空白区域相对比较大，领域发展进步的先天条件比较优越。”
　　对于这个结论，褚瑴是认可的，发展起步晚的高科技研发领域，国内一直是相对落后的，基础产业得到充分稳步发展的同时，大力发展空白领域是国家的政策倾斜，能嗅到商机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真正有能力涉足并投入大量财力人力的却寥寥可数。
　　“褚总看中的应该也是这块市场前景吧？”
　　大家意向相同，目标相左，自然没必要虚晃遮掩，“国内有市场需求。”竞争不大，市场巨大，逐利而动，这是商人的本能。
　　说到这里，两人心照不宣的举杯碰了碰，新投资方向的话题暂时结束于这次碰杯，霍守业转而提起了这次双方和A。P这次新的合作意向。
　　这项工作暂时还在推进中，在前两天他们意外碰面之后才开始，还没有正式坐下来商讨，现在谈及具体事宜还有些为时过早，这时候褚瑴已经知道，霍守业今天应这个约的主要目的大概不是谈公事，但霍守业打着太极绕着圈子，褚瑴也没有急着递出话头。
　　都是聪明人，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眼看着午餐时间已经进入尾声，两个没什么私交的人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耗着也不是回事儿，霍守业绕了一中午的话题终于落到了他真正想说的事情上面。
　　“听说褚总前些日子在约城处理一宗并购案，还顺利么？”
　　“具体事项都谈了，等最后的结果。”和谈不顺利，双方仍在拉锯，但主动权在自己手中，褚瑴也不着急，他离开约城的时候，给对方集团划了最后的时间，如果对方不点头，就直接放弃这轮并购，双方各自的损失各自买单。
　　事关商业机密，见褚瑴没有多谈的意思，霍守业也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话到这里就不能再继续问，再问这事就过了，“那就预祝褚总一切顺利。”
　　“借霍主席吉言。”两人再次举杯碰了碰。
　　餐厅侍者送上餐后甜点，这一餐已经进入尾声了，两个人工作都很忙碌，午餐结束，这次约见也就告一段落。
　　霍守业放下酒杯，拿起甜点盘子上的小餐叉，道，“约城是个好地方。”
　　褚瑴对甜品不感兴趣，也就没动，“是不错。”
　　甜品太甜了，他尝了一口就放弃了，“就是治安乱了点。”
　　“市中心也还好。”褚瑴用柠檬水清了清口。
　　两人一来一往，都是场面上体面的人，即便知道这人可能是故意的，霍守业也没觉得有什么，何况他也只是猜测。
　　“城郊就比较乱了，像soweto那样的地方，一般人不敢轻易涉足。”
　　褚瑴摇头，“这到不是很了解。”
　　听到他的话，霍守业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真是猜错了么？可是怎么就会那么巧？这人前脚刚到约翰内斯堡，那孩子后脚就被人从soweto带走了？
　　要在Soweto那样的地方目标准确的带走一个有着特殊肤色的人，还没有惊动周遭，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去相隔万里的异国他乡找人，除了他和霍远扬，他实在想不到除了这个人以外的其他人选。
　　他问了曼德拉，曼德拉只知道人被带走了，具体谁带走的他却并不清楚，他不知道要在约翰内斯堡那样的地方，避开曼德拉那“地下总统”的耳目带走一个人需要多大的能量，但一般人是绝对办不到的。所以，他能想到的除了这个跟那孩子有牵扯又正好身处约翰内斯堡的人，并没有其他人选。
　　可现在，人不承认，他却也无可奈何。
　　他不能把话挑明摊开质问对方是不是把人带走了，他既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甚至当初把人送到褚瑴床上的都不是他。
　　1982年出产的Petrus不愧是顶级年份酒，酒体均衡，口感丰厚，气味芳香充实，只是可惜今天确实没有仔细品尝的心情，用来佐餐有点可惜，霍守业放弃了杯中剩余的红酒，用柠檬水清了口，见他结束用餐，褚瑴看了看时间，正好差不多。
　　助理已经在餐厅门口等候，两人一同出了餐厅，霍守业客气的和褚瑴握手道别“褚总，那我们有时间再约，我就先告辞了。”
　　“有时间再约，霍主席。”褚瑴与他握了手，目送他乘车离开。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霍守业上车之后并未礼貌的放下车窗和仍站在餐厅门口的褚瑴道别。
　　他的车子转过路口的拐角，Byron和司机才姗姗来迟，Byron匆匆下车替老板打开车门，“抱歉，老板。”
　　把老板晾在路边等候，这可不是一个好助理该干的。
　　“没关系。”褚瑴并未在意，坐下后他边解纽扣边放置手中打包的红酒，因为是工作日，又是中午，下午都还有工作，一瓶酒喝了三分之一不到，酒是好酒，浪费可惜，老板打包好递给他，他就顺手带走了。
　　“petrus!”车门一关，似有若无的浅淡香气，让Byron眼前一亮。
　　褚瑴听到，顺手递过去，“开过的，介意么？”对酒，他没有多大的嗜好和兴趣，既不贪念也不排斥，对于这些专业玩家的爱酒如命，他虽然不能理解，但不妨碍他尊重别人的小爱好。
　　“哦，当然不！谢谢老板！”Byron惊喜不已的接过，将瓶口凑到鼻子下一嗅，眼睛哗的一下就亮了，“这是——”
　　“老板的私人藏品，听说不多。”后座上的文件是下午的会议资料，会议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他需要这段短暂的餐后休息时间来投入工作。
　　Byron嗅了又嗅，橡木塞密封的瓶口只有浅淡的酒香，完全不过瘾，他抱着瓶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不死心，看后座的老板全神贯注的在看半个小时后的会议文件，他偷偷拔开木塞，浓郁的酒香直奔鼻端，他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满足不已。
　　“现在算上班时间。”
　　Byron听到后座传来的话，立刻把木塞塞回瓶口，“是，老板，所以我没喝。”
　　“喝了你就被开了。”褚瑴头也不抬的道。
　　“抱歉老板。”这一瓶酒让他有些失态，忘了一个合格的称职的助理应该有的态度，他收好酒并立刻道歉，恢复了一个专业助理该有的工作态度，就如老板所说，现在是工作时间。
　　褚瑴倒也不是真要和他计较，Byron工作多年，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这个小爱好耽误过任何工作，如果真要计较他也不会把酒给他，“和霍氏的下一步合作计划让康副总去跟进。”
　　“嗯？”Byron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我一会儿就通知康总。”他有些不解，但不影响他执行。
　　霍氏的业务一向是老板亲自过问，何况这一次的新合作计划还涉及到A。P公司的三方合作，怎么老板和霍主席只是约了一次午餐，交情就这么好了么？这样随意不像老板的风格啊？
　　Byron是个合格又称职的助理，不该他过问的他绝对不多嘴，比如老板的这个临时通知，他就知道他只需要执行，不需要多嘴。
　　餐厅离公司不远，短短十分钟的车程，褚瑴带着车上还没看完的文件回了办公室，下午的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瑞士分公司的负责人邀他一起坐坐的提议被他谢绝了，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人静的午夜，他下车时习惯性的望了望那父子俩的房间窗户，都留着一簇暖黄色的光，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脚步，才抬脚往屋里走。
作者闲话：　　对不起，这一章漏掉了，简直被自己蠢哭~~~

第二十九章长辈
　　第二十九章
　　卫远征掰着指头数着日子，隔三差五就给去个电话，问问小宝贝儿，催催大宝贝儿，已经成了训练之外的日常，偶尔的莫嫌也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来。
　　当初说的短期停留已经超过了两月，卫远征一开始都追问什么时候回来，追问到后来就成了催，催着他赶紧回来。
　　但是每一次莫嫌都告诉他归期未定。
　　“还是没个准信儿么？”
　　“嗯，褚先生的工作还没结束。”褚先生一连忙了快两个月，每天依然早出晚归，回国的事情褚先生没提，他也不好主动去问。
　　何况一回国他就得面临孩子抚养权的事，虽然目前的现状不可能长久，但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这连轴转下来，又得两个月。”比赛日期马上就近了，他本来还想着能在去之前见到人，现在看来估计得黄。
　　“你安心去比赛，不用担心我们。”
　　“这我倒是不担心，”人现在跟着那位褚先生他一点都不担心，在约城的时候他见过那个精心的照料程度，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的眼睛这几天如何了？光感有没有恢复得更好一些？”
　　这些日子最让人高兴的莫过于这件事了，Barrett医生的猜测没有错，他的眼睛真的是因为怀孕之后激素的剧烈变化导致的失明，现在随着身体激素的平复，他的眼睛渐渐开始有了光感。
　　“暂时还没有，不过医生说情况比他预期中理想，阿征，你别担心了。”莫嫌的语气轻松，心态也不错。
　　卫远征嘀咕，“当时失明的时候也就两三个月，按理说恢复时间也应该差不多啊。”
　　他一开始看到他眼睛失明，还以为是受了伤，仔细问了才知道是突然视力下降，病情恶化得很快，他当时身处soweto，连就医的机会都没有就失明了。
　　听到他这话，莫嫌忍不住笑，“这又不是做数学题，正着算出结果，还能用结果一个数字不差的验算回去，阿征没有听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么？恢复慢点就慢点吧，只要能恢复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也是，”听到莫嫌的话，卫远征也忍不住笑，“那医生还说别的没？还是观察么？”
　　“嗯，医生还是建议先观察，因为情况特殊，常规的治疗方式也起不了作用，稳妥一些的方案还是先观察，现在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能恢复光感，那恢复视力的几率就很高。”
　　“那就好，”知道他的眼睛能恢复，卫远征也就没了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顾忌，“能恢复就好，小崽儿那么乖，你这么辛苦生下他，要是看不见那得多亏啊？”
　　“阿征……”莫嫌哭笑不得，“你现在不别扭了？”
　　他知道阿征心里别扭，对于他亲身生下孩子的这件事，阿征言谈中向来是能避就避，很少主动提及。
　　“主要是我怕你别扭，”卫远征言词铮铮，“你知道的，你这种情况毕竟属实罕见，你看你一个男孩子，比我这个身份证上性别为女的都能干，我可不得怕你别扭么？”
　　“还好，我做了半年的心理准备，不算特别别扭。”莫嫌笑。
　　卫远征，“少来，你是当事人，我是旁观者，这能一样么？”
　　“好好好，是我别扭，谢谢阿征你这么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
　　“那是，毕竟我是你长辈嘛。”
　　张亚走到卫远征身边，就听见这大言不惭的一句话，提起脚就给了他一脚，“长辈！下半场开始了，还搁这儿胡侃呢？瞅见没，教练已经扛着她八十米的长刀提熘您来了！”
　　“哎哎哎，你踢我干什么？”挨了一脚，卫远征一脸懵逼，“你这给我腿踢折了你负责啊？”
　　已经走了两步的张亚一听这居然还讹上了，转过身来又补了一脚，“训练时间私自玩手机，你十分没在了你信不？”
　　卫远征一听顺势往地上一躺，“我腿折了，队长踢的。”
　　张亚抱起胳膊，“所以？”
　　“你得赔！”
　　“哦，那你说说，我得怎么赔？”
　　“给我刷十天鞋，洗十天衣服。”躺在地上的人狮子大开口，开出来的条件完全是奔着不要脸去的。
　　张亚狞笑着捏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呵呵，行！没问题！”
　　左右一招唿，“来，这儿有个长辈腿不想要了，小的们，给我上！”训练练得生不如死的姑娘们一听还有这好事儿，瞬间一窝蜂的扑了上来，叠罗汉一样一层一层摞上去，卫远征差点没给这群姑奶奶给压成肉泥，兵荒马乱间手机脱了手，他拍着地哀嚎，“我手机我手机！别我给踩烂了，嗷——我手机——救命——”
　　张亚上前去把手机捡起来，看着电话还没挂断，看名字存的是莫莫，也不客气，“小莫儿，你这”长辈”已经被拿下了，你有没有什么仇啊怨啊之类的需要算个账，姐姐帮你一并算了结清？”
　　“谢谢亚姐，你们温柔点。”听到电话那头的打闹，莫嫌也高兴，他们家阿征就该这样高高兴兴的。
　　“他这样的不配温柔，只配挨削。”
　　莫嫌笑倒，“也不是完全这样。”他们家阿征皮皮欠欠的，到处惹是生非，遇上这群战斗力爆表的姐姐，得到的收拾确实比温柔多。
　　“你这护短护得太明显了，少年。”张亚扬扬眉。
　　“毕竟是家里的长辈，能怎么办呢？”
　　“所以今天你就当没听到就行了，”电话里头的小孩儿语气斯斯文文，情绪稳定语气微扬，看来是好好的，张亚笑，“什么时候有空来，姐姐们给你现场直播，看看你们家这”长辈”有多欠收拾，下次就护短的时候就知道什么程度的场面可以装看不见了。”
　　“张小亚！你别给我家莫莫瞎叭叭！带坏小孩儿你！”卫远征还被压在人堆儿里，听到那边电话讲得欢，佯怒道。
　　“还有空瞎咋唿，美的你，”张亚看教练已经准备好过来收拾人了，赶紧跟莫嫌道别，“小莫儿，教练要吃人了，就这样，拜拜！”
　　“拜拜……”话音都还没落地，那头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莫嫌握着电话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欢乐的小姐姐还是这么好玩儿，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的，阿征这几年的状态一直不好，但还是拼了命的争取留在队里，这群让他能感到温暖的姑娘们应该就是他这么拼命的原因，他需要这样的温暖，也需要这样的环境。
　　Ava抱着宝宝进屋来，看到莫嫌脸上的笑，“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么？”这些日子，她明显察觉到他的状态好了许多，话多了，笑容也多了。
　　“嗯。”莫嫌摸着桌子把话筒放了回去，因为不方便，管家并未给他准备手机，而是给他配置了固定电话，他用起来已经很顺手了。
　　“又是在给你的朋友通话么？”ava走近他身边，等他调整好坐姿，把怀里的孩子放进了他怀里。
　　“是的。”接到孩子，莫嫌熟练用手臂扶着他的后颈，把他的头部抬高拥进怀里，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小鼻尖，“小顽皮，你这是又醒了么？”
　　这个动作他做得熟练又顺畅，不会出现头发扎脸的情况了。
　　“大一些了越来越顽皮。”已经三个月的宝宝，睁着眼顽皮的时候越来越多，晚上吃奶的间隔时间延长，白天睡觉的时间相对就缩短。
　　似乎知道在说他，他还应声，“哦……”
　　“这是知道在说他。”ava打趣道。
　　莫嫌也笑，“这是接受批评还是不以为然呢？”
　　他捏捏小家伙的小爪爪，小家伙顺势就抓住他的手指，“呀……”
　　“小手力气还不小。”晃晃紧抓着自己手指的小手，莫嫌有些诧异，从生下来瘦瘦长长的小手已经长得肉乎乎的了，三个月的孩子，力气比他想象中大许多。
　　“他在看你说话。”ava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随着她的动作和说话声，小家伙侧着头转向了她，发出了呵呵的笑声，笑声不算连贯，但能分辨。
　　“三个月的宝宝在听觉上开始有辨别方向的能力了，听到声音他会转动头部来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和方向，刚刚你说话他就在看你，在语言上也开始有发展，逗他他会笑出声音，看到熟悉亲近的人，脸上会露出笑容，看到你和褚先生，他就常常笑，当然别嫉妒，看到我他一样笑得很开心，发音也增加了一些，比如简单的啊、哦、呀、呜之类的短音他都会发出了。”
　　莫嫌听得连连点头，“他会认人了么？”
　　“当然，你没有发现，他特别粘你么？”在孩子还没有明显辨知能力之前，对父母的依恋是天性，“当然他也特别粘父亲，这个除了归功于天性之外，还应该归功于父亲的耐心。”褚先生真的是她见过的他这个社会层次中最有耐心的父亲了，无论工作多忙碌，他都会抽出时间来看一看抱一抱孩子，小家伙实在哄不住，他也会暂时放下工作来哄一哄，弄脏了衣服，他也不会发脾气。
　　说起这个，莫嫌忍不住问起，“昨天褚先生上班是不是迟到了？”
　　“应该是，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半了。”
　　昨天早上褚先生出门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褚先生上班前照例来看小家伙，刚刚喝完奶的小家伙看见父亲，高兴得呵呵笑，拉着父亲的手指不松手，褚先生见他笑出声有些意外，就伸手接过抱在怀里颠了颠，这一颠不要紧，颠得小家伙吐了父亲一身，当时小家伙正趴在父亲肩上，这一吐吐得褚先生西装衬衣上全是奶，褚先生当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把小家伙交给ava之后去洗澡换衣服，这一耽误，出门都八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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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你有资格么？
　　第三十章
　　卫远征刚从体能训练场上下来，三十圈的耐力训练跑得整个队伍生不如死，他刚跑完最后一圈，体能教练挥舞着小棍子在他身后赶着，“走起来走起来，停下来干什么？腿不抽筋了是吧？”
　　“……没劲儿了。”他懒洋洋的挨一棍子走一步，小棍儿落不到身上就不抬脚。
　　“哼，懒死你得了，这才几圈？”体能教练压根儿不信他的鬼话，一边叨着一边抽着，“让你走起来，一会儿抽筋了老子就把你个兔崽子吊到单杠上去抻着。”
　　“您来，您吊……”他上气接不上，下气赶不匀，说起话来有气无声的。
　　“老子当年没吊过吗？哪像你们这些兔崽子这么娇气？”训人的功夫也不耽误教练抽人，刚把前面的卫远征赶走，后面跑结束的又摞上了，“后面的动起来，干什么呢？等着挨收拾呢？”
　　“亲爹！我要累死了，您来拽拽我……”姑娘撇着嘴哀嚎。
　　“谁是你爹？老子生不出你这么大个闺女，快点动！”
　　“魔鬼！你是人呐？啊？你是不是人？”
　　“呵！求我我就是爹，不求我我就是魔鬼，魔鬼棍子来了你信不？”
　　“您打！你来——”
　　“不信邪是不是？真抽你信不信？当老子想伺候你们这些小祖宗么？一会儿腿抽筋了鬼哭狼嚎的……”
　　嘴仗一场接一场，这个体能训练的场馆天天都这么热闹。
　　“征儿，有人找！”场馆里头正热闹，门口刚进来的张亚扬声吼了一声。
　　卫远征正有气无力的活动着腿，听到张亚喊他，他微微皱眉，“谁找我？”
　　“不认识，一男的。”张亚走进来喝水，看卫远征朝她走来，顺手把卫远征的水壶递给他，“快去，说等你半天了。”
　　卫远征接过水壶，跟教练打了招唿，就往场馆外走，外面日头正大，卫远征刚刚跑完浑身就跟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一出来被外头的高温蒸着，浑身的汗流得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他瞬间就想把自己埋到冰箱里去。看到外面等着的人，他瞬间就没有想要冰箱的想法了。
　　看到人，他直接转身就往回走。
　　“卫远征。”
　　卫远征充耳不闻，脚下也不停。
　　霍远扬追上来将人拦住，“请等一下。”
　　看着拦在身前的人，卫远征止步，目无表情的看着他，“让开！”
　　霍远扬没有卫远征高，两人此刻面对面对持，无论身高还是气势，找上门来的霍远扬都矮了一截。这要是以往，霍远扬向来是气势凌人的，可今天这骄傲的大少爷似乎逼着自己放低了姿态。
　　“我只问两句话，问完我就走。”
　　卫远征冷冷的看着他，“无可奉告。”
　　霍远扬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两人发生冲突之后没再见过，前两天他在网上无意见看到卫远征独自出现在机场的照片，他向来不关注这些，只是卫远征现在是唯一跟那个人有关联的人，看到有关的消息，他只是下意识的点开了那组机场的照片，照片是两个月前的，可翻到最后两张照片，他才在网页照片配的文字中了解到，卫远征这一趟行程竟然是飞约翰内斯堡。
　　他不知道卫远征飞去约翰内斯堡是有了那个人的消息，还是徒劳无功的跑去看看，那个城市光是名字，就足以触动他紧张又敏感的神经。
　　他想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也求了小叔，可仍然没有找到人。
　　理智告诉他，以卫远征的能力，能找到人的可能性太低了，可他还是抱着那点微薄的希望前来，奢望能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卫远征看着他，“无可奉告。”
　　看着再也没有之前的暴怒的卫远征，霍远扬猜不透他这么冷静的背后是什么意思，如果可以，他希望是他奢望的那个结果。
　　“你……”是不是见到他了？他……还好么？
　　看着他一副期期艾艾的嘴脸，卫远征只觉得恶心，冷哼一声，绕过他就走。
　　“如果你见到他了，请你……”
　　卫远征豁然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请我什么？”
　　霍远扬张了张嘴，“……”
　　“如果我见到他了，你想请我做什么？说对不起么？”卫远征嗤笑道，“霍少爷，你想请我替你跟他说对不起么？”
　　卫远征朝着霍远扬逼近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觉得你有资格对他说这句话么？”
　　他有资格么？
　　面对这样的质问，这个骄傲恣意的天之骄子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他没有资格。
　　他知道他做出的事，让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这一声对不起。
　　可是……除了这声对不起，他还能对他说什么吗？他还可以对他说什么吗？请他原谅么？
　　所有人做的恶加起来都没有他多，任何人都可以去奢求他的原谅，似乎就只有他不能……可是他已经知道错了，难道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么？
　　“你们霍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心毒手黑啊，他们母子欠你们什么了？你们祖孙三代能做的恶事都做尽了，他妈妈已经被你们一家子磋磨至死了，现在你们还想弄死他么？你们就这么见不得他苟延残喘么？他身上没有流着你们姓霍的血，也碍不着你们任何事，他跟你们霍家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儿，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他死才甘心？你们霍家在他们母子身上续写了两代悲剧，连剧情都一模一样，霍少爷，说王法我们这些小人物说不过你们，那你说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霍远扬，“……”
　　这些话不是第一次听，可是为什么以前却从来都听不进去呢？怒斥也好，哀求也罢，无论他的处境有多艰难，这些事实他都视而不见，只顾着发泄自己满腔的愤恨和怒意，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那个真正的无辜者却承受着所有。
　　“收起你这假惺惺的嘴脸吧！这样既难看又可笑，别说什么对不起，他承受不起。”
　　“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卫远征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再跟这个畜生说下去，他怕自己又要忍不住动手了。
　　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什么恶事都做了，转头却可以这么轻易的摆出这么一副嘴脸来惺惺作态，美其名曰求原谅！
　　这个世上，都这样恶事做尽转头来无关痛痒的说对不起，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安理得，那么报应这个词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
　　霍守成那个老畜生已经得到他应得的，这世间岁月漫长，他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霍远扬颓然的站在原地目送卫远征的身影离开视线，意料之中的结果，无非是不死心……
　　衣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看着来电，他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电话里就响起霍大夫人咄咄逼人的询问，“你在哪里？王助理说你不在公司。”
　　“有事么？”霍远扬漠然道。
　　“你去哪里了？”霍大夫人没有听到回答，立刻紧张道。
　　霍远扬道，“我是成年人了，母亲。”
　　“你觉得你这段时间的行为像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么？”从约翰内斯堡回来开始，母子俩的关系就一直很紧张。
　　对此，霍远扬沉默以对。霍远扬的沉默让霍大夫人顿了顿，语气稍微软了一些，“晚上林家的生日宴你记得准时参加，礼物我已经让人准备好送去公司了。”
　　一听到林家，霍远扬平淡的语气豁然强硬，“我没有时间。”
　　“我以为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了。”霍大夫人冷斥。
　　“我也以为我的答案够清楚了。”
　　“霍远扬！这个婚约是你父亲订下的！”霍大夫人尖声道，“这是你父亲的遗言，你想违背他的意愿么？！”
　　“那您让父亲自己去履行吧！”
　　母子为此的争端不是一次两次，又一次争锋相对，霍大夫人的怒意已经歇斯底里，“霍远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母亲，那您又知不知道您自己在说什么？”相较于母亲的歇斯底里，霍远扬只是淡淡的反问。
　　“我自然知道——”
　　“不，母亲，您不知道，您知道现在霍家谁当家么？您知道小叔有多厌恶跟卓家一切有关的人和事么？您真的认清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么？您知道真正惹怒小叔的后果么？”霍远扬有些感慨，“母亲，别活在真空里，现实点吧。”
　　这话真正触及到了霍大夫人的痛处，“——他当家又怎么样？该我们大房的产业你爷爷去世之前早就已经分配好了，惹怒他又如何？如果不是他发疯，霍家本就该我们大房当家掌权！我为什么要小心翼翼仰他的鼻息？！”
　　霍远扬忍不住苦笑，以前他是不是就是这样，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可如论如何也认不清，掩耳盗铃一样把自己活在那样虚妄的真空里，觉得一切都无惧无畏？
　　“如果您这么认为，那就随您吧，我无话可说。”装睡的人叫不醒，盲目自大的人也叫不醒。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站在你小叔那一边来对付我么？”霍大夫人怒极。
　　“我谁那边也不站，我谁也不对付，林家的事还请您尽早对外澄清，就这样吧，母亲。”说完他没有理会母亲在电话里的怒吼，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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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我不会骑自行车
　　第三十一章
　　这个秋季一如既往的多雨，能见到阳光的时间不多，偶尔偶遇一次，就让人心情也跟着愉悦。
　　难得的晴朗天气，ava邀请莫嫌一起出门去走走。
　　莫嫌很是惊喜，但又有些顾虑，“会不会不太方便？”来这里这么久，他最多就只在庭院中走了走，至于出门？他不太愿意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Ava表示，“当然不会，今天天气不错，宝宝也可以一起去。”
　　“那太感谢了。”听到可以和孩子一起出门，莫嫌仅剩的那点顾虑也打消了。
　　Ava贴心的替他挑了一套出门的衣服和鞋子，并替他关好门，告诉他在门口等他。
　　莫嫌换好衣服鞋子，在床边摸到管家替他准备的盲杖，他不大习惯使用这个，但是离开室内，手里有这个可以减少碰撞和摔跤，所以即便不习惯他还是会带上。
　　Ava已经在门口等他，宝宝躺在宝宝推车里也在咿呀的招唿他。
　　ava已经跟管家打好招唿，“我们走吧。”
　　“好、好的。”莫嫌像一只在笼子里关得太久的小鸟，对于可以出笼反而有些怯。
　　Ava安慰他，“别紧张，我们只是出门去走走。”
　　莫嫌深吸了一口气，“好的。”
　　走出房门，今天的阳光确实很好，落在身上的光是有温度的，ava让他一手握着盲杖一手扶着婴儿推车的扶手，放缓步子配合着他行走的速度。
　　“是不是阳光的味道？”
　　莫嫌摇头，“是青草的味道，这附近有人修剪草坪么？”
　　Ava左右巡视，发现远处的草坪上果然有人在修剪草坪，“是的，入秋了，修剪好再过一段时间正好入冬。”
　　“树叶都黄了么？”
　　“刚刚开始，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很明显了。”
　　走出庭院的小径，脚下的沥青路的平坦并不妨碍他的行走，莫嫌第一步落得有些迟疑，他太久没有像这样在户外走动了，那种感觉有些说不上来，明明是温度适宜的秋季，他的掌心却出了一层汗，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他就更显迟疑，他明明是期盼出门的……可是现在出了门，他却感觉说不出的紧张。
　　Ava看出他的紧张，站立在原地指着远处对他说起周围的环境来，“这边的房屋都是依着山势围湖修建的，这一片的房屋不密集，我们的房子处在山腰，湖对面就是市区，看着不远，但路途有些远，褚先生每天都要绕过右边的山道去到市区工作，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我们前面是一条景观道，道路两边种着大树，树冠很茂盛，夏季可以遮蔽光照，再过些时候，树叶黄了应该就会掉落整个道路，开车经过时落叶会被带起来，就像那些摄影师照片中的景色。”
　　莫嫌仔细的听着她说，脚下没动，注意力又被分散一些，他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
　　等ava试着往前走的时候，他就好多了，他手扶着车扶手，边听ava说着话边缓步往前走，走到修剪草坪的不远处，听到工作中的机器发出的声音和主人的招唿声，他也没有表现得很紧张。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交谈着一些轻松又愉快的话题，有人从身边离得不远的地方经过，他会下意识的握紧扶着推车的手，等人经过走远他又会慢慢放松。
　　Ava不敢带他走得太远，在还能看到山腰处的房子时候，他们选择一起在路旁的椅子上坐着休息一下晒晒太阳。
　　“今天的光是白色的么？”莫嫌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睛现在只有光感，手近距离在眼前晃动也有感觉，但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心理因素还是真的能”看见”。
　　“嗯，今天阳光很好，是白色的。”
　　Ava查看了一下推车里的孩子，刚刚出门前还兴致勃勃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阳光正好但是有风，她替小家伙盖上了薄被子。
　　“我们身后是山么？”
　　“是的，不过不算高，山顶还有植被，听说冬季的时候会被大雪覆盖。”
　　“那应该很漂亮。”
　　“也许吧，我也没见过。”
　　莫嫌有些向往，“我以前生活在没有雪的城市，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下大雪是什么模样。”他没有去过会下雪的城市，阿征倒是从小到大都生长在会下雪的地方，他们说了好多次，说等冬天的时候一起去看雪，可是却一次都没去成。
　　Ava第一次听他提起他以前的事，“一次也没有见过么？”
　　“嗯，”
　　“你以前生活在Z国么？”她一开始一直以为他是生活在约城的，因为他的祖鲁语实在说得太好了，一点也不像只是在那里生活了几个月的人。
　　“是的，一直都在，我的家乡……”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改了一个说辞，“我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南方城市，Z国的南方城市很少会下雪，我生活的那个地方从来都不下雪，我从小就没见过一次，我母亲说她也没见过，有一年特别冷，寒风刮得彻夜作响，街上流浪的小猫小狗都冻死了，却还是没有下雪。南方的人对下雪都有一种执念，可惜就算是执念，也只能去下雪的地方才能看见。”
　　“那跟约城有点像，约城也不下雪，我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就今年见过一次，都还只是小雪，落地就化了。”
　　“今年约城下过雪么？”莫嫌有些意外。
　　Ava点头，“就在我刚为褚先生工作的那天，只是小雪。”
　　……原来是那天。
　　莫嫌对那兵荒马乱一天的记忆有些失真，还在夜晚的吵闹中他的肚子就开始疼起来，他不敢发出声音一直忍到夜深人静，屋子里冷得厉害，床上的被子越盖越冷，他以为是疼的，原来是下了雪，被子抵不住寒气。
　　一开始疼一阵缓一阵，他就随着疼痛睡一阵缓一阵，照顾他的那位阿婆的孙女病了，一天都没来给他送食物，阿婆给他留了吃的，可他疼得有些反胃，吃了一点全吐了，他没有力气收拾也就不敢再吃，不疼就睡会儿，疼醒就蜷缩着强忍，附近住了一个黑人醉汉，他每晚都会喝醉，喝醉了附近一有声音他就骂人，常常还会冲进别人的屋子去打人，阿婆叮嘱过他，让他小心一些，他的情况这么特殊千万不能去招惹。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意识到应该是要生了的时候，已经可以在使力的时候摸到孩子颅顶的头发，可是这个小顽皮怎么也不肯出来，他熬干了所有的体力，绝望到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把他带来这世上，那个时候，褚先生的出现就如同一个奇迹，他从来没有奢望过的人，在他那么绝望的关头来救了他。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煳，他仿佛听到褚先生在打电话，然后在他疼到晕厥的时候，一声又一声的厉喝，让他不准睡，让他用力、使劲，等那团折磨得他筋疲力尽的温热离开他的身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浮到了半空，他想落下去摸一摸那个小团儿，可怎么也落不下去，就那样轻晃晃的没了意识……
　　Ava看着他迎着光失了神，也没有打扰他，就静静的陪着他一起迎着光坐着。
　　今天正好是周末，附近的道路上有住在附近的三五结群的孩子，一路上唿朋引伴，兴致高昂。
　　“年少的时光总是这么无忧无虑。”看着那群欢乐的孩子，ava随口感慨道。
　　莫嫌只是轻轻的笑着，并不附和ava的感慨，对有些人而言，年少的时光是无忧无虑的，可是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是没有童年的，他们也没有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偶尔偷得一点欢乐的光阴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Ava触景生情说起了自己年少时光，“我还记得我还在上学时学自行车的时候，肢体不大协调，摔了很多次，我父亲替我扶着车连带都摔了几次，他总嫌我不够聪明，但不管怎么嫌都一直帮我扶车，直到我学会才发现他很多次都偷偷放了手，等我摔倒之后匆匆赶来，可我总是没有发现。”
　　莫嫌这次接上了话题，“那摔了多少次才学会的？”
　　“记不清了，只记得学了一整个假期，父亲下班之后就来陪我学，我母亲就没有这个耐心，她总是不愿意陪我做我喜欢的事，她觉得我太笨了，简直在浪费她的时间。”
　　莫嫌有些向往，“是不是每次父亲陪着一起学车，母亲做好饭就在窗口上招唿？”
　　“是这样的。”
　　“你有一个很幸福的家。”这一次他的语气是羡慕的。
　　“你小时候学自行车的经历呢？”
　　莫嫌摇摇头，“我不会骑自行车。”
　　他没有一个可以耐心陪伴他整个假期的父亲，母亲耐心很好，陪他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可是母亲却没有办法陪他做他喜欢的事，因为母亲很多时候都卧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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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受伤
　　第三十二章
　　今天是周末，褚瑴去参加了一个私人宴会，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主人家不方便继续招待客人，宴会就提前结束了，他也没有习惯在外面闲逛，就让司机直接回家。
　　今天天气不错，回家的山道是一条景观道，每年一入秋来这边徒步摄影的人就比较多，一到周末人更多，人多车也多，车子一上山道，他就叮嘱司机开慢一些，以免发生意外，结果车子走到半途就遇上了一起车祸。
　　车祸已经发生了有一段时间了，警察和救护车才姗姗来迟，他们被堵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得以通行，指挥交通的警察还抱怨连连为什么附近有这么多车。
　　离开山道继续往前，绕过一片茂密的枫叶林再经过一道门禁，车子和人就少了，这边是居住区，不对外开放，徒步、拍照的游客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在离家不远的路边，司机突然停了车惊唿，“先生，您看，那是不是莫先生和ava小姐？”
　　司机边说边转头，发现后座的主人已经下了车疾步走了过去。
　　Ava将莫嫌和婴儿车一起护在身后，很严肃的与站在面前的几个男孩子对持着，几个男孩子看上去比ava更高，只是身板还比较单薄，年纪应该在十二三岁左右，ava一直在警告他们，试图让他们离开，但ava讲的英语，几个男孩子挑衅的言语却是德语，还试图往前逼近。
　　莫嫌站在ava身后，手一直捂着额头，盲杖被丢到了一边，他另一只手一直紧紧的抓着婴儿车的扶手。
　　“你们在做什么？”
　　冷厉的话语从背后响起，几个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白人男孩下意识转过身，看见身后高大的东方男人吓了一跳。人都是欺软怕硬，对比自己实力更强的总是心存畏惧。
　　仅仅一句话，刚刚还言语挑衅的男孩子就心虚了，他们互相看着自己的同伴，不复刚才的趾高气扬。
　　“褚先生！”看见突然出现的褚瑴，ava也顾不上搭理这群无知的野蛮孩子，“褚先生，莫先生受伤了！”
　　听到莫嫌受伤，褚瑴神色更冷，他刚一抬脚，那几个惹了事的男孩子就慌忙的去扶自己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想离开。
　　褚瑴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他声音不高，但语气一点也不温和。
　　他这一声，让ava连同在内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他说的是英语，刚刚用德语挑衅的几个男孩子这一次再也没有表现出听不懂。
　　站在ava身后的莫嫌头垂得更低了，握着车扶手的指关节有些泛白。
　　褚瑴越过ava径直伸手一把握住莫嫌捂着额头那只手的手腕，“伤到哪里了？”
　　莫嫌的手捂住了整个额头连带眉骨处，指缝间有血迹浸出来，褚瑴的手轻微用力拉开莫嫌的手，手掌下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眉骨上去不足两公分的位置还在冒血，伤口被血染了看不出大小，但是看上去有些吓人。
　　褚瑴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压在他伤口处，压好伤口他才转头问，“有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么？”
　　“还没来得及……”ava有些自责。
　　褚瑴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过头吩咐下车跑过来的司机，“打电话通知管家，让他叫医生立即过来一趟。”
　　“好的，先生！”司机一看这情况不对，立刻按照吩咐打电话通知管家。
　　褚瑴给他压好伤口，莫嫌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替过他的手，自己按压着伤口，褚瑴看他压好伤口便转头问，“有报警么？”
　　Ava摇头，在褚先生到来之前，事情刚刚发生，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那几个被他一句话吓到原地站着的男孩听到报警，有些慌张的左顾右盼，几个小鬼互相使了使眼色，就想开熘，但脚都还没迈出去，就被转过身的褚瑴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站在那里。”
　　还是那句话，既没有疾言厉色，又没有大声呵斥，就只是一句话，就让那几个顽劣到伤人的小鬼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里离房子不远，接到电话的管家以最快的速度赶了来，看到主人冷峻的神色，管家快速吩咐跟着一起过来的男仆将人一并带回去等候警察来处理。
　　孩子在刚才褚瑴来之前就在哭，等褚先生和管家先后到来，ava才终于敢放下心来哄孩子，离家不远，ava给褚瑴招唿了一声，就率先抱着孩子回去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处理伤口。”褚瑴捡起落在地上的盲杖，看了看几步外的车，问他道，“能走么？”
　　“……可以。”莫嫌点点头。
　　确定他能走，褚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往车子边走，莫嫌肢体有些僵硬，幸好两手都不得空，还不至于出现同手同脚的窘境，但是他的不自在已经足以让近在咫尺的褚瑴发觉。
　　认真算起来，他们确实不算熟悉，和一个近乎算得上陌生的人产生这样的交集，褚瑴也能理解他的不自在，有肢体接触时的紧张也算正常反应。
　　扶着他上车坐好，褚瑴就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留给他了让他足够自在的空间。
　　回到房子里，医生很快就来了，清理伤口之后发现伤口比看上去更严重，口子相当深，需要缝针。听到医生的话，褚瑴点点头并没有多言，神色也恢复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让医生仔细给莫嫌处理伤口，还叮嘱医生，伤在面部尽量不要留下疤痕。
　　几个惹了麻烦的小鬼被管家请到了院子里待着等候警察，褚瑴在屋子里等医生给莫嫌处理伤口，几个小鬼离了褚瑴视线本来还散漫的态度在看到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大厅里的褚瑴时，纷纷往他视线不及的地方避让开去。
　　面对同样的东方面孔，他们敢去招惹那个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高矮大小的莫嫌，出言挑衅，甚至丢石头砸伤他，但对着这个神色冷淡的高大东方男人，他们却是连与他正面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个眼神，他们甚至跑都不敢跑，即便是面对警察，他们都没有畏惧过。
　　“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都不问我们？”其中一个男孩子看那从头到尾除了那一句”站在那里”之外什么都没有多说的男人，丝毫没有打算搭理他们，心里有些纳闷。
　　以往他们惹了大的麻烦，大人都会一边叫警察一边把他们恶狠狠的咒骂一顿，甚至生气至极还会动手揍他们，就算是那些教养一流的先生太太也会忍不住口头教育他们。
　　可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这个人并没有表现得很生气，也不大吼大叫，更没有动手揍他们，他只是表情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交给家里的管家处理。
　　“或许他懒得理我们吧？”另一个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些大人总是这样，觉得我们就是做一些无聊的恶作剧，觉得我们缺乏管教。”
　　“好像是这样，当时总是很生气，一会儿之后就被他们那些生意、工作吸引了注意力，让我们别烦他们。”男孩子双手揣在裤兜里，用鞋尖碾着从草坪里生长出来的草芽。
　　“不用担心，警察也只是来逛一趟，又不是第一次。”
　　“是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警察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哪一次不是这样呢？甚至都不会惊动他们，只不过让管家来领我们回去就行了。”
　　“我父亲反正一次也没有出面来替我处理过这些小事。”
　　一群半大孩子用着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这次的小事故，一看就是经常干。
　　其中只有一个男孩看上去有些焦躁不安，他垂着头绞着戴着手套的手指。
　　同伴看到他的模样，有些嘲讽，“嘿！Lucas！你在紧张什么？你不是说你要挑战一下你爸爸么？他总是忙他的生意，有空时间也忙着去关心你那个私生子弟弟，你不这样做引不起他的重视！”
　　男孩子很是沮丧，“我怕麻烦惹大了……”他只是在同伴的怂恿下一时头脑一热扔出了那颗石头，但是他没想到会把那个人砸伤，还流了那么多的血，其实他当时看到那个人流血的时候他就害怕了。
　　“怕什么呢？只是流了一点血。”
　　“可是他都流血了……”
　　“嘿！胆小鬼，你摔伤胳膊的时候也流血了！”
　　“这不一样……”
　　几个小鬼在外面叽叽喳喳的小声说着，声音不大，传进屋子就听得不真切了，褚瑴无意管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他等医生给莫嫌处理完伤，和医生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之后，记好医生的叮嘱的一些注意事项，又去看了看孩子，孩子没有受到惊吓，这会儿ava给他换了尿布喂了奶，他躺在床上蹬着小腿，一双大眼睛到处看，看到走到身边俯身靠近的父亲时，他就咯咯的朝着父亲笑。
　　褚瑴还穿着出门的那一身西装，伸手准备抱孩子才发现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血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着，他放弃了抱一抱孩子的想法，只是弯腰在婴儿床边逗了逗咯咯笑着的小家伙。
　　没有得到父亲的抱抱，小家伙也不恼，抓着父亲伸给他的手指，蹬着小腿儿一样高兴得不得了。
　　等警察到了之后，他才离开了婴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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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态度强硬
　　第三十三章
　　警察到来之后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几个男孩，忍不住头疼的摇头，即使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就有了预感，可是见到人之后，还是感到头疼，倒是这几个小鬼见到熟悉的面孔，反而轻松了不少。
　　管家向警察简单的讲述了经过，警察听完之后，表情轻松的表示他们可以把人带回去警察局，按照相关规定处理该案件。听说还有伤者，警察也表示会按照相关规定让孩子的监护人进行赔偿。
　　褚瑴从婴儿房出来，就听到这含煳其辞的处理方式，他走出来语气冷淡的向警察询问，“抱歉，我可以了解一下处理结果么？”
　　两个警察循声看向出声的方向，看到褚瑴的东方面孔时，忍不住愣了愣，他们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管家，不知道这说话的人是谁。
　　管家道，“这是我家主人。”
　　管家替警察解答了疑惑之后就转身走向褚瑴，低声跟他转述了一下警察刚才的话。
　　褚瑴刚才已经听到了一些，这时候听完管家转述的完整的，他神色更加冷淡。
　　“我不大了解贵国对未成年犯罪的相关法律，具体事宜我的律师会处理。”对于这些并非他善长的事，褚瑴并不打算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他要过问的是另一件事，“很抱歉，在警察先生带这几位犯罪嫌疑人离开之前，我需要见到他们各自的监护人。”
　　警察看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东方男人，有些诧异，他们进来这豪宅一路上碰到的仆从和接待他们的管家都是白人，理所应当的以为这豪宅的主人也是白人，可没想到主人竟是一位东方人，还是一位难缠的东方人。
　　对他们的处理，他并不过多询问也不在意，而是直指事情本质。
　　犯事的是未成年，就算他不了解瑞士联邦对未成年犯罪的相关法律，他却知道需要真正为此负责任的人是谁，而且言语间并不打算轻易了结此事，甚至用上了”犯罪嫌疑人”这样严肃的称唿。
　　但警察对褚瑴的肤色先入为主，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因为正生气，所以态度这么强硬，但他不会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他不是本国公民，有些事处理起来并不方便，所以并不太在意，神态语气还颇为轻松，“先生，我想，这只是青春期的小男孩的小叛逆，我们会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也会通知他们的监护人，至于请他们的监护人来这里，还是算了吧，毕竟他们的监护人工作都比较忙碌，就算通知他们，他们应该也没有时间来处理这点小问题。”
　　对于警察的说辞，褚瑴只是淡淡的反问，“警察先生可以代表他们的监护人？”
　　“这当然不是，但我以为没有必要……”
　　褚瑴不温不火的打断警察的话，“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两位能清楚，犯罪嫌疑人伤害的对象是一位双目失明的人。”
　　两个警察听到他的话，终于觉得这一次似乎有点麻烦，恶作剧导致的伤人和故意伤害残疾人的性质差别太大了。
　　他们一开始接到报警还以为这只是这些让人头疼的小鬼又一次的恶作剧，他们也算是这一带被报警的常客了，但因为都是些小恶作剧，没有大的实质性的伤害，家里又非富即贵，家长大多都没有过多精力来管教这些顽劣又调皮的小鬼，偶尔出点事故，都打发家里的管家来善后。这些都是家里的小少爷，管家来善后自然也不敢过于苛责这些小主人，只能敷衍了事，让事情得到解决就OK。
　　他们刚刚进来这房子，听闻管家讲述事情的经过时，都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走个过场，想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严重。
　　“如果警察先生不是他们的监护人，我建议还是尽快通知他们的监护人。”
　　看两个想要大包大揽的警察闭了嘴，褚瑴提醒他们尽快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
　　没等警察把这些小鬼的监护人通知完毕，Byron就带着律师到了。
　　褚瑴让管家招待两位警察先生进屋喝茶等候，他自己则带着律师去了书房交代事情。
　　等老板带着律师离开，Byron才向管家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接到老板电话让他把律师带过来，并未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一进来看见又是警察又是一群陌生的男孩，他有些不明所以，“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向他微微颔首，“这群男孩用石头砸伤了莫先生。”
　　“什么？”Byron有些诧异，他比了比这群男孩子“他们？怎么会呢？莫先生不是在家里么？”他看了看屋子与围墙的距离，觉得这好像并不现实。
　　“今天天气不错，ava小姐带着莫先生和孩子出门去散步了。”
　　Byron点点头，明白老板为什么会动气了，那位小天使身体状态一直都不佳，心理状态也不佳，很少离开屋子，更别提出门走动了，来瑞士这么长时间，他也只在院子里碰见过一次，好不容易愿意出去走走，还遇上这样的意外，受伤不说还惊动警察律师，看来老板是不准备息事宁人了，不过这些小鬼是不是太也无法无天了？
　　“莫先生的伤怎么样？”
　　“伤到眉骨处，缝了五针。”管家平铺直叙的讲述情况，只是对着还站在院子里的警察和那几个惹事的孩子，他是用德语说的。
　　果然，听到管家的话，警察惊讶不已，他们没想到伤者伤得这么严重，这下他们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主人家态度会这么强硬了。
　　到底是孩子，几个小鬼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以为只是伤了一个小口子流了一点血……至于那个丢石头的男孩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两位警察先生请里边坐吧。”管家侧身请警察进屋坐，老板吩咐了，在他们离开之前，他需要见到这些男孩的监护人，既然要等人来，茶水他还是不会吝啬的。
　　警察讪讪的进了屋，几个小鬼看着管家那严肃的神情，想想还是觉得警察先生更让人安心，亦趋亦步的跟着警察进了屋子。
　　管家让仆从给警察送上茶水，警察刚一落座，就看到有女仆从拿着沾染着血迹的衣服来请示管家如何处理。衣服是莫嫌出门时ava替他选的那件白色带帽卫衣，白色衣服上血迹很是显眼。
　　之前还对伤人报以无所谓态度的几个小鬼，在经历了那主人家强硬的态度和他带走的律师，再听了管家的话，这时候再看这染着血迹的衣服，只觉得心惊肉跳。
　　警察已经开始想办法联系这些男孩儿的监护人，他们一开始就对这件事太乐观了，认为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恶作剧，现在看，这并不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他们只是跑腿的小警察，如果换作他们的长官来，或许还不至于被这几句话就主导了情绪，不会乖乖的听话去通知这些孩子的监护人，但来的是他们，被牵着鼻子也只能跟着走了。
　　被警察通知，家又离得不远，人很快就来了，只是确实如警察所说，这些小孩儿的父母个个都是大忙人，即使是周末，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处理这点算不上事的小问题，人是来了，不过来大多来的都是家里的管家，只有一个小男孩是母亲亲自来了，那个动手丢了石头的男孩家里来的不是监护人也不是管家，而是他刚刚成年的姐姐，小姑娘一身礼服，走进来的时候很是镇定。
　　所有来的人都很镇定，警察简单的给他们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听完警察的讲述，这些人依然镇定，或者说态度轻慢。或许这件事对他们而言，真的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他们能亲自来走这一趟，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
　　看着这些一脸傲慢的家伙，管家让仆从将即将送去的茶水撤走了，为褚先生服务多年，管家觉得他依然具备绅士的教养，但是也因为为褚先生服务多年，他也染上了一些东方人的习性，比如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这样优良的东方绅士品格。
　　听闻警察的讲述，那位唯一亲自前来的母亲就忍住不耐告诉警察，按照规定他们会支付相应的赔偿，后续的相关事宜让警察处理好了直接通知她，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请不要耽误她宝贵的时间，她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
　　警察认识她，知道她的身份是一位政府官员，能亲自来这里，大概也是碰上了。
　　警察向她道了歉，并表示这里的主人需要见她一面。
　　那位母亲左右环视一圈耸了耸肩，“这里的主人在什么地方呢？我已经进来了五分钟了。”
　　“请稍等，女士，我家主人正在和律师谈一些事情。”管家适时接过话语。
　　“很抱歉，我稍后还有工作，如果你的主人没有时间，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女人边说边看手表。
　　管家不卑不亢的道，“就算是这样，也需要耽误一些您宝贵的时间。”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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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异常
　　第三十四章
　　这位母亲应该是临时接到工作电话，却又被迫留下，等不到主人现身，她显得有些焦躁的来回走动，电话不时响起，她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看时间，不能立刻离开只能极力忍耐。她是一位政府官员，又是一位女性，长时间处于公众面前的形象和涵养，让她即使焦急也依然维持着基本的仪态，没有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止。
　　褚瑴询问了律师一些相关未成年的法律法规，又商讨了一些有关的细节，等管家来告知他要见的人已经到了，他便偕同律师一起下了楼。
　　和警察一样，见到主人家的东方面孔，来的人都有些惊讶，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态度这么强硬的主人家，应该是个白人，而不是一向以态度温和着称的东方人。
　　那位小姑娘还好，其他几位替监护人前来处理的管家态度就松弛了不少，态度也比之前轻慢，倒是那位母亲见到律师的时候很是惊讶。
　　“斯密特先生？！”她收下手中的电话，主动上前伸手与律师握手，态度很是尊重，“好久不见了，真是意外，居然在这里见到您。”
　　“迈耶太太，”律师客气的与她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当那位迈耶太太问起褚瑴的身份时，律师向她介绍了褚瑴，“这是我的老板，褚先生。”
　　迈耶太太听到律师的介绍，脸上的诧异没有及时的掩饰住，她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位大律师竟然会为一位东方人服务，据她所知，想要雇佣这位斯密特先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客气礼貌的和褚瑴握了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绍，相比之前，这一次她的态度很是诚恳，她请褚瑴将有关伤者的医药费用账单寄给她，自责自己没有教育好孩子给他造成了困扰，并诚恳的向褚瑴道了歉。
　　褚瑴的态度很礼貌，但态度并不算温和客气，他没有对那些闯祸的孩子进行任何批评，也并未对作为父母监护人的迈耶太太有任何的指责，只是很淡然的告诉她，因为自己并不熟悉瑞士联邦有关未成年相关的法律法规，相关的一切事宜他都全权交给了律师，后续有什么问题律师会和她取得联系。至于原不原谅松不松口这些闯祸的孩子的处罚，他半个字都没有表示。
　　那位年轻的姑娘在看到这一幕后，之前见到主人家的东方面孔时的轻松这时候已经荡然无存了，她神色有些紧张，刚刚她已经从警察那里了解到，扔出那块石头砸伤人的是她的弟弟……
　　至于那几个刚刚也因为见到主人家东方面孔态度松弛下来的几位管家先生，这时候也有些头大了，事情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简单和轻松。
　　特别是当那位主人当着他们的面再一次强调，受伤的伤者是一位双目失明的盲人时，麻烦上身的感觉让他们觉得相当糟糕。
　　然后，没等他们离开，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那位神态严肃的管家先生疾步走来，用比他神态更严肃的语气告知主人，受伤的那位先生突然开始呕吐发烧。
　　当管家先生说完，那位神色淡然的主人的脸色瞬间严肃，转身就走，留下了一群心理发慌的肇事者和监护人，哦，对了，还有两位面面相觑的警察先生。
　　“Lucas！你确定你只是扔了一块小石头么？！”
　　褚瑴进屋的时候莫嫌人不在床上，他环视一圈，听到卫生间的动静，快步走过去，就看到他狼狈的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
　　站在一旁的仆从见他过来往后退开了一些，褚瑴上前在他身边蹲下，剧烈的呕吐让莫嫌有些耳鸣，没有留意到身边的动静，直到苦涩的胆汁混合着胃液吐完，汹涌的呕吐感稍稍平复之后，一双温热的大掌落在额头，他才发现褚瑴在他身边，“……褚先生。”
　　“嗯，还想吐么？”掌心下的温度高得不正常，一张脸在额头纱布的映衬下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除了想吐，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没有……”莫嫌向一旁躲开了一些，不知道是刚吐完还是喉咙痉、挛导致的，他嗓子有些哑，“褚先生，这里脏，您快出去吧……”就算看不见此刻的情景，他也知道褚先生出现在这里有多不合适。
　　说到脏，莫嫌突然跪直了身，探手去摸马桶的抽水开关，他刚刚吐完，消化液和没有消化完的食物残渣相混的气味很难闻，看就更不好看，听声音和褚先生刚刚探他额头温度的动作，褚先生应该是蹲在他身边的。
　　莫嫌慌慌忙忙的去摸开关，等他手碰到那个熟悉的位置时，有一双手比他更早达到位置，抽水声响起，他伸过去的手摸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反应过来那是谁的手，他一触即离，他刚刚抱了马桶……
　　“还想吐么？”褚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离开，依然蹲在他身边，接过仆人手中的漱口水和毛巾，先把漱口水的杯子放入他手中，“如果不想吐了就先漱漱口。”
　　莫嫌跪坐在地上，手中被放入杯子，他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手指有些麻木脱力，他费了一些劲才把杯子握紧，伸出另一只手挡在自己嘴前面隔绝呕吐之后的异味，“这里脏，褚先生……”
　　褚瑴拍拍他的手，站起来退开了两步，却并没有离开。
　　没有听到他走出去的脚步声，但人已经退开了距离，只要人不在这脏兮兮的地方陪着他一起蹲着莫嫌就已经不敢再提什么意见，他用水漱了口，褚瑴弯腰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换上毛巾，等莫嫌简单的擦了擦脸和手，褚瑴就直接上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来。
　　“啊——”突然的凌空让莫嫌惊唿出声，近在咫尺的淡淡冷木香气熟悉又陌生，“褚先生——”他本来就头晕，现在被抱起更是严重，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点什么，手指在碰到西装外套的面料时却又缩起了手指，整个感官都嗡嗡的。
　　褚瑴不理会他的惊唿，径直把他抱到床上放下，莫嫌的衣服已经脏了，他不想就这样躺上床去，他刚刚处理伤口就是在床上处理的，处理完之后沾了血迹，管家刚刚吩咐仆人换了干净的枕被，被褚瑴放上床他就挣扎着想要下地。
　　褚瑴见他挣扎就压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并安抚他，“躺下，你在发烧。”
　　“我衣服是脏的……”
　　“别担心，没关系。”
　　管家去通知了已经离开的医生，医生刚才给他包扎了伤口，并询问过有没有其他的伤和异常，确定了没有问题才离开。
　　可这短短半个钟头，他就毫无征兆的开始发烧呕吐，这怎么看都不像跟刚才的伤没有关系，褚瑴让管家通知医生的同时也让管家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莫嫌烧得一张脸惨白，这一次发烧与之前发烧不大一样，之前发烧他没有出汗，这一次发烧却伴随着大量的出汗，褚瑴之前在卫生间时摸到他高烧的额头时也摸到他一头的汗，他以为是他呕吐导致的，可这时候他停止了呕吐，出汗却依然严重，贴着额头的头发很快就被汗湿了，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无声无息的。
　　褚瑴一开始没注意到，只是隐约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他有些不确定的弯腰靠近，才听到是他牙齿不受控制的碰撞发出的声音。
　　褚瑴放轻了声音，“莫嫌，除了想吐还有哪里不舒服？”
　　莫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听到褚瑴刻意放轻了的说话声，他睁开没有焦距的眼，他瞳色偏浅，往常那双清亮得不像话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像裹了一层水汽，像没有打磨的玻璃种翡翠。
　　“莫嫌，你能听到我说话么？”褚瑴伸手拍了拍他，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孩儿浑身哆嗦。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褚瑴有些惊异，“莫嫌？”
　　莫嫌紧紧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身体的颤抖明显比之前加重，急速的出汗速度已经浸湿了枕头，褚瑴不敢再冒然去碰触他，他提膝单脚跪上床铺，“莫嫌，莫嫌，你哪里不舒服？”
　　缩在被子里的小孩儿低声应了一声，褚瑴没有听清楚，就俯低了身靠近去听，靠近了他才听清，莫嫌根本就不是在回答他，而是惊惧的哀求，反反复复念叨着，“别打……别过来……不要打……别过来……”
　　这是烧煳涂了？
　　褚瑴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形，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以为小孩儿是高烧烧煳涂了，他让仆人拿了降温的冰袋和温水毛巾，他小心扶着他的肩膀试着动了他一下，刚一动，莫嫌反应更剧烈，他只能让他保持着侧身蜷缩的姿势，他用手托着冰袋敷在莫嫌的额头给他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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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陪护
　　第三十五章
　　医生比救护车先抵达，医生查看了莫嫌当下的情况，量出来的体温已经飙到了三十九度五，身体惊颤的症状比之前更严重，意识不是很清楚，人也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建议立即送往医院，情况非常不好。
　　听到医生的话，向来镇定的褚瑴也不免露出一丝诧异来，他以为只是一个小伤，得到医生的诊断结论之后，他甚至都没有过多在意。
　　凭着自己的预估和判断，没有把人送往医院，而医生之前的处理也证明了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正常，可短短半个小时就突发了这样的意外！
　　但现在并不是来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褚瑴让管家再次给救护车打电话，告知对方现在病人情况紧急，催促救护车加快车程。
　　接连的催促下，救护车很快到来，莫嫌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昏迷了，当救护人员询问哪位家属跟随去往医院时，褚瑴否决了管家跟去医院的决定，亲自上了救护车。
　　这样的情形，谁也不好说伤者情况不严重，这些肇事者自然也不能指望赔付一些医疗费用就一了了之，警察在告知了监护人之后，通知警察局派车前来，把这些肇事者全部带回了警察局，律师和监护人也一同前往。
　　等把这群人和律师都离开之后，管家和Byron到达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褚瑴在医生办公室和医生交谈，莫嫌还在观察室观察。
　　“心理科？”
　　“是的，我建议等病人清醒之后，转去心理科就诊，”医生说道，“病人的伤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惊颤和发烧都很快得到了控制，您的家庭医生提供了病人一周前的体检报告，从报告上的各项数据看，病人除了身体虚弱一些之外，并没有其他问题，这一次受伤事故发生得很突然，这样急速的病情反应可以考虑有心理方面的因素。”
　　“您的意思是，他之前的发烧呕吐、惊颤很有可能是受伤之后的应激反应？”褚瑴微微皱眉。
　　医生说，“是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病人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经历或者遭遇么？”
　　褚瑴摇头，“应该是有的。”
　　能导致出现这样强烈的应激反应的经历和遭遇他应该是有的，但是那青年一直没有这方面的表现，所以他也没有引起重视，没有及时的安排心理医生的干预和介入。
　　因为他产子的这个特殊情况，他更倾向关注留意他产后抑郁这方面去了，为此他之前还多次和ava谈过，ava的意见是青年有一些轻微的产后抑郁症状，但因为他的特殊情况，这点倾向并不足以立刻让心理医生干预介入，还是建议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一段时间之后情况没有得到好转，再让医生介入。
　　但没想到，情况似乎比他们预料的要糟。
　　“那可能性就很大了。”听到他的话，医生点头，“病人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等病人清醒之后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我会尽快安排病人转去心理科。”
　　“好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
　　褚瑴离开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见到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和Byron，他简单的把医生的结论说了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又是周一，褚瑴还有工作，他让管家联系了一位高级护工来进行看护，至于今晚，他准备亲自在医院进行陪护。
　　莫嫌人还在观察室没有清醒，清醒之后还不知道状态如何，鉴于他的情况，他不大放心将人放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交给陌生的护工。
　　管家颔首，转身去安排，Byron则留下来陪着等候人从观察室转回病房，顺便谈了一些关于尚未处理完善的工作。
　　莫嫌在观察室里短暂的清醒了五分钟，医生检查了他的情况，确定他的状态已经平稳了下来，才吩咐护士将人转回病房。
　　转回病房之后，他就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接近半夜时分了。
　　人在睡眠状态闭着眼是大脑神经中枢对肌肉的控制和驱使，清醒之后睁眼也是一种大脑对肌肉的控制，如同本能，即便眼睛看不见，这个本能依然不受限制。
　　耳畔有哒哒的敲击声，他分辨了一会儿才听出那是敲击键盘的声音，他睁着眼，眼睑一眨又一眨，反应有些迟缓，直到耳畔传来脚步声，一片白茫的视线中突然多了一道模煳的虚影，他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睛……发生了一些变化。
　　“还好么？”
　　耳边的声音仿佛有些失真又仿佛有些远，莫名的听得不真切，他眼睫轻轻眨动，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褚瑴见他的反应，忙伸手按响了病床床头上的唿叫器，按了之后他又微微俯身问莫嫌，“莫嫌，能听到我说话么？”
　　眼前模模煳煳的虚影还在，可是声音依然感觉听得不真切，莫嫌眨了眨眼，张嘴问，“……褚先生？”是褚先生么？怎么听着声音有些不大像？
　　褚瑴看他张嘴，发出的声音却嘶哑低沉得几近无声，猜想他应该是因为之前的剧烈呕吐导致喉咙撕裂伤，他拍了拍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臂，“医生马上就来，你的喉咙应该是伤了，先别说话了。”
　　鼻翼充斥的消毒水气味、身下的床、耳边响起的唿叫器声音都有些陌生，他似乎不在他惯常住的那间屋子，但身边的人却是熟悉的，心里就很安定。褚瑴让他不要说话，他就听话的没有再张嘴。
　　医生很快到了病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他的情况，“喉咙问题不大，尽量少说话修养两天应该就能恢复，至于听力方面，明天再做进一步的检查，看是否有其他的问题。”
　　褚瑴说，“好的，麻烦您了。”
　　“这是我的职责。”
　　“病人现在可以进食了么？”
　　“可以，如果病人有饥饿感可以适当的吃一些便于消化的食物，不过，如果病人依然还有呕吐感就不建议进食，可以等明天早上在看情况。”
　　“好的。”褚瑴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医生接着又交代了一些陪护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了。
　　等医生离开之后，褚瑴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还想吐吗？”
　　莫嫌点头，“……有一点。”他现在还有些不清楚情况，刚刚的医生听声音一点也不熟悉，应该是没有见过也不认识，医生讲的是德语，他听不懂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在刚刚褚先生和医生说话的时候，他抬手摸了摸，摸到身下的床两侧都有扶手，再结合鼻端的消毒水气味，他猜，他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
　　褚瑴见他被子滑落得有些开，轻轻给他提上去了一些，“需要准备一些食物么？”
　　听着食物两个字，莫嫌就觉得胃里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翻涌感，“谢谢褚先生，不用了。”
　　“那你接着睡。”褚瑴说，“今晚我会在这里，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听到他的话，莫嫌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不用，您回去吧，我没事。”
　　看到他的紧张，褚瑴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睡吧，有事叫我。”说完替他提了提被子，关了病房里的大灯，留了一盏小一点的灯，他走回沙发前的桌子，接着完成刚才被打断的工作。
　　还没说完的话，被落在头上的手掌给生生截断，等他回过神来时，耳畔又响起了滴滴答答的键盘敲击声，他想再说点什么，但又怕自己的冒失打断褚先生的工作，他抓着被子，期期艾艾的最终也没敢开口再请求褚瑴回去。
　　接近凌晨一点褚瑴才把事情处理完，他整理好东西起身准备去洗漱，才发现躺在病床上悄无声息的他以为早就睡着的青年还睁着眼，他把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放置在椅背上，走过去问，“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床、上躺着的青年听到他说话，忙撑着想坐起身来，褚瑴伸手挡了挡，示意他别起来，他有些不自在的又躺了回去，“没有，我没事了……我马上就睡……”
　　伸手替他把刚刚因为起身而滑下的被子整理好，褚瑴让他休息，“时间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好的，那……褚先生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看青年乖乖闭上眼，褚瑴摘下腕表，脱下衬衫外的西装马甲，去了洗漱室洗漱。
　　病房是高级病房，一应设施都配备齐全，但再高级也是医院，并不如家里或者酒店方便，病床和陪护的房间并没有间隔开，两张床之间仅隔了一道帘子。
　　褚瑴换好相对方便一些的家居服，临睡前特意留意了一下隔了一道帘子的另一张床上的青年，看他闭着眼乖乖睡着，他放轻了动作以免打扰到他。
　　他刚准备躺下，帘子那边的青年就低声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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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梦魇
　　第三十六章
　　莫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声叫住他，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虽有距离却温和的态度，也或许是在这陌生的医院一睁眼他竟亲自在，让他在这宁静的深夜忍不住想要找个人分享，他恐惧多时的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便一时冲动开了口。
　　但一出声他就后悔了。
　　这只是一件小事，对褚先生来说或许连无关紧要都谈不上。时间已经很晚了，褚先生明天一早还有工作，他不应该打扰他休息，他给他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莫嫌有些懊恼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刚准备再开口的时候，褚瑴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了？”
　　屋子里留了一盏光线不太亮的小灯，对视力正常的褚瑴而言这光线已经足够他行动自如，莫嫌的眼睛现在勉强能看见一点模煳的虚影，光线不明亮的情况下虚影都看不见，褚瑴人到声至，存在感本就极强的一个人，即便是看不到也让人自在不起来。
　　褚瑴走到床边，莫嫌觉得自己还躺着就有些不礼貌，他想坐起来，他一动，褚瑴以为他想要去厕所，伸手扶着他的肩帮他坐起来，“要去洗手间么？”
　　“不、不是……”
　　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依然让他不能适应，他趁着坐起来的动作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一些扶着肩膀的手，等他坐好，褚瑴抽走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没有马上松开，听他说不是要去洗手间，也没有要下床的打算，褚瑴才收回手。
　　“那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莫嫌摇头，“褚先生……我的眼睛好像能看见一点影子了。”
　　听到莫嫌的话，褚瑴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青年的眼睛开始有光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除了这一点细微的光感，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其他的进展，医生还是建议先观察暂时不进行其他的医疗干预。他询问过医生情况，医生的预估不算很理想。
　　“刚刚醒的时候，我好像能看见一点虚影了。”
　　闻言，褚瑴去打开了病房里的大灯，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他回到莫嫌面前，“现在能看见我的虚影么？”
　　房间里一片光亮，莫嫌将视线投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您刚刚是不是从那个地方走过来的？”他伸手指着褚瑴刚刚走去打开灯开关的位置问道。
　　褚瑴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点点头，“灯的开关在那边墙上。”
　　莫嫌听道他确切的回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终于确信自己的眼睛是真的能看见一些影子了。
　　褚瑴说，“明天一早我通知医生来给你做一次彻底的检查。”
　　莫嫌向他道谢，“谢谢褚先生，麻烦您了。”
　　“没关系，”褚瑴说，“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晚安。”
　　“褚先生晚安。”莫嫌给褚瑴道了晚安，摸索着躺下。
　　看他像个小朋友一样轻声细语的说完晚安乖乖躺好，被子也拉好盖得整整齐齐，褚瑴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个青年在他面前总是很乖，等到孩子大一些，这父子俩到时候会不会一样乖？
　　褚瑴微微皱了皱眉，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病床上的青年已经闭上眼准备睡了，说是青年，其实也不过是刚刚从年龄上脱离少年阶段，闭着眼睡着的模样分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儿，面容依然稚嫩。唯独在睁开眼时，那一身坎坷的经历才会让他身上的稚气消散无踪。
　　莫嫌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响起，随后又听到开关拨动的声音，然后又是脚步声，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之后，房间里彻底沉静了下来，他放轻了自己的唿吸声，勉强能听到帘子那边发出的细微的唿吸声。
　　这是他第二次和褚先生同处在一个房间过夜，只是上一次和这一次的情景比起来完全是天差地别，那一次他紧张得一晚上都在哆嗦，心慌得耳朵一直嗡嗡作响，缩在房间角落听了自己咚咚乱跳的心跳一整晚，现在回想起来，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褚先生好像没有打唿的习惯。
　　褚先生不抽烟，喜静，生活习惯良好，工作忙碌却十分自律，责任心也强，把宝宝交给这样一个父亲抚养，他应该用不着担心会有什么问题吧？
　　如果说唯一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就是褚先生的婚姻问题了，褚先生现在还没有结婚倒还好，将来褚先生结了婚，这个非婚生子女的存在会不会很尴尬？
　　莫嫌无声的叹了叹气，他的眼睛好了，这件事就拖不下去了。
　　看褚先生的这些日子对孩子的态度，势必是不会放弃孩子的抚养权。褚先生要抚养孩子，可是褚先生早已经到了适婚年纪，结婚是迟早的事情，一旦褚先生结婚，这个孩子的存在就会让他的妻子和他的家庭为难，到时候，所有人都为难，孩子的处境也会不好过。
　　小家伙这么无辜，不该被牵扯到这么复杂的局面中来，他只是被自私的父亲强带到这个世上来寻找支撑的希望，不该承受这些。
　　他是不是可以和褚先生商量，等褚先生结婚之后，孩子就交给他抚养？
　　莫嫌抬头望向那道帘子，听着帘子那边平稳的唿吸声，浑浑噩噩的也睡了过去。
　　病房里很安静，隔着一道帘子的褚先生睡觉也很安静，不打唿，连唿吸声都很轻，消毒水的气味也不浓，莫嫌却一晚上都没有睡沉，隔壁床传出一点被子摩擦声他都隐隐约约听到。
　　一早，褚先生起床被子掀开的细微声响传来时，他闭着眼数着褚先生走向洗浴室的脚步声丈量房间的大概宽度，脚步声又响起两遍之后，他大概知道了房间的轮廓和摆设。
　　室内的鞋换成了外出的皮鞋，鞋底硬，起落间在地板上敲出小而规律的声响，然后是开门关门声，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没有再响起其他的声音，也没有医生护士的进出，他闭着眼将睡未睡的猜想着是不是时间还早，褚先生在这个简陋的病房里窝了一晚，应该是要回家洗漱换装才去工作……
　　房间里那个存在感十足的人离开后，绷着的那根弦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松弛下来，睡意慢慢侵袭上来，清明了一晚上的意识开始模煳。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睡得不好，夜里入睡后总是梦梦绰绰，所以他不大愿意去想以前的事，那些事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但人在自我意识薄弱的时候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潜意识的，再次与褚先生共处一室之后，他闭上眼意识才开始模煳就莫名跌入旧事的梦魇里中……
　　*
　　“我不想去……霍先生，我不想……”他无措的看着沙发上的年轻男人，话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颤颤巍巍的哀求，“您上次说，不、不会再让我去……”他以为那次他逃脱了，这个噩梦就该结束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亲口许诺了，只要他完成好那次他交代的事情，他就不会再让他去做那样的事了。
　　后来这个人亲口告诉他，事情他做好了。
　　他以为那一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个人没有为难他，事后也没有在这个人面前提及那晚的事情，他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是现在这又算什么？
　　“既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又有什么关系？”男人看着他，眼里愤恨又憎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参杂绞缠，“不过，你确定你对我说实话了么？”
　　他惊惧的看着他，目光惶恐又不安的在他脸上驱巡，他——
　　“你说实话了么？”男人再一次问，脸上甚至带上了笑，“你知道，我最讨厌撒谎的人，所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他看着他脸上的笑，眼底的嘲弄和厌恶，那点可怜的希翼终于消散了，惶恐和不知所措一点一点占据他的眼底。
　　他能问出这话，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不是？
　　男人嗤笑，“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嗯？褚瑴那样的人，你竟然有本事能让他为你遮掩，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男人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男孩身边，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不过也正常，你毕竟是苏墨生的，当年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把我爷爷和小叔玩弄在股掌之间了，后来她嫁给爷爷又生下你这个野种，依然还能把小叔迷得神魂颠倒，就算死了，也依然阴魂不散让小叔为她独身至今，这本事也算是罕见了，你作为她的儿子，继承她的衣钵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是不是？”
　　“霍先生——”下巴被暴力攥着，他挣扎不得，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话，他瞳孔都红了。
　　在他们眼中，母亲是霍家的耻辱，是他们所有人嗤之以鼻的羞辱，是他们不屑提及的污点，可是那是他的母亲，是他的软肋，霍先生根本就不是当年事件的见证者，他有什么资格评判是非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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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往事
　　第三十七章
　　“怎么？嫌我戳了你的痛处？”男人笑起来，眼里都是恶意，“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爬上褚瑴的床么？可那位高高在上的褚总连眼神都不愿施舍一个，你多厉害，第一次进了他的房间就能让他为你遮掩，不睡你反而替你跟我遮掩，这算什么？他对你有好感？还是他对你有更多的想法？怜香惜玉？”说道最后他呲着牙，脸上神色越发嘲讽，“比起你、妈你可厉害多了，至少当年你、妈还是靠睡才把小叔睡得这么死心塌地的，你第一次见他，他就对你这么怜惜，多能耐啊！”男人的话越说越不好听，他用力去扣下巴上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眼泪成串的落，却固执得不愿哭出声。
　　“哭什么？在我面前哭我也不会心疼，要哭去褚瑴面前哭吧！”成串的眼泪落到手上，男人甩手就把他丢了开去，他把手背到身后去握成拳紧紧抵在自己的后腰处，“留着你的眼泪去哄褚瑴吧，哄得他高兴了，我们两家的合作更顺利，你这眼泪也就不算白流一场。”
　　他被这一甩，甩得摔倒在地，跌倒的力道有些大，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好一会儿才动弹，“我不去……”
　　“不去？”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确定？”
　　他抬头看着男人，眼里满是决绝，“我不去。”
　　男人蹲下身，欺近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怕是想断了你那位”小姨父”的职业生涯？”
　　他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变成了绝望。
　　当那张陌生又熟悉的房卡递到他手中的时候，再多的绝望也止不住走投无路的惊慌和崩溃，“我陪不了他！”他不断的哀求，无声的泪终于成了嚎啕，奢望这个人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他，“我陪不了他！我真的陪不了，为什么非要逼我去——”
　　居高临下的男人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崩溃的哭，看着他以头抢地的哀求，看着他绝望到心如死灰，然后蹲下，缓慢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入他手中，咧开嘴笑，笑意却没有落入眼底，“你跟我一样，没有选择的权力。”
　　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别人手里，没有选择的权力，被迫接受，被迫承受，被迫走投无路，所以即使知道前面是绝路也得逼着自己走，因为没有身后没有可以退的路……
　　他隔着泪眼看他，看到那张从来都是带着恶意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类似”难过”的神情。
　　……”难过”？他难过什么呢？他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这样逼他，这样践踏他……
　　既然做得这样决绝，他又何必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
　　半醒半睡间，总觉得自己挣扎在梦魇的边缘了，只需要再用一点力气就能挣脱了，但那沼泽一样的梦魇却死死抓着他不放，他不愿意回想的那些过往，死死压在心底的那些过往，就像被钉穿的地脉水，喷涌而出，不管他想不想，愿不愿意，一股脑的把他淹了个彻底……
　　“……莫先生？莫先生？”
　　管家叫了两声，睡梦中对的人都没有醒过来，他侧身蜷缩在病床上，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眼泪一直都在掉，人又叫不醒，昨天送到医院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管家心里不踏实，让跟着进来病房的护工去通知医生马上过来看一看情况。
　　耳边喧杂的脚步声裹挟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也辨别不明，莫嫌试图挣脱混沌的意识，但是裹缠着他的梦魇却始终不肯松手，他挣扎间又跌回那令人窒息的虚晃梦境……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那个房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酒店的，直到再一次在那个熟悉的总套里见到褚先生，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就此落定，他走他该走的路，死他该死的心，绝他该绝的念，小时候太天真，什么都想当然，可是那是小时候，长大以后他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想当然”这个词。
　　褚先生对他的出现并没有很意外，他让在沙发上坐下，给了他一杯温水，然后就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再后来？似乎是褚先生忙完了工作过来，问他打算晚上离开，还是像之前那次等到明天一早再离开。他的沉默以对并未惹得褚先生不快，褚先生的态度有礼且疏离，他告诉他，套房里还有一间卧室，如果他不方便马上离开，可以去那间房间休息。
　　直到褚先生看到他流血的手紧攥着的那个霍先生交给他的瘪凹盒子，语气终于有了变化，褚先生问他，东西是不是他自己准备的，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出不了声，他能告诉褚先生这是霍先生交给他，要他一定要完成他交代的事情的么？
　　他猜，褚先生那时候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也知道他对霍先生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霍先生把自己的人送到他的身边还交代一定要爬上他的床，这算什么呢？
　　任何一个人遇上这样的情形，都不会有什么好态度吧？褚先生没有立刻让霍先生亲自来把人带走，已经是给霍先生给霍家留足了颜面。
　　在那之前，他已经止住了眼泪，他想，既然他是来完成霍先生交代的事情的，那他在褚先生面前哭算什么呢？显得自己是被迫来的？还是显得自己很委屈？
　　既然选了，那就要为选择来接受结果，这没什么不对，就算这个选择他是被逼无奈。
　　他觉得很难过，却没有觉得很委屈，可是褚先生动了情绪的那句问话，让他满心都盈满了委屈，眼泪控制不住的就开始掉。
　　看他掉眼泪，褚先生很礼貌的递给他纸巾，问他，既然这么委屈，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
　　他茫然的看着掉落在手背上的眼泪，何必为难自己？他这样走投无路真的是在自己为难自己么？可他只有阿征这一个亲人了，他能看着霍先生毁了阿征么？他们欠了阿征那么多，如果阿征这一生都走不出来，难道连最后这点寄托都要保不住么？
　　他也不想这么为难自己，他想求，可是他该去求谁？求霍先生放过他？求褚先生放过他？可是他求了呀，霍先生不肯放过他，褚先生倒是放过他了，可结果呢？不是依然如此么？既然如此，那他该求什么？求不委屈，求不为难，可他这小半生都没有求得，现在又该上哪里去求？
　　褚先生说，每个人都有权利舍弃或者保留一些东西，如果选择为难自己就不要哭，如果要哭那不如选择舍弃，要学会放弃左右为难这个处境，人生提纲里无非就是选择，如果选好答案，无论结果是对是错都不重要，是什么就接受什么，伤心难过不过是事不从人愿而产生的不甘罢了。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对”伤心难过”的解答，在那之前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他，事与愿违的难过不过是自己无力改变结果的不甘，既然选好答案，无论结果是什么，接受就好。
　　后来知道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存在之后，他选择留下他，即便他有无数的担忧和顾虑，即便他身处朝不保夕的异国他乡，他依旧毅然决然的选择留下他，那之后的短短几个月，他经历了太多的变数和意外，他都没有后悔过，也不曾”伤心难过”。
　　……
　　庆幸他没有再发烧，也没有再出现之前的那些应激症状，医生确定他的状态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和要转过去的科室交代好具体情况，把人顺利的转去了心理科，等莫嫌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心理科的病房了。
　　管家给他说明了一下情况，白天他会在医院和护工一起照料他，晚上由护工单独照料他，医生的意见是他的情况暂时还不方便回家治疗，所以他需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莫嫌谢绝了管家的亲自照料，他认为自己的状况不算太糟，除了眼睛在陌生的环境不大方便之外，他可以自理，家里还有一堆事需要管家回去处理，他完全可以在护工的照料下住院。
　　管家没有和他争论这个决定，而是在请示了自家老板之后，尊重了莫嫌的意见，只是晚上的时候，结束了一整天忙碌工作的褚瑴，再次出现在了医院，并告诉他，晚上依然由他陪护。
　　“褚先生，您回家去吧，我已经没事了，您不用再在医院陪护了，您在这里也休息不好，”莫嫌对着褚瑴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虽然他的态度已经快要算得上哀求了。
　　对一般人而言，这间医院的设施已经很高档了，但对褚先生而言，这里实在不是一个理想的休息场所。褚先生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他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休息，但是医院这样的地方太嘈杂了。
　　昨天让他亲自守在这里，已经让他很过意不去，他现在没什么问题，哪里还能劳烦他亲自陪护？
作者闲话：　　总感觉差点啥？你们知道差点啥不？

第三十八章你考虑清楚了么？
　　第三十八章
　　但褚瑴并不是一个能被人轻易说服从而改变自己决定的人，他没有马上回复莫嫌的坐立不安，而是先走到沙发前的小前放下手中的餐盒，并礼貌的向莫嫌的病床走近了两步，“护工说你的晚饭吃得很少，我让管家在家里煲了一些汤。”
　　“……不用这么麻烦，”医院离居住的房子有很远的距离，送汤这种费事又费力的事情，实在过于麻烦了，“医院的食物很好，您不用这么麻烦的……”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视，尽管知道这只是褚先生的礼貌和教养的周到，莫嫌依然很受宠若惊。
　　“今天感觉好些了么？早上我走得比较早就没有跟你打招唿。”秋季的夜晚室外温度已经有些低了，管家替他准备的西装较夏季相对要厚实一些，在室外正合适，进了恒温的室内相对就不那么合适了，到医院之后，他率先去见了医生了解情况，现在也不需要出去，他边和莫嫌说着话，边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将外套脱了下来。
　　“没关系，”莫嫌抿了抿唇角，脑海里自动忆起早上那特意放轻了的响动和脚步声，耳边又响起了那熟悉的细微摩擦声，他又捡起刚刚偏离的话题，“我没事了，褚先生，您回家里去休息吧，医院有护工，医院里您会休息不好。”
　　医院陪护这个工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这里的环境并不算简陋，但是起居不方便、休息不好是肯定的，褚先生辛苦忙碌了一整天的工作，晚上还让他在医院来陪护，这实在说不过去。
　　“现在不怕我了？”褚瑴解开贴服了一整天的袖口，把袖子挽了上去，打趣的挑挑眉。
　　被答非所问，莫嫌呆了一下，“……”褚先生向来内敛而稳重，态度温和礼貌，很少会有这样打趣的口吻，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见呆坐在病床上的小孩儿一时哑口无言，褚瑴失笑，“我是不是很严肃？”
　　小孩儿呆呆的点头，刚点完又急切的摇头，“……不、不是，您……”
　　褚瑴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走回小几前去打开了食盒开始分餐，他的晚餐是在公司里用的，外卖点餐的餐食有些油腻，他用的不多，管家送餐来的时候特意告知，这是两人份。
　　没有听到褚瑴再开口，莫嫌有些惴惴不安，听着沙发区域发出的细微声响，他揪了揪被角，轻了轻嗓子，“……您不、不严肃。”
　　“嗯。”褚瑴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听到这回应，莫嫌头皮有些发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生气了？应该不至于吧？
　　褚瑴分好餐，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坐立不安的莫嫌，决定不在逗他，他端着分好的汤碗走到床边，把病床用餐的餐桌移好位置，把餐勺放到他的右手里，拉着他的左手扶着碗，“温度正合适，来，这是汤勺。”
　　莫嫌双手握着汤碗和餐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褚先生，这不合适……”让褚先生为他做这些，莫嫌觉得现在不止自己的头皮，他觉得他头发尖都要战栗了。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褚瑴语气温和，不复刚刚的戏谑。
　　脚步声响起，身边的人又回到了沙发前，然后是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莫嫌有些讶异，褚先生还没有用晚餐么？之前护工已经给他准备了医院统一配备的晚餐，具体时间过去多久了他不清楚，但应该有一阵了，那时间大概已经有些晚了，不出意外褚先生是从工作的地方直接过来的，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餐，那褚先生这一天的工作应该很忙碌……
　　莫嫌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话打扰褚瑴用餐，他俯低了一些，用餐勺喝碗里的汤，这个厨师是之前被请到约城的那一位，他们转道欧洲后也一并跟了过来，那位厨师是广东人，做得一手好粤菜，煲汤更是一绝，口味清淡，适合调养身体的人……他之前的”月子餐”就一直是这么标准，之后出了”月子”后，饭菜虽然还是偏清淡，但和”月子餐”还是不大相同，现在住院，煲汤又恢复了之前的菜式。
　　褚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礼貌、细致、周到又有教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抚养？或许更多的还是自私的心理在作祟。
　　“褚先生，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等用了晚餐之后，莫嫌第一时间开了口。
　　褚瑴颔首，“你说。”
　　“关于孩子的抚养问题，”他开了头却没有一鼓作气的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想说辞还是在酝酿勇气。
　　反而是褚瑴在听到他的话时略显诧异意外，他以为在他的眼睛彻底恢复之前，他不会提及关于孩子的事情，毕竟之前他一直对这件事是持回避态度的。。
　　看他停顿下来，褚瑴走到他的病床一旁坐下，温声道，“嗯，你说。”
　　他停顿片刻之后再开口，倒是不复之前一谈到有关孩子时的紧张和不安，“如果您愿意，我想把孩子交给您抚养。”
　　意料之外的结果让褚瑴脸上的诧异没有掩饰住，他皱了皱眉，他以为等他们正式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需要面临许多的分歧和争议。他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就足以说明他对这个孩子的在意，既然在孩子尚未出世前就这么在意，现在只会更甚，可现在对青年第一次正视抚养权这件事竟是直接放弃？
　　“为什么？”褚瑴不解。
　　他以为刚才他说得有些冒然，他都忘了先征询一下褚先生的意见，或许是早之前褚先生的态度让他心里默认了褚先生是要抚养孩子的，所以他从未想过如果褚先生不愿意抚养孩子——
　　一想到这里，刚刚的淡定荡然无存，那种面对褚瑴的紧张和不安霎时又通通涌了上来，莫嫌轻声问，“您上次说，您愿意承认他的，那您……愿不愿意抚养他？”他问得很是小心翼翼。
　　褚瑴看着这小心探出一步的青年又缩回壳里，点头道，“我愿意承认他，也愿意抚养他，”看到因为自己的回答而大松了一口气的青年，褚瑴继续之前的问题，“可是你为什么愿意把孩子交给我抚养？”甚至都没有跟他商量争取，就主动放弃了。
　　莫嫌有些腼腆，“……孩子跟着我，可能得不到好的照料。”
　　褚瑴直接点破，“这不是理由。”那么难的境地他都敢留下孩子，”得不到好的照料”这并不能成为他放弃孩子抚养权的理由。
　　“是真的，”莫嫌声音轻轻的，“得不到好的照料，物质上的可能算不上大的问题，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自然也无法给予他。”
　　他把养育一个孩子想象得太简单，他以为他可以负担一个新生命的养育，直到白天这一场梦魇掀开那些沉积在心底的过往，他才正视自己对这件事认知的浅薄和短视。
　　他的成长有太多的缺失和空白，不健全的家庭，不完整的童年，导致他的精神世界贫穷而匮乏，内心胆怯又自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呢？这样的自己要怎么去担负一个孩子最重要的人生框架建设？
　　母亲当年的设想在他身上是失败的，他已经比照自己的身世让这个孩子出生，他不能再比照自己的成长让这个孩子长大，悲剧和失败不能再一次被复制。
　　当年母亲生下他或许是选择，但养育他真的就是无奈，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母亲的道歉，她自责自己的自私，自责自己的无能，让他成长在种种非议和颠沛中。
　　现在同样，他选择生下孩子，可是养育他，他并不是面临无路可走无答案可选，既然有另一种选择可以避免重复当年的结果，所以他有什么必要选择紧抓着不放呢？
　　褚瑴沉默了片刻，“你考虑清楚了么？”他以为他担心的是他自身的物质条件无法好好养育孩子，但青年明显考虑得更长远。
　　莫嫌张了张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想清楚了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考虑清楚了，是不是真的就此决定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他在那么突然的情况下知道有了孩子，在绝望下挣扎的时候都是想着这个小家伙才撑下来，如果不是这个支点，他或许就放弃了，放弃这个让他没有得到一天善待的世界了，现在，他要放弃他么？
　　看着他满眼的茫然和不确定，褚瑴知道，他并没有完全考虑好，“这件事暂时不着急，你仔细考虑好，我虽然希望能抚养孩子，但我依然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你是孩子的父亲，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手中，我尊重你的决定。”
　　对于褚瑴的态度，莫嫌很惊讶，他结结巴巴的道，“……您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孩子……您也会同意么？”


第三十九章回国
　　第三十九章
　　“你是孩子的父亲，这无需我的同意，这是你的权利。”
　　褚瑴的话让莫嫌直接怔愣当场，他猜想的那些褚先生会有的态度什么都没有。
　　他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生下孩子，生下了孩子才来先斩后奏的问他愿不愿意承认，等他承认了这个意外降生的孩子，现在他又因为自己的缘故，想把孩子交给他抚养，他依然没有半句责备，尊重他的任何决定，这样的大度和包容令他自行惭愧。
　　“……对不起，”莫嫌有些羞愧的垂下头。
　　褚瑴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无端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最后还要您来善后。”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在给褚先生制造麻烦，到现在这个麻烦越来越大，甚至还要伴随一生，“我很抱歉……”
　　褚瑴包容的笑了笑，“没关系。”
　　“谢谢。”
　　“不客气。”
　　莫嫌眼眶有些发热，他突然有些羡慕自己的孩子，他们父子虽然同样都出生在一个并不健全的家庭，可他会有一个让人羡慕的父亲，包容，大度，学养深厚，他能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为他搭设完整的人生框架，给予他完整的生命底色，富足的精神世界，这些他成长中所欠缺的东西，这个强大的父亲都可以给予到他。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还所迟疑，这一刻他却是可耻的窃喜，窃喜褚先生愿意抚养孩子，窃喜他没有推脱一个父亲的责任，尽管这个责任是被强行加诸的。
　　**
　　三个月后
　　“对不起！”
　　“对不起，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对不起，借过一下……”
　　他仗着身高腿长，一路撞人一路说着对不起往国际到达的出口的跑，好不容易跑到出口，他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页面，对照机场航班信息查看，这一看他头都大了，果然晚了！
　　等了几个月，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把人从欧洲盼回来了，他特意赶了个早，可机场高速一路堵死，他紧赶慢赶结果还是晚了。
　　他调出通话页面，刚准备打电话，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他一转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人，他眨了眨眼，无奈的摊了摊手，“路上堵死了，我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出门了。”
　　“都说了让你别跑这一趟，你不听，忙坏了吧？”看他脑门上的薄汗，莫嫌也无奈，“你一路跑进来的？”
　　“可不！我从停车场一路狂奔过来的，到多久了？”看他双手空空，卫远征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问完他才发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小宝贝呢？你怎么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
　　卫远征神色一正，诧异不已，“孩子呢？！”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宝宝由褚先生抚养。”
　　“所以你们回来之前就已经交接清楚了？”卫远征伸手扶额。
　　莫嫌“我们已经谈好了。”他们商量好之后，褚先生回国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所以，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卫远征看着面前一脸羞怯的小孩儿，扶着额头的手用力搓着自己的额头，这小破孩子还觉得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是不是？
　　莫嫌吞了吞口水，有些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别生气，阿征，这样对宝宝好……”
　　“所以当时是谁跟我说我们争不到孩子的抚养权的？”卫远征简直想把这蠢孩子吊起来打一顿，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就这样白白拱手让人，他还觉得自己赚了，可几个月前到底是谁一说到孩子的抚养问题就支支吾吾要哭不哭的？
　　莫嫌被数落得耳根都有些泛红，“……那不是我不放心么……”
　　卫远征面无表情的接了下一句，“哦，现在放心了？”
　　莫嫌扶了扶因为低头垮落的眼镜，他视力还没完全恢复，平常的生活倒是不受什么影响，但是需要细致用眼就不行了，“褚先生是一个好父亲，宝宝跟着他比跟着我好。”
　　“你就坚信你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卫远征嗤之以鼻，“你说我当时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会同意你们父子俩跟着那位褚先生去欧洲，这一去小半年不说，现在连孩子都去没了，这买卖也忒亏了。”
　　“没丢没丢，褚先生说了，我想要看孩子，随时都可以。”
　　“哦，所以你这个当妈的辛辛苦苦生一场，就获得个”随时探视权”？”卫远征翻了一个白眼。
　　这次轮到莫嫌扶额，“阿征……你不要这么说话，什么当妈的，我是男的！”
　　“所以你俩都是当爹的，他就贡献了一条精、子，凭什么孩子就要归他抚养？就算走法律程序，孩子两岁前也该归你！”他越说越忿忿不平。
　　“对了，那位孩子爹呢？”
　　“打住打住！求你了！”莫嫌看着周围因为他们越说越大声而不时侧目看过来的旅客，简直想扒条地缝钻，也是褚先生有工作忙着先走了，不然这场面可就丢人了，“褚先生有工作要忙，已经先离开了，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我累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这长辈站在这人满为患的机场大声嚷嚷？
　　“那你也让我先看看孩子行不行？”说起这个，卫远征更委屈，他满心欢喜的跑来接机，可孩子影子都没瞅见一眼，“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不跟他爹一样忙着工作，不会也跟着走了吧？”飞机一落地那位大忙人褚先生就匆忙的离开机场去工作了，但是小宝贝总不能跟着一起去工作吧？
　　“见见见，ava小姐带他去育婴室喝奶去了。”莫嫌有些不放心，“阿征，见可以，但是我和褚先生已经说好了，孩子归他抚养，你别上手抢啊。”
　　卫远征，“……”
　　莫嫌拉着他的手，“你说话。”
　　卫远征一把摁住他的后脖颈，龇牙咧嘴的磨后牙槽，“你再啰嗦一句，老子没准上门都要把孩子抢回来你信不信？”
　　“……那你记得拉着我，别让我上手抢。”
　　卫远征瞬间被气笑了，“所以你个小笨蛋到底缺了哪门子心眼儿，舍得把自己的儿子拱手送人？”明明自己也舍不得，却亲手把孩子送给人另一个爹。
　　“孩子跟着褚先生比跟着我好啊。”这一次，莫嫌眼底的落寞没有遮掩，他何尝不想要孩子呢？那是他生的，他用这么奇迹的方式拥有的孩子，他也想参与他成长的每一刻，但是他不行啊，他怕养不好啊，他怕再养出一个自己来。
　　看着他眼底的寂寥，卫远征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心，伸手夹着他的脖颈将他拖入胳膊底下，“走走走，带我去看看我们家小宝贝，既然随时可以看，这个”随时探视权”必须给用起来。”既然不能亲手养育，至少要时时看着。
　　莫嫌点点头，拉着走错方向的卫远征改道，“走这边，他们在这边。”
　　推开门，小家伙刚刚喝完奶，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见推门进来的莫嫌时，伸着胳膊就呵呵的笑开了，虽然ava带他的时间更多，但他却格外认爸爸，不管莫嫌还是褚瑴，只要看见他就很高兴，身体有点不舒服的时候情况更严重，莫嫌眼睛好了之后，带他的时间增多，他就更黏煳了。
　　“莫先生，”ava向走进屋子的莫嫌点了点头，又招唿了卫远征一声，“好久不见，卫先生。”她一开始也不知道卫远征的性别，就称唿的卫先生，后来知道他的性别之后，她还是习惯称唿他为先生，毕竟从外表来看，这位”先生”确实不具备任何女性的特征。
　　“好久不见，ava，你还是叫我卫吧，”卫远征笑着向ava打招唿。
　　“好的，卫。”
　　“喝完了么？”看着伸着胳膊想要抱的孩子，莫嫌觉得他刚刚就不应该回来。
　　Ava点点头，看着怀里迫不及待想要找爸爸的小家伙，忍不住笑道，“吃饱就要找爸爸了。”ava抱着小家伙拍出奶嗝，就起身把孩子交到了莫嫌怀里，“去吧，让爸爸抱抱。”
　　小家伙落入怀里，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明明就只有几个月，认知能力都尚未发育完全，但这来自血缘的亲近却与生俱来。
　　莫嫌习惯性的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尖，眼镜碰触到小家伙，小家伙伸手就要抓，莫嫌连忙腾出一只手阻拦小家伙的小魔爪，“别抓，别抓，闹闹，爸爸只有这一副眼镜了，再摔坏就麻烦了。”
　　“哟，这小子动作挺快！”卫远征吹了一声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坏了再配两幅，反正他爹家底厚。”
　　莫嫌无奈，拦住了小家伙的手，莫嫌忙把眼镜取下来，ava伸手给他接过去，他才转头对卫远征说道，“上飞机之前才摔坏了一副，我就这一副了，这个镜片是特制的，不同于一般的近视镜片。”他的眼睛不是近视导致的视力不好，医生说恢复期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不方便做一些细致用眼的事情，但日常生活已经不成问题。
　　“那你这眼镜还要戴多久？”
　　“医生说估计还需要戴一段时间。”
　　“挺好的，戴着眼镜有点像学生。”卫远征端详了片刻，“高中生。”
　　莫嫌，“……”


第四十章会投胎的闹脾气
　　第四十章
　　孩子已经半岁了，小脸儿已经完全长开了，眉眼间隐约能看出父亲的影子，出生时干巴巴的小身板已经长成三头身，抱在手里分量十足，相较于他这半年天翻地覆的变化，莫嫌却依然清瘦，仔细调养了半年，气色好了许多却不见长一点肉，看着他抱着一个小胖墩感觉随时有种要抱不住的感觉，别人什么感觉不知道，反正卫远征看着他抱孩子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护，生怕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抱不住。
　　“别担心，莫能抱住的。”看他伸着胳膊围着那父子，ava忍不住失笑，“不会摔的，莫很棒。”
　　卫远征转头看向ava，“你怎么知道我怕他摔？”他明明是怕这小胖子把他爸爸给压垮了。
　　Ava耸了耸肩，“褚先生跟您一样的反应。”自从这个小爸爸的眼睛视力恢复开始抱孩子起，那位大爸爸每次一见小爸爸抱孩子，也是这个反应，总是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护着。
　　卫远征，“……”卧了个槽了，他这反应跟那个褚先生有半毛钱关系？
　　那位褚先生是怕这小孩儿把他儿子给摔着了，他怕的是这个小胖子把他亲爹给压垮了，没看见他那一身的肉呀？
　　莫嫌看着举着手一脸无语的卫远征，压了压嘴角以免自己没忍住笑了挨阿征的收拾，“没事，能抱住，他不重的。”
　　“……那我试试？”对这带着亲爹滤镜的话，卫远征表示怀疑。
　　“来，闹闹，阿征抱抱。”莫嫌点头，伸手就把怀里的小家伙递过来。
　　刚刚才到爸爸怀里的小家伙还没被抱热乎又要被迫转移，顿时不干了，他一把拽住爸爸的衣服，把胖乎乎的小脑袋往爸爸怀里一埋，给这第二次见面的”冒牌爷爷”一个干净利索的背影。
　　“嘿，你个臭小子。”被无情的留了个背影，卫远征郁闷了，“什么情况，咱俩在视频里不是处得挺好的么？怎么一见面就友尽了啊？”
　　莫嫌拍拍怀里的小家伙，“怎么了？昨天不是还见过么？”明明昨天在视频里，小家伙还被逗得呵呵笑的，怎么今天一见面是这反应？
　　“感情咱俩网聊聊挺好，一奔现就见光死了啊？”卫远征无奈。
　　“两种截然不同的见面方式对他而言，认知偏差是正常的。”ava道。
　　卫远征点点头，“那就是见少了呗，来，爷爷抱抱，多交流交流就对了。”既然哄不行，那就用不着商量了。
　　莫嫌配合的松开了手，让卫远征顺利的把人抱了过去，重新换了一个怀抱，陌生的怀抱和气息，让本来就有点认人的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憋着嘴，他东瞅瞅西看看，看见站在一旁的爸爸眼珠子就不动了，但到底是没有哭。
　　“还行，你可不准哭啊。”看他瘪嘴，卫远征就屏住气，生怕这小祖宗张嘴就嚎，上次在约城的记忆实在是不堪回想。见他没哭，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功夫仔细端详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记忆里抱在手里轻得如同一只小猫崽子，脸上也干巴巴的没有肉，眉毛淡得完全看不见，眼睫毛也没长，皮肤下细微的血管都能看见，眼睛倒是大，只是衬着那张瘦巴巴的脸显得太大了反而不好看，时间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那么一个小猫崽儿短短几个月居然长变了模样。
　　他仔细瞅完孩子，打趣了一句，“臭小子，你爸带你去整了个容啊？”
　　莫嫌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小孩子长得快，变化大。”
　　“那时候你眼睛看不见，我是真不敢打击你生了只小猴子。”卫远征安慰他，“就想着丑就丑点吧，反正也看不见，费尽千辛万苦才生的，总不能拿去丢了。”
　　莫嫌，“……”
　　卫远征卡着小家伙的咯吱窝把人举起来颠了颠，“幸好没丢，这多养养不就好看了么？是不是，闹脾气。”
　　莫嫌忍不住扶额，他发现他似乎给孩子取错乳名了，昨天还在”闹肚子”，今天又成了”闹脾气”，也不知道再等两天又是”闹什么”。
　　在育婴室里闹了一会儿，管家带着司机来敲开了门，看见抱着孩子的卫远征，管家礼貌的向他颔首之后才转向莫嫌，“莫先生，可以走了。”
　　“好的。”
　　褚瑴在征求了莫嫌的意见之后，他们此行就直接回的B城，褚瑴的公司总部在B城，他在国内也是常住B城，但他工作忙碌，说是常住也不过是个起居的地方，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全世界飞，但现在不比之前，有了孩子，他需要真正的常住，孩子也需要一个安稳的居住环境，而不是三两天头换地方。
　　虽然孩子由他抚养，但抚养孩子的过程莫嫌有权参与，选择常住的环境和城市，因为要考虑莫嫌，所以他也征求了莫嫌的意见，最后两人商议就随褚瑴常住B城。
　　考虑到莫嫌和孩子的特殊情况，从约城搬到欧洲的一应人员又随迁回了国，其中除了育婴师ava和管家之外，还有三名负责家政的仆人和司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机场离开，莫嫌也跟随一起前去熟悉环境。
　　回国之后他虽然不再和褚先生和孩子一起居住，但是他随时有探视孩子的权利。
　　为了方便工作忙碌的褚瑴，也为了方便莫嫌探视孩子，住处选在了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区，交通和生活都相当便利。
　　从车子开向的住宅区域，卫远征抽搐的眼角就没有平复过，他从小孩儿那里听闻过关于这位褚先生的身份，可那仅仅是听闻，除了在约城的那处住处，他并未实际直观的感受过这位褚先生的身价和实力，直到这一刻。
　　他神色有些复杂的低头看怀里的小胖子，喃喃自语，“闹脾气，你这投胎的本事真牛啊，你要不教教爷爷呗。”
　　他其实有心理准备，小孩儿是因为霍远扬跟这个褚先生扯上的关系，跟霍家往来的人，怎么可能是有点小钱的生意人呢？一般的小生意人，霍远扬那个自诩豪门大少爷的怎么舍得放下身去亲自送人？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莫莫会说他们应该拿不到抚养权，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这样的情况，他们这平头小百姓，无权无钱的，他们想要抚养权除了孩子父亲自己放弃，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争得过？
　　一梯一户的超大平层，隐私保护性极好，富豪的标配。
　　管家领着ava去看了她的起居室和孩子的婴儿房后，告诉莫嫌这里替他也准备了一间起居室，卫远征一听瞬间炸毛。
　　“什么意思？！”
　　管家并未在意他的大惊小怪，示意莫嫌随他先去看看。
　　莫嫌安抚的拍了拍卫远征的胳膊，示意他别着急，才转头向管家道了谢，并谢绝了他的好意，“谢谢您，我就不用单独准备房间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在国外是情况特殊，现在回了国再继续和褚先生同居一室，这似乎不大合适。他已经给褚先生添了太多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给他添麻烦。
　　管家摇头，“这是先生的意思，只是方便您过来探视孩子的时候作为休息之用，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听到是褚先生的意思，莫嫌更坚定的摇了摇头，褚先生只是出于礼貌的举动，但他不能太过越界，“请您替我谢谢褚先生的好意，这样已经很方便了。”
　　在同一个城市，没有任何限制，他想要看孩子随时都可以，这已经很宽容，他如果还不知足，就太不识趣了。
　　见他坚持，管家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请莫嫌随意，就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等管家离开之后，卫远征按捺不住，“那褚先生什么意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大方，何况是一个逐利的商人，这样没有原则的放低下限，那个男人想干什么？
　　“管家刚刚已经说了，只是一个临时休息的房间，别担心阿征，褚先生没有别的意思，现在的情况我和褚先生在回国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卫远征不大放心，“你确定？”
　　莫嫌疑惑，“确定什么？”
　　“别跟我装小白，你孩子都有了，你别说你不懂我什么意思。”虽然他们之间客气又生疏，可这样的客气却莫名有了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话说的这样的直白了，莫嫌就是想装都装不下去了，“你在想什么呢？阿征，我和褚先生不可能。”
　　“哦，不可能？那孩子算什么？”卫远征脱口而出。
　　莫嫌的神色在听到卫远征的话时瞬间僵住。
　　卫远征一看，暗叫不好，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破嘴，“莫莫……”
　　莫嫌扯了扯嘴角，可肌肉怎么也不听使唤，最终只得无奈放弃，他垂低了眼，“阿征，别担心，我和褚先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种交集，孩子……孩子的事是个意外。”


第四十一章家
　　第四十一章
　　房子很大，婴儿房和儿童区域布置得很温馨，莫嫌把房间和玩耍区域边边角角都摸了一遍，做事的人很用心，吩咐的人更用心，虽然在早之前他就清楚，孩子交给褚先生，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看到这样的用心和在意，他还是很感动，他知道，褚先生是真心实意的接纳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他承认他，无条件接受他，他相信他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的同时也会爱他。
　　卫远征陪着他检查完后，也不得不感慨，人和人真的不一样。这位褚先生就目前为止，真的让人挑不出一根刺来，相比那些烂到根子上的豪族高门，完全是云泥之别，该自己的责任，有人毫不逃避，有人却避若蛇蝎。
　　“不担心了？”
　　莫嫌摇头，“我不是担心，褚先生向来周到的。”在外面尚且安排的妥妥当当，现在回国常住，怎么又会不妥？
　　“不是说了你随时都可以来么？有什么好不舍的？”卫远征也知道他这样东摸摸西看看是为了什么，到底不是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即便知道一切都妥帖，还是觉得哪里都放心不下。
　　“嗯，我知道。”
　　“时间不早了，那咱们走吧。”孩子刚刚睡着，这时候不走，一会儿醒了吵着要人就走不了，再耽搁那间起居室就真派上用场了。
　　“嗯，走吧。”他关上衣柜的门，这里什么都整理好了，没有他可以上手的事。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我一会儿要去队里开会，晚上回家吃饭，你想吃什么？”看了看时间，离开会还有一个钟头，他送了人回家正合适。
　　“都可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从婴儿房的衣帽间出来，莫嫌边说边放松了声音，地上是满铺的地毯，走起来没有脚步声，但他也下意识的放松了提起放下的力度，生怕把睡着的小家伙给吵醒了。
　　卫远征也跟着他做贼一样的轻手轻脚，“不用，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开完会回来给你做，冰箱里什么都有，你就说你想吃什么。”
　　莫嫌临出门前去婴儿床边看了看，看到举着小手酣睡的小家伙，想要亲亲他的想法在看到他翻身皱眉的动作时被迫打消，替他把翻身弄开的小被子提好，他指了指门，示意卫远征走。
　　卫远征不敢出声，只敢点完头，踮着脚往外走。
　　莫嫌落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卫远征打开门率先出去，莫嫌在后面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嘿，你们在干什么？”
　　Ava不解的看着从婴儿房出来的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走路。
　　“嘘嘘——”卫远征赶紧竖着手指比在嘴上面，示意她别出声。
　　Ava摊着手一脸疑惑，看着最后关门出来的莫嫌，她是懂非懂的，“……宝宝没睡着么？”之前她也见过这位爸爸这样艰难的哄睡小家伙。
　　莫嫌把门关上，才转身直起腰来回答ava，“估计是换了环境的原因，他睡的不踏实。”
　　“应该是这样，不过别担心，问题不大。”小家伙的睡眠一向算不得好，换了新环境睡不安稳也算正常，“你今天晚上不在，但愿一会儿醒了不会吵。”
　　回国之前，ava已经知道他们的决定，褚瑴也和ava谈了谈她之后的工作。
　　ava在早教这一方面是资深专家，再加上母亲不在身边，褚瑴希望ava可以一直照料孩子，直到他进入幼儿园为止。
　　因为考虑到要在Z国生活工作长达两三年，ava暂时还没有正式答复褚瑴。
　　“如果晚上他实在吵得厉害，请您给我打电话。”今天刚刚回国，换了新的环境，他本来应该留下照料他一段时间再离开。
　　Ava点头，“晚上看情况吧，如果褚先生有事耽搁回来太晚，宝宝哄不住，我会通知你。”褚先生的工作时间不定，偶尔还有应酬，晚上太晚，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应付这个换了新环境的小家伙，毕竟之前没有爸爸不在的情况。
　　“好的，麻烦你了。”
　　和ava轻轻拥抱告别后，莫嫌和管家打了招唿，就和卫远征离开了公寓。
　　卫远征平时都住在队里的宿舍，房子离市中心有些远，他把莫嫌送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他离开会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把钥匙给了莫嫌，“你自己上楼，我时间差不多了，晚饭不用你管，你只需要乖乖去洗澡睡一觉就行，暖气我出门前就已经开好了，去吧。”
　　“好，你大概要开多久？”接过钥匙和卫远征递给他的行李箱，莫嫌问道。
　　“暂时不定，估计要一两个小时。”
　　“嗯，去吧，开车小心一点。”
　　上了车，卫远征又想起件事儿，他边系安全带边放下车窗对台阶上的莫嫌道，“嗯，走了，冰箱里有水果，草莓是洗好的，直接可以吃。”
　　“快去吧，一会儿迟到了，肖教练要骂人了。”
　　一看时间果然快来不及了，卫远征着急忙慌的开车跑了。
　　目送卫远征的车子转过绿化带消失了踪影，莫嫌才收回视线，他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钥匙，这不是他挂了一个平安结的那串，那串钥匙还在霍先生的别墅里……看着钥匙串上挂着的小乌龟，莫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公寓斑驳的外墙，离开这里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细数时间才发现都快三年了，当时想着三年也很快，熬过三年他们就能团聚，却不成想这当中会发生这么多事，他们期盼的团聚也落了空……
　　台阶不高，他却有些迈不上去。
　　亲乡情怯么？可能有点吧，这是他最后一个家，最后一个”故乡”，他心心念念想要守住的地方，可是最终也没有守住那个想要守住的人……
　　“大哥哥，你怎么不回家呀？”
　　身后突然的说话声让莫嫌有些慌乱的伸手捂了捂脸，顺手将无声落下的眼泪抹去，正了正眼镜，他才回头看向身后说话的小姑娘。
　　穿得喜庆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儿，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对不起，挡着你了么？”看着站在他身后两级台阶上的小姑娘，莫嫌赶紧拎着行李箱让开了一些。
　　“没有没有，这么宽的。”小姑娘连连摆手，“你怎么不回家呀？你迷路了么？”
　　莫嫌轻了轻嗓子道，“没有迷路，哥哥只是突然想不起住几楼了。”
　　“那你想起来了么？”
　　“想起来了，谢谢你呀。”
　　“那快回家吧，好冷的，马上就要下雪了。”
　　“嗯，这就回家了，你也回家么？”
　　“嗯。”小姑娘蹦蹦跳跳的上了台阶，率先领头走在前面，“你住几楼了呀，我怎么都没见过你呀？”
　　“我刚刚搬来的。”莫嫌拎着行李箱上了台阶，走进去，发现门口那张供老年人闲坐的长椅依然还是旧时的模样，电梯口的那快广告牌也还在原来的位置，连广告的内容都还是老样子，这里什么都没有变……
　　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小姑娘在五楼就下了，一个母亲模样的年轻女人等在电梯口，小姑娘看着年轻女人，欢快的扑了上去，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小姑娘欢喜的声音还传了来，“妈妈，我回来了……”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莫嫌有些恍惚，这里一切都还是旧的模样，充满温馨的人间烟火气，带着可以流动的暖意……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他迟疑了一下，才拉着行李箱在电梯门再度合上之前走了下去，他一脚踏出去，电梯门在身后合拢停顿了片刻，显示楼层的数字跳动变化，电梯开始下一轮的工作了，他也不能真的转头逃离。
　　抬脚，落下，向右转身，十步之外，再右转，熟悉的房门就在眼前了，他停住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钥匙扣上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只小乌龟挂件。
　　他捏着钥匙，走到门前，将钥匙小心翼翼的插、入钥匙孔，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他放轻了一些唿吸，轻轻抽、出钥匙拉开了大门，屋里的暖气迎面扑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进了屋。
　　他把行李拎进屋子，回身关上门，这时候时间还早，屋子里的光线还很好，一进屋，屋里的摆设就尽收眼底，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依然和他离开时一样的屋子，心里又酸又胀，堵得他心口憋闷难言。
　　他和母亲在这里度过了母亲生命最后的时光，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母亲想要看雪，但是因为来的时间不对，最后也没有看到。
　　后来他又在这里送走了小姨，小姨临终前执意要回家，她说她不愿意死走冷冰冰的医院病床上，央求着阿征带她回家，她想让自己最后的记忆是留在这里的，所以她最终也是在这个屋子里离开的，小姨临终前让阿征把这里卖掉，她说怕阿征睹物思人，阿征最终也没有答应，小姨走了以后阿征依然住在这里，房子里的摆设一样都没有动过……


第四十二章找爸爸
　　第四十二章
　　卫远征不出意外的又迟到了。
　　他在门口没有听到训练场的喧嚣和嘈杂声，他就知道完犊子了。
　　门口刚刚打扫完清洁的保洁阿姨看见他猫着腰往里瞅的动作就知道，这倒霉孩子今天估计又得倒霉，“别瞅了，赶紧进去吧，已经开始了，肖教练已经点过名了。”
　　卫远征生无可恋的耷拉着肩膀，“张姨……”
　　“不是一早就请了假的么？怎么忙活了大半天还迟到了？”以往这孩子都不住队里宿舍，今年因为受伤不方便，就没住他那离这边远天远地的家里，早上她在宿舍打扫卫生，其他人训练完都还在训练场里摊着喘气儿，这孩子就着急忙慌的跑回宿舍洗澡换衣服，说是请了假有事要出去，这一出门就是大半天，事情还没办完？
　　“嗯，有点事情给耽搁了。”主要是那臭小子舍不得那个小胖子，不然他怎么会迟到？
　　“快进去吧，再耽搁十圈怕是不能解决问题了。”保洁阿姨有些同情的瞅着这倒霉孩子，“刚刚小铃铛已经被罚了。”
　　“那小丫头也迟到了？她不是在队里么？”原来他还不是最倒霉的？
　　“在宿舍里睡过头了。”说起另一个更倒霉的蛋儿，保洁阿姨更同情了，这个好歹还是出去回来迟了，那个倒霉的孩子直接睡过头了。
　　卫远征扶额，行行行，有垫背的他这心里平衡多了，“真行，心真大，比我该罚。”
　　“别叨咕了，进去吧，已经开始了，再晚点你得跑二十圈才能完事儿。”到底不忍心这可怜的倒霉蛋儿，“肖教练家的小孩儿今天来队里玩了小半天，看着挺高兴，记得认错态度好点。”
　　卫远征也不敢耽搁，双手合十对保洁阿姨个作了个揖表示感谢，就赶紧跑进去了。
　　他进了训练场，一大队人全整整齐齐站着，说是开会，主教练也不喜欢正正经经的往会议室一坐，让大家伙儿本子和笔拿着规规矩矩的记，她就喜欢站在训练场上开，让人带着耳朵和脑子来开会，她说完之后再让人复述，开小差肯定当场死得惨。
　　主教练肖镜屏瞅了他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归队，卫远征知道这账肯定是完事儿之后再算，现在会议暂时不会因为他中断。
　　他的个头在队里也是首屈一指的排头，他跑回自己的位置，队长张亚歇着眼瞅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儿。
　　本来就已经迟到了，今儿他想在教练眼皮子底下装小透明都没机会，更不敢在这时候开小差，他微微向她摇了摇头，示意晚点再说，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认真真听讲去了。
　　会议总结了前面的一些赛事中出现的问题，又说了说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要训练任务，最后说到接下来的比赛赛事，事儿不多，但是这一通说下来，也说了一个钟头，说完之后，卫远征不出意外就被点名了。
　　肖镜屏把他叫到跟前儿问，“怎么回事？”
　　卫远征也不敢打马虎眼，“有事儿给耽搁了。”
　　见他没想说，肖镜屏也没多问，“听说你申请搬出宿舍了？”
　　“嗯，我家小孩儿回来了，我回去陪他一段时间。”一说起这个，卫远征就龇着牙笑。
　　对于他的情况，肖镜屏自然是清楚的，在某些事情上她也愿意睁只眼闭只眼，前两年这孩子的状态实在不好，现在能走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儿。
　　“回去住也行，为了你的奖金，有点时间观念。”
　　“我错了。”卫远征向来识趣，立马儿认错，“您罚，我马上去执行，您快点，我好回去给小孩儿做饭，他今天坐了半天的飞机又要倒时差，估计够呛。”
　　肖镜屏，“……”
　　这个倒霉孩子，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积极的领罚！
　　卫远征边说边开始脱衣服，“教练，你罚呀，赶紧的！”
　　“二十圈！老子就看看跑完你还有没有力气跑回去做饭。”平日里骨头懒得可以熬油的主儿，今天倒是勤快，只是这勤快不是对着她来的。
　　“好嘞，谢谢教练。”卫远征高兴的道了谢，转头就跑。
　　肖镜屏，“……”
　　“卫远征儿，你这个傻大个，你踩着我衣服了……”
　　“这倒霉蛋儿，被罚跑还高兴……”
　　“嘿，他丫今天捡到金子了？”
　　“不知道么？他家小孩儿回来了，没看见笑得见牙不见眼啊？”
　　“走走走，今晚上去他家蹭饭去——”
　　“想得美！没门儿！”
　　肖镜屏看着那边跑圈边和队友打嘴仗的孩子，眼里有欣慰也有放心，总算是熬过低谷期了，不容易啊，三年了，这孩子这三年苦苦撑着不让自己掉队，撑得有多辛苦她都看在眼里，曾经一度她想过放弃他，却又怕她这一放手，这孩子就废了，整个队伍都竭尽全力担着他，怕他垮，怕他废，怕他一松劲就万劫不复，总算他没有白费这群人的心意，总算他没有放任自己垮，现在总算熬过低谷，总算不全是错失和遗憾吧。
　　被告知莫嫌没有留下，结束工作后，褚瑴推了朋友的邀约，径直回了家。
　　一回家，小家伙果然泪眼婆娑的在让人满屋子找人。
　　“怎么了？”褚瑴想要换身衣服来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小家伙一看见进家门的父亲，眼巴巴的伸着手要抱，哼哼也成了嚎啕。
　　放弃了去换身衣服来抱孩子的打算，褚瑴将外套交给管家，就从ava怀中接过孩子，轻轻拍了拍安抚，“是换了新环境的缘故？”
　　Ava点头，“换了新环境，下午入睡的时候就有些不顺利，莫先生哄睡之后才离开的，晚上醒了之后没看见莫先生，就开始吵闹了。”孩子一出生就粘爸爸，这半年的朝夕相处，情况就更严重了，有爸爸在，谁都可以抱，就算吵闹也能很快被安抚，爸爸不在就不大妙了。
　　“您如果再晚一些，我就打算给莫先生打电话了。”
　　褚瑴点了点头，“如果方便，可以联系他。”这是他们之前商议好的，他的意思其实是希望莫嫌可以在回国之后和孩子住一段时间，以便孩子适应新环境，但孩子爸爸有自己的计划，他也就不便强求。
　　小家伙扑入父亲怀中，哇哇的嚎啕了小半天，蹭着父亲熟悉的气息，渐渐就歇了一些，父亲的怀抱宽厚又舒适，除了爸爸，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怀抱，他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爸爸，现在找到父亲，也勉强凑合。
　　“那褚先生您安抚宝宝一下，醒了之后一直吵着要莫先生，现在还没进食。”ava见这父亲能安抚吵闹的小家伙，就准备去给小家伙准备食物了。
　　“好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褚瑴抱着小家伙去了沙发坐下，父亲换了姿势，小家伙赶紧拽着父亲肩头的衣料，往他怀里拱了拱，生怕被换地方，褚瑴拍拍他撅着的小屁、股，“找不到爸爸就淘气了？”
　　也不知道小东西听懂没听懂，他整个小脑袋都拱到父亲怀里，眼泪和鼻涕煳了父亲一肩膀，委屈释放得差不多了，刚刚的歇下一些嚎啕这时候已经又变成了小声的哼哼。
　　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褚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伸手探了探小家伙的额头，摸到温度稍微有一些高，他让管家取来热毛巾，把怀里的小家伙挖出来擦干净小脸儿，又用自己的额头去探了探，ava拿着奶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动作，就说道，“我刚刚给宝宝量了体温，有一点点偏高，已经洗过澡，等他喝了奶一会儿再量一下，别担心，问题应该不大。”
　　“嗯，”褚瑴点了点头，“我让秘书约了两天后的疫苗，有问题么？如果有问题就暂时往后推一下。”
　　在欧洲的时候，关于孩子的这些日常事务褚先生也会过问，莫先生眼睛能看见之后，就是莫先生过问得多一些，褚先生就过问得较少了，现在回了Z国，褚先生又接过了这些事务，其实这些事务是她的工作，但是作为父亲的褚先生过问这些事务，她很乐见，“看明天的情况吧，如果状态不太好，就建议暂时不接种，等宝宝的情况稳定下来再约其他的时间。”
　　“好的。”
　　接过奶瓶，褚瑴开始给小家伙喂食，吃了两口，小家伙就把奶嘴往外吐，褚瑴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小家伙喝了两口又开始用舌头把奶嘴往外顶。
　　“怎么了？”小家伙明显不愿意吃奶，褚瑴只得把奶瓶拿开，他抬头问ava，“下午什么时候吃的？”
　　“莫先生哄睡前喂了一次，”ava看了看时间，“已经五个多小时了。”
　　褚瑴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肚子，肚子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对劲，“今天回来有什么异常么？”
　　Ava摇头，“就是有些不愿意睡，睡之前的那次奶喝得很正常。”
　　褚瑴有些不放心，这个小家伙是有前科的，上次从约城到瑞士的时候，父子俩一落地双双开始发烧，折腾了两天才慢慢缓起来，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来一次，他心里也没底。
　　他让管家先通知了医生一声，防止小家伙晚些时候开始闹腾。
　　果然，晚餐后，小家伙就开始发烧了。


第四十三章爸爸今晚不在
　　第四十三章
　　小家伙煳了他一身的眼泪和鼻涕，小家伙不吃奶反倒是抱着父亲不撒手，褚瑴在征求了ava的意见之后，拎着他一起进了浴室，仆人已经替他放好了洗澡水，他把浴缸里的水放掉了一大半，让管家把小家伙洗澡的浴缸躺垫取了过来，把小家伙安顿在浴缸里暂时先泡着，他才抽出身去淋浴下快速的洗了个澡，简单收拾好自己，他又给浴缸里的小家伙洗了个澡，小家伙对洗澡很热衷，发烧的时候尤其喜欢，泡在水里就不愿意起来，褚瑴不敢让他在水里久泡，哄了半天才把他从浴缸里哄起来，穿好衣服后他就蔫儿了，蔫丢丢的扑在父亲肩头上，左边靠靠，右边蹭蹭，怎么也不舒服，怎么也不老实，一会儿扑进怀里拱啊拱，一会儿又抬起头东张西望。
　　褚瑴拍拍他的撅着的小屁、股，“找爸爸了？”
　　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一脸懵懂又无辜的看着父亲。
　　褚瑴揉揉他的小脑袋，“爸爸今晚不在，以后也都不在，你得慢慢习惯。”
　　“啊啊……”小家伙啊啊的冲自家父亲嚷嚷。
　　“你冲我嚷也没用，今晚上老实睡，明早爸爸就来看你了。”对于孩子爸爸的决定，他是尊重的，对那青年的心思，他也能理解，只是对于他这样急切的分开，不给自己和孩子留一些缓冲时间，他有些不赞同。
　　这孩子在孕育的时候就没有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他当时怀的时候营养没跟上，产检什么的就更别提，孩子生下来先天有一些不足，虽然生下来照料得仔细，但身体底子到底要差一些，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也相对要差一些，他其实是希望孩子爸爸在回国之后能再带孩子一段时间再分开，但他有他的考虑，他也不便强求。
　　“啊……”小家伙还听不懂父亲的意思，他只是不断的张望，希望可以找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褚瑴的存在，很好的安抚了他，他不再哭闹，褚瑴就把他暂时交给了ava，他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完成，他预感晚上不会太顺利，所以得趁着小家伙还能安抚的时候去把工作完成。
　　小家伙已经慢慢可以撑着坐稳了，ava把他带到游戏区域的地垫上，周围放了一些方便他玩耍的小玩具，让他锻炼稳坐，顺便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父亲在家里的关系，这时候他还是会东张西望的寻找另一个爸爸，但他暂时没有再哭闹。
　　他抓着玩具玩一会儿就丢，丢了又去找另一个，每个小玩具的颜色都不一样，ava发现他特别喜欢去抓颜色鲜亮的小玩具，对于颜色浅一些的小玩具他就不会主动去抓，放在他手里，他也丢往一旁丢开，继续去抓他看中的那些鲜亮的颜色的小玩具。
　　他还不能坐得太稳，小身子动作稍微大一些的时候，他就会失去平衡扑到。
　　估计确实没有什么食欲，往常他抓着小玩具就会往嘴里塞，今天却只是抓着玩耍。
　　玩了一会儿他就不干了，丢了小玩具又开始瘪嘴，他边瘪嘴边看边找，ava知道要开始找人了，但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抱着他满屋子转，转到他开始闹，ava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敲褚瑴的书房门。
　　**
　　推开三年前住的那间房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煳的印象开始清晰起来，暖黄色的窗帘，同色系的床单被套，浅色的木地板，牛油果绿的小床头灯，床头上方是一副色调明亮的向日葵花田油画，画面热烈明亮，像画的主人那一脸明亮的笑……
　　这个房间是他带着妈妈来B城时，小姨亲手给他布置的，她蒙着他的眼睛带他走进屋子，笑眯眯的告诉他，房间是阿征布置的，不喜欢也不能说，后来阿征偷偷告诉他，房子是小姨布置的，她怕他不喜欢，所以坚持说是阿征布置的，后来知道他很喜欢，她就不好意思再说这是她的功劳了，阿征说那幅画小姨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画好，她的期末作业她都没有那么认真过……
　　房间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动过，连他看过的书都还在床头柜上放着，他弯腰拿起那本玛格丽特的《情人》，书中夹着一枚手制的书签，上面画着一簇玛格丽特，花儿很好看，画画的人功底不俗，他以为是小姨画的，后来才知道是妈妈替他画的，妈妈在那之前已经多年没有提笔了，这支书签是妈妈临终前唯一留下的手笔。
　　书是小姨的，小姨推荐他看的，其实那时候他看不懂，只是小孩子那些奇怪的思想在作祟。青春期的他认为自己得看过几本外国着作，才能在和其他人聊天时，彰显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你瞧，我看过那些你不了解的外国文学作品，即便我不理解书中写的那些文字，但我看过，可以侃侃而谈一些皮毛，装作我很有内涵的模样。
　　他找小姨要书看，妈妈和小姨偷偷咬耳朵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她们已经把他的心思揣摩透了，在背后偷偷笑过他好几回，当着面的时候，小姨一本正经的给他说这本书合适，让他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当时看了书的简介就没好意思张口，但他还是偷偷的看了，虽然他只看懂了文字，没看懂故事。
　　他缓缓抚摸着房间里的桌椅床铺，似乎这个房间还遗留着那些贴心的暖意，这是他在除了妈妈以外，唯一感受到的亲情，虽然短暂，却足以铭记。
　　洗了一个热水澡，还没倒过时差的莫嫌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惦记着分开的小家伙，电话都拿到手上了，到底也没有拨出去，放下手机他决定听从阿征的话，好好去睡一觉，掀开被子，被子上渲染的阳光的味道，温馨又让人踏实。
　　他以为他会睡不着，可沾着枕头睡意就席卷而来，床铺柔软舒适，他甚至都没有做梦，直到阿征敲响房门，让他起床吃晚餐。
　　“睡得好不好？我昨天给你晒了被子。”
　　“有阳光的味道。”他赖着不愿意动弹。
　　“你想多了，这是螨虫的味道。”卫远征毫不留情的吐槽，他走到床边，用力搓了搓他的脑袋，“赶紧起来，饭好了。”
　　“螨虫是什么？我不认识。”莫嫌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我一会儿给你科普，现在就问你一句，认不认识饭？”卫远征吊起半边眉毛，呵呵的威胁，“你敢说不认识，我就自己吃去，你十分钟后起来给我洗碗。”
　　“认识！”甩开被子，莫嫌翻身从床上飞快的爬起来，赶在卫远征从他床边起身之前，跳下床穿上鞋就跑。
　　“嘿，臭小子，慢点！”目送人飞快的窜出房门，卫远征才眨了眨眼，这小子是兔子么？跑这么快？
　　他刚准备起身，眼角却在扫到床头上的那本《情人》时顿住了身形，他僵持着半起身的姿势看着那本静静躺在床头上的书，愣了一会儿之后他才伸手用指头轻轻拂过书的封面，扯起嘴角扬起了一抹笑，然后起身出了门去。
　　他出门，关门时没有回头，只是反过手将身后的房门带上，饭厅里莫嫌的声音轻快又惊讶，“阿征，你怎么煮这么多？咱们吃不完呀，”
　　“吃不完明天再继续。”他扬着声边回答边往饭厅里走。
　　“我中午不在家里吃。”莫嫌乖乖的坐在餐桌前等他，等他也坐下拿起筷子之后，莫嫌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褚先生白天要工作，我要去带闹闹，我怕他刚回国不适应。”
　　“这也是你们说好的？”卫远征也伸手去夹了盘子里的排骨。
　　莫嫌咬了一口，连连点头，“阿征的手艺还是这么好，”糖醋排骨还是三年前的味道，这是他们三年来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卫远征做的饭，“不是，褚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回国后我能和闹闹住上一段时间，等闹闹彻底适应了再离开，是我没同意。”
　　卫远征刚想问为什么不同意，话在出口前一刻及时的刹住了脚，刹住了到嘴边的话，他就只能同情那个可怜的小胖子了。
　　“闹脾气不是有ava么？她照顾了闹脾气这么久，应该问题不大吧？”
　　莫嫌不放心，“闹闹对新环境适应能力差，上次从约城到欧洲的时候就不舒服了好几天，他生病最黏人，ava也带不了。”
　　“那你去。”听他这么一说，卫远征也不敢再瞎建议了，那个小祖宗可精贵着呢，如果是水土不服还真不能大意。
　　“也不知道今晚上会不会闹。”
　　“晚上谁带他？”
　　“晚上一般都是ava小姐照顾他。”
　　“实在不放心你一会儿打个电话问一问吧，也好放心。”
　　莫嫌点点头又摇头，“晚上褚先生在，应该可以。”他执意回国分开，就是希望把空间还给褚先生，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还是按照决定执行吧。


第四十四章急诊
　　第四十四章
　　褚瑴已经料想到小家伙跟爸爸分开的第一晚会不太顺利，结果也显而易见，没了孩子爸爸在，认真闹起脾气来的小家伙并不好招架。
　　晚餐后他的体温就高了起来，往常发烧烧得蔫丢丢的小家伙今晚一反常态，又哭又闹，不吃不喝也不睡，就让人抱着满屋子走，一边走他一边东张西望，褚瑴知道他在找人，孩子这么小，也听不懂话，行为动作都是凭本能，言语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作用，折腾到晚上十点，小家伙没吃什么下去，反而开始上吐下泻，即便镇定如褚瑴，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让管家联系了医生和医院，让ava给小家伙穿好衣服，通知管家赶紧备车，匆匆赶到了儿童医院的急诊部。
　　一进急诊室，看着一屋子的白大褂，小家伙几乎没疯了，死死拽着父亲的衣襟哭得声嘶力竭，任褚瑴怎么哄死活都不愿意松开手。
　　“闹闹，乖，不哭，爸爸在，爸爸不走。”孩子抓着他的衣襟，褚瑴就微微弯着腰站在病床前，耐心十足的轻声安抚哭得嗓子几乎都要噼叉的孩子。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的看着这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的孩子爸爸，这年头像这样有身份地位还有耐心的爸爸可不多见呀！这帅得让人腿软的孩子爸简直稀有得跟远古珍稀有得一拼啊！
　　这时候的孩子比在家里更不好商量，他完全不理父亲的安抚，就死死抓着父亲的衣襟哭，哭得本来就因为发烧而通红的小脸儿更惨不忍睹，褚瑴没有办法，只能把放下去的孩子再抱起来，揽入怀里又拍又哄的安抚了一会儿，才转头向医生道，“是不是需要抽血？这样抱着可以吗？”
　　“啊……可以的。”急诊室的值班医生见状，赶紧让护士拿采血的物品来，吩咐完护士，他又转头来指导孩子父亲将孩子放到病床上去，“先生，您反个方向，让宝宝躺下，他发烧胳膊上的血管不好采，我们需要从头上的血管采。”
　　按照医生的指示，褚瑴将孩子放在病床上，自己俯身用身体将孩子固定在床上，这是个任人宰割的姿势，小家伙又不傻，立即开始挣扎，但他那小身板怎么挣得过他爸？护士已经取来了抽血的一应物品，一群人围上来的时候，绝望的褚闹闹小朋友哭得额头上的血管都绷现了出来，但他爹这次却没有心软，死死的压着他。
　　护士的动作快狠准，针头刺进皮肤，扎穿血管，针管里立即见血。
　　一针见血让褚瑴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次当父亲，第一次养孩子，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心里的滋味有些难以言明。
　　护士一边轻声安抚哭得崩溃的小朋友，一边手脚麻利的抽出需要的血量，抽完血立即撤了针，“先生，请您给压一下，”用棉签压住撤针的地方，护士示意褚瑴伸手去压住，“孩子哭得有些厉害，您可能需要多压一会儿。”
　　“好的，谢谢，麻烦了。”褚瑴按照护士的指示，仔细小心的压住撤针的位置，他一只手不是很方便立即把孩子从病床上抱起来，就保持着弯腰的那个姿势，一手替孩子压着棉签，一手圈着孩子。
　　“不客气。”对于态度这么礼貌的帅爸爸，护士忍不住有些脸红。真羡慕这孩子妈妈，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绝世好运气呀，孩子爸爸这么帅，还这么有责任心，管家育儿嫂跟了一群，自己还亲力亲为的抱孩子，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抽完血还有其他的检查，刚刚被父亲狠狠折腾了一回，出了采血室，小家伙就不要父亲抱了，只得ava带着去做其他的检查，被折腾了一晚上的孩子父亲总算是得了一个暂时的空档松口气。
　　下午阴沉沉的天这时候终于绷不住开始下起了雪，他们出门时雪还小，到医院就隐隐有变大的趋势，这会儿小雪已经开始下得大了。
　　“先生……要不先给莫先生打个电话通知一声？”管家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已经下大的雪，有些踟蹰的向褚瑴建议道。
　　小家伙这情况也不知道今晚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孩子爸爸那边是不是也提前通知一声？
　　褚瑴看了看时间，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外面雪下大了？”
　　管家点头，“刚开始下，还不是很大。”
　　褚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了，时间太晚了。”
　　管家欲言又止，但主人已经做了决定，他就没有再多嘴，莫先生决定把孩子交给先生抚养照料，做法他是赞同的，莫先生太年轻，确实各方面条件都不太适合抚养孩子。对于莫先生这样干净利落的抽身离开，他也是赞同的。
　　他们之间除了这个孩子，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交集，两个人太过悬殊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这一结果。
　　先生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不可能拥有这样一位伴侣，尽早划开界限，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直到这时候，他才开始怀疑自己的赞同是不是太过武断。
　　刚刚采血室的那一幕他看到了，而且感触颇多。
　　先生自小成长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下，老主人和褚家老爷子给先生营造的成长环境那么温馨，先生却长成了完全背离他们寄予厚望的那个模样，他对家庭生活没有任何向往，对自己人生的规划也没有任何关于家庭的计划，他不喜欢孩子，跟家族中任何孩子都不亲近，同龄同辈的也相交甚少，他的人生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创伤，可他对这方面却完全无法投入感情，就似乎天生冷感，不与人亲近，老主人说，先生或许是生来孤独，亦或许是再家庭方面天生情感缺失，他也一直这样以为，直到半年前，这个陌生的青年和这个意外的孩子出现，终于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意外于先生的变化，但对象是一个男孩子，即便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
　　他把先生的变化归类于先生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的责任心，先生答应抚养这个孩子，他依然认为这是先生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心，而不是出于其他的原因，直到看到刚刚那一幕，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认知有误。
　　如果真的只是出于一个父亲的责任心，这已经超出了先生一贯的行事习惯，至少他还没有见过先生对一件事上心到这个程度。
　　被带去做完医生开出的一堆检查，再被抱回来的时候，小家伙似乎还在记恨刚才父亲不留情面的镇压，他含着泪瞧了一眼，又转头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入了ava的肩头。
　　看着用屁、股对着自己的小家伙，褚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失笑道，“还在记恨爸爸？嗯？”
　　小家伙动动脑袋，偷偷侧过半张脸看了看身后的父亲，看着正朝自己笑的父亲，他又把脑袋转过去，反复两次之后，看见身后的父亲还在，而且还伸出手来，他就不闹别扭了，转过身来，向着刚刚还无情的父亲扑过来。
　　褚瑴轻笑一声，伸手将扑过来的儿子抱住，扑入熟悉的怀抱中，小家伙用习惯性的动作撅了撅小屁、股，然后把小脸埋入父亲怀里蹭，这是只有两个爸爸才有的待遇，其他人抱，他也会有埋肩这个动作，但是他不会把脸埋进去蹭，对着父亲和爸爸，他才愿意露出这样娇气的一面。
　　“闹闹小朋友不生气了？”对于儿子的不记仇，褚瑴很欣慰。
　　小家伙的回应是又再父亲怀里蹭了又蹭，两只小手还撒娇的抱上了父亲的脖子。
　　褚瑴拍拍他的小、屁股，有些无奈，“小顽皮，一回来就闹这么大阵仗。”
　　看着那又即将被蹭报废的西装外套，管家神色有些微动，先生是真的很纵容这个孩子啊，这么多年，能被先生亲手抱入怀中的也就这么一个孩子，能被允许这样亲近的也就这么一个意外。
　　急诊的检查报告出来的很快，医生询问了情况，得知是刚刚从国外回来，诊断为旅途颠簸，环境变化诱导的应激性腹泻，加上孩子有些轻微的受凉，才出现这样严重的反应。
　　“别担心，适应两天情况应该就会缓解一些。”
　　“需要住院治疗么？”孩子父亲听完医生的诊断，语气都微微放松了一些。
　　“建议住院观察两天，孩子毕竟太小了，这样的应激反应我也不敢断定情况一定就不严重，小心一些总是好的，B城这段时间的天气也不稳定。”看孩子父亲也不是在意住院费用那两个小钱的人，医生想了想还是决定保守小心一些。
　　果然，他一说，孩子爸爸就立即同意住院观察。
　　对于这样好说话的孩子家长，医生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他这时候解释一堆各种情况，孩子家长就听见了一句情况不算严重，心大的走人了，然后真有个什么事儿又来闹。
　　医生很快就开出了办理住院的各项单据手续，身旁的管家礼貌客气的询问了一些相关的办理流程，就接过单子出去办理了。


第四十五章他守他儿子有什么不应该？
　　第四十五章
　　莫嫌是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寓之后才被仆人告知，小主人前一晚住院的消息，他听闻这个消息时，脑袋瞬间就懵了，“住院？！昨晚么？”他还穿着进屋的那一身厚重冬衣，粘在衣服和鞋子上雪被屋里的暖气一蒸，全成了水珠附着在衣服上，他手里还抓着取到一半的围巾，围巾的另一端还在他的脖子上，没来得及脱下。
　　“……在哪家医院？”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询问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他脑子里仅剩下的就是立刻马上见到仅仅半个下午就进了医院的孩子。
　　他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询问孩子在哪家医院，步履匆忙。
　　“好像是市儿童——”仆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转而招唿刚刚进门的褚瑴，“先生。”
　　莫嫌正忙着往外走，听到仆人的后面的称谓，下意识的抬头，果然看见正走进来的褚瑴，褚瑴看见他，略显意外，他有些疑惑，“管家没有给你打电话么？”昨晚的时间太晚，他让管家早上通知孩子爸爸直接去医院，以免他空跑一趟，看这情况，孩子爸爸似乎没有接到管家的通知电话。
　　莫嫌摇头，“我一早就出门了，没有留意到……”
　　昨天离开后，他心里始终不放心，今天一早就匆匆出了门，也没有打电话来提前告知一声，所以也不知道孩子竟然住院了。
　　“褚先生，阿姨说闹闹住院了……”他有些焦急的向褚瑴确认情况，他昨天下午离开的时候，孩子明明还好好的，他不知道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后，孩子就住院了，“闹闹哪里不舒服么？昨天下午我离开的时候他……”
　　看到褚瑴略显疲惫的神色，他呐呐的收了声，他有些局促的垂低了头，他没有向褚先生问责的意思，但他说这话，显然不合适，他有些着急的向褚瑴解释，不希望他误会，“褚先生，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没关系，”褚瑴并没在意，温声安慰他道，“你别着急，闹闹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导致的应激性腹泻发烧，他太小了，医生建议在医院住院观察两天。”
　　“只是这样么？”
　　“嗯，昨晚一到医院就做了所有的检查，如果医院的设备没有问题，那应该就只是这样。”虽然被儿子折腾了一整晚，看着这惊魂不定的孩子爸爸，褚瑴还是忍不住开了一个小玩笑。
　　听到这难得一闻的打趣，莫嫌的神色有些掩饰不住的愕然，他愣愣的抓着半截围巾，眉端和睫毛尖上还挂着室外的大雪蒸成水珠的水汽，眼镜镜片上也弥漫着水汽，看上去有些狼狈。
　　褚瑴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交给一旁的仆人，“管家和ava还在医院里，我今天还有工作，你去洗漱一下，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今天可能需要你照料一下闹闹了，可以么？”
　　对于孩子生病中的不好带，莫嫌是知道的，看这情况，褚先生昨晚应该又被闹了一整晚，没得到任何的休息，一想到褚先生白天还有工作，莫嫌就自责又内疚，“这几天我去医院守闹闹，您晚上回家休息吧。”
　　到底还是他太心急了，想得太好，总觉得闹闹已经半岁了，应该不会出现上次约城到欧洲的情况，他就想趁着小家伙现在这个阶段趁早脱离他的生活，可结果才回来一天就出了纰漏。
　　孩子刚刚换了新环境，他还是应该遵循褚先生的意见，陪孩子住上一段时间，让孩子完全适应了新环境，再慢慢让他适应新的人物环境，这样才更合适。
　　“这样也好，那就辛苦你了。”对于他的想法，褚瑴很赞同，他刚刚回来，工作上确实有些抽不开身，小家伙生病时特别黏人，需要爸爸全程陪护，但他的时间配合不了。
　　“……这是我应该的。”莫嫌有些羞愧，要不是他执意一回国就把孩子丢给褚先生，哪里会闹得人仰马翻？
　　“那你先去洗漱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不用……”还没完全出口的反驳在褚瑴不赞同的眼神下悄然哑了声，他一会儿要去医院照料生病中的孩子，这一身水汽寒意确实不合适。
　　褚瑴见他低了头，吩咐一旁的仆人，“带莫先生去洗漱一下，”管家昨晚已经告诉过他，孩子爸爸没有接受那间单独为他准备的起居室，那他想，某个小孩儿应该也不知道给他准备的起居室是哪一间。
　　“是，”仆人刚去把主人的大衣归置好，折身回来就听到主人的吩咐，“莫先生，您这边请。”
　　莫嫌向褚瑴微微颔首，跟着仆人去了昨天他拒绝的那间起居室。
　　给他准备的房间就在婴儿房的对面，主人很细心，选的地方既能方便照顾孩子，又能避免他多想。
　　房间里空间很宽敞，是个完整的小型起居室，卧室、小厅、衣帽间、洗漱的干湿分离区域一应俱全，莫嫌脱下身上水汽浓重的外套、围巾，摘眼镜的时候发现毛衣领口也是湿意，他洗了一把脸，用吹风把头发和毛衣领口吹干，放下吹风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出洗漱区域，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衣服让他愣了愣，果然都准备了么？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莫嫌默默挑选了干燥的外套和围巾。
　　他没有过多逗留，很快整理好自己，等他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褚瑴的人，仆人告诉他，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请他直接下楼就可以了。
　　“那褚先生呢？他的司机……”
　　仆人让他不要担心，“先生还没有用早餐，Byron先生一会儿会过来接先生上班。”
　　“哦哦，好的。”听到已经安排好，莫嫌就快步出了门。
　　他下楼时，司机已经站在车门边等候，见他走近，替他打开了车门，“莫先生，早。”
　　司机是熟人，是之前在欧洲时替褚先生开车的那一位，莫嫌见到他，礼貌向他点了点头回道，“李师傅，早。”
　　司机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实人，上了车，他也并不多言，安安静静的开自己的车，这时候离早高峰还差一些时间，路上车流量还不算大，昨晚下了一整晚的大雪，路上的路况并不好，莫嫌之前在瑞士的时候总算是见过人生中的第一场大雪，但他身体不好，也仅能隔着窗子看看，今早出门走在雪花纷扬的大雪中，才算真真正正第一次感受到这惦念许久的雪。
　　刚刚去公寓的路上他还能分一些心思去看看这雪景，这时候却完全没有了心思，他心里惦记着医院里的孩子，刚从公寓出来没走多远，就接到卫远征的电话。
　　“莫莫，你到了么？太冷了，你下午别自己回去，我结束训练的时候来接你。”他早上一大早就出门去训练馆了，时间太早了，小孩儿没办法坐他车，就自己坐的地铁出的门。
　　“阿征，你晚上别来接我了，我今晚上估计回不去。”
　　“怎么了？”卫远征一愣。
　　莫嫌无奈，“闹闹住院了。”
　　“什么？！昨天下午不都还好好的么？！怎么好端端的就住院了？”卫远征一听就急眼了，昨天他们离开的时候，小家伙还好端端的睡觉呢，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就住院了？那孩子爹怎么照顾的啊？
　　“褚先生说昨晚上就住院了，是应激性腹泻发烧。”莫嫌自责得都想抽自己一顿了。
　　“啊？应激性腹泻发烧？什么意思？”
　　“水土不服。”
　　一听这个，卫远征眨巴眨巴眼，知道自己心理原因作祟想偏了，“啊……怎么会？他这么小一点的小孩儿，怎么还有这情况？”
　　“之前我们从约城去欧洲的时候闹闹就有症状，只是那一次没有腹泻就发烧了，也是我大意了，总觉得他大一些了应该不会再有症状了。”
　　“啊，那严重么？在哪家医院啊？我马上过来。”一听这还是有前科的，卫远征不敢小觑。
　　“我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我还没到医院，”莫嫌叹了一口气，“你别跑了，褚先生说管家和ava小姐都在医院，能照料，你好好训练。”
　　一听这照顾的人堆儿，自己去了确实也派不上用场，卫远征也不好执意去添乱，“那行，你先去医院，看一下什么情况，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那就先这样。”
　　“嗯，挂吧，路上小心一点……不是，等等，你怎么去的？”想准备挂电话，卫远征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我刚到公寓褚先生正好从医院回家，他让司机师傅送我去的医院，我这时候还在车上。”
　　听到莫嫌的话，卫远征砸了咂舌，对于那在医院陪护了这一整晚的孩子父亲，他深感同情，堂堂一个集团大老总，亲自在医院陪护孩子，这也挺能放下身段的啊。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那是他儿子，他守他儿子有什么不应该？


第四十六章不知所谓
　　第四十六章
　　褚瑴早上费尽周折把折腾了一整晚的小家伙哄睡着才抽身离开医院，管家年纪大了，相比起平常的工作量，这样熬一整晚还是有些吃不消，虽然精神看着依然饱满，但是他难得没有办好褚瑴吩咐的事情，直到看到莫嫌出现在病房时他才想起，他忘记通知孩子爸爸孩子住院的事情了。
　　相较于被缠了一整夜都没有得到休息的孩子父亲，被”嫌弃”的ava精神状态看上去就相当不错了，她安慰有些紧张的孩子爸爸，“别紧张，情况不算严重。”
　　“昨晚就开始腹泻发烧了么？”莫嫌放轻了脚步，迫不及待的走到病床边去看睡着的小家伙。
　　“晚餐前有些低烧，晚餐后开始体温就升高了，大概十点的时候开始的腹泻。”ava说。
　　莫嫌点点头，有些自责，“抱歉，我应该听从你们的建议。”
　　“嘿，不用这样，莫，孩子生病是正常的，这并不是你的原因，”对于他的自责，ava并不认同，“闹闹的健康状况相比其他的孩子，本来就要差一些，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差一些也算正常，别自责。”
　　莫嫌笑笑，“谢谢，”对于ava的善意安慰他没有反驳，也不欲再多言，“现在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体温暂时降下来了，但按照之前的情况看，估计还会反复，腹泻今早已经好多了，就是不太愿意吃东西，医生说看今天的情况如何。”
　　了解了基本的一些情况，莫嫌和ava留在医院照顾孩子，两个人已经足够，莫嫌就让管家先回去，除了是想让管家回去休息一下，另外就是家里需要他回去指挥。
　　卫远征之后又打了电话来，莫嫌大致给他说了一下情况，听闻小家伙并不算严重，他才没有急吼吼的冲过来。
　　小家伙短暂的睡了一个小时，睁开眼看到找了一整晚都没有见到人的爸爸，瞬间委屈爆棚，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任莫嫌怎么哄都紧扒着爸爸不松手，ava直唿，这生个病，表达能力都上升了一个阶段，半岁的孩子这情绪的反应能力简直已经达到了年龄的上限。
　　等莫嫌把人哄好已经又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有爸爸在了，撒娇、求抱统统上线，也不知道是爸爸来了的原因，还是身体舒服一些了，ava再给他奶他就愿意喝了，虽然食量减了一半，但好歹吃了昨晚到现在第一顿奶了。
　　昨晚闹了一整晚不吃不喝，白天可能是吃饱喝足心安了，上午他赖在爸爸怀里玩了一个上午，下午就赖在怀里睡了大半天。
　　等褚瑴结束一天的工作来医院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闹着要出门熘达了。
　　褚瑴在住院区的走廊里碰到了来回熘达的父子俩时，小家伙正趴在爸爸肩头扣衣服领子，“好些了？”
　　“褚先生？您下班了。”看见褚瑴，莫嫌并不意外，虽然他之前就已经说了，让褚先生下班直接回去休息，但褚先生向来不是听从别人意见的性子，他或许不会反驳，但执不执行就是他自己的决定了。
　　“嗯，情况好些了么？”褚瑴一身西装大衣的装束，虽然没有公文包的其他小件物品在手中，但明显是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从公司过来的。
　　“已经好多了，下午没有再腹泻了，就是发烧还再反复。”莫嫌边说边用脸颊侧过去蹭了蹭肩头上孩子的小额头，半个小时前测量体温还高，这时候喂了退烧药和一些温水，这时候感觉温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褚瑴走近两步，伸手去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他刚从室外进来，手掌的温度还有些低，摸上去不大能准备感知到孩子的体温，但小家伙正发着烧，额头上勐然袭来一阵凉意，让他很是舒服，手掌抽离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的黏上去，但手掌抽得太快，他没赶上，他有些失望的转头去看，看到是熟悉的父亲，立即笑了，侧过小身子伸出了一只手，那看架势，是求抱。
　　褚瑴看着伸手的孩子，略感诧异，这孩子向来是粘爸爸胜过父亲的，今天竟会在爸爸的怀里伸手向父亲求抱？
　　他微微失笑，脱下身上的大衣搭在左臂上，伸出右臂，“来，爸爸抱抱。”
　　莫嫌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有些诧异，但怀里的小家伙在父亲伸出胳膊时就扑了上去，上半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下半截身子还在他怀里，他们父子三人的姿势就这样怪异的扭着，对于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叛变”，他有些反应不及，直到褚先生略显疑惑的目光投来，他才面红耳赤的松开了手。
　　小家伙一落入父亲的怀抱就又蹭又拱的和父亲亲热去了，完全不理会身后的父亲的尴尬，反倒是青年这手脚无措的模样落入了褚瑴略微含笑的眼底。
　　看着那亲热的蹭头顶额的父子俩，莫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就离开了一晚上，孩子就和褚先生这么亲昵了……以后时间长了，孩子还会记得他么？
　　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孩子交给褚先生抚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莫嫌就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开始想要褚先生抚养孩子的是他，现在看褚先生和孩子这么亲近，他心里又不是滋味，这算什么？捏了怕死，放了怕飞？
　　“……麻烦你了。”
　　他这恍惚回过神的功夫，隐隐抓到一个话尾，“什、什么？”
　　见他没听清楚，褚瑴又耐心重复了一遍，“帮我拿一下衣服。”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看着还搭在褚瑴左小臂上的大衣，莫嫌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接过，他在医院里待着一整天都没有出去，就穿了一件轻薄的毛衣，接过来的大衣上带着一股浓重的室外凉意，“……您用晚餐了么？要不，您早些回去用餐休息吧……”工作这么忙，外边这么冷，昨晚又熬了一整晚，ava说昨晚褚先生眼睛都没有闭一下，一下班家都没回，又直接过来医院……
　　褚瑴边逗孩子边回复他，“我在公司吃了。”
　　莫嫌呐呐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褚先生这样重视孩子，他该高兴的，这样他不用担心孩子得不到好的照顾，但是一想到褚先生井然有序的生活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意外，他必须打破他惯有的习惯，打乱他有序的生活节奏，还要挪出额外的时间和空间来容纳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照顾、陪伴、养育、教育，以后的人生也会随之改变调整。而他刚刚竟还因为褚先生和孩子亲昵就心生涩意，他就有些黯然，他果然是个有点不知好歹的人啊……
　　褚瑴抱着孩子逗了一会儿，又去了医生办公室，仔细的了解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又询问了接下来的治疗情况，九点钟哄睡了退烧的小家伙，才离开医院。
　　“褚先生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并不是ava第一次感概，但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感慨，褚先生真的是她见过的做得最好的父亲之一了。
　　一个男人到一个父亲的角色转换，并不仅仅是一个称谓的转变，其中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和耐心是难以想象的，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更难。
　　更难得的是，褚先生甚至没有一个孕期时间的心理准备，他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一个孩子，他是在孩子出生的前一刻才知晓这个消息，然后他亲自迎接了这个孩子的出生和到来，然后立即进入一个父亲的角色，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娴熟，他做的已经不能再好了。
　　Ava看着目送孩子父亲离开，久久都没有回过神的孩子爸爸，“莫，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和褚先生继续发展的可能么？”
　　听到ava的话，莫嫌转头看着她，“就如你所言，褚先生太好了，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他。”他从来没有奢望过，他和褚先生会有什么交集。
　　这样好的褚先生，他哪里配呢？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对于莫嫌的话，ava表示不理解，“爱情这种事，并没有配不配这种说法，或许东方人和西方人的文化有差异，你们东方人很多的观念我不能理解，但在我们看来，爱情很纯粹，并不是身份和地位的附作物。”
　　莫嫌只是轻笑着摇头，他们的文化背景不同，在这一方面是没有办法沟通和交流的。
　　更何况，他和褚先生之间，还远没有到可以谈论”爱情”这种东西的地步，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件事情根本就无从谈起。
　　他自以为的感情不过是自己无知的一场笑谈，已经得了一次教训，还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不知所谓了。
　　看他笑，ava耸了耸肩，知道又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场说教，“好吧，我们观念不同，无法抵达对方的心灵，无法交流深层次的东西。”
　　“没关系，我们可以交流其他的东西，比如如何养育一个优秀的宝宝。”
　　“OK。”


第四十七章猝不及防
　　第四十七章
　　莫嫌很少念及过往，回国之前，只有偶尔在意识薄弱的梦中，那些深藏心底的过往会来侵袭，其他时候他会刻意遗忘不去回想，褚先生和孩子给他建了一堵可靠的高墙，让他暂时可以躲避。回国之后就没有了这份幸运，他要回到自己的生活和世界，面对那些他不愿意却依然要面对的人。
　　他本来以为，至少要过一段时间，或许是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或许是被对方刻意找上门来，他才会被迫面对，但现实往往让人猝不及防。
　　小家伙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反复的发烧也平复之后，医生就建议可以出院了，不用住在医院，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但是出院之后的情况，莫嫌就有些踟蹰不定，ava的想法是让他跟孩子在住上一段时间，让孩子顺利的适应了新的环境之后他再离开，但是一想到之前自己的坚决的态度，现在又要住进褚先生的家，他就有些尴尬。
　　不管住不住回褚先生那里，孩子还在这里，他也不可能把孩子交给ava转头就走，管家安排了司机来医院接，只在医院住了两天，杂物并不多，谢绝了司机来帮忙，莫嫌抱着因为裹严实而不断挣扎的小家伙进电梯时，不小心碰到了电梯里的乘客，怀里抱着个大团子导致他有些艰难的转头去道歉，“抱歉抱歉……”
　　“没关……莫先生？！”
　　莫嫌的第一感觉是声音有些熟悉，但是电梯里人多，怀里的小家伙本来就被裹得严实，再被这一挤挣扎力道就有些大，他差一点滑手，等他下意识搂稳孩子看过去的时候，瞳孔急剧一缩，整个人都似乎跌入了冰窖。
　　他看着对方，浑身都下意识的在哆嗦，心里拼命的在叫嚣后退、离开、离得越远越好，但脚却如同生了根，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相较于他的惊惧，出声叫住他的男人也满脸惊诧，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莫？”ava看见两个人的反应，她向莫嫌挤近了一步，有些防备的打量身旁那个陌生的东方男人，“你们认识？”
　　Ava的靠近解救了惊惶不定的莫嫌，他勐然转回头，紧紧抱稳怀里的孩子，断然否认，“不、不认识！”
　　看着他的反应，ava知道，他认识对方，但很明显，那个陌生的东方男人让他害怕畏惧，肢体的反应最真实最不能遮掩，因为她一靠近就发现，孩子爸爸在发抖。
　　对于他的否认，男人有些惊讶，周围的人好奇打量的目光让他暂时放弃了再开口的打算，电梯开开合合很快下到了一楼大厅，电梯门一开，电梯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往外走，莫嫌被裹挟其中，脚步有些仓促往外疾走。
　　“莫先生！莫先生！请等一下——”男人追在身后，疾步跟了上来。
　　莫嫌却仿佛没有听到，抱着孩子快步往外疾走，想要甩开身后那男人。
　　看他的反应，ava知道他应该不想跟身后那位男士攀谈或闲聊，但他实在太惊慌失措了，怀里的孩子被紧箍，已经开始挣扎哼闹，他却似乎没有发现一样。
　　“莫！莫！”ava手中还提着孩子的一些杂物，她快步追着他的脚步，想要告诉他放松一些，这里是大庭广众，那个人并不能做什么，但是看着他闷头往大门疾走，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口。
　　远远看着大门口等候的熟悉的司机和车子，莫嫌走得更快，但身后的男人脚步更快，赶在出大厅之前，终于将人拦下。
　　他伸手在莫嫌身前拦阻，“莫先生，请等一下！”
　　被他伸手拦住，莫嫌避开他就要继续走，男人纠缠上来，“莫先生，请稍等一下，我没有恶意！”
　　男人反复纠缠，莫嫌走脱不能，只得被迫后退两步，他半张脸都隐在怀里孩子的小肩下，只露出眼镜后一双紧张防备的眼睛。
　　见他终于愿意停下来，男人才堪堪松了一口气，他微微举高双手示意，“抱歉，你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聊两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腼腆的少年再一次见面会这样害怕他，但是时隔一年再次见到这让霍先生翻遍了整个soweto都没有找到的少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B城。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你知道霍先生在找你么？”他跟随霍先生前去soweto找人，人没找到，霍先生中了一枪，他也丢了工作，他以为这个少年已经殒命遥远的南非，没想到会在这里意外见到他。
　　听到男人的话，莫嫌微怔了片刻，却只是片刻，他没有出声，依然防备的看着他。
　　“半年前霍先生在soweto为了找你中了一枪，他知道你已经回国了么？你们有联系过么？”男人见他不出声，试探的问道。
　　但令他失望的是，少年听到他的话，依然没有反应，不说话也没放松防备的姿态。
　　Ava听不懂中文，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神情略显激动的说着话，但孩子爸爸却依然紧张防备，她走上前去挡在了他面前，“先生，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男人看着走上前来挡住少年的陌生白人女性，又看了看她身后始终不愿意出声的少年，无奈的退开了脚步，既不承认自己认错了，也放弃了继续纠缠。
　　他只是霍先生的前助理，丢工作也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人家不愿意和他多说，他再继续纠缠只怕要被报警告骚扰了。
　　“抱歉。”
　　见他不再继续纠缠，ava侧着半个身子护着身后的父子俩往大门走去，外面等候的司机已经看见这边的情形往里面走来了。
　　他走近看见抱着孩子的莫嫌的神色，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了么？那是？”
　　莫嫌一言不发的摇摇头，抱着孩子径直出了大厅走向车子，ava对司机摇摇头，紧跟了上去，司机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男子，没有察觉其他异常，也就没有过多在意，转身跟着一起出了大厅，他快走两步上前去替抱着孩子的莫嫌打开了车门。
　　男人目送少年抱着孩子钻进了车子后座，司机替少年关好车门，临走前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往前走了两步，目送搭载少年的轿车离开，车身微微偏斜时，他下意识的留意了一下车子，并不算显眼的黑色轿车，车子走得快，他又离得有些远，他疾追两步也只勉强看到一组模煳的车牌，只来得及记住了车牌的最后两位数，车牌打头他扫了一眼是B城的。
　　他并不清楚这少年和霍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少年被霍先生带去约翰内斯堡，并被遗留在了当地，三个月之后霍先生幡然醒悟，费尽了心思和手段，翻遍了整个soweto自己还挨了一枪都没有找到人，因为他当时受大夫人命令将消息传回了港城，霍先生与大夫人母子俩在电话中发生了冲突大吵了一架，霍先生被勒令回国后，他无辜被殃及丢了工作，他不知道这少年这几个月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国内的，但看他对自己避若蛇蝎的态度，只怕还当他是霍先生的狗腿子吧？
　　他只是个打工仔，对老板的行为没有干涉评判的权利，但是在这件事上，霍先生真的有点过火，他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孱弱的小孩儿，有着这样一身令人瞩目的肤色，要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需要遭受什么。但他想，一定非常非常艰难的！
　　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莫嫌才浑浑噩噩在孩子的哭闹声中松开怀里紧箍着的被他当救命稻草抓着的孩子，小家伙被爸爸箍得难受，一得到自由就挣扎着想要离开爸爸的怀抱，他不知道爸爸怎么了，只知道自己不舒服。
　　孩子的哭闹将他从浑噩的幻象中拉回了现实，莫嫌神思不属的想要安抚小家伙，但没有多少效果，ava只得暂时接替他的工作，把孩子抱过去，解开厚实的外衣和围巾，将小家伙从重重厚重的冬衣里抱出来，安抚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渐渐止了声。
　　见ava安抚好孩子，莫嫌才靠着车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朝ava歉意的笑了笑。
　　见他没有开**谈的欲望，ava也不勉强，她放任他靠在车门上休息，自己抱着小家伙逗弄。
　　车程并不远，很快就回了市中心的公寓，下车时ava没有把孩子交给孩子爸爸，她请司机把东西交给了莫嫌，然后领着失魂落魄的莫嫌上了楼。
　　开门的是家里的女仆，管家有事出门去了，女仆见孩子爸爸的异样，刚准备开口，就在ava的示意下收了声，她接过莫嫌手里的袋子，给他拿了室内的拖鞋，让他脱下外衣换了鞋子，又在ava的交代下给了他一杯温水。
　　Ava将小家伙的厚重衣服除去，拿了装温水的奶瓶，把奶瓶和孩子暂时交托给女仆，请求她暂时帮个忙照看一下孩子。
　　温水递到莫嫌手中他却没有动，他双手握着杯子，有些失神的坐在沙发上。
　　Ava走过来取走了他手中的水杯，“去吧，去休息一下。”
　　莫嫌机械的抬头看向她，ava并未询问也没有想要交谈，只是让他去休息一下，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四十八章我不想留下了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屋子保持着舒适的恒温，高支高密的棉纺被单套着轻薄的鹅绒被，盖在身上本该温暖舒适，可是莫嫌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床重力的水被压在身上，压得他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他好像在水里，没顶的水疯狂的灌入他的口鼻，他想要挣扎，头顶却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压着他的头顶，誓要将他溺毙其中。
　　混乱的场景一场接着一场如同走马观灯一样来回闪现，上一刻还在母亲的身边撒娇，下一刻就坐在霍先生的办公桌前签字求钱，前一秒还在小姨的画室笑闹，后一秒就在母亲和小姨的灵堂痛哭……那些被模煳了时间和顺序的过往，被打乱丢在沸水里烹煮，一点一点的烹碎煮沸，灌入他的嘴里，生吞活咽。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强硬摁坐在那里，一点一点吞下那锅被烹煮的过往，他挣扎、求饶、苦苦哀求，可是一如既往，没有人来救他……
　　……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啊？这个世上这么苦，没有一点甜，来干什么呢？
　　母亲，您来带我走吧？好不好，我不想留下了，实在太累了……
　　我真的不想留下了……
　　蜷缩在枕被间的青年哽咽得浑身发颤，眼泪浸透了枕头，他蜷缩着身子不断试图将自己缩得更紧更小，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哭得那样无助。
　　褚瑴接过管家手里的托盘，挡住了管家的视线，告知他关门离开。
　　管家是个尽职又贴心的绅士，他微微欠身，避开看向大床上的青年的目光，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并仔细的关好了门。
　　褚瑴把托盘放在床头上，去洗漱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他放轻了动作在床边坐下，伸手替青年取下压在脸颊和枕头之间的眼镜，镜架腿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他取下叠好镜腿放在一旁，他用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脸，烧得惊颤煳涂的小孩儿满头满脑的汗将头发粘得满额都是，青年的头发发色偏浅，细密又柔软，常听老人说，这样的人是个软和脾气，不是个刚烈的性子。
　　这孩子就是老人常说的那种软和的性子，虽然软，也有韧性，却少了些根骨。
　　过刚易折，过柔则靡，过于极端并非好事，但也需得有根有骨有柔有韧。
　　这孩子的年纪小，成长中又缺乏男性长辈的引领和教导，没有定性也正常。
　　成长的过程坎坷多磨，成长的环境颠簸逼仄，他没有愤世嫉俗没有胆怯自卑已属不易，不，这个结论或许有些偏颇武断，这孩子有没有愤世嫉俗他不知道，但是是有胆怯也有自卑的，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想要避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他从来不会主动提及自己的意愿，即便和他的初衷有所违背他也通常是顺从，在对孩子的问题上，从一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后来主动提及想要由他来抚养，他整整挣扎思考了半年……
　　没有尽头的噩梦让他的眼泪无休止的落，擦干的脸转瞬又被浸透，他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抓着唯一能抓住的被角，想要将自己蜷缩成一枚茧，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吐出茧丝将自己重重包裹起来，他想要一个狭窄的空间将自己藏起来，哪怕这个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都无所谓，只要能逃脱出这个空旷无垠的噩梦。
　　可是无论他怎么寻找躲藏，他都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这么多年，他早已经没有了这样可以供他容身的逼仄窄茧……
　　“……妈妈……妈妈……您抱、抱抱……您抱抱我……”我这么冷，这么怕，您来抱抱我好不好，一下就好，您抱一下就好……
　　“妈妈……您抱抱我……您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
　　温热宽厚的怀抱破开水幕，将他从没顶窒息的深水里拥入怀里，无垠的旷野开始一寸一寸被逼退，周围的寒冷一点一点被挤退，空旷的身体四周缓缓在收紧，他祈盼的茧壳似乎一层一圈的围拢了上来，他喜极而泣的蜷缩好自己的手脚，将自己沉入这个狭窄的茧壳里。
　　妈妈，谢谢，我只睡一觉，不会太久，您不要担心，我只睡一觉，很快就醒，请您等一会儿，我很快就醒，如果您实在等不及，也请稍等一会儿，等我睡着您再松开手好么？等我睡着我就不会怕了，等我睡着那些噩梦就会走了，我不会贪心，我只要抱一下就好，就一下我就会睡着的……
　　被拥入怀里的青年终于停止了颤抖和哭泣，他蜷缩着四肢和头，将自己缩成一个婴儿在母体的模样，浑身的高温蒸得环抱他的褚瑴如被火燎，怀里的青年在发烧，他应该立即给他叫医生，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这个孩子或许需要的不是医生和退烧药，他更需要一个可以让他蜷缩安睡的怀抱，他那样苦苦哀求的不过也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褚瑴侧身拥着青年，拉过被子将他严实的裹在怀里，在青年因高烧而偶尔颤抖时，轻轻拍拍他的背安抚，就如同他安抚生病闹腾要在他怀里安睡的孩子。
　　**
　　卫远征结束体能训练的时候天色还早，主教练肖镜屏看时间还早，就加训了一组配合，这一加下来，结束已经六点了，他下场匆匆忙忙找到手机，一点开没有看到任何未接来电，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赶紧给小孩儿打了过去，电话响到自动挂断都没被接起来，他略微疑惑却也没有太在意，他收拾起东西往更衣室边走边又拨了一次过去。
　　这一次电话被接了起来，不过接电话的不是小孩儿，而是褚瑴的管家，管家告知他，莫先生发高烧了，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什么？！发高烧？！”听到管家的话，卫远征有些懵，“早上不都还好好的么？难道他也跟孩子一样还水土不服么？”之前孩子好端端的进了急诊住了院，现在孩子爸爸好端端的也发起了高烧，孩子小就算了，他土生土长的回来也会水土不服么？
　　对此管家不置可否，“现在暂时还不清楚莫先生是不是也是因为更换环境而引起的应激性发烧，医生暂时还没有诊断结果。”看着已经紧闭了三个小时的房门，管家神色有些难以言表。
　　莫先生生病发烧，先生进去之前让他通知了医生前来，可医生已经等候了两个半小时，先生还没有让医生工作，先生人也还在房间内没有出来。
　　“那现在人在哪里？在医院么？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莫先生在家里。”管家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替医生送上了第三杯咖啡。
　　医生并没有因为等待而焦虑着急，反而惬意的享受着管家送上的咖啡和甜点，他这一周的工作都已经为雇主调整为了全天候的日程，在这里享受顶级的下午茶也算是工作时间，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反而令他相当愉快。
　　“啊？！没去医院么？为什么没送去医院啊？”卫远征皱眉，还没等他继续质疑，就听到了管家的答复。
　　“家里有家庭医生。”
　　卫远征，“……哦。”万恶的资本家！
　　相比他们这些生个病要跑断腿的小老百姓，这些享受着社会顶层资源的资本家却完全没有这个流程，一切都为金钱服务果然是真理啊！
　　最后简短两句的交谈之后，管家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马上要接近六点半，医生如果还不能下班，他就需要替医生准备晚餐，想了想，在去敲门和准备晚餐之间权衡了一下利弊，管家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后一项。
　　“叶先生，您有什么忌口的食物么？”
　　医生听闻，微微一笑，礼貌而绅士，“谢谢，我不吃胡萝卜和洋葱。”
　　“好的。”管家略微颔首，转身准备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餐。他以为过了几年，成熟稳重的医生食谱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但看来是他多虑了，先生的朋友，叶先生是唯一一位坚持多年依然讨厌胡萝卜和洋葱的。
　　管家刚离开，那扇紧闭三个小时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褚瑴向他点了点头，神色松弛态度随意。
　　医生朝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微笑的询问，“睡得好么？”
　　褚瑴扶着门站在半开的房门处，并没有朝医生走过来，而是向身后半开的房门侧了侧脸，示意他可以开始工作了。
　　医生耸耸肩，放下杯子，提起自己的工作箱子，走了过去。
　　医生走近，褚瑴才放开扶着的半开的房门，房间内的光线很暗，遮光的窗帘将窗掩得严实，医生要工作，褚瑴才拍开墙上的灯，进门是一间半隔断的小厅，越过小厅的隔断后面才是卧室，卧室的光源只开了床尾对着的一组灯，床头那边依然保持了半暗的状态。
　　医生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黑影，无奈的转头向雇主伸张，“这么宝贝，看都不能看一眼？你这是要我摸黑工作么？”


第四十九章禽兽
　　第四十九章
　　褚瑴摇摇头，并不打算理会友人的打趣，他开灯前俯身确认了一下小孩儿的状态，之前的惊颤已经平复，也没有再在睡梦中哭，褚瑴才开了卧室的灯。
　　看到蜷缩在被子的人，衣冠整肃的医生瞠目结束，他以为能让工作狂在工作日放下忙碌的工作陪伴几个小时的对象，应该是一个性感尤物的大美妞，可是医生的以为和现实差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的差距。
　　“嘿，你这样是犯法的，你知道么？”这个一身少爷做派的家伙可不是个纨绔，自小被老爷子手把手的教导，黑是真黑，但是纨绔少爷的德行却没有习得半分，怎么正正经经了几十年，突然转性了？
　　直起身来的褚瑴没好气的给了一记眼刀，“过来。”
　　医生对这豪横的德行呲了呲牙，“老板，您有何吩咐？”
　　“体温中途降了一些，现在应该是又升高了。”之前浑浑噩噩说着胡话的时候身体烫得如同火炭，后来睡着之后体温降了一些，没有彻底掉下去又反弹升了上去。
　　“我老早就说你这绅士德行都是假皮相，这么点大的小孩儿你也下得去手，还是死手，你个禽兽。”医生边说边取出体温计递给”禽兽”，“去，给你家小孩儿先量一下体温，”
　　褚瑴没有和他计较，依言接过体温计，接过之后他边检查体温计的刻度边问，“量腋下还是口腔？”
　　医生正在带手套，“体温测量的方式一般分为三种，口腔、腋下、*门，口腔以他的状态不安全，*门我需要检查受伤情况，所以你猜该量哪里？”
　　褚瑴停下动作，转身目光深沉的看着身边出言不逊的医生。
　　突然压抑的氛围让医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抬头看过去，看着那深沉的冷厉目光，发现自己似乎在生死存亡的刻度线上来回蹦跶，他后退一步举起手，示意自己闭嘴。
　　出言不逊的人终于闭了嘴，褚瑴才收回目光，他提膝单腿跪上床铺，将体温计放置在青年的左腋下，“他没有受伤，收起你脑子里黄色废料。”
　　大脑短路小脑失踪的医生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没受伤？那怎么会发烧？”
　　“在你的专业领域里，发烧的病人都是因为上、床受伤才能引起的？”
　　被怼得无言以对的医生眨了眨眼，看了看平整的床，再看了看床上蜷缩昏睡的病人，确定是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先入为主的想入非非了，“啊，抱歉，这个场景容易令人误会。”
　　褚瑴难得主动给予了评价，“一孔之见。”
　　“是是是，小的以小人之心揣测您了高尚，老板您就是当代唐僧在世柳下惠，美人入怀不乱。”医生有错在先，也不在意放低身段。
　　没有理会他的口嗨，褚瑴简短的叙述了一下病人的情况，想了想还是坦诚了少年逆天产子的情况，“半年前他生下了一个孩子，”他看着目露疑惑的医生，直白简单的补充了一句，“他生的，对，就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概念的”生”。”
　　医生看着他，眨眨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少年，他伸手比了比，眼神在褚瑴和床上的少年的身上反复横跳，嘴巴几张几合，愣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女的？”最后他有些不死心的试图说服自己这孩子只是长得像个男孩儿，实际是女孩儿。
　　“男的。”褚瑴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让他回归现实。
　　医生低骂了一声脏话，“我需要静静，这件事冲击太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褚瑴并不在意，“那是你的事，现在你该继续你的工作。”
　　医生的心态几度崩塌，他看了看床上的少年，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褚瑴，咬牙切齿的的骂了一声，“禽兽！”
　　骂完之后，他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正了正色，“老褚，他成年了么？”
　　这一回他得了一记寒光凛凛的眼刀，被质疑的当事人连回答都不愿劳神了。
　　确定这人没有祸害未成年，医生总算觉得这巨大冲击中至少还有一件不算令人三观移位的事，虽然这禽兽这一次没有辣手催花，但一想到这个禽兽居然老牛吃嫩草啃了这么一株小草，还让一个男孩子给他生孩子，男孩子！男孩子啊？！男孩子怎么生孩子？！他这是听得哪国的天书？
　　“可是他是男孩儿，他怎么生孩子？！他怎么怀上的？怀在哪儿的？！他的生理条件就不允许啊？”
　　可是他作为医生，听到这样一个堪称天荒夜谈的奇闻，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化？
　　褚瑴看了时间，测量时间正好过去五分钟，他取下小孩儿腋下的体温计，“我记得我今天不是请你来做科研课题的。”
　　一听这话，医生露出了勐然醒悟的神色，他拍拍额头，在原地转了一圈，压抑着满心的激动，“我能请他做一次课题么？”
　　他的话一出，褚瑴的神色立即一沉，严肃的警告他，“叶向东，这句话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否则以后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医生沸腾得快要开锅的脑袋被一瞬间塞入冰窖，看着老友敛去所有轻松神色严肃了态度的反应，叶向东知道自己刚刚那不经大脑的言辞已经成功踩到了他的底线，也是褚瑴的这个态度，让叶向东收起了对少年的那点轻慢之心。
　　“那孩子是你的？”如果说这句话的语气助词表述得大不准确的话，那这句话的原意应该是一句肯定句。
　　但是与褚瑴相识多年，叶向东可以以自己右胸膛的良心发誓，这家伙的床上应该是没有出现过性别为男的床伴的！
　　可是这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商啊，他这么精明的商人，会为了一个生了别人孩子的小孩儿跟自己发火么？他用脚指甲想都觉得没有可能。
　　所以两项做选，他更倾向这家伙第一次睡了一个小男孩，然后逆天的小男孩用男孩子的身体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褚瑴道，“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就有权利将别人的隐私拿来做课题？”
　　叶向东哑口无言，“……”
　　很好，今天老板讲人权，因为他想要把他儿子的”妈”拿来做课题，触到了褚总许久不曾显露过的底线。
　　他默默接过老板手里的体温计，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觉得自己可能是欠骂，人小孩儿还在发烧，他却跃跃欲试的想要拿人来做课题。可是他觉得这老板也不是个东西，小孩儿发烧烧了几个小时，他这医生早早到岗却被晾着喝咖啡，这没良心的男人关着门仨小时不知道在干嘛，人也没下嘴。
　　据他所知，这家伙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玩笑归玩笑，叶向东是一个称职的医生，考虑到注射制剂退烧的方式有比较明显的副作用，他开了一些退烧药，让褚瑴将人叫醒喂药。
　　叫醒的过程并不顺利，莫嫌睡得很沉，高烧让他神志昏沉浑身无力，好在他一向乖，特别是在褚先生面前，在褚瑴温声的引导下，他勉强吞下了退烧药，持续的高烧和之前的剧烈出汗，让他的体液流失得很厉害，就着褚瑴的手，他闭着眼汲完了一整杯温水。
　　“他之前发烧也会全程出汗么？”
　　褚瑴只是略微一停顿，便点头，“嗯。”
　　“当时的病历还在么？”
　　“我联系医生传过来。”褚瑴道，“有什么问题？”
　　叶向东摇头，“如果你同意，我想为他建立一份病历档案。”
　　褚瑴闻言，微微皱眉，这家伙是没听懂他刚才的话，还是他表述得不够明确？
　　可是叶向东却严肃的冲他摇了摇头，“慎行，你把孕育一个孩子想得太简单了，你根本无法想象把一颗受、精卵孕育成一个哌哌坠地的孩子，母体需要遭受多大的灾难，艰难度过这十个月只是个开端，即便生育是女性的天职她们要遭受的重创也是难以想象，更别提他还是一个男孩子，他的身体机能遭受的创伤只会更多更严重。”
　　听到老友的话，褚瑴神色凝重，他或许一开始不了解，但是后来看着这诞下孩子几乎没了半条命的青年，在整整调养了半年后，身体依然清瘦没有起色时，他就知道，这个奇迹降世的孩子要了生育他的爸爸的半条命还要多。
　　“他可能需要一个漫长的恢复期，比你想象中更漫长。”
　　褚瑴点头，“我立刻让医生将病历档案传过来，之后的事情，请你多费心。”
　　叶向东正色以对，“我会为他建立一份加密档案，跟踪他接下来几年的恢复周期，放心，这不会成为课题。”
　　对于好友的人品，褚瑴自然信得过，正时因为信得过，他才将莫嫌的情况透露，他知道，创伤修复与组织再生领域一直是好友的科研方向。
　　“谢谢。”
　　“不用客气，”叶向东耸耸肩，转而想起，“如果你真想谢我，让我见见你家小崽儿？”他很好奇，男性生下的孩子会不一样么？
　　对于这个正经一秒便垮的好友，褚瑴狠狠皱了皱眉头。


第五十章报应
　　第五十章
　　接近公历年的年底，事务多且繁杂，往年这个时候，都是霍远扬最焦头难额的时候，好在他有一个万能助理能给他兜底，即便是这样，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这段时间都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纰漏，否则皮至少要脱两层。
　　王仰之往年都在总助下头忙碌，就算出了点差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总助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年他成了这个角色，每天上班之前，他都需要给自己抻一抻背后嵴柱骨上的那根神经，提醒自己在忙也不能出错！加班加到媳妇儿孩子都不认识的程度也不能出岔子！
　　他早之前就给办公室那些姑奶奶求了又求拜了又拜，千万不能提熘着自己的饭碗去试探老板的容忍底线，老板本来就没啥底线，在年关这个节骨眼儿上更没有，这是他升任总助的第一年，他虽然怕丢饭碗，但他更怕被老板削！
　　临近年关，老板已经骂哭了三个部门的老大了！
　　集团的年度会议临近，老板每天的工作日程一天比一天长，加班时间也一天比一天晚，往年加班加到暴躁抓狂的老板，今年格外稳重，骂人归骂人，却从来没有无故发过脾气。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烧了高香，升任总助之后虽然加班加到他怀疑人生，但老板的脾气跟之前杨总助在的时候，完全是两个维度。
　　办公室下面那些姑奶奶都说，老板这半年就像换了一个芯子一样，跟半年前完全是两个人，虽然这样的老板更加帅到她们腿软，但是很抱歉，这样的老板真的一点也引不起她们泛滥的少女心了，这样的老板更符合豪门大少爷的配置，可能以前还能做做白日梦，现在不行了，这样的老板她们真正高攀不起了。
　　连续第五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办公室的小姑娘都开始求神拜佛。
　　“总助，老板什么时候走？”
　　“有事？”王仰之目光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听见问话也没有抬头。
　　“我这个月例假已经迟了五天了，我要去看妇科。”姑娘面无表情的阐述。
　　“怀孕了？几周了？要离职结婚生孩子还是请假去谋杀？”妇女之友的王总助如同询问例行公事的平铺直叙。
　　“总助，我单身。”姑娘连白眼都舍不得多翻一个了，累。
　　“那很好，你可以去工作了。”
　　姑娘把手里弄完的一踏文件摔在办公桌上，怒了，“老娘才二十六，要绝经了你们谁来负责老娘的下半辈子？”
　　王仰之瞅都没瞅一眼砸在自己桌子上的文件，“离职或者告老板，你选。”
　　“总助，你变了，位高权重果然腐蚀人美好高尚的品德！”姑娘怒道，“再这样加下去，公司想要做成全球顶尖么？啊？！已经整整半个月了，天天加！天天加！老板没家没室没性、生活！老娘还想钓个男人回家成家过性、生活呢！老娘不干了！”
　　“这个月的信用卡还了么？”对于姑娘的怒气，王总助反应平平。
　　“没！”
　　“房租交了么？”
　　“……没！”
　　“新年的新衣服和包包有着落了么？”
　　“……没……”
　　王总助从重重文件报表中抬起头来，不咸不淡的看着她，“干不干？”
　　姑娘瘪了瘪嘴，“干……”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社畜，她没有资格炒老板，她也没有资格抢在老板之前成家过性、生活，她不配。
　　王总助垂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姑娘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的工位，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工作，继续哒哒的敲自己的电脑干自己的活儿。
　　年关的CBD，一栋一栋的大楼里一个接一个的比赛谁家的灯熄得晚，外卖员一趟一趟的往里跑。
　　连续半个月的消耗战，这一晚霍氏的灯总算在十二点的时候熄了。
　　关了电脑，霍远扬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胀痛的山根，整个人陷在大班椅里不愿动弹，前几天他都是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今晚堆积的工作告一段落，明天他要返回港城去参加集团的年度会议，今晚他需要回去公寓收拾行李，会议结束之后，他要去欧洲出差，欧洲行程结束之后东南亚还有为期半个月的行程安排，旧历新年前行程都是满的，他本来想在行程开始之前去见一见卫远征，凝园那边整理了一些东西……说是归还，不如说是私心的想要再从卫远征那里探听一些消息，虽然借口很蹩脚，但好过这样突兀的找上门吧。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再过一段时间，等忙完年前这一段，再找机会吧。
　　“哒哒！”敲门声响起两声，霍远扬扬声，“进来。”
　　王仰之推开门扶着门把手在门口站定没有进来，“霍总，机票已经改签到八点了。”
　　霍远扬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取了西装，“我知道了，明早你不用来接我，你直接到机场。”
　　“好的。”见老板取了衣服准备下班，王仰之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已经阳奉阴违的回复了大夫人五天老板的夜晚住所，但愿大夫人在公司没有其他卧底，否则他这饭碗也不知道能不能端稳。
　　“早点回家陪陪夫人孩子，我自己开车回去。”穿好外套，霍远扬让王仰之将车钥匙交给自己，让他的总助下班。
　　以前他没有关注过下属的这方面，今天他在办公室听到他的前助理孩子得了白血病，一直都在医院住院治疗，他也就理解了他当时接受母亲单独支付薪资，将自己的情况全程汇报的行为。
　　“谢谢霍总。”不用绕一个大圈子送老板回家，他自然也乐意，接下来他要跟着老板出一个月的长差，难得能下个早班他真的挺高兴的！这持续半个月的加班，他天天回家都看老婆的睡脸，想想都悲剧。等这一趟长差回来都要过年了，孩子估计都要不认识爸爸了！
　　“听说……杨特助的孩子生病了？”
　　听到老板的话，王仰之愣了愣，虽然诧异，他还是点了点头，“嗯，白血病，已经两年了，一直都在治。”
　　霍远扬顿了一下，然后说，“让人去看看。”
　　这下王仰之已经不只是诧异了，他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钟才反应，“……哎！我明天就让赵秘书去！”
　　霍远扬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顺便看一看，他经济上是不是有困难。”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上，他应该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在明知道一旦被他发现工作都保不住的情况下，私下接受他母亲这样的要求。
　　王仰之停顿了片刻后鼓起勇气对老板道，“杨特助已经把房子都卖了，前头一段听说已经找到合适的配型了，他把房子卖了凑手术费，他岳父岳母找上门闹了几回，让他们夫妻放弃治疗放弃手术，他太太顶不住父母的压力也劝了他两次干脆就放弃，他们还年轻可以再有孩子，但是他一直坚持要手术，他父母也不支持他卖房子，现在也和他僵着……真挺难的。”以前他在秘书办下面办公室的时候，杨特助很照顾他，把他从一个小菜鸟带到今天，他丢了工作自己还直接顶上来了，虽然他知道杨特助丢工作跟他没关系，但他着心里真的挺过意不去的。
　　霍远扬还是第一次知道跟了自己八年的助理家里情况是这样，他略微沉吟，“手术费还差多少？”
　　“二三十万吧，他说手术费还行，房子卖了也就差不多了，手术之后还有一大笔治疗费用没有着落。”
　　霍远扬点点头，“让赵秘书转告他一声，剩余的费用我会替他垫付，让他安心给孩子治。”
　　“是！”王仰之心里激动得不行，“我先替他谢谢霍总了！”这点钱对老板而言什么都算不上，可是对缺钱救命的人来说，这就是命！
　　霍远扬苦涩的笑了笑，他以前总觉得报应这个词不存在，现在他只希望自己少做点孽，多存一份善心，他什么都不求，只求自己迟来的这点善心能够返送到那个人身上，让他在艰难绝境的时候也有人能够伸手帮一帮他……
　　王仰之目送老板下班之后，疾步冲到秘书办，“赵漾！”
　　“啊？到！”工位上的姑娘被突然大声点到名，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蹿起来，“总助！您找我？”她刚刚找领导撒了一顿泼，这报应就来了么？
　　“明天请不请假？”
　　“啊？”姑娘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请不请？”
　　“请请请请请！”姑娘小鸡啄米的狂点头，“……您批么？”
　　办公室其他人一看，顿时羡慕嫉妒恨的瞪着刚刚敢冲去找总助的勇士，恨为什么刚刚鼓起勇气的不是自己！
　　“特批你明天去医院看病，顺便探病。”
　　哎哟，还有这好事？姑娘高兴坏了，“哎！好！谢谢总助！您就是我亲爹！”
　　王仰之斜了她一眼，“别乱认爹，你爹我养不活你这样的。”
　　“谢谢爸爸！”


第五十一章这是哪儿？
　　第五十一章
　　卫远征着急忙慌的冲了一个澡，头发都没顾得上吹干，羽绒服外套的帽子兜头一罩就急惊火燎的冲到了褚瑴的公寓，管家亲自来给他开的门，门一开他也顾不得礼节一把拽住管家，“情况怎么样了？烧退了么？医生怎么说？”
　　被身高差距巨大的年轻人近距离一把拽住，这个体验管家多年不曾体验，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年轻人是个急性子，见他没反应，无头苍蝇的就要往屋里走。
　　“他在哪里？哪个房间？”
　　管家被他拉拽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一时有些无奈，他停住脚步，“卫先生，别着急，医生正在诊断。”
　　“啊？还没诊断出结果么？”卫远征着急。
　　管家抬腕看了看时间，“您半个小时前打的电话。”至于具体的情况他实在不便明说。
　　卫远征拍拍脑门，“对对对，是我太着急，您能带我去看看么？”他左右环视了一圈，之前来的时候，他就只看过婴儿房，这房子大得离谱，他连方向都找不着。
　　“当然，您请跟我来。”管家点头。
　　看管家领着他往婴儿房区域走，卫远征心里隐约有些猜测，看到管家敲响孩子房间对面的房门，卫远征心里对那位仅见过寥寥数面的褚先生增加了更多的好感，不管一开始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走到如今这局面，至少他不是个连最基本的分寸和距离都没有的假正经。
　　屋内传来应门声，管家推开门领着卫远征踏进了屋子，见到正在床边说着什么的两人，他朝医生轻轻点头招唿，才转头对褚瑴道，“先生，卫先生来了。”
　　卫远征这才看到褚瑴竟也在，他有些拘谨的跟褚瑴打了招唿，“褚先生，您好。”
　　褚瑴点了点头，“你好。”
　　互相打过招唿之后，卫远征转头看向一旁的陌生男子，看他一身西装革履的装束，他有些不确定，“这位是……医生么？”
　　医生看着卫远征，神色有些讶异，这位”卫先生”的姓氏和长相有些凑巧，只是怎么会在这里见到？
　　见男子并不回答反而看向自己的神色有些探究，卫远征皱皱眉，这是？
　　“咳……抱歉。”叶向东收起打量的神色，正了正色，“敝姓叶，是褚先生的家庭医生，”
　　“叶医生，你好，”见医生收起那点不合时宜的探究，卫远征也没心思去管他，那位褚先生站在离床不远的位置，他离着些距离看了床上的小孩儿还昏睡着，他就没有立即上前去，直接向医生询问情况，“请问现在病人情况怎么样？”
　　“刚刚服了退烧药，体温暂时还没有降下来，还需要观察一些时间。”
　　“那他这发烧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的发烧呢？”回来好好的，还在医院照顾了两天孩子，怎么突然就病了。
　　叶向东摇摇头，“不，这是个错误的表述，病程的进展是需要时间的，发烧并不能说是无缘无故。”
　　“意思是他这病不是突如其来？那跟孩子一样，也是水土不服？”
　　“血检报告还没有出来，我暂时无法回答你病人发烧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医生是个严谨的职业，从事这个职业的医生自然也会养成严谨的习惯，没有根据没有科学依据的胡乱猜测病因这不是他的习惯。
　　卫远征有些不太习惯“家庭医生”这种看诊的方式，病人在家里，医生也在家里，这种着急要结果的病，他觉得简直耽误时间，“抽血送检了么？”
　　“当然。”
　　“那结果还要等多久？需要去医院取么？”
　　“这不需要，结果出来之后会有人告知的。”医生看了看时间，“别着急，还需要等半个小时。”
　　卫远征第一次遇上外面的医生态度这么温和耐心的，除了队里专职负责他们的队医，他在外面就没遇到一个脾气这么好的医生。
　　“……呃，谢谢，”听到医生的话，他知道是自己太着急了。
　　“褚先生，我能看看他么？”
　　褚瑴点点头，让开了位置，“当然。”
　　结果还需要时间，他们站在这里也没有事做，褚瑴刚招唿医生出去坐坐，管家就来告知晚饭准备好了。
　　褚瑴询问卫远征，“卫先生用晚餐了？一起吧。”
　　卫远征摇头，“我用过了，谢谢褚先生，你们慢用，我在这里看着他。”
　　见他拒绝，褚瑴也没有多言，朝他点了点头，偕同医生一道出了门。
　　等人都离开了，卫远征才松懈下来，他其实还没吃晚饭，但是跟那位褚先生一起用晚餐？他宁愿饿着！
　　那位褚先生气场太强，他怕同桌吃饭他会消化不良！
　　坐上餐桌，人聊自己的，他就那样默默的坐着吃，那场景就是想想他都觉得尴尬，还亲自去试，他又不是找虐！
　　出了门叶向东就直接问，“我觉得这位卫先生有些眼熟，他是你家小孩儿什么人？”
　　褚瑴并没有纠正他的用词，“长辈。”
　　“长辈？这么年轻？”叶向东微微挑眉。
　　褚瑴看了他一眼，“这值得你去探究？”
　　叶向东点头，“换做别人我或许就不好奇了，”人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物，都会有两分好奇，这是人的本能，“老板，你还没有回答我前一个问题。”
　　“你对老板的定义有认知问题。”
　　“老褚，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他姓卫？哪个卫？”医生不以为杵，顺势就换了称唿。
　　“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性格。”褚瑴挑眉。
　　医生耸了耸肩，“我家丫头喜欢的一个球员跟他同姓又长相神似，央着我给她找签名，但人家神秘得很，除了比赛其他公众场合几乎见不着人影，我托人问了几次人都不见球迷，签名也拿不到。”要不是为了家里的小祖宗，他也不至于。
　　但是活成这样的体育公众人物，也确实不多见。人都巴不得名利双收，就这一枚奇葩，只专注打球，其他的一概不搭理。
　　“球员？”
　　“你也不知道么？”见他略显疑惑，叶向东有些讶异，“他不是你家小孩儿的长辈么？换句话说也就是你的长辈，你居然不清楚他是做什么的？”
　　褚瑴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餐厅。
　　“嘿，别生气，开个玩笑，他是姓守卫的卫么？”
　　餐桌上，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褚瑴的餐桌仪态很好，食不言寝不语是基本规矩，叶向东特意挑了一个略远又不至于听不清说话的位置落座，他怕他一会儿在餐桌上边吃饭边说话会被这家伙赶出去，可就算是这样，他最终也没有从老友这里问到他想要的结果。
　　不理会那喋喋不休的医生，褚瑴快速用完晚餐，直接去了书房，临近年底，他的工作堆积如山，没有空余时间听这闲人聒噪。
　　医生也不气馁，吃完晚餐他就收到了血检结果，他带着结果去了莫嫌的房间，和那位卫先生聊了聊病人的情况，然后顺利的问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最后借着病人的福，他终于拿到了这份欠了家里那小祖宗五个月的生日礼物。
　　这里有医生有仆人，卫远征再不放心也不好直言想要将人带回去，他没有提说要离开，管家就为他准备了客房，他带不走人，自己离开心里又放心不下，住下来就成了最合适的方式，他有些腼腆的谢过管家，厚着脸皮接受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退了烧，莫嫌昏睡到半夜才醒。
　　屋子里有暖黄的光，眼前一片雾茫茫的看不清楚，被子盖到脸侧，被子里有一股熟悉的冷香，淡淡的萦绕在鼻翼间，他昏沉的意识还没有清醒，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那股气息让人觉得安心，就在枕被间蹭了蹭。
　　“醒了？还难受么？”
　　听到耳边的说话声，莫嫌一时有些不确定，“……阿征？”
　　“嗯，是我，难不难受？饿了没有？厨房里温着粥呢。”卫远征边问边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摸到温度不高，心里才踏实。
　　“你怎么来了……”浑身一点都没有力气，莫嫌闭上眼低声轻喃。
　　“你病着呢，我不放心。”
　　莫嫌，“你怎么跑这么远来？你不训练不比赛么？”
　　卫远征没听出他的意思，还伸手揉揉他的头顶，“就这几步路，有多远？我训练完才过来的，你还有不有哪里不舒服？”
　　“还不远啊？几千公里呢……”他声音轻轻的，像小孩儿撒娇。
　　卫远征这下听懂了，这小孩儿迷煳了，还以为在瑞士呢？他伸手捏住小孩儿的鼻子，“快醒醒，你还晕着呢？这是在B城。”
　　莫嫌听到他的话，愣了愣，再睁开眼，眼前隐约能看见一些，房间大致轮廓勉强能看见，房间不是他熟悉的那间，这房间有些陌生，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这是哪儿？”
　　卫远征失笑，“你不是自己走进来睡觉的么？怎么还不知道这是哪里？”
　　莫嫌一抓被子就想坐起来，鼻子被被子遮盖其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就更明显了，气息并不浓郁却存在感惊人，他一时有些失神，这气味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他这是在哪里？
作者闲话：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第五十二章不为生活所苦不为孩子所累
　　第五十二章
　　“醒了么？反应过来了么？”见他起身有些急，一时没稳住，卫远征急忙伸手扶住他，帮着他坐稳，“是不是头晕？你刚刚发了烧，起这儿急做什么？”
　　“发烧？”天旋地转的感觉不好受，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这感觉太熟悉了，“我在哪里？”
　　“真懵了啊？”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卫远征有些担心。
　　黏腻的汗粘着头发贴着额头上，背上一阵一阵的冷汗凉意从背上泛过，衣服也被汗黏在身上，眩晕还一阵一阵往上冲，胃里的翻涌感也一阵强过一阵，他强忍着“……阿征，我的眼镜给我一下……”
　　“哦哦，对，眼镜，等一下，我给你拿。”卫远征腾出一只手扶着，伸手去床头柜替他拿了眼镜，“来，眼镜。”
　　莫嫌接过眼镜戴上，眼前模煳的一片终于清明，他环视了一圈房间的轮廓和摆设，确实不是那间他住了几个月的熟悉卧室，这里是褚先生在B城的公寓。
　　“我怎么睡在这儿了？”他呐呐的低喃。
　　“你送闹闹回来你忘了？闹闹今天出院，管家说你回来就不舒服，一躺下就开始发烧，烧了几个小时用了退烧药都退不下来，褚先生让医生给你挂了针，针才拆一会儿，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卫远征抬起他手背给他看，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胶布上有血渍。
　　莫嫌看着自己的手背，混沌的脑子里渐渐忆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冰冷的被子，温暖的怀抱，苦涩的药干涸的喉咙……他发冷的时候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久违的母亲抱住了几欲没顶的自己，驱散了冰寒，但是被子里那异样的气息却让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想起来没有？”
　　莫嫌略微迟疑点了点头，卫远征没有发现他的迟疑，只当他还因为发烧头晕脑胀。
　　“医生说你跟闹闹一样，都是环境突变导致的应激性发烧，”说起这个，卫远征也无奈，“我真是服了，你们爷俩儿真是绝了，小的水土不服，大的也水土不服，臭小子，你可是土生土长的z国人啊！可怎么得了？”
　　他大概知道一些他身体突然这么差的原因，但是他不想在小孩儿面前表现得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还年轻，身体底子亏了，慢慢养总能养回来的。他和他母亲不一样，他不会让他像他母亲那样明知亏了底子还被生生耗垮，他会好好让他养着，不为生活所苦不为孩子所累，他应该去上学，好好享受他这个年纪该享受的时光，好好生活，而不是再一次去复刻他母亲的悲剧。
　　听到自己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发烧，莫嫌轻轻叹了一口气，“上次也是。”上次去瑞士的时候，他以为只是自己刚生下闹闹身体没有恢复，没想到现在都半年了，还会出现这样的状况，那就应该不是没恢复，是体质的改变。
　　卫远征皱眉，“上次？你去瑞士的时候也发过烧么？”
　　莫嫌点点头，“嗯，去瑞士的时候我和闹闹也是这样的状况，只是那次一落地就开始了，这次还等了两天，有进步。”说到最后他还不忘打趣自己一番。
　　卫远征却听得只想敲他的头，“那你怎么没说？臭小子！”
　　“怕你担心，离着这么远，你听着也是干着急。”
　　“还有理了是不是？”
　　莫嫌摇头告饶，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莫嫌一身黏黏煳煳想要去洗澡，房间里温暖舒适，卫远征也不是老顽固觉得他生病就该好好捂着，在莫嫌的指示下在衣柜里顺利找到居家的服饰，扶着把他送进了浴室，他不放心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人独自一个人在浴室里折腾，他就隔着一扇门坐在外间等。
　　看到那一柜子区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时，他心里说没有触动是假的，这个褚先生做事周全又有分寸，让人打心底里舒服又不会过分逾越过界。
　　如果莫莫一开始遇上的是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卫远征怔愣的想给自己来一巴掌醒醒神，他在想什么？！
　　莫莫谁也不该遇上，他该离这些人远远的，平静又平淡的过属于正常人的生活，他应该按部就班的念书，找工作，然后找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结婚生子，过平常人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不是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莫嫌洗完澡用浴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看见坐在浴室门外的卫远征时吓了一跳，“……阿征？！你怎么坐在这里？”
　　被打断思绪的卫远征双手抱胸，翘着一双逆天长腿，脑袋往墙上一靠，慢悠悠的撇嘴，“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这不是怕你摔倒在里边儿没人知道么？”
　　莫嫌无奈的失笑，他摸到洗漱台上的眼镜戴好，“哪有这么严重？又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发个烧，没事了，别担心。”
　　卫远征插科打诨，“我不担心啊，我就是怕你再折腾，那位叶医生会借机敲诈我，知不知道？我今天被他敲去了五张签名，我的签名价值千金，你算算你这发个烧我损失了多少？”
　　莫嫌脚还有些虚软乏力，热水洗去黏腻却洗不去乏力，他借着洗漱台微微支撑了一些身体，边和卫远征说着话边擦着头发，“叶医生？”
　　“哦，褚先生家的家庭医生，长得体体面面，皮是医生瓤是奸商，他当时读什么医科啊，读商科赚钱铁定Z国首富！”卫远征哼笑道，听说这医生还是那位褚先生的朋友，果然跟商人是朋友的医生也跟商人是同科同属。
　　“看来这位叶医生坑你不浅。”
　　“何止是不浅，简直是巨坑，所以臭小子你可好好的吧，老老实实别生病了，不然你小姨父我亏大发了……”
　　管家送粥进来时，卫远征正在给小孩儿吹头发，看见人醒了，精神也不错，管家询问他，可不可以让孩子过来打扰片刻，孩子父亲还在工作，他十点钟的时候抽了半个小时来哄睡小家伙，但父亲前脚一走，小家伙后脚就醒了，这时候了还不愿意睡。
　　莫嫌一听，忙让管家将孩子送过来，小家伙一看见爸爸，瞬间更亢奋，莫嫌哄着他吃了一些软烂的米粥，父子俩一同解决了一碗，吃了宵夜，莫嫌有些精神不济，小家伙却还精神着，反正父子俩都还病着，ava干脆就让莫嫌带着孩子睡了。
　　要哄睡这个精神的小家伙，屋子里就不能留人，卫远征看他没什么事儿了，就转头去睡了，他明天一早还要去训练，没精神耗下去了。
　　等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莫嫌搂着小家伙躺在大床上，小家伙灵敏的鼻子嗅到被子里熟悉的气息，挣扎着就扑进去，莫嫌看到孩子这样的反应，心里那个隐隐的猜测越发成真，他有些懵，怎么会？！
　　小家伙在爸爸的怀里享受着熟悉气息的安抚，高兴得不得了，扑腾来扑腾去，一会儿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乖乖的窝在爸爸的怀里睡了。
　　他喜欢眷念这个怀抱，在这个怀抱里，他总是能睡得很好。
　　莫嫌蜷缩着身体将怀里的小家伙圈住，他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但怀里的孩子却又让他安宁，父子俩在被子里的气息的安抚下，很快就一起进入了梦乡。
　　**
　　这间公寓是他在B城的住处，他住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以前他心里再不愿意回凝园，身体都一贯诚实，后来凝园里没有那个人之后，身体也诚实的反馈，他从凝园搬出来之后一直住在这里，后来他连回这个临时居所都感到抵触。
　　房子一尘不染的整洁，没有一丝多余的存在感，他以前总是想要追求这样的清净，对那个人避之不及，他以为他是讨厌，现在才知道那是害怕，害怕自己无法维持冷漠，害怕自己无法控制心动，害怕这个人轻而易举的走进他心里……
　　他以前讨厌房子里那些零碎的物品随处散落，要求他不准将那些东西随意放置，要求房子保持样板间一样的整洁，可现在他讨厌这样的整洁，这样没有生气的整洁让人心里没有着落，让他连想哄骗自己这房子里还有一个人存在的假象都做不到。
　　霍远扬倒了一杯酒在餐厅的吧台高脚椅上坐下，夜深人静的窗外依然灯火辉煌，他静静的坐着，独自在深夜喝着下班后放松的助眠红酒。
　　家里再没有人小心翼翼的提醒他，深夜喝酒对胃不好，也没有人小心翼翼的给他端来温热的米粥，让他多少喝一些再睡觉……
　　霍远扬有些怀念的转头看向厨房，那里暗沉沉的冷寂，没有人也没有光，曾经那些让他嗤之以鼻的温情不见了，找不着也看不见，他隐约有种感觉，他应该是找不回来了。
　　他曾经毫不在意的那个人，他已经失去了，上帝不会再给他机会。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后悔的喃呢，响在那人听不到的深夜，可就算他能听到，他或许也不再需要。


第五十三章霍总的意思
　　第五十三章
　　“霍总的意思？”
　　“嗯，总助特意吩咐的，说这是霍总的意思。”小丫头吐吐舌头，“您知道的，我们几个谁都拿不出这笔钱。”
　　男人接过那封薄薄的信封，觉得难以置信，他跟了霍总八年，霍总还在念书的时候就成了他的贴身助理，那位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从来就不是这样能体察人间疾苦的性子，他是豪门大少，名门长孙，从来只有人捧着他，他用不着去关心身边这些鸡毛蒜皮，更别提去关心前下属生病的孩子，还专门让人去探病。至少他工作的那八年，从来就没有过！
　　“总助说，霍总让您安心给孩子治病，钱的问题不用担心。”天知道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异次元！就老板那样的，竟然也有下凡的一天，多么神奇！
　　他打开信封，果然是老板一贯的习惯，不记名的现金支票。
　　“特助，现在费用的问题不用担心了，您安心给蕊蕊治病，别太辛苦了。”小姑娘也受过这位前领导的关照，关心的话语说得很真切。
　　男人摇摇头，“我不是老板的特助了，”
　　姑娘就笑，“习惯了，叫其他的反而不习惯。”
　　男人也笑，没有再去纠正她，他紧紧捏着手里那张薄支票，那是救命的钱，他没办法故作清高的拒绝，他也不敢拒绝，不管这是关心还是施舍，他都接受。
　　姑娘也知道这样的场景有些尴尬，不宜多留。
　　“我还要上班就不打扰了，您好好照顾蕊蕊。”老板虽然不在，她也不敢摸鱼，她可不认为突然下凡的老板会连原则都没有了。
　　男人礼貌的把她送出病房，在姑娘临走前，他叫住了她让她向老板转达谢意。
　　“老板回港城总部开集团年度会议去了，然后要出一个月的长差，这份谢意，我恐怖暂时无法为您转达了。”
　　男人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
　　男人目送小姑娘离开，他在电梯口站了许久，手里的电话松了紧紧了松，反反复复许久之后，他才下定决心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那个熟悉号码。
　　电话响了，但半响都没有被接通，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被接起，“你好，哪位？”
　　男人清了清喉咙，“霍总，我是杨尚。”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寂后，“听说孩子病了？”
　　听到他的话，杨尚终于确信，刚刚那如同做梦的场景真的发生过，“是，”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霍远扬再开口，“所以当初你接受我母亲单独的薪资也是因为孩子的病？”
　　“是。”
　　更多的已经用不着说了，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当时霍远扬没有追究，现在他也不会再向人责问，当时霍远扬炒了他没有任何理由，直接让他走人，杨尚也知道是自己做了对不起老板的事，走也走得毫无怨言。
　　“好好照顾孩子吧。”
　　“您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
　　霍远扬望着窗外熟悉又倍感陌生的街道，“不用。”
　　他在学着改变，改掉那些伤人的棱角，也学着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争夺利益的机器……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他们即便熟悉却无话可说，他是老板，那是尽职尽责的助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谈不上交情，除了工作，再无其他，或许杨尚对他的私人领域作为工作的一部分有过参与，但是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助理，一个协同的工作人员。
　　没有道别的习惯，霍远扬刚准备挂断电话，那头的杨尚叫住了他。
　　“霍总。”
　　“还有事？”
　　杨尚顿了顿，“霍总，您……还在找莫先生么？”
　　这已经逾越了界限的话，让霍远扬平静的眉目瞬间严厉，他防备心顿起，“我记得这是我的私事，你已经离职了。”
　　这个人是参与那些事最多的见证者之一，不提及那些过往，他们还能心平气和不咸不淡的聊上几句，但是一旦涉及到有关莫嫌的事，话题就成了霍远扬的逆鳞。
　　“我知道。”对于霍远扬这样的反应，杨尚在意料之中，他见识过约城那场搜寻，拼着命也要去贫民窟找人的老板是他从来也不曾见过的，那样的不顾一切。
　　霍远扬揉了揉眉骨，“所以请你适当保持距离。”这是知晓他软肋的人，他自己愿意正视，但是他不愿让其他人参与。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无意揭前任老板的伤疤，“我见到莫先生了。”
　　“什么？！”霍远扬豁然从车座椅上直起身，“你说什么？！你见到谁了？”
　　“我见到莫先生了。”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霍远扬厉声。
　　前面的司机和王仰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王仰之转头看过来，看到后座上的老板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在医院，”
　　“在医院？哪家医院？他生病了么？！”他连连急问，“是在B城么？你是不是在B城看见他的？”
　　“嗯，在B城，就在我女儿住院的儿科医院，他应该没有生病，我看到他抱着一个孩子与一位白人女性同行，应该是那个孩子生病来医院就诊。”
　　听完杨尚的话，霍远扬立即叫停司机，吩咐王仰之，“立即给我定回B城的机票！立刻！”
　　司机被厉声喝停，他不敢违逆大少的意思，也不管能不能停车，赶紧靠边停车等候指示。
　　王仰之一听这命令，整个人都懵了，他们不是来集团总部开年会的么？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板突然要返回B城？
　　除了这些信息，杨尚再没有多的信息可以提供，霍远扬匆匆结束了电话，让王仰之立即定最近的航班返回B城。
　　见已经躁狂的老板，王仰之冒着被炒的风险提醒他，他们来港城是有工作的，集团总部的年度会议，作为霍氏在大陆的负责人，他是不能缺席的，还有霍总要找的人，现在除了杨助理那只字片语，他们什么消息都没有，就算匆匆赶回B城，他们也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人……
　　被这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霍远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靠坐在后座上，安静了下来，王仰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手紧到手背青筋暴起。
　　车子在路边停了不久，就招来路边执勤的警察，警察礼貌的敲开车窗，请司机出示相关证件，然后告知这一段路是不允许停车的，请立即驶离。
　　司机连连点头，脚下却不敢移动分毫，被警察罚款是小事，丢了饭碗才是大事。
　　警察见他态度不错，但就是不执行，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警告不听，他就要按照规定处理。
　　直到后座上的老板轻飘飘的一句“走吧”响起，司机才终于给警察边道歉边驾驶车子离开。
　　车子重新开上路，王仰之悄悄打量后座上改变主意的老板，他不知道老板此刻在想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他哪句话让老板打消了立刻返回B城的打算，老板靠坐在后座上，头仰着，握着电话的手还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另一只手却紧紧盖在眼睛上。
　　半年前从约城回来的老板就如同变了一个人，特助也无缘无故的离职，他并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猜一定不会是小事，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大到能颠覆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他无法想象，但一定是跟老板要找的那个人有关吧？
　　霍远扬最终没有立即返回B城，他按部就班的参加集团会议，公司年会，结束港城行程后又按照之前的行程出差欧洲，欧洲的工作结束后，继续飞东南亚。
　　王仰之没有再看到他再失态，他冷静自持的工作，只是加班加得更晚，东南亚的行程比预期的时间缩短了一周，结束工作后，老板的朋友留他在新加坡开始一段忙碌之后的短期旅行被他以工作忙为理由拒绝了，返回时，他却没有急着回B城，他让王仰之订了回港城的机票，先行返回了港城。
　　他们落地港城后，老板的母亲霍家大夫人亲自来了机场接机。
　　看见出现在机场的母亲，霍远扬竟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王仰之看着老板这举动，有些惊讶，不是一直都说，老板和母亲的感情很好么？为什么他看到老板在见到许久不见的母亲时，脸都白了？
　　上次年会期间，老板一直住在酒店没有回家，他还以为时工作太忙的缘故，现在看来，这其中可能另有缘故。
　　“远扬，上次你忙着工作也没有回家就出差了，今晚回家吃饭吧，妈妈给你煲了你爱喝的汤。”霍夫人似乎没有看到儿子的反应，高高兴兴的上前来挽着霍远扬的胳膊。
　　霍远扬没有反驳，任母亲挽着自己的胳膊往外走，“今晚可能不行，我约了小叔。”
　　“那正好一起吧，让你小叔也一起到家里来。”
　　霍远扬听到母亲的话，下意识的侧头去看她，“我和小叔有工作要谈。”


第五十四章旧事
　　第五十四章
　　“今天是小年，工作就暂时放一放吧，咱们也许久没有聚在一起过年了。”霍夫人道。
　　霍远扬停住脚步，一言不发的看着母亲，霍夫人被他停顿的脚步一带也停了下来，她笑盈盈的转头看向儿子，对儿子的讶异无从察觉一般，“怎么了？远扬。”
　　霍远扬有些不明白母亲今日的反常，但是大庭广众，他也无心与她为此争辩，摇摇头，他抬脚继续往外走，霍夫人也高高兴兴的挽着儿子的手臂走出机场。
　　母子俩一路相安无事的出了机场，上了车之后，那种被生硬营造的母慈子孝感就淡了，霍夫人上了车，脸上的笑意但下来，等助理也上了车，司机将车启动汇入车流之后，霍夫人升上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隔断了前面的司机和助理之后，她神色冷淡的转头看向一旁的霍远扬。
　　“之前为什么不回家？”没有之前虚假的脉脉温情，她冷冷的质问。
　　面对这样的母亲，霍远扬反而放松下来，他端坐在座椅上，没有做出任何松弛随意的举动，“工作忙。”
　　“忙到连家都不回？你是当上霍氏的主席了么？”霍夫人冷嘲道，“霍氏的主席都有时间去喝茶，你一个小小的区域负责人，还能有日理万机的霍主席忙么？”
　　对于母亲的嘲弄，霍远扬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
　　“你这段时间都在大陆，难得回来一趟连家门都不踏一步，你是没看到那些小报是怎么写的么？你想闹到什么程度才消停？霍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看见一言不发的儿子，霍夫人怒意更甚，她精心保养的手拍在座椅中间的小桌板，起落的掌心一片血红，“你还装聋作哑是不是？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跟我反目成仇？就为了那样一个不知廉耻的男人？”
　　“母亲！”霍夫人最后那句话，仿佛掉入火药桶的火星。
　　“怎么，说到你的痛楚了？”看见儿子这反应的霍夫人，心中的怒火简直烈焰滔天，“我，你不在意，霍家你也不在意，你在意的就只有那个女人生的贱种是不是？你们霍家的男人，还真是一脉所出，那个女人是给你们下了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知廉耻的凑上去啊！”
　　“母亲，请您注意措辞。”
　　“我需要注意什么措辞？这么多年，我百般忍让，可我换来了什么结果？家业，家业丢了，丈夫，丈夫死了，儿子呢？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对我的？阿仔，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养大你，什么都为你着想，可你是怎么对我的？”霍夫人那双犹保持着风韵的眼睛里全是赤红的红血丝，她看着这个和自己渐行渐远的独子，她还没有老去，却已经感受到凄凉，她不明白，这么多年的辛苦，为什么就换回了这个结果。
　　霍远扬轻轻叹了一口气，“母亲……”
　　“就算是报应，也不该报到我身上！那个女人自己坚持要生下那个贱种，凭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个报应？”当年的事跟她无关啊，凭什么最后的苦果要她承受。
　　“母亲，我再说一遍，莫嫌不是谁的报应！那些事到此为止，我们都不要再提！”霍远扬一字一句的提醒母亲，这如同诅咒的话，他不想再从母亲嘴里听到。
　　“他是！”
　　“母亲——”
　　霍夫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这疯魔一样维护那个女人的儿子，突然豁出去的感觉，“阿仔，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将那个女人送给卓远飞？”
　　看着母亲脸上有些失去理智的冷笑，心里有点慌，这种慌在母亲亲口承认她骗他莫嫌是小叔的儿子时出现过，现在这诡异的慌再一次扑袭而来，他心里有些没底，“母亲！我不想再谈及当年那些旧事，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你慌什么呢？你怕知道真相，你就再也不能面对你心心念念的那个贱种么？可是阿仔，就算你不愿意听，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么？”看见儿子眼中几乎满溢的惧意，霍夫人呵呵的笑起来，她年轻时是个名满湘江的大美人，即便年过半百，眉眼间依然能窥见她年轻时的风采。可是她的出身不好，年纪轻轻就进了娱乐圈那个大染缸，好在上天还算眷顾，让她还没渲染上色就被霍家长子早早的看上了眼，当年的港城，霍家大公子的身份是何等高不可攀，多少门名贵女任他挑选，可他偏偏就看上了这个出身低微的小明星，后来他竟也抗争赢了，风光迎娶。
　　可是豪门的媳妇不好当，豪门的日子也不好过，看似无限风光，可关上门谁又知道她在这高门大族中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们这些豪门望族，个个都戴着面具活着，一辈子都戴着，装得高贵得体，装得优雅绅士，可是脱下这张面具你们是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是！”她半辈子都在试图融入的世界，拼了命的想要将自己安放进去的圈子，到头来她还是区分着你我。
　　“那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啊？蠢得那样过头，她以为平稳踏进去也能安稳的全身而退么？那么蠢，蠢透了！”
　　霍远扬看着笑出眼泪的母亲，觉得无比的陌生，他的母亲，因为出身低微，在家族里一向没有多少立足的地位，但她从来都优雅得体，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不会在外面失了仪态，既不会掉泪弄花自己的妆，也不会歇斯底里丢了霍太太的份儿，这么多年，也多少弥补了出身的不足，到现在，谁也不会再当面让她下不来台，这一声霍太，她也担得起了。
　　“你爷爷为了你小叔，不惜亲自下场截了胡，闹了一出惊动湘江的风流韵事，自己都能当人家爸爸了，还恬不知耻的强娶，你爸爸呢？觊觎自己的小妈，觊觎不成恼羞成怒竟把人送给另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糟蹋，糟蹋也就算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还能算干算净，把能利用的价值全用净，多厉害呀，他肖想过的女人，放在心尖上奢望过的女人，得不到就算了，毁了就是，毁掉的同时还能再狠狠的踩兄弟一脚，多么划算的生意是不是？”霍夫人优雅的抹掉脸上的眼泪，脸上扬起笑来，“阿仔，你说你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你身上流着这样的血，所以你做出这些事是不是也有理可依？”
　　听到这远超他想象的旧事，霍远扬浑身的血都凉了。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的吐口，“……小叔他……知道么？”
　　“知道什么？”
　　“父亲……曾经觊觎过他的爱人。”
　　霍夫人笑，“不然你以为仅凭你父亲把苏墨送到卓远飞的床上，就值得你小叔这么穷追不舍的报复么？争家多产用什么肮脏手段他们都已经司空见惯，你小叔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你以为他心里能承受的底线这么低么？他这一辈子什么都看不上，唯一看上一个蠢女人，自己却没守住，当年苏墨还在，他疯狂浪荡得没有底线，连你爷爷都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心了，可是直到那个女人死了，我才知道他真完了。”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不，或许在你爷爷眼里，真疯了的霍守业才叫回归正途，以前那个随心所欲做自己的霍守业只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叔会这么恨他父亲，为什么父亲就算死了小叔依然还要报复，当时小叔说父债子偿，后来他把莫嫌送给触觉，小叔那嘲弄的笑，当时小叔说了什么？他现在都还记得一字不差，小叔说，你看，这是不是报应？
　　“你小叔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哥哥觊觎自己的爱人，即便自己这个爱人已经成了他们的小妈，自己的哥哥依然无耻的觊觎着，甚至在被戳穿后恼羞成怒做了后来那一切。”
　　“那小叔抢走霍氏大权……”
　　“他要毁了啊，不然为什么我要你尽快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那一份呢？”这是该他们的，她熬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到最后要一无所有？
　　霍远扬看着这完全陌生的母亲，仿佛完全不认识，这还是他那个外人口中只能装饰父亲的花瓶霍太么？他印象中的母亲，除了逛街打扮，她只会念叨自己命苦老爷子偏心，拼命催促他要努力要上进，要抢回自己的那一份的家产的短视豪门太太么？
　　她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多，然后还隐忍这么多年一言不发，把自己花瓶贵妇的角色扮演得彻彻底底？
　　“哦，对了，你不是向我抱怨为什么从你爷爷还在就已经成立的家族办公室这么些年一直被搁置么？，你总抱怨你小叔忙着拓展版图无心家族办公室的相关事宜是为了防你，你有什么值得他防备的？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不想成立真正的家族办公室，只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传承这件事啊。”霍夫人笑，有种不管不顾的畅意，她装傻扮痴这么多年，突然发现原来不用装是这么舒坦的一件事。



第五十五章这不可能
　　第五十五章
　　司机一早就得了霍太的吩咐，直接将车子开回了霍太的大宅，这里不是霍家的老宅，自从霍家家主易位之后，霍太就被迫从老宅搬了出来，自从霍少接手集团在大陆的事务，这宅子就只有霍太一个人在住。
　　车子开进宅子，司机看着不知道该继续杵着还是该下车走人的助理，忍不住摇头，果然还是年轻了点，不知道深浅，这个新助理赶之前的杨特助差远了。
　　司机对王仰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下车。有人给指路，王仰之也不装，利索的下了车。
　　“之前杨特助在这边有一件休息室，你可以去那里休息，少爷这边暂时应该没事做的。”司机是宅子里的老人了，对这里的情况理得清楚。
　　“谢谢。”王仰之知道这个司机，他之前跟着来港城两次，都看到是他给霍太开的车，大概能猜到他应该在霍太身边做事时间不短了，既然人家好心提点，他自然不能不懂事跑去参合老板母子间的私事，他只是老板工作上的助理，不是能公私工作一起负责的特别助理。
　　对于年轻人的识趣，司机点了点头，虽然人用得急了一些，但还算有眼色，太太一直担心少爷身边离了熟悉的人，做起事来不方便。
　　司机将车子留在大门前，让车子里暂时还没动静准备下车的母子俩继续留在车子里，悄悄的走开了。
　　久久无声的车厢里，响起霍远扬难以置信的反驳，“这不可能！如果小叔不想霍氏传承下去，他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尽心尽力的经营集团？那他来当这个集团掌舵人有什么意义？他还在努力拓展其他领域的生意，他这么做吃力不讨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他高兴？或许他想找寄托？谁知道呢，孤独又寂寞的男人，总得找点事给自己做吧？你不就是这样么？”霍夫人斜着眼，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激动的儿子，“这么大的基业，你小叔想不想要我不管，但是该我们的请你去拿回来，如果你还想要的话，如果你也不想要尽早说一声，我好另作安排。”
　　“不，我不相信小叔他会这样做！”不管母亲说得多笃定，霍远扬始终不愿意相信。
　　“信不信在你，”霍夫人优雅的身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对了，你这趟新加坡之行有什么收获？”
　　霍远扬还沉浸在自己一团糟的思绪里，听到耳边的提问，下意识的就想摇头，刚动一下，他突然僵住了动作，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身边的霍夫人。
　　“看来没什么收获。”成竹在胸的霍夫人笑得带上了些年少时的娇气，像多年前那个明媚有颇有底气的受人追捧的大明星，“阿仔呀，你真觉得这么多年，我在霍家是靠生了豪门长孙不吵不闹的花瓶人设才活下来的么？”她当年若不是父亲早亡，她应该会按照自己的计划，念完书去国外留学，进入她期望的职场，用自己的能力还赢得掌声和尊重，而不是用一张脸一纸婚姻来赢得嘘声，她在这个泥潭里挣扎跋涉，期望有一天能走到她想要的那个人生篇章，就算晚一些也没关系，但是现在，她竟然发现她在开始失去自己的初心了。
　　这个泥潭裹挟着她，将她浸染了，淤泥出青莲，可她不是青莲啊，她只是一朵腐败泥土里生出的菌类，不能吃只能看……
　　霍夫人推开车门，下车后抚顺裙摆上的褶皱后，轻轻关上车门，优雅的步上台阶，女仆等候在门口，接过了她的手包，迎着她款款进了大宅。
　　霍远扬坐在车子里，目送熟悉又陌生的母亲走进了大宅，直到看不到他都没有收回目光，刚刚在车上时那么陌生，下了车走到别人视线可及之处又这么熟悉……所以这就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区别么？
　　可是，他们不是一向没有多少交集么？自从父亲去世后，小叔掌管霍氏，他们母子就被迫从霍家大宅搬了出来，平日里母亲过她富太太的悠闲生活，小叔忙碌他的集团事务，年节他们都不聚的，小叔恨他父亲，连带也不喜欢他们母子，当众让他们下不来台的事做了不止一次，母亲当众总是表现得得体又体谅，把一个当寡嫂委曲求全的场面表现得淋漓尽致，就是这样，小叔也很少与母亲见面，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能见面的场合，所以，母亲是从何得知这些事的？甚至还知道得这么清楚？她只是一个高中肄业的丧偶富太太，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
　　外头天寒地冻，卫远征早上走了，晚上又直熘熘的回了公寓，生病的父子俩看上去依然没什么精神，白天睡了大半天，晚餐时还是蔫丢丢的。
　　褚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用晚餐，一群人得以聚在一起用了一顿氛围轻松的晚餐，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的规矩他们没有也不大能适应，餐桌上边吃边聊，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些天马行空的新闻，气氛很让人放松。
　　“你下午加餐了？”看见莫嫌只吃了一小碗海鲜粥就放下了筷子，卫远征扬扬下巴，问他是不是享受了病人待遇。
　　莫嫌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一点长了，刚洗过的缘故略显蓬松，戴着眼镜，听到卫远征再问，他不知道是问自己，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有点呆懵呆懵的，像个高中生。
　　“我么？”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废话，不问你问谁？你才吃多少？”指了指他面前的空碗，卫远征哼了一声。
　　“我不饿，午饭吃了我就和闹闹一起睡了，睡到五点半才醒。”莫嫌有些腼腆的推了推眼镜，他下午一觉睡下去，人事不省的，中途孩子醒了他都没知觉，还是ava小姐知道孩子应该中途会醒，悄悄来把孩子抱走的。
　　“真行！你们父子俩跟猪比也不过如此了，今晚上我看你俩熬到几点。”
　　Ava还坐在一旁，莫嫌不好厚脸皮闹，“闹闹三点就醒了，晚上应该不会闹太久。”他每次发烧之后就嗜睡，总是感觉睡不醒又没什么精神。
　　“没关系，晚上让他闹你，他爹这段这么忙。”早上他出门孩子他爹也出门，晚上他回来孩子他爹还要应酬，昨晚半夜管家还往书房送宵夜，说是孩子爹还在工作，他以前就觉得这些大老板应该也不是好当的，现在才算知道，这哪是不好当啊，简直跟社畜没啥区别，如果唯一有啥比社畜幸福指数高点，大概就是钱多，花起来任性！
　　“年底了，应该是很忙。”之前褚先生的工作量就很庞大，在国外他就已经见识到了，现在一回来就碰上年底，工作量应该是会翻倍的。
　　之前在霍先生身边的时候见识他们这种到年底的工作量，那段时间霍先生的脾气暴躁得不是一点点，持续的高强度的工作还要加班应酬，一点小事就能发火……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臂靠近手肘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烫伤之后的挛缩疤，摸着有些硌手。
　　“那让闹脾气跟着你，小心惹他爹生气。”
　　莫嫌无奈，“褚先生脾气很好，”
　　“你知道？谁没个烦心的时候？”卫远征对于这个说法不置可否，脾气好那也要分时候，像孩子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脾气？
　　Ava举了举手，颇感认同孩子爸爸的话，“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作证，褚先生的脾气和耐心真的是出奇的好，至少这么长时间我还没看到他因为孩子发过脾气。”孩子闹到要父亲亲自抱着工作这样的情况，褚先生都亲自体验过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那是因为孩子还小，平时又不是他亲自在带，没发脾气也是正常的。”卫远征对这个说辞依然保持怀疑，“等以后熊孩子大点了，你看他还能不能保持心平气和。”养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事，那个当父母的没被气得吐血过？没发脾气？那也只能证明孩子现在还没长到让人上头的年纪，再等几年看看，这个孩子爹能保持好脾气多久。
　　“闹闹会很乖，不会成为让褚先生生气的熊孩子。”将要将孩子全部交托给褚先生抚养的孩子爸爸听到这预告，开始给自家小宝贝背书。
　　“你这亲爸滤镜怕有两千度！”卫远征笑到不行，“你见过小孩儿这生物有几个是乖得跟童话世界的小王子小公主的？我见过一个最乖的小孩儿，他妈给我吐槽肺管子都要给那小崽子给气炸了，平时在我们面前，那真乖得跟童话里边儿的小祖宗没啥两样！”
　　“闹闹不会……”褚先生这样好的脾气，应该养不出坏脾气的宝宝吧？
　　“瞧，你自己都没信心！”卫远征逗他，“来，莫莫，你说得再恳切一点，我给你录下来，将来好见证见证奇迹。”
　　莫嫌叹气，“你别闹阿征，”
　　“听天由命吧，反正我觉得孩子爹会有被气得爆血管的时候。”
　　他们三个人坐在桌上吃饭聊天，为了方便ava，就用ava能听到的语言在说，听到卫远征的吐槽，ava被笑得不行，但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更认同卫远征的意见，孩子虽然很可爱，但是淘气的小可爱也是可爱。


第五十六章我没有恶意
　　第五十六章
　　忙完除夕前最后一段高峰期，在除夕前两天褚瑴的工作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他终于开始了一年中难得的假期，他结束工作后，父子俩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莫嫌也搬回了卫远征的公寓。
　　褚瑴除夕要带孩子回老宅看家里的老人，提前告知了莫嫌，以免他到时候跑空。
　　莫嫌听到他要带孩子回家，心里有些忐忑，他有些担心褚先生家里的人不能接受孩子，更担心他们不能接受孩子有这样一个“生母”，但是他不好当着褚先生的面表现得太过不安，只能怀着忐忑的心离开了公寓。
　　卫远征倒是让他安心，相信褚先生心里有数，他既然决定要抚养孩子，既没有藏着也没有掖着，那就是要大大方方让人知道的，既然要让人知道，那家里自然就是第一关。
　　“别想了，既然你决定要把孩子交给他，就要有心理准备，或迟或早的事情，总要过这一关。”看他一路都心不在焉的，卫远征安慰他。
　　莫嫌窝在副驾驶座上，“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什么？孩子爹牛逼成那样，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以前对这位褚先生的身份不大清楚，只知道他是个商人，还是个生意做的不错的商人，但是前不久他才真正的认知到，这所谓的不错到底是哪种“不错”！
　　“这不是一回事，”
　　“这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他这么有能耐，带个孩子回去搞定家里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莫嫌不愿意争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阿征说，他从小的遭遇让他清楚，一个孩子，一个出生并不光彩的孩子，要在一个大家族里找到立足之地有多难，即便是方寸之地都难如登天，褚先生家里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不清楚，但是褚先生的举止谈吐并不像一般小富之家教养出来的，不论其他，就只论褚先生的这个人，就不难猜测，他家里的老人只怕对孩子的来历会有微词。
　　“别担心，”卫远征伸手揉他的脑袋，“就算他家里有意见，不是还有他么？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能护不住一个小孩儿啊？”
　　“……我……”莫嫌欲言又止，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从他决定将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要面对的这个局面。
　　“车到山前必有路是吧，别瞎想，多大点事儿啊，就算真有事儿，小姨父替你养他！他又不是只有褚先生一个爹，他还有你呢，担心什么？”
　　“嗯。”听到这兜底的话，莫嫌心里顿时踏实不少，是啊，就算褚先生的家人不能接受孩子，孩子还有他们啊，再难也不会难过母亲当年的处境了吧？
　　把人哄高兴，卫远征就乐乐呵呵的领着去办年货了，他们出来在褚先生的公寓蹭吃蹭喝了几天，家里要啥没啥，得去超市备货了，正好今天卫远征放假不忙，两人就直奔超市了。
　　超市的停车场是露天的，就在超市对面，他们把车停好，一路嘻嘻闹闹的奔超市去了，两人没有注意到，路边那辆被突然叫停，在雪地上急踩刹车，差点出熘到路牌桩上的车子……
　　这是他们相识多年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的重聚，两个人都有些刹不住脚，疯狂的采购了两车，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莫嫌拦了两次都没拦住想要大出血的某长辈，只得无奈的当小工认真干活，卫远征边往购物车里装边拍着胸脯告诉他，一定好好给他做一桌年夜饭，吃撑他的那种。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各自一手拎着一个超大的袋子，从超市门口到停车场有一小段路，路面上积雪已经很厚了，卫远征把东西交给莫嫌，让他在门口等着，他去停车场开车过来接他，莫嫌乖乖的守着一堆购物袋等他去开车。
　　目送卫远征去穿过超市门口的广场，莫嫌放下袋子，低头准备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刚刚在里面暖和，一出来夹着雪粒的风将他灌得前胸后背都凉，他才刚好，虽然这几天见不到孩子，也不敢大意。
　　“……你”
　　他刚低着头扣上拉链头，头顶就传来一道让他如坠冰窟窿的声音，那声音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得他想让自己以为是听错都不行，他扣着拉链的手停下动作，僵着低头的那个动作，半响都不能动弹。
　　看着面前人的反应，霍远扬知道自己既没有眼花，也没有认错人，这个让他几乎将soweto掀翻过来都没有找到的人，回来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仿佛抬头眨眼的功夫，莫嫌僵硬的继续套弄着拉链，羽绒服是他几年前的旧衣，拉链是铁的，年成久了，拉链有些不好使了，拉链头卡涩得很厉害，之前他就发现了，但僵着手的现在格外不听使唤，他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把拉链拉上。
　　霍远扬看着他低头，扣了半天都没有扣上外套的拉链，他没有戴手套，两支手已经冻红了，指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还有些发抖打颤，少年穿着一件半高领的毛衣，戴着帽子却没有围围巾，有风吹夹着雪粒落到他衣领脖子上，霍远扬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上前一步想要将围巾围在少年的脖子上，替他挡住飘落的风雪。
　　他一动，刚刚还低着头捣弄拉链的少年如同受惊的兔子，勐得后退一步，他退得有些急有些勐，脚下乱得没有章法，台阶上有积雪，脚下这一乱，他就有些站不稳，霍远扬看他要摔，忙伸手去拉，人没拉到，就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给狠拽了一把，身后拉着他的力很大，他被拉开，狼狈得差点跌摔在地。
　　“小心——”他被拽开，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少年慌乱之下，摔到在台阶下。
　　“莫莫！”卫远征拽开霍远扬伸手去拉，却晚了一步，在莫嫌摔到之前没来得及把人拉住。
　　莫嫌一屁股坐下去，摔坐在台阶上，这一下摔得有些重，那么厚的衣服裤子垫着，他都疼得皱了眉。
　　“莫莫！”
　　“莫嫌！”
　　卫远征和霍远扬同时扑上去，卫远征离得更近一些，他一把将人胳膊扶住，然后在霍远扬上前来想要扶住另一边胳膊时，一把将人推开，冷冷的厉斥道，“滚开！”
　　霍远扬被推得一个趔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怒目而视的卫远征，又看着坐在台阶上皱着眉的少年，他缓缓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我没有恶意。”不知道是解释还是陈述。
　　“滚！”卫远征只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霍远扬看着莫嫌，“……我刚刚路过，看到像你，就跟上来看看，我没有恶意，你别怕。”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么？让你滚！”卫远征将莫嫌从台阶上扶起身，然后半侧着身子将人挡在身后，“从你将他丢在约翰内斯堡的那一天开始，你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以后离他远一点！”
　　霍远扬看着怒火已经烧到眼眸发红的卫远征，往后退开了一步，“卫先生，你可以冷静一些，我说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他谈谈。”
　　卫远征听到这话，几乎气笑了，他也忍不住笑了，“霍远扬！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没有恶意？你他妈再多说两遍看能不能说服你自己！”这个恶事做尽的畜生竟然说自己没有恶意，这他妈是哪一国的笑话啊？！
　　霍远扬点头，“是，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你不能原谅，但是请你相信，那都是过往，我现在对莫嫌没有任何恶意，请你让和我他谈谈好吗？”
　　“过往？”怒火中烧的卫远征紧攥着拳头，手背上全是鼓冒的青筋，“你这一句轻飘飘的过往让人差点用命做代价，你还能说得更轻巧一些么？你还能再不要脸一些么？你他妈到底——”卫远征气得胸腔急剧起伏，他不知道面对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他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教养才能压下将人打死的冲动。
　　“请你滚！算我求你了！别再出现了行不行？你们已经两清了，以后请你行行好，放过他好不好？”他们只不过想求得一个安宁，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
　　卫远征直接用行动打断他，他将莫嫌一搂，护在怀中就带着人上了车，霍远扬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少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模样又让他欲言又止，他看着卫远征将人护着送上车，看卫远征收拾好东西，带着人开车离去。
　　他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那辆车他都没有动。
　　……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做了那么的恶，现在说自己没有恶意，谁会相信呢？他不能说服卫远征，也不能说服莫嫌，他们不会相信他，确实，他做了这么多错事，谁能相信他啊？他自己都不相信以前的自己没有心怀恶意，所以他凭什么要别人相信？
　　可是，他只是想求一个后悔的机会……


第五十七章再病
　　第五十七章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厚，卫远征急剧起伏的胸膛都没有平复下去，这世上的人百种千样，人这一生，不说什么人都能碰上，但是总会碰上那么两个神经病，可是为什么他们就会碰上这一个？
　　卫远征狠狠捋了一把短茬儿头发，这才平静几天？那畜生就找上来了？
　　“莫……”路口红绿灯前，卫远征边踩停刹车边转头，一张嘴才看到整个人都缩在副驾驶座上的莫嫌，他半蜷缩着身体，扣着那依然没有拉上的拉链头，手指头已经在流血了，他却如同没有感觉一般，手指还在扣。
　　卫远征丢开方向盘，扑过去一把抓住莫嫌的双手扯开，“莫莫！？撒手——”
　　被扯住的手看似平常，握住才发现在发抖，手指头上的血已经流得整个指头都是，卫远征一把拽住他的手，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抓车里的纸巾，慌慌张张的扯了一把，一股脑儿的全包在他的指头上。
　　“莫莫！乖！别慌！都过去了，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别怕！”
　　他刚刚全顾着自己的情绪去了，根本就没留意到小孩儿全程都没有开过一次口，说过一句话，他刚刚在干什么？！他一边安慰着小孩儿一边疯狂的自责，他每次一见到那个畜生，他就压不住火！
　　车子停着行车道上，前面的红灯已经转绿了，前面的车已经走了，他们的车堵在半道上，后面的喇叭响起了一片，卫远征却根本顾不到这是大街上，也顾不得后面还堵着一串车，他一只手将莫嫌的两只手一起握住，转过头去握着方向盘，车子还没动，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模煳了眼睛。
　　……怎么就这么难啊？
　　“……别怕！有小姨父在呢，别怕，莫莫！”
　　勉强将车子开到前面可以停车的路段，他找了一个路边暂时将车子停下，他松开握着的手，一大沓的厚纸巾已经压住了出血的伤口，血没有沁出来。
　　“咱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伤口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莫嫌垂着头垂着眼，沉默又僵硬的坐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摇头，“……我们回家吧，我……我想回家。”
　　看到他有反应，卫远征连忙点头，“好，咱们回家。”
　　卫远征将他的手放置在他的膝上，犹有些不放心，他小心翼翼的叮嘱，“乖，好好坐着，马上就到家了。”
　　莫嫌轻嗯了一声，就保持这双手放在膝上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坐在副驾驶座上。
　　卫远征重新启动车子上路，这一次卫远征再也不敢大意，他一边开车一边分心留意身边坐着的人，这一次直到到家，莫嫌再没有出现刚刚的举动。
　　将车子停到地下车库，卫远征也顾不上拿东西，他熄了火取了车钥匙，直接绕到副驾驶将莫嫌领下了车，反倒是莫嫌提醒他，车上还有他们刚刚买的东西。
　　卫远征让他别管，直接先将人带回了家，回到家之后，他仔细的给他处理了伤口，伤口不能碰水，自然也不能让他去洗澡，而且莫嫌这样的状态，卫远征也实在不放心。
　　“坐一会儿还是睡一会儿？”
　　他不知道莫嫌发烧之前遇见了霍远扬的助理，他只是想着莫嫌这样的状态，说话聊天什么的并不合适，应该去睡一觉会好一点。
　　莫嫌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就想去选睡一会儿，“我睡一会儿吧。”
　　“那你去睡，我给你做饭，做好了叫你好不好？”
　　“好，谢谢阿征。”莫嫌冲他笑了笑，然后自己起身回了房间。
　　卫远征看着他走进房间，关房门的时候还对他笑了笑，看着他似乎缓过来的状态，卫远征下意识的放下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他悄悄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悄无声息的等了好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的打开了莫嫌的房门，看他老老实实的睡着了，他才彻底放下心，他将房门合上了一半，下楼去车库将车里的东西提了上来，跑了两趟才搞定，回来之后他都还不大放心，又跑去看了看才踏实。
　　他去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特意将小孩儿的房间门打开了，又怕声响太大吵到他，就把厨房的玻璃门关上了，这样他就能一边做饭一边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
　　等他把晚饭做好去房间叫人起来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被子里的小孩儿已经烧得人事不省了。
　　他有些慌神，慌里慌张的想把人送去医院，才想起上次那位叶医生说过，小孩儿的情况很特殊，他这么频繁的发烧应该与他生育闹闹有关，他不敢大意，也不敢贸然将真实情况告知不熟悉的医生，他赶紧将电话打到了褚瑴的公寓。
　　电话接通后，是公寓的女仆桃姐接的，听到卫远征要找褚先生，她很抱歉的表示，褚先生带着孩子回老宅陪老爷子过除夕了，管家也一并跟着去了，公寓现在只有她和另一位共事的女仆在留守。
　　卫远征请她代为联系一下褚先生，桃姐表示她无能为力，她只是一个负责打扫的，没有老板的私人电话，至于管家的电话，她之前有事也才刚刚联系过，暂时无法接通。
　　卫远征顿时头大如斗，他只得抱着一线希望翻开小孩儿的电话通讯录，幸运的是，里面存了孩子父亲的私人电话号码。
　　电话很顺利的拨通了，但是响了四十秒都没有人接听，他摸着莫嫌已经越来越烫手的额温，心里有些慌，就在他以为电话不会被接听的时候，电话那头奇迹般的响起了褚瑴的声音，“喂，闹闹爸爸？”
　　听到孩子父亲的声音，卫远征几乎要跪了，“褚先生！褚先生，我是卫远征，您能将叶医生的电话给我一下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褚瑴正色道。
　　“莫莫又发烧了！上次叶医生说他的情况特殊，让有什么情况就直接通知他！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当时那位叶医生并没有留联系方式，他也没有主动向对方索要。
　　褚瑴一听，忍不住皱眉，“怎么会？”人刚刚才病了一场好起来，怎么会突然又病了？之前身体那么差的时候，也没有病得这么频繁过。
　　卫远征焦急不已，也不好和他多说这其中的细节，“我不是很清楚，您能把叶医生的电话给我一下吗？”
　　“你给一个地址，我马上让人通知他过来。”褚瑴边说边向正迎着他走来的管家招招手，吩咐道，“立即给向东打一个电话，告诉他孩子爸爸又发烧了，请他立即去一趟。”
　　管家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惊讶，而是立即给叶向东打电话过去通知他出诊。
　　卫远征立即报上了地址，管家的电话也正好接通，褚瑴将卫远征报的地址重复了一遍，管家随即转达给对方。
　　“叶医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褚瑴暗自计算了一下相距的路程，“二十分钟左右，家里有退烧药么？可以先给他吃一些，体温有多高？”
　　“三十九度了，家里没有退烧药。”卫远征抓着头发，急得开始在房间里转圈，心里慌得一匹，“而且他应该是烧得没有什么意识了，我叫了两次他都没有醒。”
　　褚瑴点了点头，“没有退烧药，给他先做一些物理降温的处理，叫不醒就暂时不要叫了，给他先处理一下，耐心等候医生，医生很快就到。”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卫远征第一次碰上这情况，生病他不慌，发烧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烧到人叫不醒，他这心里就有些没有底了。
　　褚瑴告诉他，“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好，谢谢褚先生！”卫远征只来得及匆匆道谢，就赶紧挂了电话去给人做物理退烧。
　　褚瑴握着电话，眉头依然拧着，神色也算不上轻松，他隔着玻璃窗看进去，老爷子抱着孩子逗得正高兴。
　　老人看他打完电话还站在外面，就抱着孩子起身走了两步，走到门边将隔风的一重纱门推开，“电话打完了怎么还不进屋来？不冷？”
　　褚瑴平缓了神色，将电话放回裤兜里，走上前去伸手逗了逗看着爸爸就想要扑的小家伙，“您别出来，外面有点凉。”
　　老人笑了一声，看见孩子扑他父亲也不松手，“小东西，知道这是你爸呢？”
　　见老爷子不松手，褚瑴也不伸手去接，只是牵着孩子的手，跟着进了屋去。
　　老人抱着孩子重新坐回沙发上，褚瑴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看见老爷子爱不释手的逗着怀里扑腾想要找爸爸的小家伙，“您别累着。”
　　老人抬头来看了他一眼，“闹闹才多大一点？能累着什么？”
　　褚瑴微微露出个轻松的笑意来，“那留给您多带几天？”
　　“行啊，只要你舍得，我倒是没问题。”老人答应得很是爽快，“回头你把东西都送过来，闹闹就搁这里养。”
　　见老爷子认真，当爹的反而退缩了，“他调皮，您看看新鲜就算了。”
　　老人笑骂，“自己舍不得还把责任推到孩子身上，你这爹倒是当得有模有样。”


第五十八章看不上你？
　　第五十八章
　　褚瑴的成长环境有些特殊，他的父母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兄弟姐妹都快成家了家里才添了这么一个老小，连带的褚瑴小小年纪也跟着长辈儿，他年纪小辈分大，他出生的时候，既没有赶上苦也没有赶上难，又是家里中间那一辈最小的一个，比他小一辈儿的比他年纪大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老一辈儿的都是个隔辈亲，他这个最小的孙辈，自小在两家老爷子膝下轮流照管，宁家老爷子出生书香门第，年少又在国外求学多年，一身气度温润雍容，褚家老爷子年少从戎，好端端的一个大家少爷硬生生给行伍中那些兵痞子泡的面目全非，跟个泥腿子的大老粗一样，被这俩极端的祖父养出来的褚瑴竟意外没有长歪，就是这家庭观，让两个教养这个金贵的小子的老爷子头疼。
　　他年少叛逆时，疯都没有认真疯起来过，两家老爷子还暗戳戳的私下商量该怎么应对这个叛逆期，可这小子偏偏不按牌理出牌，过了那一段之后，整个人就急速的沉稳了下来，留学，工作，事业越做越好，可是在家庭方面却一直没有音信。
　　老爷子前些年旁敲侧击的问过他，见他没有意向，又想着他年纪也不算大，既然不上心，那就多放任他两年算了，没想到这一放任，就有些管不住了，这两年，两家老爷子年纪都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心力也差了，见着人就催一催，见不着人连催都没地方催。
　　两个老爷子都觉得是对方的放任导致这小子不愿意结婚成家，见面说不上两句就吵吵，之前两人同住一家疗养院时，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下可好了，见面好说不上两句，就开始翻旧账扯皮，反正都赖对方，反正都埋怨对方，反正都觉得是对方的错，导致他们眼看着黄土盖到眼皮子了，都还没看见这个让他们骄傲了后半辈子的孙子给他们生个曾孙。
　　可是这勐不丁突然蹦出个孩子，没有半点预告，一点风声没漏，直接就抱了个孩子回来，老爷子惊讶之余，自然喜不胜收，抱着孩子高兴的合不拢嘴，怎么也不愿意撒手，但是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医生说了不能过于劳累，让他静养，如果不是过年，他应该还在疗养院，只是他爱热闹，过年怎么都闹着要回家，家里人拧不过他，只得接他回来，没想到回家竟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孩子母亲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逗弄孩子之余，老爷子想到，似乎还差了一个最重要的角色。
　　褚瑴摇摇头，“她不跟我们一起生活。”
　　“胡闹！”老爷子一听，顿时横眉竖眼，“孩子还这么小，你们这什么情况？”在他的意识中，这个孙子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既然孩子都有了，自然不是外头那些逢场作戏的，可是不是那些逢场作戏，那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可是这“深思熟虑”似乎太过儿戏。
　　孩子母亲的情况，自然不方便说，先不论其他，就是性别这一关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和老爷子说，更不要说男子孕子这样骇人惊闻的事了，而且孩子母亲也不会与他一起生活，他实在没必要大费唇舌给老爷子解释清楚这其中的情况。
　　褚瑴想了想，给了一个比较稳妥又安全的说法，“我们感情基础不大稳定，当时有孩子的时候有些欠考虑，现在选择分开生活。”
　　“你今年大多了？还会有这样有欠考虑的事情？”但是老爷子对这个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孙子的了解并不是只浮于表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想清楚再说，借口和幌子你也想清楚，最好能编得过去。”
　　褚瑴点头，依然坚持，“爷爷，我说的是认真的。”
　　老爷子怀里还抱着孩子，但脸色明显已经不复之前的高兴，他将怀里的小曾孙交给一旁的管家，示意他带着孩子先出去。
　　管家直到这祖孙俩有话要说，接过孩子就抱着出去交给ava去了。
　　等管家带着孩子出去了，老人正色，“说吧，现在没别人了，到底什么情况？你的性格是什么样我清楚，你也清楚，那么不必要的借口就可以不用说了。”这意思摆明了他今天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褚瑴坐正了身子，想了想道，“孩子是个意外。”
　　老爷子点点头，“很好，这个意外还不算太离谱，至少孩子没有悄无声息的在外边生活很多年，直到长大才被知道存在，继续。”
　　褚瑴失笑，“爷爷，闹闹不乖么？”
　　“闹闹很乖，但是跟现在再说的这件事没有关系。”孩子乖不乖，跟他爹做没做错事可没多少关系。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就不会有闹闹，”褚瑴试图纠正老爷子对因果关系的认知，“既然现在有这个意外，过去的事情让他过去不好么？”
　　老爷子端起茶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我至少要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来历，而不是在这里听他爸爸胡诌。”
　　“我说的是实话。”他并没有胡诌。
　　“行啊，那你先用这套说辞去说服你外公，他能接受我也能接受。”他知道，这个小子还没有把孩子带回宁家去见他外公，不然那老头儿早就打电话来臭显摆了，既然没动静，那肯定是这个小子先回来找他攻阵地了。
　　褚瑴这下是真的笑得无奈了，“那您要怎么才肯相信我说的是实话？闹闹的出生真的是个意外，我知道的时候，他母亲已经临产了，他母亲的原意是由他抚养，但是他生产的时候难产伤了身体，他怕自己独自一个人照顾不好闹闹，犹豫再三才将孩子交给我，希望能由我来抚养。”
　　“那你和孩子母亲是个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会独自怀着孩子生产？”对于现代社会这个男女关系，老爷子是个传统的性子，实在有些接受不能，“孩子母亲是个什么人？”
　　说起这个，褚瑴就有些不想解释了，老爷子思想传统，他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婚恋观念，正常的交往，结婚之后才生子对他而言才是正常，现代你情我愿的男女关系在他看来，纯粹是耍流氓！他总不能说他对着一个小男孩“耍了一次帮忙型的流氓”，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个结局吧？他敢肯定，只要他敢说，老爷子一定拎着他书房里的那条鞭子让他认认真真学学正统的婚恋观！
　　“是个品行干净的好孩子。”
　　“那你更不是东西，糟蹋人家姑娘！”老爷子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跟你生了孩子，以后再成家婆家该怎么看她？你刚刚还说她生产的时候难产伤了身体，如果以后结婚子嗣艰难，你就缺了大德了你！”说着老爷子就想动手揍人了。
　　看着老爷子动了真火，褚瑴也不敢反驳，只敢垂头听训，“您别气……”
　　老爷子看他越看越生气，“你打小就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这一次倒是补了足，你想好怎么给你外公交代没有？”
　　褚瑴诚实的摇头，外祖的脾气比爷爷好，但是原则问题决不能越雷池，别看老爷子现在嚷嚷得厉害，可也就这样嚷几声骂他几句，但是外祖那里，可不是几声骂就能轻轻揭过去的。
　　“所以你是柿子捡软的捏？”老爷子气笑了。
　　褚瑴苦笑，“总不能一直藏着。”事情已经出了，那自然是要面对的。
　　“总算还没连原则都丢了。”老爷子气唿唿的哼了一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你外公说？”
　　“就这两天吧。”
　　老爷子点头，“行，我暂时保留我的看法和意见，你先过了你外公那一关，咱们再说，你爸妈呢？也没说？”
　　褚瑴摇头，“我暂时没有联系上他们。”
　　他的父母从他小时候就很少在他身边，他的父母是一对志气相投的伴侣，过了几年束缚的生活，就双双卸下身上的担子，去环游世界去了，时常一年半载都没有音讯。即便现在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他们依然还在过他们追求的那种极致的自由和前行，他们用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的丈量着这个世界，他们相爱多年，兴趣相同，爱好想通，一直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伴侣和伙伴。
　　“你和孩子母亲真的就没有结婚成家组成一个家庭的可能？”老爷子想想，还是不愿意死心，孩子这么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对孩子而言，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褚瑴奇异的沉默了片刻，“他……应该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吧。”
　　老爷子愕然，“你的意思是人家看不上你啊？”
　　褚瑴，“……”
　　看着哑口无言的孙子，老爷子终于笑了，但是是嘲笑的笑，“所以你这么多年无欲无求的，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可结果人家看不上你？”
　　褚瑴，“……”
　　老爷子呵呵的笑出声了，他优哉游哉的继续喝茶，难得看这个从小就无往不利的小子吃一回瘪，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你确定不是你威逼利诱让孩子母亲放弃孩子的抚养权的？”
　　褚瑴，“……”


第五十九章责任
　　第五十九章
　　果然，就算孩子再乖，也不能抵消爸爸干了混账事的帐，褚瑴将孩子带着一起去了外祖家，老人家看着孩子还没高兴一会儿，就因为孩子母亲的原因开始发火。
　　这个老爷子和褚家那老爷子是一辈人，年纪相当，出身也相差无几，大是大非的观念如出一辙，他们一致认为，家室是不是相当，门第是不是相对都不是大的问题，只要品行端正，家世清白，小两口感情合得来，谈婚论嫁，结婚生子，按照该走的流程一步一步完成就算圆满。
　　不成想这小子这些年，不折腾不闹，无欲无求，让他们为他成家这事儿闹透了心，到头来一闹就闹了这么一出！
　　孙子这么大了，也不能真不管不顾的一顿鞭子丢去跪家祠，但是老爷子也确实是真生气了。
　　他也一样，不能认同现在这些年轻人这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就算褚瑴一再给他保证，孩子的母亲不是那种不自爱的姑娘，他还是横眉冷眼的。
　　“您别生气，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虑。”
　　“爷爷也骂过我了，您消消气，医生说您这段时间血压高。”
　　两个老爷子的年纪都不小了，要真为了这件事气出个好歹，他这罪过就大了。
　　看这个自小就冷情冷性的孩子这么伏小做低的一再表示自己有错，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你不是个不懂事的三岁孩子，怎么就在这件事上没有轻重？”
　　褚瑴听着稍稍缓下来一些的语气，微微松了一口气，“是我思虑不周。”
　　“这么冲动，何止是思虑不周？”老爷子气还在头子上，语气也格外严肃，“你还没有结婚就有了一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对你以后的家庭影响何其大？孩子母亲因为这个孩子身体受了创伤，以后如若结婚子嗣艰难，你难辞其咎，孩子生活在不健全的家庭，对他的成长和性格势必会造成相当大的影响，这个影响或许会伴随一生，你长在完全健全的家庭，尚且有这样那样的情感缺陷，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的性子再养一个孩子，会不会将他的性子也养偏？”老爷子将问题一一摆明说透，让他正视。
　　褚瑴颔首，“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也都思考过。”
　　“那好，说说你的想法。”知道他不是那不顾不管的性子，老爷子倒是气恼大于担心的。
　　“首先，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是先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
　　老爷子点头，“这个是必然的。”他所说的这一切问题，责任本就应该排在最前面，对他自己的影响，对孩子母亲的影响，对孩子的影响，都压不过他最应该负的责任。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首先，事情已经发生了，第一件事自然是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底线。
　　“其次，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这个孩子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有的，那么我结没结婚，这个孩子名正不正言顺不顺，亦或他的出生对我以后的家庭会有多大的影响，我都不可能漠视他的存在，也不可能推卸养育他的责任，”
　　“自然。”
　　“至于对他母亲的影响，我想我已经弥补不了，以后如若他有求我必会尽我所能应他所求，”他或许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选择生下孩子。但他想，就算当时他没有心留下这个孩子，以他当时所处的环境，只怕也无能为力打掉这个孩子。所以，无论他是坚定的选择留下这个孩子，还是他被迫无奈生下这个孩子，他都尊重他，“至于您说家庭不健全对孩子的影响，我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孩子的母亲不能和我一起生活，我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结婚给孩子一个虚假的完整家庭的假象，这样对谁都不好，小孩子都是玲珑心思，我给他找一个名义上的母亲，他一样得不到真正的爱护和温暖，那既然这样，单亲家庭就单亲家庭吧，总好过粉饰出来的太平。”他的性子从来就不是为了一个所谓的“形式”而选择粉饰太平。
　　“你倒是破罐子破摔了。”老爷子哼骂了一声，但神色已经松缓了一些下来。
　　“最后您所说的我的性子这样，养一个孩子会不会被养偏，这个我回答不了您，我也不知道我养出来的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就像您和爷爷也从来没有想过，我生长在一个完全健全的家庭，却偏偏情感缺失一样，原生家庭的环境或许很重要，但人的性格底色是上天造就的，后天的环境能塑造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不敢保证孩子在我的养育下一定会正常，但您也不能肯定他在我的身边就一定会不正常，是不是？”
　　老爷子听完他的话就沉默了，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沉思着。
　　褚瑴也不打扰他，他知道他所说的虽然是客观事实，但这些客观事实也并不足以完全说服老爷子，他所说的只是一种可能，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他们谁也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老爷子一时半刻无法接受他也能理解，他也没指望就这几句话，老爷子就能高高兴兴的接受多了一个小曾孙，什么都不过问。
　　人在遇到事的时候，心理强大思绪清楚的人能很快理清头绪，分清轻重缓急，但是即便是头脑再清醒的人始终是个人，是人就有人的弱点和特性，没有哪一个人可以做到像机器一样冰冷和理想。
　　褚家热闹，一大家子人聚拢，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整整坐了三大桌，褚家也不喜这样的喧嚷，早早就给老爷子打好招唿，带着孩子回了外祖这边，这边果然清静，家里没有嚷嚷，也没有小孩的疯疯打打。
　　宁家老爷子是个读书人，一辈子都清清静静的，他也不喜欢吵闹，老太太走了之后，他就拒绝了小辈搬回老宅陪他的请求，他习惯清静，不像褚家老爷子爱热闹，家里人多反而闹得他不舒坦，所以，即便是过年，他这院子也清清静静的，年三十儿那天晚上，几个没有公务缠身的孩子回来陪着他吃了一顿饭，也没守岁的习惯，早早就让人回去了，他只留了褚瑴陪他。
　　褚瑴也喜欢这样的清静，就带着孩子留下来陪着老爷子过年，老爷子熬不住，祖孙俩晚上下了两局棋，喝了两杯养生安神茶，老爷子就去睡了。
　　小家伙下午闹腾欢了，家里来人前，他就唿唿的去睡了，人都走了，他才姗姗来迟的睡醒，他睡下时家里清静着，等他醒了，家里还是清静的，也因为没有见到人，回来吃年夜饭的长辈知道他带了一个孩子回来，有心问两句都因为老爷子神色不温和的脸色给悄悄咽下去了，匆忙间准备的孩子的新年红包也不好拿出来。
　　因此，小家伙错过了他出生的第一个新年红包，而且错过了他出生的第一顿年夜饭，虽然错过了他也不恼，只是这该睡觉的时候，他精神百倍的开始折腾父亲。
　　褚瑴难得没有工作，可以放松几天，ava有事给他告了假，这几天需要他独自带小家伙，孩子粘他，他独自带孩子问题倒不是很大，白天管家和家里的佣人可以帮衬着带一带，晚上小家伙就不找别人了，专找父亲。
　　老爷子休息之后，褚瑴让小家伙吃了奶，就带着他回房间培养晚上的睡意，地上铺着一张大地毯，小家伙稳稳当当的坐在地摊上玩他的玩具，东摸摸西看看，稀罕得不行，褚瑴盘腿靠着沙发一边看书一边看孩子，书没看进去几页，倒是逮到小家伙几次都把玩具往嘴里塞，每次去阻拦了小家伙之后，他就又要去接前面看的书的内容，两次之后他就放弃了继续看书，专心看着孩子。
　　小家伙见父亲不看书了，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他反而不把玩具往嘴里塞了，他玩一会儿玩腻了就把手里的玩具往父亲腿边一丢，颠颠的又去找了另一个玩具，他刚刚处于对鲜艳颜色和音乐声响好奇的时候，能发出声响的玩具就跟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其次就是颜色鲜艳的玩具。
　　褚瑴耐心不错，养了这个小家伙之后耐心就更上了一层楼，他耐心的陪着小家伙玩到他自己没了兴趣，丢开玩具就往父亲腿上扑，扑上去抱着就啃了父亲腿上一腿的口水，褚瑴揉揉儿子的小脑袋，抱着他去卫生间洗了手擦了脸，屁屁之前家里的女佣已经替他洗过了，这时候就只需要简单的擦洗一下就行，洗完之后，小家伙抱着父亲的脖子，赏了他一个软乎乎的脸颊蹭蹭，褚瑴拍拍他的小屁、股，领着他上床去开始酝酿睡意。
　　关了灯，小家伙第一次躺在父亲的身边和父亲同睡一张床，这里蹭蹭那里滚滚，他喜欢这个熟悉的气息，简直高兴坏了，像个小虫子一样动来动去。


第六十章不要委屈了他
　　第六十章
　　这是褚瑴有记忆以来，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他性子冷清惯了，又是家里中间一辈的老小，同辈都比他大，小辈比他大比他小的都有，他这么个特殊的存在，让他打小就被捧着长大，小时候闹叛逆期那会儿，谁敢坐一下他的床，他连床带褥子都要一起丢了，活了三十多年，这还是他心甘情愿的分出自己半张床，只是这占了父亲半张床的小东西不识趣，不知道乖乖睡觉，反而闹腾得父亲也不能睡。
　　熬夜对褚瑴来说并不是什么事，但是躺在床上陪着一个精神的孩子熬夜这种事，他是破天荒头一回，他眼皮刚要合上，那小东西又闹出一点动静惊扰他，等他拍着小家伙安静下来睡意袭来，这小东西又在他怀里闹腾。
　　再一次被吵醒，褚瑴伸手压着额头，半响都没有动弹。
　　都说养孩子辛苦，养了这小东西半年多，他今晚总算是体会到了这句话，他有些能理解那些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带孩子的年轻父母看上去为什么会那么疲惫了。
　　晚上都要像这个小东西一样不睡觉，谁白天还能精神百倍？
　　他反手打开床头的闹钟，看着夜光显示器下的时间，算了算小家伙应该是有点饿了，他将小家伙挪到床中间躺好，下床去热了一瓶奶。
　　小东西是真饿了，抱着奶瓶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喝奶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奶嗝，他就伸手伸脚的呈大字睡在父亲的大床上，等褚瑴洗完奶瓶回来，小家伙已经躺在床中间开始昏昏欲睡了。
　　褚瑴不敢惹他，生怕将他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睡意给闹没了，他小心躺上床，侧身靠在里小家伙半臂远的床沿，也没敢立即关灯，等小家伙终于闭上眼睡沉了，他才转头小心翼翼的去把灯关了。
　　他以为这一晚上的折腾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还没睡到三个小时，小家伙就哼哼唧唧的醒了。
　　褚瑴睡眠不错但他睡觉一向睡得浅，身边一有动静他就醒了，即便他困倦得一时有些睁不开眼，他还是下意识第一时间伸手将床上的孩子拥入怀里拍拍，
　　小家伙被揽入怀里，扑在父亲宽厚温暖的怀里，还是哼哼闹闹的。
　　稳了一会儿神，褚瑴将灯打开，他第一时间检查了小家伙的尿不湿，发现是小东西拉了臭臭，他掀开被子把孩子抱下床去洗屁屁换尿不湿，处理好之后他又给小家伙泡了一瓶奶，小家伙觉还没醒透，喝了奶，靠在爸爸怀里，乖乖的又接着睡。
　　这一趟折腾忙活完之后，褚瑴都已经做好准备还会再折腾一次天才会亮了，结果小家伙这次倒是没闹了，乖乖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不睡懒觉，当父亲的也没有机会多睡一会儿，冬天天亮得稍晚，但也晚不到哪里去，褚瑴虽然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昨晚他睡得不好，早上人醒了神还没醒。
　　他抱着孩子洗漱了出现在餐厅时，老爷子正在吃早餐，看见他们父子进来，特别是看着褚瑴那一脸倦意，他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昨晚孩子跟着你睡的？”
　　“嗯。”
　　孩子还太小，不太适合坐餐椅，而且家里也没有准备，褚瑴将孩子交给一旁的管家，然后在餐桌旁坐下开始用早餐。
　　管家是宁家的老人，他的父母都是宁家的家生仆，他自小就在宁家长大，他跟着老爷子做事做了很多年，后来褚瑴成年，身边需要一个能让人放心的人打理，老爷子才将管家拨给了外孙，这一做又是十多年的光景了，这么多年他虽然习惯了跟在小主人身边做事，但是回到宁家，他的精神状态就轻松了不少，先生将孩子递过来，他朝两个主人微微颔首点头，就直接抱着孩子出去了。
　　褚瑴自小跟着老爷子长大，礼貌仪态大多承袭老爷子的教导，餐桌上食不言是基本规矩，祖孙俩坐下开始用餐就停止了交谈，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
　　等吃完之后，老爷子才打趣了他一句，“现在不丢床和褥子了？”
　　褚瑴笑笑不语，不回应老爷子的打趣，人都会因为遇上的某些特殊情况改变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就如同他没有想过他会有孩子。老爷子看着他的反应，反而有些失神，他曾经一度以为，这个孩子这一生都不会改变了。明明就生长在一个完全健全的环境，却情感缺失，明明该完整的人生，却偏偏对家庭没有任何向往何何归属感。当初给这孩子取那个名时，他就极力反对，偏偏女儿和女婿执意如此，取字时他再三思量，想要敛一敛带着凛冽气息的名，望他能谨其言慎其行，凡事多谨慎，这孩子倒也照他所期许那样谨言慎行，只是某些方面完全长出了他的预料。他对亲情没有依恋，对家庭没有向往，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他本身的性格如此，还是因为他父母对他的陪伴太少，从小到大就对”家人”有种疏离感，对于结婚成家一直持拒绝态度。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孩子，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这样的性子，养一个孩子真的能养好么？会不会又养出另一个他来？他老了，对儿孙的的期许不多，只是希望他们能平平顺顺没有波折，尤其是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孙子，他最疼，也最放心不下，他和老伙计都一样，挂心着这个小子，怕等到自己闭眼的那一天，他依然孑然一生。或许，他这些无谓的担忧都是多余的，那些影响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他有了孩子，也有了牵挂，甚至为了这个孩子，他还做出了这诸多的改变，这难道不正是他们所期望的么？只是这个期望没有达到预期中那样圆满，但是有什么关系？这世上的事，本来就不是都会圆满，事事都圆满那本身就是一种缺憾。“你好好养他，不要让他受委屈。”褚瑴诧异，“嗯？”老爷子慢悠悠的叠好餐桌上的报纸，“你既然有了决定，外公尊重你的决定，孩子既然来到你身边，自是你们父子有缘，他没有母亲在身边，你要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不要委屈了他，以后你如果能遇到心仪的人，你也要好好安顿他，不要让你妻子委屈了他。”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叮嘱，褚瑴有些意外，他以为老爷子应该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过了心中的那道坎，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我身子还算健朗，你要是工作忙偶尔没有时间照管，就让老周带他回来，我帮你照看。”老周就是管家，“你性子冷淡，要慢慢改一改，不要让孩子觉得你不能靠近，他不像你。”褚瑴点头，神色很郑重，“谢谢外公，我知道了。”老爷子将叠好的报纸在手边放好，起身离开了餐桌，褚瑴目送他走出去，伸手接过管家怀里的小家伙，温和的拍拍小家伙，然后抱去了他的阳光小书房。直到那曾祖孙俩看不到人影，褚瑴才收回视线，老爷子向来疼他，对他总是爱护多于呵责，即便是这样的事，也没有重责他，连责骂都谈不上，字字句句都是为了他考虑……**莫嫌这次见到霍远扬比上次见到杨尚时的情况严重得多，连着两天，高烧一直反反复复，叶向东给他挂了两天的退烧针，这两天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发着烧，烧得严重时不时得说胡话，卫远征不知道他之前在约城得时候这样病过一次，急得脑袋都差点被自己薅秃。叶向东看过他的病例，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但是他对他这一次发病的病因有些怀疑。上次他这样反复高烧不退是刚刚生产完不久，身体受损的机能没有得到恢复，生产之后的伤也没有完全恢复，可是现在距离他生产已经有半年，而且这半年他一直都在调养身体，之前的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他回国后发烧属于环境应激性的反应，当时的表现也符合情况，但仅仅间隔几天，病情又反复席卷而来，还来得这么凶勐，这就有些不符合情况了。卫远征心里有些怀疑，但是他并不确定。
　　第三天下午，那折磨人的反复高烧才退下去，莫嫌短暂的醒过一次，意识都没完全清醒，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这一睡又是一天，他才彻底清醒。看着他终于清醒，连叶向东都松了一口气。他交代好该注意的事项，让卫远征好好照顾他，离开之后叶向东给褚瑴打了一个电话，并向他询问缘由。“刺激？”“是的，我怀疑他这一次发烧是受了刺激导致的。”电话那头的褚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叶向东无奈，“我是在向你求证，你知道有什么用？我是想知道导致他受刺激的源头，这样才能追根溯源，他还这么年轻，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任由他深陷其中。”


第六十一章我考虑一下
　　第六十一章
　　“他在瑞士接受过心理治疗。”
　　他以为他的心理问题只是他用悖逆伦常的方式生下了孩子，又在产后患上了产后抑郁，他以为他的心理问题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瑞士的治疗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出院的时候，医生给出的评估也是恢复情况良好。
　　他没想到，原来问题的根源另有所在。
　　“接受过？”叶向东略感诧异，“那当时治疗的效果不理想么？”
　　褚瑴摇头，“不，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他恢复情况良好。”
　　叶向东听到这个结论，只觉得荒谬，“你给他找的什么庸医？他现在这情况叫恢复良好？”别说是医生，就是一个完全不懂心理医学的普通人都知道，这病人的情况没有得到一点改善！
　　“当时我们以为他是产后抑郁。”
　　“不可能！”叶向东立即否决，“任何一个拿着执照的正规医生都干不出这么离谱的事，除非他是个江湖骗子！”
　　在这一方面，褚瑴是个外行，他没有办法就老友给出的这个说法给予反驳和论证。
　　叶向东摇摇头，“算了，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既然当时给出了结论，那现在他们在这里争论又有什么用？争也是白争。
　　“我认识一个从事这方面的学弟，如果你信得过，我推荐给你。”说到信任，叶向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当时在瑞士的时候，告知过心理医生关于病人的真实情况么？”
　　褚瑴直接道，“信不过。”
　　叶向东一听顿时扶额，更加断定那医生就是个庸医，这边连这更复杂的真实情况都没有透底，可那蠢货医生竟然都没有替病人解决表面的问题。
　　“那你考虑一下我推荐的人选，人没有问题，就是看你愿不愿意透底，毕竟莫嫌的情况确实太特殊了。”心理方面的治疗，要想能够解决问题，自然要交底，隐瞒真实情况并不利于治疗。
　　褚瑴沉吟片刻，“我考虑一下。”
　　“理解，你有决定了通知我。”对于褚瑴的慎重，叶向东表示理解，毕竟莫嫌的情况谨慎一些也没有错，虽然这件事闹出去以褚瑴的能耐压下去也不是问题，但是这世上总有透风的墙，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风险。
　　“好。”
　　“对了，你家那精贵的小子呢？你带回老爷子那里了？”
　　“嗯，在宁园。”
　　叶向东眉头一挑，“胆子不小啊，我以为你会先攻克你家褚老爷子呢，怎么这一次就直接奔宁园去了？”
　　众所周知褚老爷子比宁老爷子脾气暴躁，但是他也好说话，宁老爷子看似脾气温和，但是并不好说话，原则性的问题想浑水摸鱼？怕不是想被训掉两层皮。
　　褚家老爷子真火了会动鞭子，宁老爷子只会慢条斯理的把你训得想死，然后把人往家祠里一丢，跪到你真心实意知道自己错了为止。
　　褚瑴不理他的调侃，“孩子爸爸情况如何了？”
　　“烧已经退了，只要别接触到刺激源，暂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叶向东回答完他的问题，“别打岔，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这一次怎么就直接奔你家宁老爷子去了？”
　　“这几天辛苦了。”褚瑴礼貌的道完谢，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向东听到电话那头的电话挂断的声响，笑骂了一声，也不在意，放下电话发动了车子离开。
　　**
　　莫嫌意识完全清醒已经错过了除夕，卫远征答应他的年夜饭也泡了汤。
　　“你想不想吃点其他的？我给你做，这大过年的清粥咸菜会不会太亏了？我买了那么多菜呢，不吃多浪费啊。”卫远征一边给他扶着小桌子一边跟他商量，想要给他做点好吃的。
　　莫嫌一口一口的喝着清粥，空了两天的肠胃就只能容纳这个，“这个就很好，你别弄其他的，吃不下更浪费。”
　　“我做清淡一点，不浪费。”卫远征继续劝。
　　莫嫌就宽慰他，“等明天，明天再做，好不好？”
　　“这时候还早呢，”他看了看时间，刚到六点，看着小孩儿惨白得脸色，他心疼得不得了，“晚上就吃这一点粥会饿。”
　　压着胃里的不舒服，他勉强将碗里的粥喝完，“那要是晚点我饿了你再去做好不好？”
　　“行！那你饿了就给我说，我就去给你做。”他接过空碗，忙不迭的点头。
　　莫嫌靠着床头，胃里翻腾着让他一时不敢有动作，“嗯。”
　　“你想接着睡一会儿还是起来走走？想不想洗个澡？”
　　“我靠一会儿去洗澡。”
　　“行，那你靠一会儿，诺，水在这里，我在厨房，你要什么直接叫我。”卫远征收拾了空碗把杯子给他放在床头柜上，喋喋不休的叮嘱着。
　　莫嫌点点头，示意他别担心。
　　看人靠着没有动，卫远征一步三回头的瞅了两回，终于出了房门。看见他出去，莫嫌就静静的靠着等那股呕吐感缓过去，手脚都没什么劲，一时也动弹不了。
　　他不想让阿征担心，却偏偏事与愿违。
　　他想过，不要回到阿征身边生活，可是他去到哪里才能不让阿征担心呢？他仅有的这点温暖，既奢望又害怕，小心翼翼想要靠近，又怕将更多的麻烦和不幸带给他。
　　卫远征三五两下将空碗洗了，又将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备好，预备晚点给小孩儿在做一点吃的，将这些都弄好，卫远征颠颠的进屋去给收拾小孩儿一会儿洗澡的衣服。
　　莫嫌忙叫住他，“你别弄了，我一会儿自己来。”
　　“没事儿，我反正这会儿也闲着。”
　　莫嫌冲他招手让他去床边坐，“阿征，你来。”
　　“怎么了？”卫远征以为他有事。
　　拉着卫远征的手让他坐下，莫嫌将刚刚想好的决定告诉他，“阿征，等开学的时候，我想去上学。”
　　卫远征愣了一愣，随即点头，“好事儿啊，我也在想这事儿呢。”
　　“就是可能需要去复读高三才行了。”莫嫌说。
　　卫远征听他这么说，看着他带着眼镜的模样，就笑，“没事儿，你看上去就像还没成年，跟一群小孩儿混在一起也不会显得你年纪大。”
　　莫嫌也笑，“那也好，免得到时候总被人问。”
　　“说干就干，我明天就去给你联系学校去。”卫远征是个行动派，“你去上学，你去带闹脾气的时候就少了哦。”
　　“没关系，我之前跟褚先生商量好了，只是回国这一段时间，等闹闹适应了，我也就慢慢减少去看的时间。”他将孩子交给褚先生抚养，自然也不能随时去打扰他们，适当陪伴就好。
　　“也行，这样你就安安心心上学，我到时候联系离家近一点的学校，你上下课也方便。”他心里已经盘算了两家距离不远的学校。
　　莫嫌道，“都行，反正是住校。”
　　卫远征摇头，“咱不住校，就住家里，住学校哪有家里方便？我今年的赛事不忙，在家的时候也多。复读高三可辛苦了，住家里多好啊，晚上下了自习还能回家来吃点好的。”
　　“住学校方便，我要努力一年过呢。”
　　“咱住家里也能一年过！你想上哪所？之前的还是有新目标？”
　　他只是想要找个地方，稳妥的平稳的暂时离开阿征身边，不让他反对也不让他担心，“暂时没想法。”
　　“也是不着急，哎，不对啊，你要今年参加考试，这年一过，离高考可就几个月时间了，哪还有一年啊？这几个月时间你能行么？要不，咱们就去读高二呗，这样也能给个缓冲的时间，你也可以多准备一些时间。”这几年这么多事儿，这孩子还能在短时间内将课业捡起来么？
　　“今年过不了也跟读高二没什么区别了，试试也行，就当锻炼吧。”
　　“这样也行，去磨合半年高二，不如去感受高三的压迫感来得有效。就这样定了，我明天就去给你联系学校去，课本我先给你弄一套回来找找感觉。”
　　莫嫌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只唯独一件事，“就这几个月，我就去住校，学习氛围更好。”
　　卫远征坚决反对，“啥氛围感不氛围感的，就住家里，你要缺氛围感，我陪你读，指不定我退役的时候也要去考一考呢。”
　　莫嫌却坚持，“阿征，就住学校，我想一把过。”
　　“拉到吧，今年不行明年继续，你个小破孩儿哪来这么大自信能一把过？”
　　“你说的，我年纪大了，能少浪费一年就赚一年呢。”
　　卫远征，“……”刚刚年纪大是他说的？他怎么没印象？
　　最终，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争论到最后，卫远征依然坚持让他住家里，莫嫌也固执的想要住学校，两人像大人一样谈判完又像小孩儿一样耍赖坚决要对方服软。
　　第二天卫远征出门去联系学校，下楼看到楼下的人时，顿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听从小孩儿的意见，让他去住学校，只是他去联系学校的时候，他去联系了一家管理及其严格又全封闭的私立学校。


第六十二章想法
　　第六十二章
　　卫远征恢复训练的时间比开学早，他在正式收假的前一天，直接将莫嫌送去了褚瑴的公寓，理由是让莫嫌在开学前好好陪陪孩子，等开学后学习时间紧没时间。
　　莫嫌被直接打包送过去连发言权都没有就被迫住进了褚先生的公寓。
　　“阿征……这样不好，我可以住在家里，我能照顾我自己，你别担心。”
　　“有什么不好？你一上学就住学校里，两周才放一次假，你不想你家闹脾气啊？他现在可正是处于认人期，十几天不见，你想让他忘了你么？”
　　莫嫌，“……”
　　褚瑴的假期也正好结束，白天他要工作，孩子这段时间他带的时间长，有些黏人，第一天上班的早上出门就不太顺利，正好孩子爸爸可以来照看一下，褚瑴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于是孩子爸爸就在开学前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
　　B城的气温还没有回暖，并不适合户外活动，索性家里的空间大，天天待在屋子里也不至于压抑。
　　用不着出门，莫嫌也乐得在家里好好陪陪孩子，空余时间他就开始复习课本，他原来的学习底子就不差，虽然时隔两三年又重新来捡，但还算顺利。
　　他年前的那次发烧让医生又上门做了两次回诊，医生在征求了褚瑴的意见之后，和莫嫌进行了一次沟通，医生的意思是他的身体在生产后并没有完全得到恢复，希望他能同意医生继续对他的身体进行一个后期的康复跟踪诊疗，并且医生一再给他保证，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把他作为研究对象做一系列的研究。
　　知道他是褚先生的朋友，莫嫌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很快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至于医生之前的建议，褚瑴考虑之后征询了莫嫌自己的意见，问他是否愿意接受再一次的心理治疗，这一次跟上次在瑞士的治疗并不相同。
　　褚瑴将一些相关的细节资料递给了莫嫌，他的意思还是希望莫嫌自己拿主意，“叶医生的建议是，将详细情况告知心理医生，没有任何隐瞒，这一次不用住院，但是治疗的时限相对要长一些。”
　　莫嫌接过之后并没有急着翻开看，他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我，”他想说他已经接受过治疗，他心理没有问题，但是面对褚瑴，他却没办法底气十足的拒绝。
　　“这个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看出他的为难，褚瑴并没有表现出压迫他的接受的强硬。
　　“这只是我的意见，具体决定权在你，不要太勉强。”
　　“……也包括我生了闹闹的事么？”
　　“应该是的。”褚瑴想了想，“心理医生的人选是叶医生推荐的，是他的学弟，我让人已经去查过了，不用担心。”
　　莫嫌用力抿了抿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不着急。”
　　听到他的话，莫嫌握紧手里的纸质资料，感激的对褚瑴颔首，“……谢谢褚先生。”他们也算不上有多少关系，褚先生为他做到这样，他除了感激也没有别的能表达。
　　“没关系，”褚瑴顿了顿还是将相对主观的意见提了出来，“莫嫌，虽然我不强迫你一定遵从医生的建议，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接受治疗，你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应该拖着过去的沉珂去到将来的生活，人这一生都会遇到无数的挫折和坎坷，过去的事只能代表你过去的一段经历，过去就该放下，而不是背着人生的每一段经历负重前行，这样你会被压垮。你选择生下闹闹，就算你将他交给我抚养，但他是你的孩子这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虽然不赞同因为有了孩子，就将以后人生的每一段规划都将孩子列为头部重点，但是他也该出现在你人生规划的一部分当中，你应该试着放下过去的包袱，我听说你准备去上学了，既然决定重新整理再出发，那么整理沉珂也应该是你重新整理出发前的一部分。”
　　莫嫌听着这难得的长篇大论，默默的点头。
　　褚瑴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发心，“勇敢一些，别害怕。”
　　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褚先生这个动作，莫嫌的眼睛突然就酸得承受不住下眼眶的重，眼泪控制不住的垮落。
　　那些过往，他不敢碰，阿征不敢说，每一次碰见须臾就如同山洪，他躲闪不及就要被掩埋，又在被彻底湮没之前被扒出来，他有时候想，就这样彻底埋下去吧，不要将他扒出来，埋下去那所以的一切就结束了，其他的人不该跟着他一起反反复复的去躲避去抠挖去偷得那若无其事的平静，这一切没有意义。
　　阿征小心翼翼的避着，害怕碰触到那些过往，害怕他受伤害，可褚先生却让他勇敢一点，别害怕……
　　褚先生说，既然是过往，那就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就是经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无数的经历组成的，是可以被收纳被放置的，而不是要一直背着走。
　　“我……”
　　温暖的宽大怀抱突然张开将他纳入其中，温热的掌心压在他的后颈将他的头脸扣入怀里，“伤口需要清创，上药，然后才能生长好，你一直掩盖着，伤口就会一直溃烂，或许你受伤的时候只是一个小伤口，但是你一直紧捂着，细菌和病菌继续生长，不断蚕食好的细胞，伤口就会变成大伤口，既然知道伤口在一直生长，那为什么不忍一忍清创上药的痛，让他拥有一个长好的机会呢？”
　　贴在这个陌生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的怀里，莫嫌整个人都傻了，他僵手僵脚的站着，傻傻的站着，耳边响起的话语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整个耳朵都嗡嗡作响，他甚至感觉他听到了自己动静如雷的心跳声！
　　他、他……他是被褚先生抱着了么？！
　　这个宽大温暖的怀抱好像他梦中的那一个，他冷得几乎要没命了的时候救了他的那一个……可、可那不是梦么？！
　　那……他现在是在做梦么？！
　　怀里的小孩儿身体僵硬得没有反应，褚瑴忍不住失笑，看来他这举动过于突兀孟浪，吓着小孩儿了。
　　他松开手刚准备退一步，却发现有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拽着他腋下几寸的衣服，小孩儿依然僵直着身体靠着他怀里站着，“上次……是您么？”
　　“什么？”
　　“……”明显小孩儿没有勇气再问一次，他僵着身体站着，除了那一个小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动作，就跟傻了一样。
　　褚瑴甚至怀疑，这小家伙已经石化了。
　　他拍拍他的后脑勺，往后退开一步，拽着他衣服的手被带得一动跟着他身体的后移的动作被拉起来，随着两人的身体被拉开，小孩儿才似乎发现自己的一双手的举动，他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受惊吓过度的小猫儿，如果他有耳朵，估计已经绷得耳骨都要抽搐了。
　　触觉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又觉得有趣，这小家伙一直对他都畏惧有加，相处了半年，才能勉强说话不哆嗦不结巴，现在因为这个安慰的拥抱又瞬间回到了原状。
　　在小孩儿受惊吓转身跑掉之前，他再度伸手将小孩儿拥入怀中，这一次小孩儿明显反应过来了，他手脚无措的想要收着手，发现手里还抓着褚瑴的衣服，赶紧放开了，僵着脖颈不敢碰触到他的身体，“……褚、褚、褚先生……”
　　“我姓褚，不姓褚褚褚。”生怕小孩儿紧张得还不够，褚瑴还打趣了他一句。
　　莫嫌，“……”
　　他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怀里的小孩儿不出声，褚瑴就问他，“你问什么上次？”
　　莫嫌不敢出声，刚刚抓着褚瑴衣服的手因为褚瑴的一退一进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只是放开褚瑴的衣服手已经僵了。
　　抱着怀里的小孩儿，褚瑴想起了爷爷的嘲弄，他说这小孩儿应该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爷爷嘲讽他说人家看不上他，他其实也想知道，这小孩儿是不是真的看不上他？
　　“闹闹爸爸，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莫嫌眨了眨眼，褚先生在说什么？
　　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回答，即使明知道是这个结果，褚瑴还是觉得有些挫败，所以他真的被老爷子说准了？
　　他一直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和打算，也没有碰到那么一个人让他有一起生活在一起的冲动，看到这个小孩儿，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自己会答应那样一个简直堪称不可思议的请求，当时的心境他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他现在考虑的是老爷子他们提出的意见。
　　孩子跟着他生活，是单亲，他以后会不会有结婚的打算他也不知道，孩子如果要长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那跟着亲生”母亲”生活一定是最优方案，这小孩儿没有其他的牵挂，唯一可能就是这个孩子，如果他们可以一起生活，那闹闹就不算是单亲家庭了。
　　只是这怎么一起生活的方式他暂时还没有理清楚，卫远征将他送来公寓求庇护这个举动，让他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第六十三章他可以奢望以后了么？
　　第六十三章
　　褚瑴不是一个见难就退的性格，但是碰上这样的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迎难而上还是见难就退，这个要求或许过于突兀，但是至少应该得到一个回应。
　　他仰高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拍拍怀里的小孩儿，“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我和闹闹一起生活，就像之前在瑞士那样，你跟我和闹闹住在一起，你一切自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和附属要求。”他绞尽言辞，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在一起生活，你可以陪伴照顾闹闹，你愿意么？”
　　莫嫌眨眨眼，褚先生……他在说什么？
　　“我希望闹闹可以在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下成长，但是我所指的完整不是父母以婚姻为基础的完整家庭环境，我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可以生活在一起，让闹闹生活在父母不用分开居住的环境下长大，等他大一些，能理解他的父母和家庭的与众不同，到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成长环境基础。”第一次试图建立一个与众不同的家庭环境，褚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表达成功。
　　“……您……您的意思是，要告诉闹闹，我是他的“母亲”么？”莫嫌却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他结结巴巴的将这个重点拎出来，不知道是震惊褚先生刚刚所表达的意思，还是震惊褚先生要告诉孩子他的真正身份。
　　他一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有想过，他的孩子长大到需要“妈妈”的时候，他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他是爸爸，褚先生也一直叫他“闹闹爸爸”，可是谁家的孩子不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他的孩子有两个爸爸，等将来孩子问起来的时候，他该怎么说？
　　他一直没有将自己套上妈妈这个身份，即便孩子是他用自己这副身体诞下的……
　　“为什么不呢？”褚瑴不解的反问，“你是他的母亲，为什么他不应该知道？”
　　“可……可我是男的……”莫嫌有些哆嗦，“我不是一个妈妈，我是男的，这要怎么告诉他？他知道了会不会不相信？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生下的小怪物……”
　　男的怎么会是妈妈呢？男性怎么会生孩子呢？
　　等孩子有意识之后，他要怎么怎么面对自己这样奇异的身世？
　　察觉到他的恐惧和不安，褚瑴将手臂收紧了一些，将这个完全缺失安全感的小孩儿搂得更紧一些，原来他还怀着这样的恐惧。
　　“你是他的母亲，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至于男生为什么会是妈妈，我想他会为自己的特殊感到荣幸，他的生命来之不易，是个举世罕见的奇迹，我相信他会很高兴拥有这么特殊的妈妈。”
　　青年的担忧和恐惧，让褚瑴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决定。
　　“……他会高兴么？”
　　“他会的。”
　　听到这笃定的回答，莫嫌将额头轻轻抵在那宽厚的胸膛上，他可以……奢望以后了么？
　　在他刚刚学会不奢望的时候，有人竟又告诉他，他可以试着去捡拾起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可是，他真的……可以么？
　　**
　　孩子长大后会不会高兴还不知道，但现在孩子见到爸爸确实是很高兴的。
　　小家伙被父亲单独带了几天，突然见到爸爸，他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欢天喜地的要粘着爸爸抱了。
　　一到爸爸的怀里，他高兴坏了，左蹭蹭右蹭蹭的在爸爸怀里撒欢打滚。
　　对于儿子这么热情的反应，莫嫌一时还有些招架不住，小家伙扑在他怀里一阵乱拱乱蹭，“闹闹，闹闹，乖……”
　　“啊啊——”这个熟悉的怀抱，让孩子眷恋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啊啊的招唿着，呵呵的笑着，别提多高兴了。
　　不得不说孩子这天真无违的反应，很是安抚了爸爸刚刚才被点破的恐惧感，莫嫌摘了眼镜，用额头鼻子去顶怀里的小家伙，边顶边逗他，“是不是想爸爸了？嗯？”
　　小家伙也有样学样的用额头去碰爸爸，他两个小胖手笨拙的去抱爸爸的头，抱不住也不恼，就呵呵的笑。
　　“这么想爸爸？”褚瑴抄着手在一旁看父子俩互动，也忍不住心动，他走近沙发上闹着的那两父子，伸手拍拍儿子的小屁股，“父亲抱抱？”
　　被拍屁股，小家伙就转头去看，看到身后是黏煳了几天的父亲，小家伙一时有些为难了，他前看看后看看，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莫嫌看着孩子的反应，心里有些触动，一个小生命的成长真的是需要陪伴。
　　褚先生说让他陪着孩子一起长大，让孩子在完整的家庭环境成长，告知孩子他堪称奇迹的出生，他会高兴，他不会厌恶也不会害怕，因为他是从小耳语目染的知晓真相，所以他会很自然的接受自己的身世，他会知道即便自己的出生这样与众不同，他依然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
　　这样的憧憬太美好，美好得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去抓住——
　　小家伙想要爸爸也想要父亲，一时之间忙得不行，蹭蹭爸爸，又伸手去抓父亲。
　　褚瑴见孩子爸爸没有松开手，就好心的收了招惹父子的心，这么多天没有见到孩子，他知道孩子爸爸是想孩子的，他不该去打扰父子俩的相处。
　　他捏捏儿子的小爪，“和爸爸好好待一会儿，不准淘气，父亲去工作了。”小家伙这几天去老宅没有多省心。
　　褚瑴对莫嫌说，“别太惯着他，这几天净淘气了。”
　　“嗯。”儿子被训，莫嫌也只能低头领训，虽然他一点责任都没有，但是孩子是他生的，不听话他也有连带责任。
　　直到褚瑴离开去书房，莫嫌才对怀里不老实的小家伙皱皱鼻子，“闹闹，你这几天是不是闹你父亲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褚先生说孩子淘气，看来过年这几天，小家伙闹得褚先生不怎么安生。
　　现在还听不懂父亲训诫的闹闹小朋友不用在爸爸和父亲之间二选一，很高兴的将父亲抛到一边，认认真真的粘起爸爸来。
　　莫嫌带着他闹了好一会儿，玩累的小家伙才唿唿的酣睡，在莫嫌准备将他放在他的婴儿床上时，他才知道为什么褚先生会难得说出小家伙淘气这话了。
　　往常一睡着，就能将他放在他的小床上，动作轻重问题都不大，惊动了再拍拍就行了，这一次他还是照往常那样，将小家伙放在他的小床上，放下的时候，他看到枕头歪了一点，就顺手腾开抱着孩子的一只手去把他的小枕头摆正，一只手抱着孩子的动作不算特别稳当，颠了他一下，放的时候莫嫌还特意放得更小心了一些，明明在他怀里睡沉的小家伙一沾着枕被，就不依了，哼哼唧唧的开始小声闹，莫嫌以为是他刚刚单手抱的时候将他颠醒了，忙把他抱起来哄了哄，哄到他不闹了，才又去放。
　　但结果还是没放下，一沾被子枕头他就闹，一抱起来哄哄他又好了，一放下他又闹，如此反复了三四次，莫嫌就理解了刚才孩子父亲的那句“淘气”是怎么来的了。
　　小家伙在他身边睡觉一向很乖，刚出生的时候，只要睡在他的房间他都不会哭，病了也不闹觉，只要在他身边，就一直很乖，怎么跟着父亲几天，还学会这样淘气了？
　　莫嫌看着在怀里唿唿睡着的小家伙，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样淘气，这几天跟着褚先生是怎么睡的？
　　他想了想，将小家伙抱到自己的房间，ava见他抱着睡着的孩子出来，有些不解，“怎么了？莫。”
　　“我一放下他就吵，我试试将他放在我的床上看行不行。”
　　Ava点头，“好的，你试试。”
　　Ava这几天有点急事回了一趟约城，也是今天才刚回来。
　　莫嫌将小家伙抱到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床单被套都重新换过，被子上只有干净的洗涤剂味道，莫嫌小心将孩子安放在床上，他的手还没抽离开，小家伙又故态复萌。
　　莫嫌，“……”
　　他不信邪的将手抽开，然后趴在床边轻轻的拍着床上的小家伙，但是效果并不理想，离开了爸爸怀抱的小朋友真的印证了他阿征爷爷给他取的小名——闹脾气。
　　尽管闹腾，但是小家伙真的是瞌睡得不行了，但是就是睡不安稳，莫嫌没办法，只能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上床去，伸手将闹着的小家伙搂入怀里拍哄，这个方式很奏效，小家伙贴在他的怀里，渐渐吵闹的声音就小了，他放慢拍着他的频率他也没有醒，不吵了之后他慢慢就睡熟了。
　　莫嫌一时有些无言，所以这些天跟着褚先生的小家伙就是这样折腾父亲的？怪不得要被父亲训淘气了。
　　Ava久不见莫嫌出来，就轻轻走进屋子来看情况，看着小家伙睡着的方式，ava也略显惊讶，她知道这些天一直都是褚先生独自在带孩子，所以，小家伙就是这样磨炼他父亲的耐心的？


第六十四章下凡
　　第六十四章
　　叶向东进了屋子边解围巾边和前来应门的管家打招唿，绕过玄关时围巾还没有解下来，他就看到一身居家衣着的褚瑴抱着孩子从书房那端的短廊走出来，他跟褚瑴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一面，这样的褚瑴陌生得他一时都有些不敢认。
　　他穿着舒适的浅色居家服饰，头发没有抹发胶发蜡，但也没有任其随意垮塌支棱，他似乎刚刚抱着孩子从书房出来，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无奈，像是被怀里调皮淘气的孩子打断了工作的慈爱父亲。
　　叶向东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褚瑴，他总是衣着整齐，举止得宜，无论遇上什么状况，他永远都平静淡定，即便是朋友相聚这样轻松的场合，他也不会表现得放松随意，他身为他的家庭医生，见他衣着随意的次数甚至没有超过三次，其中两次是他在病中，他时常私下跟其他两个朋友比喻，他就像一套没有生活气息的精装房，只能观看惊叹，却不能让人感到一丝能进驻其中生活的精美房舍。
　　他刚收住惊叹想要调侃两句，就看到那被褚瑴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两只小胖爪努力攀着父亲的脖子，撅着小屁股拱了一拱，顺势让自己拱进了父亲的脖子，这个像是撒娇的动作，逗得他的父亲无奈摇头失笑，他拍了拍孩子的小屁股，算是纵容了他的淘气。
　　叶向东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都以为这会选择孤寡到老的家伙竟然就这样融入了人世间？！
　　“怎么不进来坐？”褚瑴看他站在门厅进来的地方发呆，微微不解的询问。
　　叶向东惊叹的摇头，“怎么就舍得下凡了？”
　　对于他的调侃，褚瑴并不理会，他抱着孩子先一步走到沙发上落座，然后招唿他过去坐，
　　叶向东将围巾和外套交给身后的管家，并向他道了谢，落座前他向管家要了一杯红茶。
　　“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小子？让我看看。”他在褚瑴身边的长沙发落座，看着这之前无缘得见的精贵小家伙，伸手想要抱一抱，“让我看看这能同时搞定两家老爷子的小祖宗长什么模样。”
　　叶向东结婚早，他媳妇儿是个爱玩爱闹的叛逆小野猫，平生最恨束缚，却偏偏看上了这个斯文的叶医生，想着法儿的追了他两三年，最后还忍痛放弃了自己最爱的自由早早跳进了婚姻的坟墓，结婚后她变着法儿的哄了婆婆哄老公，哄得老人家高高兴兴的不催生，现在结婚五年了都还没要孩子，叶向东是个传统家庭观念很重的人，他一直想要孩子，奈何媳妇儿还想自由的玩两年，他只能尊重，索性身边三五几个好友都还没有孩子成群，他也不至于羡慕，特别是有一个对家庭孩子完全没有意向的褚瑴，他这婚都结了的，似乎晚两年要孩子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他伸手去拎褚瑴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抱着父亲的脖子，转头过来看，看到身边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他拧着小眉头，很严肃的看着，暂时没有撒手松开自己父亲脖子的打算。
　　看着明明才几个月却特别机灵的小家伙，叶向东乐了，“不给抱啊？”
　　叶向东刚从室外进来，身上凉意还没有散完，褚瑴就没有将孩子递给他，“他有一些认生。”
　　小家伙见父亲没有将自己递出去的打算，就从趴在父亲怀里的姿势直起身来，他转过正脸来对着叶向东，叶向东这才看清小家伙的五官和长相。
　　“你爸爸真会生啊。”小家伙现在还小，五官轮廓还没有长开，看不出长相到底是随了谁，但是五官精致，眉眼出众。这个小东西，简直是挑全了两个爸爸的优点往自己身上长。
　　对于这夸奖，小家伙估计是没听懂，他依然严肃的看着叶向东，没有露出个轻松的表情，也没有跟父亲爸爸那高兴的撒娇模样。
　　“确实认生，连个好脸都没有。”看着这一脸严肃的小家伙，叶向东有些无奈。
　　褚瑴将小家伙放在腿上让他坐着，让坐下小家伙也不反抗，只是坐在父亲腿上，他的小爪还抓着父亲的衣服，不时仰头看看父亲又看看身边坐着的陌生叔叔。
　　叶向东只得往后退开，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拉开了与这父子俩的距离，“别防了，小祖宗，我离远点。”他自认他不是个严肃的人，还没有被小孩儿这样防备过，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看他坐到一旁去，褚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微微失笑，在老宅，对老爷子小家伙就没有这样紧张过，让靠近也让抱。
　　“你这孩子养得不错。”这么小一点，却机灵得不像话，几个月的孩子，认生竟然认成这样，这小东西对他爹的基因的继承还真是里里外外都没有放过啊。
　　“谢谢。”对于他的夸奖，褚瑴到也没有客气。
　　叶向东就感慨，“你说你这样的心性，竟然也会养孩子，还真是不可思议。”作为一个全新的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竟然还养得不错。
　　褚瑴想了想，“人总是会在突发情况面前，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一项你一直都干得不错。”叶向东耸耸肩，“可以适当的传授一些经验，我怕到时候我可能会手忙脚乱。”
　　对于他的准备和计划，褚瑴略知一些，“有计划了？”
　　“计划不如变化快，比如你，也比如我。”叶向东失笑，他计划了这么久，但是现在依然还在计划中，可这个完全没有计划的人，却比他还率先当了父亲，“这两年内吧。”
　　说完，叶向东就忍不住笑，“我一直以为我和谁讨论孩子都不会和你，可现在我们竟然坐在这里讨论如何养孩子，这世界还真是奇妙。”
　　放在以往，他们很少有时间这样坐下来闲聊，褚瑴的工作忙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从来都跟这样贴近生活的话题不搭边，聊时政聊金融聊国际形势也不过是随大众，褚瑴甚至没有什么显着的个人偏好，烟酒茶他都不爱好，只是出于社交礼貌的浅尝则止，那些世界大热的球类运动赛事他也不热衷，身边人组个局圆个场他好像什么都能融入，却又好像什么都游离于外。
　　即使深交多年如叶向东，对褚瑴的个人偏好这方面的了解也乏善可陈，他们熟悉的人都知道，对褚瑴这个人想要投其所好，简直无从下手。好像什么都行，又什么都不行。
　　他仿佛处在出世与入世的那个微妙的临界平衡点，既没有超脱于世的方外之感，又没有沉浸于世的俗世之感，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这样，看似活于尘世，却又脚不沾地。
　　管家给两人送上了茶，ava想要来将小家伙抱走，让他父亲和朋友可以安心的喝茶聊天，但小家伙明显不这么认为，这场男人间的小聚闲聊他要在场，ava抱不走，褚瑴也就放任了怀里赖着不走的小家伙。
　　看着这近乎纵容的态度和说话间褚瑴对小家伙无微不至的照料，叶向东也忍不住惊叹，这个孩子的出现，真的打破了他对这个人积累了二十多年的认知。
　　他们是自小的朋友，这个人的性子他可以说非常了解，他从来没有对谁这样纵容亲近过，从小的同龄人，长大后的后辈，包括身边的朋友，他跟谁都保持着一道明显的距离，他不会让人特别不舒服，但是会让人不自觉的将自己放置在那个距离之外，不是没有人尝试突破那道堑沟，可是至今除了这个小家伙还没有人成功过，哦，或许这个小家伙的生身父亲成功跨越过。
　　莫嫌完成课业后来去ava那里找人，但是ava遗憾的表示，她没有将赖在父亲怀里的小家伙成功抱回来，ava建议他可以去试一试。
　　之前因为莫嫌有作业没有完成，他两天后就要去学校上课了，学校老师给他补了一些假期的作业，让他在开学前完成，小家伙这几天淘气，好不容易见到爸爸回来，就缠着要爸爸陪他玩，莫嫌分不开身让ava硬将人抱走，这一下人是抱出去了，可是ava兜不住闹脾气的闹闹小朋友，正在家里过周末的孩子父亲就被小家伙黏上了。
　　跟闹爸爸一样，闹起父亲来小家伙更不手软，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老实了，不是闹起来睡在父亲的胳膊弯就能乖乖的时候了，书房是待不住了，工作也别想了，于是就有了叶向东进门见到的那一幕。
　　莫嫌听完ava的话，头皮都麻了，所以刚刚他把锅甩给了褚先生么？
　　“去吧，褚先生在会客厅，正在和叶医生聊天，我已经试过一次了，闹闹小宝贝他并不愿意跟我走。”
　　莫嫌，“……”
　　所以他要去接他刚刚甩出去的锅么？


第六十五章庄医生
　　第六十五章
　　莫嫌听从了褚瑴的建议，接受了再一次的心理治疗，医生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征求了莫嫌的意见，将治疗地点选在了褚瑴的公寓。
　　莫嫌对心理医生其实是有抵触情绪的，即便这个医生看上去很亲切，他在见到人时，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退避。
　　察觉到他的退缩，特意空出时间来的褚瑴伸手揽住他的后背，给予他无声的鼓励。
　　揽在后背的手阻拦他的退怯，他侧头望向身边的人，不知道是寻求底气还是鼓励，眼底有着无法宣之以口的惧意。
　　“您好，我是庄晏。”医生是个温和的人，面容长相柔和，轮廓带着些稚气，眉眼天生带笑，唇角一动，脸颊上的酒窝立现，五官没有冷硬的攻击感，对于他所从事的职业，他的长相很加分。
　　褚瑴没有出声，他只是安静的站在莫嫌身侧略靠后一些的位置，莫嫌久等不到他出声应医生的招唿，只能硬着头皮朝医生微微颔首，“您好……庄医生。”
　　医生笑，“莫先生，你可以叫我小庄。”
　　医生这一句，让莫嫌有些傻眼，“……这、这不合适。”这是叶医生的学弟，虽然长相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绝对也不会太小，这称唿不合适。
　　医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豆荚状，“不用这么拘束的，只是一个称唿，对了，我可不可以要一杯咖啡，外面好冷，我一路从地铁跑过来的，叶师兄说让我坐他的车，可是他放我鸽子。”
　　“呃……可、可以的。”对于这个自来熟的新医生，莫嫌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他边回答边侧过头去看褚瑴，他自己在这里都算是客人，却擅自答应了医生的要求，点头之后他又转头向褚瑴询问，“褚先生……可以么？”
　　对于他的拘谨，褚瑴已经习以为常，他点头示意没问题。
　　得到真正主人的肯定，莫嫌才又转头对医生点头，“可以的。”
　　看到他的举动，庄晏就忍不住笑，这两人明明一对夫妻形象，丈夫沉稳大气又宠溺，这个小妻子乖巧内向又怕生，怎么只是要一杯咖啡反而这么客气呢？
　　“咦？叶师兄还没到么？他不是就在这附近么？”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褚先生不开口，莫嫌就只得硬着头皮来应答医生的话。
　　医生随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莫嫌身后抱着孩子走出来的ava身上，他看着ava怀里的小家伙，眼睛顿时亮了，他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他自然也是知道他的来历的。
　　“这就是闹闹么？我的天！他长得好乖，”他手舞足蹈的指着那个小可爱，语无伦次的道，“mygod！我能抱抱么？叶师兄说这小家伙长得无敌乖，果然没有夸张啊！他认不认生，我能不能抱一抱，莫先生！我可不可以抱一抱？”
　　莫嫌被这完全自来熟的医生给整不会了，他一脸懵的看着医生，又看看褚瑴，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意还是该拒绝，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吧？
　　庄晏已经奔着ava和孩子去了，小家伙对于家里又一次出现的陌生人依然表现得很防备，他抓着ava的肩部的衣服，神色跟第一次见叶向东的严肃一模一样。
　　“啊，他在瞪我还是在防备我？这小模样怎么这么可爱？”对小孩儿没有多少抵抗力的庄晏看着ava怀里的小家伙，顿时被萌化了，他试了试伸手，小家伙勐的往后缩了一下，“他是认生么？我抱他他会不会哭啊？”
　　莫嫌看着这才见面不到五分钟的医生已经要准备向孩子伸手，他有些懵，这医生是来给他做心理治疗的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ava知道这个陌生的男孩应该就是今天约好的心理医生，看着他对着怀里的孩子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见褚先生没有阻止，她也就没有在意，她对男孩道，“不要强抱，宝宝会哭。”
　　“哦，好的，那我陪他玩一会儿，他会愿意么？”庄晏讲得一口正宗的牛津腔，一开口就让ava倍感亲切，因为ava的丈夫也是英国人。
　　“你可以试一试。”
　　“好的！”庄晏连连点头，跟着ava去了孩子的玩耍的儿童区域，将自己的雇主和病人直接抛到脑后。
　　看着跟着ava跑了的医生，莫嫌有些傻眼，医生跟着孩子走了，那他今天还接受治疗么？
　　“……褚先生。”
　　褚瑴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招待医生吧，我上班了。”
　　莫嫌听他要走，心里下意识的开始紧张，看着已经去取了大衣的褚先生，他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到底没有开口请求他留下。
　　褚瑴一出门就在门口遇到了刚到的叶向东。
　　“咦？你这是要去哪儿？”之前已经说好心理医生第一次诊疗他们会全程陪同，“这么快就结束了么？庄晏什么时候到的？”叶向东看了看腕表，他就耽误了几分钟而已啊。
　　“我去公司了，你也去忙吧，他们应该不用陪同。”
　　“你确定？那小子的性格可有点自来熟啊，你不怕吓着你家小兔子？”那青年见他这么多次，对他都还拘谨放不开，庄晏那人的性格他清楚，说他自来熟都是好的了，跟谁都不见外，他以为有这人在还能震一震那小子奔放的性格，让他好歹收敛一些呢。
　　“庄医生的性格不错。”对于青年那性子，庄医生这性格很合适，换一个人来或许他才不放心。
　　“评价这么高？看来问题不大。”难得在老友嘴里听到他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评价，叶向东笑了笑，转头跟他并肩走回电梯。
　　褚先生走了，莫嫌有些不死心，叶医生说会来，那他在这里等一等叶医生好了。
　　可是等了十分钟还不见叶医生来，莫嫌心里隐隐感觉他今天需要独自面对那位庄医生了，他叹了一口气，只得硬着头皮去找医生。
　　他走到儿童区域的时候，那位庄医生已经趴在地毯上和孩子玩上手了，小家伙笑呵呵的将手里玩腻的玩具递给他，他用两只手向上如同捧圣旨一样的接过闹闹递过来的玩具，嘴里还像模像样的嚷嚷，“谢主隆恩！”
　　孩子还听不懂话，但是庄晏的动作逗乐了他，他呵呵的笑着，又笨拙的抓了另一个玩具往他手上放，孩子往上放，庄晏就接，接了之后还会附上一句谢主隆恩，然后摇摇手摆摆身子晃晃腿，那模样很是逗趣，连ava都在一旁看得笑。
　　莫嫌看着这一幕有些愕然，他刚刚就在外面待了十分钟，他们就已经玩得这么好了？昨天叶医生和闹闹一起在会客厅坐了两个小时，他硬着头皮去接孩子的时候，闹闹对着叶医生都还是一脸严肃，临走之前，叶医生想要抱一抱也依然遭到了拒绝，都是第一次见，就因为庄医生愿意陪着玩，所以这区别这么大？
　　他们玩了一会儿之后，闹闹就打着呵欠要准备睡觉了，庄晏眼看就要哄得小宝贝愿意让他抱了，可这一觉睡了他这愿望就废了，他变着花样继续逗，硬是生生将小家伙的睡意给逗跑了，他今天真正该服务的正主被他晾在一边。
　　小家伙喝奶换尿不湿他都全程跟前跟后，最后小家伙实在顶不住睡意，倒在他怀里睡了，他美得简直找不到北了，小心翼翼的抱着，等小家伙睡沉之后依依不舍的将人放在婴儿床之后，他还不愿意走，他趴在小床边，趴了小半响，还开玩笑的问莫嫌，家里还缺不缺带孩子的小保姆，他愿意来应聘。
　　莫嫌，“……”
　　要不是知道庄晏的身份，莫嫌都要怀疑这个医生是不是正常了。
　　“庄医生，你……这么喜欢孩子么？”
　　庄晏点头，“你不觉得孩子都是这世界上的小天使么？”
　　莫嫌，“……”不知道庄医生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淘气包这个名词？
　　“你怀闹闹的时候是怎么怀的啊？他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叶师兄说闹闹长得老好看了，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我都觉得他言辞太匮乏，语文估计不及格。”庄晏眼睛一动不动的落在孩子脸上，嘴里的话说的随意又自然。
　　莫嫌听到这近乎陌生的庄医生随口说出的话，身体微微一僵，可是庄医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自然，那态度自然得就如同他生下闹闹这件事天经地义，那样的语气让莫嫌僵住的身体又缓缓松弛下来。
　　庄晏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抬头对莫嫌说道，“你知道叶师兄想要偷拍闹闹的照片回去挂在他家里么？”
　　莫嫌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叶师兄和嫂子近两年有计划要孩子了，他昨天见了闹闹之后，跟我说的，他想要嫂子也生一个像闹闹这样可爱的小宝宝，听说怀的时候多看可爱的宝宝，生下来的宝宝也会长得好看。”
　　莫嫌，“……”


第六十六章苦水
　　第六十六章
　　孩子已经睡沉了，说话声大一些他还是会被惊动，莫嫌两次想要领着庄晏离开婴儿房，都被庄晏坚定不移的拒绝了。
　　庄晏表示，他没有别的意思，他也不是怪蜀黍，他就是喜欢孩子，莫嫌虽然不知道睡着的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庄医生可怜巴巴的吊着婴儿床不愿意撒手的样子实在让他不好强硬的赶人出去，但是他又不放心将第一次见面的庄晏一个人留在婴儿房，就只能一起陪着庄医生看睡着的孩子。
　　庄晏就趴在婴儿床的围栏上，一边看孩子一边和莫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庄晏还没结婚，家里也没有像闹闹这么小的孩子，他对养育一个新生儿的话题很感兴趣，用着科研的谨慎态度询问，莫嫌只能无奈的告诉他，刚刚生下闹闹的那一段他的眼睛视力没有恢复，他并没有手把手的完全参与孩子前两三个月的生长。
　　为此，庄晏就把ava请入了话题组，他们一开始的话题地点在婴儿床旁边，但是说话声确实打扰了小家伙的睡眠，后来就转移到了婴儿床一旁的地毯上。
　　庄晏是个性格活泼开朗言语幽默的大男生，又很自来熟，言语间让人感觉随和又亲切，他们小声的聊着孩子的趣事，明明ava和莫嫌才是孩子成长过程的参与者，可是他的话却比两人还要多，聊到孩子父亲穿着西装衬衣抱着孩子在办公时，他有些啧啧称奇，说想见见现实中的霸总奶爸是怎样抱着孩子办公的，莫嫌当时也没有见过褚先生一身西装革履抱着孩子办公的场面，但是他没有庄医生这么大胆，敢直言想要看看，因为闹闹昨天才因为他的甩锅打断了褚先生的工作……
　　他们的话题很愉快，管家替他们送来了茶点，氛围越发轻松。
　　庄晏是个风趣幽默的人，明明只是简单的闲聊，话题也是围绕着家长里短的市井烟火气，他却频频把莫嫌和ava逗得开怀大笑。
　　说起这么喜欢小孩儿却迟迟没有结婚，庄晏苦水到都到不完。
　　“前些年吧，总觉得自己脸嫩显小挺吃香，别的男生扭扭捏捏不敢死皮赖脸靠近套近乎的时候，我这脸就成了利器啊，那些女神级别的妞儿见着我也忍不住想要挼一挼，当时有多美，现在就有多惨，适婚年纪到了，当时那些姑奶奶没一个搭理我，那些小姑奶奶都喜欢什么成熟稳重霸总大叔型，对我这一款不感冒啊。”
　　他说话语境感惊人，就连莫嫌都忍不住把他和他口中那成熟稳重霸总形象对比了一番，对比的时候脑海里毫无停顿的跳出了褚先生的脸，想了想，他也会偏向褚先生……
　　庄晏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连叫停，“停停停！别继续伤害了成么？！我知道你在把我和谁放在一起比较，你是嫌我被打击得还不够彻底么？跟别人比我最多就是小伤小痛，跟你家褚先生比，那就不是轻微伤，那是暴击好么？”他今天并不是第一次见这位褚先生，之前在叶师兄他们朋友小聚的一个局上，他跟褚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时隔几年，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那惊为天人的初次见面，也是他是个大直男，不然毫秒之间他就能沦陷！
　　听到那句“你家褚先生”，莫嫌有些局促，他张嘴想要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但是话到嘴边，他又默默的咽下了，他和褚先生的关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还谈不上熟悉的医生解释，越说越乱。
　　庄晏的话题又回到了前面的苦水，“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么？我大学歆慕的一个姑娘，毕业了第一次见面竟然是找我陪她看妇产科！我滴个神，她对我不感冒我认了，她找到她想要的成熟稳重霸总大叔我也衷心祝福，可是为什么她老公出国去公干，要找我这个大学同学陪她去看妇产科？！这是什么见鬼的操作？我堂堂一个一米八五的大壮汉，怎么就会沦落成为妇女之友了？我是直男啊！钢筋直的那种啊！难道他们的老公看我就那么像他们媳妇儿的姐妹儿么？？！他们看着自个儿媳妇儿身边出现这么一个大帅比就没有一点威胁感么？！”
　　听到这神转折，不止莫嫌，ava也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庄晏挥挥手，“别同情我！拜托！还有更惨的你们不知道！”
　　“还有更惨的啊？”莫嫌有些心戚戚的看着他，都这样了，还要怎么惨啊？
　　庄晏听到他的话，一秒拉长了脸，“陪产算不算更惨？”
　　莫嫌懵逼，“……陪产？！”他以为他听错了，还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庄晏哼笑了一声，“没错，那妞儿一点不是东西，跑我上班的医院建了卡，扬言要找老同学刷熟脸，好听听医生的真话！她不是本地人，她爹妈都没功夫来伺候她，她公婆对她有意见，老公三天两头出国去公干，她怀孕期间没人照管，就赖上我了！”
　　这怎么跟说书一样，情节还这么一转三折的？
　　“她孩子有胎动了，她冲我办公室来蹦蹦跳跳，她孩子三维四维不过，她跑我办公室来撒泼，她产前抑郁了跑我办公室来哭，产后抑郁了还赖着我做心理治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她老公全程没有一点红眼睛绿眉毛的，和善得不得了，连道谢都道得不真诚，在他看来，我就是他媳妇儿的铁杆闺蜜，可以铁到睡一个被窝他都不会多想的那种！那是我曾经一度的女神啊！他怎么就觉得我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啊？！”
　　莫嫌无限同情的把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奶茶推到他面前，换了他的空杯子，这也不知道积蓄了多久的憋闷，也真可怜。
　　庄晏也不见外，端起那杯奶茶就喝，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怎么比我的咖啡好喝这么多？你们家管家偏心么？”
　　“家里只有我喝奶茶，这是管家单独准备的，你喜欢么？”
　　“喜欢，一会儿再来一杯，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庄晏对这单独特制的奶茶很喜欢。
　　“他们都说怀孕期间老公得陪着，不然就容易抑郁，那妞儿自己倒是清楚，就跑她老公面前穷大方装贤惠，转头就来折腾我，搞得孩子好像是跟我生的一样，可恨！最可恶的是，她自己长胖了，非要怪我陪她一天吃好了，我一个正常的大男人，每天工作量一大，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可不得吃点好的安慰一下我自己。”
　　莫嫌看他义愤填膺的吐糟那姑娘，只得默默的不作声。
　　“莫先生，你怀闹闹的时候是什么状况，心情有没有像那个妞儿一样坐过山车？也长胖了么？怎么瘦的，跟我说说，我回去刺激一下那个胖妞儿。”
　　当庄晏自然而然的询问起莫嫌孕期的状况时，莫嫌竟也没有表现得太过防备和不适，他想了想后有些迟疑的开口。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是怀孕，”虽然没有太多的不适，但是莫嫌还是有些羞怯，“没有感觉长胖，腰围却长了一圈，情况太特殊，我当时并没有将情况往怀孕上面联想，后来腰腹越长越胖，身上其他地方却没有长。心情也确实有点忽上忽下，他们说这是激素的剧烈变化导致的。”
　　因为有ava在场，莫嫌是用英文说的，这样的语言环境奇异的让他没有太过紧张。
　　Ava也笑，接过了话题，“关于这件事，我也经历过，我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开始时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本来就很胖，学业也很忙，三四个月的时候，体重就开始疯长，情绪也很多变，我还以为是我太累吃太多食物导致的突然肥胖，要不是母亲提醒我，我差点准备去吃减肥药。”
　　“咦？那就是说你怀孕的时候，没有长胖么？这么厉害啊？那些长胖的准妈妈听到还不得羡慕死啊。”
　　“这个我可以作证，莫在产后几乎没有特意恢复过体型，按照一般情况，就算不长肉腰腹也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恢复才能平整如初，你现在看他的模样，像生过宝宝么？”
　　庄晏听了ava的话，就自然的在莫嫌腰腹看了一圈，看完之后直点头，“确实一点也看不出来，那胖妞儿都说生了孩子都会胖，这还是有意外啊，看我回去不气死她！反正她产后抑郁也快好了，添点堵她又不至于想不开！”
　　看他神态语气都自然而然，莫嫌也没有被特意注视的紧张，“我一直不大长肉。”
　　“这体型羡慕不来啊。”庄晏一口灌完杯子里的奶茶，“今天这杯奶茶下去，我估计又得玩命儿锻炼，但是，我能不能再要一杯？”前两句还说得豪气，后一句就成了眼巴巴。
　　“可以的。”莫嫌就伸手接过他的杯子，准备去给他续杯。
　　他刚从沙发上起身，管家就端着托盘适时出现给庄医生续杯来了。


第六十七章难道不是？
　　第六十七章
　　庄医生来了一天，并没有做医生的“正事”，他拉着人聊了一天，除了看孩子就是到自己那一肚子的苦水，他真的格外喜欢孩子，闹闹一醒，他就颠颠的奔孩子去了，ava都笑称，庄医生再多来两天，她就要失业了。
　　庄医生不务正业在公寓泡了一整天，午饭也在这里用的，要不是晚上有事，他可能还要留下来在蹭一顿晚餐。
　　褚瑴推了晚上的应酬，下班之后就直接回了家，回来看到莫嫌的状态不错，趁着给他放洗澡水的功夫管家向他报备了今天的情况。
　　听到医生在公寓待了一天，褚瑴不解，“一天？他们这一天做了什么？”
　　“庄医生很喜欢少爷，陪着少爷玩了大半天。”
　　“孩子爸爸呢？”
　　“莫先生不放心，全程陪在一起的。少爷午睡之后，莫先生和ava小姐陪着庄医生在聊天。”
　　“只是这样？”听到医生一半时间放在了孩子身上，一半时间用来了闲聊，褚瑴有些不解，如果他没有记错，庄医生今天约的日程是初次诊疗，并非朋友小聚。
　　“是的。”
　　“他的状态如何？”莫嫌对心理医生有抵触情绪，早上见到那位庄医生的时候，他就有些紧张。
　　管家很肯定，“莫先生状态很好。”
　　褚瑴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询问，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其他的物品也已经准备就绪，见褚瑴没有再继续询问，管家就退出了浴室去厨房检查晚餐的准备情况。
　　褚瑴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在儿童区域找到了正在一起玩耍的父子。莫嫌明天就要上学了，ava知道他要住学校，几天都要见不到孩子，就把空间留给了这父子俩自己在房间看书。
　　小家伙看到父亲，立马就把爸爸抛弃了，他坐得渐渐稳当了，但是动作还是不能太大，动作太大就要翻到，他一天都没有见到父亲，这勐一见着人，高兴坏了，侧着身子就要求抱，结果侧身的动作太大，一不留神就侧翻了。
　　褚瑴看他侧身的那个幅度就知道他要摔，一个箭步上前，赶在小家伙摔翻下去之间将脑袋捞住，莫嫌离得近些，但反应动作比不上孩子爹，伸手就捞住半截腰。
　　地上有地毯，翻下去也不会摔多疼，但是为人父母的条件反射看见孩子摔就要去捞，捞住人还双双松了一口气，小家伙就属于没心没肺的了，看见居高临下的父亲，他还呵呵的对父亲笑。
　　莫嫌眼镜被小家伙抓了多次，镜架的螺丝有些松，他还没来得及去调，这一扑把眼镜都扑到了鼻梁下跌到了鼻翼上，视线抬高的位置看不清。
　　褚瑴看见，伸出一只手给他把眼镜扶正。
　　褚瑴的手伸过来的时候，莫嫌就看到眼前有一条胳膊的虚影，等眼镜扶正，正好看到褚先生收回的手，他耳朵尖有些不受控制的红了一熘。
　　褚瑴扶着孩子的脑袋和小肩膀，将孩子扶正坐回去，等他坐稳撤手的时候，他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怎么这么淘气？”
　　孩子坐稳褚瑴撤了手，莫嫌也松开了，他不自在的又自己伸手扶了扶眼镜。
　　“忘了问你，这几天眼睛如何？视力有好转么？”
　　看见莫嫌扶眼镜，褚瑴想起回国后他还没有过问过他的眼睛恢复情况，顺口就问了。
　　莫嫌摇摇头，“跟之前差不多。”
　　“再过一个月是不是就该复查了？”
　　“嗯，我到时候去医院查。”眼镜是之前在瑞士配的，医生叮嘱他要两个月就复查一次视力看恢复的情况，如果恢复得好，就要及时调整更换眼镜。
　　褚瑴说，“别自己跑，我让Byron给你预约。”
　　莫嫌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您别麻烦了。”褚先生的工作这么忙，Byron先生的工作也忙，这点小事他实在不愿意劳烦他们出动。
　　“专家号不好约，你安心上学，我让Byron去提前约好时间，你到时候直接去就行。”褚瑴没有同意他自己去，让他自己去医院，估计就是随便找一个眼科门诊检查一下就草草了事。
　　“不用专家号，只是查一下视力，普通眼科门诊就可以了。”他的眼睛不是损伤，也用不着找好的专家看。
　　果不其然，这小孩儿只是打算草草了事，“乖，听我的，顺便让医生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听到褚先生哄孩子的一样的语气，刚刚红的还只是耳朵尖，这一下是直接红到了耳根下。
　　“……不、不用了吧，医生不是说了没什么问题么？”
　　“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错，多看一次更稳妥。”
　　听到他这么说，莫嫌就不好再争辩了，褚先生不是一个会轻易接受不同意见的人，他决定的事，也很少会轻易改变。
　　“明天去学校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对于莫嫌要住校这件事，褚瑴并没有反对，这是小孩儿自己的决定，他不干涉，他的年纪还小，本就该继续完成他的学业，他这样的性子并不适合早早就出身社会，学校那个环境更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都准备好了。”
　　褚瑴把一直往自己身上扑的孩子抱起来，走到莫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嗯，到时候我让管家送你去，有什么需要直接给管家说，我听卫先生说学校时是封闭式管理，手机需要交么？”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对于褚先生的安排，莫嫌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让管家送你去，顺便也去看看环境。”学校是卫远征联系的，学校他让Byron去了解了一下，问题不大，就是离公寓有一些远，但是该处理的都处理妥当，学校也不差，褚瑴就无意干涉，只是让管家去给他打理一下住宿方面的事项。
　　“啊？”学校联系好之后，莫嫌还没有去看过，阿征说他什么都处理好了，让他到时候直接去上学就行，让他放心，而且阿征处理好之后，直接就把他扔褚先生这里来了，来这里之后，他还楼都没有下过，所以褚先生说让管家送他去顺便看看学校环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小声的求褚先生不要这么大张旗鼓，“……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褚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莫嫌，“……”
　　看见他的反应，褚瑴微挑眉，“难道不是？”
　　莫嫌不解，是什么？
　　“我记得你答应了跟我一起生活。”
　　莫嫌豁然瞪圆了双眼，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褚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闹闹，你爸爸准备说话不算数了，怎么办呢？”
　　莫嫌，“……”
　　那天的话，他好像记得并没有结论呀……什么时候就盖棺定论了？
　　——而且，褚先生为什么和原来不一样了？
　　事情定没定论孩子爸爸不知道，第二天他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被管家送去了学校，这对主仆性子差不多，拒绝这件事在他们既已认定的决定面前没有任何效用。
　　直到上了车，莫嫌才真的死心。车子开到学校大门前，莫嫌匆匆下了车，看见管家也跟着下了车，莫嫌忙道，“您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管家摇头，“莫先生，您去教室报道吧，我去给您把行李安顿好。”
　　莫嫌快要哭了，“不不不！不用！您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而且宿舍还没有分配好，分配好我自己去处理就行！”
　　管家坚持，“我已经问过老师，宿舍分配好了，男生宿舍三栋502室，您去教室吧。”
　　莫嫌还想再说，被管家一句陪着去教室报道直接说哑巴了，最后别无选择的乖乖去教室报道去了。
　　见他乖乖去教室，管家心满意足的带着司机拿着行李去了宿舍。
　　去了宿舍，领了学校统一配发的枕被，管家的眉头一皱，立即让人重新换了家里的枕被送过来。宿舍里还有今天返校的其他学生，看见这架势，也不意外，学校里家庭条件好的学生比比皆是，带着管家仆人来铺床叠被的也不止这一位，只是那些小祖宗是不住校的，宿舍的床铺就是偶尔用来午休小睡的。
　　处理好宿舍之后，管家让司机先去校门口等他，他又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该添加的家庭紧急联系人通讯录添加好，该打的招唿打好，一切处理完毕，他才离开学校回去跟主人汇报情况。
　　莫嫌领了书循着找到自己宿舍的床位时，看见那跟学校统一配发完全不一样的枕被，他搓了搓手背，所以，这就是管家先生非要来给他整理内务的结果？
　　“你家管家给你换好了，你的衣柜对应你的床铺号，这是你的热水壶和洗漱用品，他请我转告的，哦，对了，”同寝的胖胖的男生给了指了他的衣柜和他的洗漱用品摆放位置，然后想起那位管家还有一件事让他转告，就悄悄给他说，“你家管家给你放了一部手机在柜子里，学校要没收的，你自己小心一点用。”
　　“啊，谢谢……”看着收拾妥帖的一切，莫嫌只得呐呐的道，也不知道这谢谢是说给这同学还是说给已经回去的管家。


第六十八章只有我
　　第六十八章
　　卫远征掰着手指头数着小孩儿开学的日子，特意请了个假准备来送他，人送到褚瑴那里之后，他就回队里去住了，这天一大早他就出门，车到半途想起家里还拉下了一套工具书没取，前两天莫嫌打电话给他，让他帮着带过去的，他又掉头回家去取。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起得太早没好事儿，他视力不错，远远就看到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勐一脚刹车将车子踩停，卫远征想了想，直接往后倒。
　　结果后面跟上来一辆，本来前头走得好好的，勐不丁来这么一下，后面的车主差点没吓傻，忙不迭的摁喇叭，卫远征刚刚才倒出去两三米就被迫停下。
　　车子停下了，后面的车主开了车窗，伸出个脑袋一阵嚷嚷，“干什么干什么？你什么情况？你要倒车你也给个反应时间好不好？撞了这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呀？”
　　卫远征压了压微微泛起刺痛的额角，他知道他今天又得被那冤魂不散的王八蛋缠上。
　　果然，这一通动静，霍远扬已经看到卫远征的车，他从车里钻了出来，向这边走了过来。
　　躲不掉卫远征也不躲了，他干脆又一脚油门将车子甩到了单元门前。
　　霍远扬走了几步看他将车子开过去又折返过来。
　　卫远征完全当他是透明，这一排的地面停车位已经没有了，卫远征只是上楼取个东西，单元楼口的位置还算宽敞，这时候又早，几分钟不耽误事儿，他干脆就把车子丢门口，下车锁门长腿一迈，直接奔楼里去。
　　霍远扬也不作声，就跟着他身后一道进了单元楼。
　　卫远征走到电梯门前，看到这跟上来的人，顿时火了，“怎么，霍大少爷你这是准备跟着私闯民宅了么？”
　　“我想见见他。”霍远扬看着他，只是平静的说道。
　　卫远征冷哼了一声，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电梯来了，卫远征直接按了电梯上楼。
　　霍远扬丝毫没有犹豫，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看见他这架势，卫远征深吸一口气压着胸膛里四处蹿跳的火，等霍远扬跟着下了电梯，卫远征咬着牙警告他，“你再走一步，我就报警了你信不信？”
　　“这里够不上私闯民宅的罪名。”霍远扬左右环视了一圈。
　　卫远征，“……很好，那你最好管好你的狗爪子，你敢踏进我家一步，我就报警。”
　　他拦不住他不拦就是了，只是这神经病想要见到人？做梦！
　　卫远征开门，屋子里一片黑暗冷清，霍远扬远远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确实无人居住，他有些失望，B城莫嫌能落脚的地方只有这里，可是这里没有人，人会在哪里呢？
　　卫远征进去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霍远扬，他带着恶意的对他笑道，“现在看清楚了？你满不满意？”
　　“……他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卫远征摇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他不在这里，我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也不会让你见他，你们之间已经没有瓜葛了，以后请你离他远一点，别装作这幅模样，真的恶心人。”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卫远征冷冷的反问他，“那你们当初威胁他的时候，为什么要带上别人啊？”
　　霍远扬注视着他，“当初威胁他的人不是我。”他们之间或许有太多的不堪，但是最开始怀揣恶意的人不是他。
　　“你觉得这里头的纠葛和恩怨还分得清楚么？你叔叔是罪魁祸首，你难道就是无辜的？你叔叔将他推到你面前，你就有理由伤害他？你难道也是受害者么？”
　　“霍远扬，我们不追究过往的亏欠和伤害了，我们只想到此为止，你滚回你的世界去当你的霍少爷，我们滚回我们的角落当我们的普通人，钱我们还清了，当时你们霍家开出来的期限也到了，所以我们早已经两清了，你搞清楚了没有？”
　　霍远扬摇头，“这事你说了不算。”他一直记得少年眼底的那抹光，那是他仅存的一点希望，是他找回那个少年的希望。
　　“那你觉得要怎么才算？要他亲口告诉你么？”卫远征冷嗤道，“霍远扬，我们平心而论，别带着你优越又盲目的自信，你换一个角度来看，你觉得你们之间还有可能么？”
　　“我……”
　　“在你亲手把他送给别人之后，你觉得他是有多蠢多犯贱才会回头？”
　　霍远扬的瞳孔勐然一缩，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卫远征，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迎面就袭来一记重拳，拳头直接砸在他的颧骨上，那拳头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拳头冲击过的部位几乎在瞬间就肿了起来，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意，大脑短暂的失去了意识，等他意识到颧骨脸颊处袭来的剧烈痛意时，太阳穴都在剧痛，他甩了甩头，人还没站立住，他就被一脚踹到在地。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这个畜生！”
　　卫远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诅咒道。
　　看着狼狈跌摔在地的人，卫远征拳头捏得爆响，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在知道褚瑴就是孩子的父亲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他不敢问，直到这一刻，在这个畜生这里得到了证实！
　　他不意外，也没有多惊讶，只是对这无耻的人渣感到无语。
　　这人做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想要求回一份感情？难道在他的眼中，那人的感情就这么低贱么？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卫远征拿着那袋工具书直接送去了褚瑴的公寓，他想见褚瑴一面，有些事想要向他求证，但是褚瑴早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他请仆人用家里的电话给褚瑴打了一个电话，“褚先生，您方便么？我想见你一面。”
　　褚瑴翻看今天一整天的行程，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已经排满，“事情着急么？”
　　“算着急吧。”
　　“你需要多长时间？”褚瑴问道。
　　卫远征拿着电话走到落地窗前，“只是想向您求证一件事，应该不需要多久。”
　　“电话里方便说么？”
　　卫远征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仆人，“不太方便。”
　　“你在家里么？”
　　“是的，我在您的公寓。”
　　褚瑴看了看时间，点了半个小时之后的一场会议安排，“你可以直接过来我办公室，如果你十分之后能到，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地址我让Byron发到你的电话上。”
　　“好的，我马上过来。”
　　卫远征挂了电话就奔褚瑴办公室去，公寓就在市中心，离着不远。
　　褚瑴让Byron打了招唿，卫远征一路通行无阻的到了褚瑴的办公室，他进了办公室，直接了当的开口问，“当初是霍远扬亲自把莫嫌送到你床、上的？”
　　褚瑴听到着单刀直入的话，神色动也不动，也不回避，“是。”
　　“不是霍守业？”
　　“不是。”
　　“还有过其他人么？”
　　褚瑴摇头，“据我所知，只有我。”当时他不清楚，后来他让人去查过，人只被送出来过两次，两次都是送到了他跟前。
　　“你带孩子去做过亲子鉴定么？”
　　“没有。”
　　“去做一个吧。”
　　褚瑴摇头，“闹闹是我的孩子。”对于这一点，他没有怀疑。
　　卫远征用力压了压唇角，“上次他回去发烧两天不退，是因为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见到了霍远扬，他受了刺激。”
　　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一见到霍远扬就受这么大的刺激。
　　如果只是被送到别人身边当做是了一笔交易一个礼物，应该不至于会这样。
　　褚瑴皱了皱眉，“他当时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盒药，应该是霍先生交给他让他来完成任务的。”
　　“什么药……”话还没问完，卫远征就反应过来褚瑴嘴里所说的药是什么药，“你说是霍远扬给他的？”
　　褚瑴点头，“我让人去查过，那种药市面上没有药店出售。”言下之意，以莫嫌的能力，他没机会能接触到那种东西。
　　“那药有其他问题？”
　　“没有。”
　　卫远征摇头，“事情应该远不止这样。”如果只是这样，那孩子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大。
　　褚瑴皱眉，“你在怀疑什么？”
　　卫远征摇摇头，他也只是猜测。
　　“褚先生，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么？”
　　“请说。”褚瑴点头。
　　“您为什么抚养愿意抚养孩子？”
　　褚瑴，“卫先生但说无妨。”
　　“他是个被命运磋磨的孩子，小半生都在风浪中度过，如果您只是抱着养着玩玩的心思，您可不可以不要打扰他？”
　　褚瑴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他片刻之后，褚瑴问他，“如果说我想跟他一起生活，你会觉得我是在说笑么？”
　　“是，我会这么觉得。”卫远征没有犹豫。
　　褚瑴想了想，“我想给闹闹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我需要的，给他一个陪着闹闹成长的环境，这是他需要的，我没有抱着想要养着他当个情人的意思，至于婚姻和感情，目前所有的条件都不成熟，我不能给你答复，我唯一能给你答复的是，在婚姻和感情条件都不成熟的前提下，我不会做出任何不尊重他的逾距行为。”


第六十九章调皮
　　第六十九章
　　有了孩子之后，莫嫌更多的重心都偏向了孩子，他更多的计划也是跟着孩子偏移，他短期内没有计划过会去上学，重新回到校园这个环境，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所幸跟身边同学年纪相差并不大，他虽然年龄略大一些，但是就像阿征所说，他看上去还像个高中生，依然稚嫩的面容让他在一群半大孩子当中不至于鹤立鸡群，他也不至于感觉自己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是他是逃避逃到这个环境来的，他看着周围宁静单纯的环境，总抱着一种自己是来避难的心态看待，总是无法将自己完全融入其中，看着这群孜孜不倦的沉浸在学习中的半大孩子，他有些羡慕，羡慕他们的单纯，就算有升学的压力和高考的压力压着，可是总归是单纯无忧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再也找不回这样的自己。上学第一周，他就在这样的心境下，羡慕的旁观着。
　　高三两周一次假，一周只有周末休息半天，有一半学习用功的学生都没有离校，莫嫌却心心念念归心似箭，他想回去看看孩子。
　　管家的电话打到班主任那里，告知放学后司机会过来接，莫嫌本来还想拒绝推辞，但是管家告诉他，褚瑴带着孩子也在车上，他顿时没了拒绝的理由。
　　知道他上学忙，褚瑴特意让预约了今天给孩子去接种预防针，让他在忙着上学的同时也能参与孩子的成长。
　　有爸爸在，小家伙很是娇气，消毒的棉球才碰到他的胳膊，他就憋着嘴开始哭，打完之后哭得几乎要掀了房子，莫嫌抱着哄了许久才渐渐收住。外头天气还冷，并不适合户外活动，莫嫌不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孩子打完针他就和褚先生带着孩子回去了，褚瑴问他要不要去逛逛，他也拒绝了，一周只有这么半天假，他想陪陪孩子。
　　ava正式接受了这份为期三年的工作，孩子现在大了一些，ava开始有了固定休息的假期，褚瑴工作日比较忙，ava就定在周末休息，当然因为莫嫌上学的缘故，她的假期时间弹性比较大，褚瑴如果周末有工作，她周末就没有假期。
　　虽然工作忙碌，但褚瑴还是想尽量把自己周末的时间空出来，他平时工作忙陪孩子的时间很少，如果周末也不能陪陪孩子，那他几乎就没有时间来陪孩子。
　　褚瑴问了他这一周在学校如何，学习能不能跟上，住校环境习不习惯，莫嫌囫囵的回答都不错，褚瑴听闻只是笑了笑，没有拆穿这个粉饰太平的小家伙。
　　回到家之后，莫嫌以为褚瑴要去忙自己的工作，但是一直到他准备返回学校，褚先生一直都跟在他们父子身边。
　　莫嫌陪着孩子玩耍时，都感觉如芒在背。每周这短暂的假期，莫嫌是既期待又慌张，管家每一周都会让车来接他放学，没有什么意外，周末的时候都是褚先生在带孩子，偶尔那么一两次能碰上褚先生出差，ava没有休假的时候，他就高兴的让ava去享受几个钟头的假期。
　　天气逐渐开始回暖了，莫嫌一点一点的融入了学校忙碌的学习，每一周依然只有半天的假期，一个月会放一次月假，他寡言少语不大合群，跟身边的同学也不大亲近，最后一段冲刺时间了，倒也没有谁过多在意。
　　经历了两次小考，他的成绩很亮眼，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对于他搁置这么久又捡起来的学习还能表现得这么好，很是惊讶。庄宴偶尔会在他放假的时候约一次时间，见面之后依然是简单随意又轻松的闲聊，也会问及他上学的情况，庄医生是个学霸，当年读书的时代简直堪称是个传奇，说起当年的过往，他到没有丝毫谦虚。
　　莫嫌渐渐知道，这是庄医生的诊疗方式，但是即便明知道庄医生的目的，他依然还是能放松的跟他相处，庄医生的话题很轻松，很少会突兀的碰触话题的敏感区，他总是不经意的将话题引导过去，然后不经意的引导他谈及一些他挤压在心底的过往。
　　他很小心，方式也很让人舒服，小心的将莫嫌心底挤压的地方剥开一个小口，缓缓的引导他释放出来。
　　这个过程很缓慢，庄医生也很有耐心，他并不着急在短时间内将问题解决。
　　而且他也并不是像其他心理医生那样一板一眼的诊疗，他随意得就像朋友，地方都是在褚先生的公寓，他来了大部分的精力还都在孩子身上，对于真正该接受他服务的对象却只得到三分之一的关注，单反而就是这种方式，让莫嫌的状态很放松，就算偶尔那么一次，褚先生也在场，莫嫌也没有表现得很回避。
　　**
　　霍远扬从卫远征那里知道褚瑴的存在的时候，已经是莫嫌临近高考之前了。
　　五月的B城已经热起来了，临近考试，学校抓得很紧，就算成绩不错，莫嫌也被这紧张高压的环境压得有些疲倦。
　　照例在学校吃了午餐才放学，莫嫌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下意识就往学校门口不远处那个位置望了望，看到那位置停着的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轿车，莫嫌愣了愣，还是快步走了过去，果然，还离着一段距离，轿车车窗就缓缓降了下去，露出车窗后的人来。
　　看着车里的父子，莫嫌加快脚步跑过去。
　　“褚先生，您怎么来了？”
　　“别跑。”褚瑴出声提醒他。
　　莫嫌立即放缓脚步，但还是脚步不停，褚瑴抱着孩子往一旁的位置挪了挪，司机下车替他打开了车门。
　　“谢谢。”向司机道了谢，莫嫌低头钻上车，褚瑴穿着正式的三件式，车子里保持着略低适宜的温度，一身短袖的莫嫌一上车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见到爸爸已经迫不及待的小家伙在他坐稳的第一时间就扑了过去，见他坐稳，褚瑴也就痛快的撒了手。
　　莫嫌被小家伙扑了一个满怀，一周没有见到孩子，莫嫌也想坏了，父子俩抱着就一顿亲热，蹭蹭鼻尖亲亲脸，怎么热络怎么来。
　　褚瑴让司机把温度略微调高了一些，然后将一条薄毯子搭在莫嫌肩上，问他，“脚还疼么？”上一周莫嫌下楼梯被身后的同学推挤，差一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后面的同学伸手抓得及时，莫嫌也反应得快，人没摔下去，但是脚踝给扭了，瘸着走路走了一个礼拜。
　　听到褚瑴的问话，莫嫌将怀里还在求亲亲的小家伙拢了拢放在腿上，“不疼了，已经没事儿了，您不是在欧洲出差么？”上周他放假的时候，Byron先生还在说，褚先生这一周要去欧洲出差，如果顺利，行程预计是十天左右。
　　“嗯，提前结束了。”莫嫌就点点头，不再多问。
　　“爸爸……”腿上的小家伙不愿意老实被这样困坐腿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跟爸爸玩闹。
　　小家伙快要一岁了，小东西机灵，早早就开口说话，虽然现在只会叫爸爸，但是口齿清晰，一点也不含煳！
　　“怎么了？闹闹？”一听孩子叫爸爸，莫嫌高兴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闹闹，怎么了？”见小家伙挣扎着要站起来，莫嫌就一把拎着他站在自己腿上，“是要这样么？”
　　看见这傻乐的爸爸，褚瑴微微摇头，“别惯着他，车上没有他的椅子，注意安全。”
　　这车是褚瑴的车，因为要过来接莫嫌放学，司机就把后座的儿童座椅拆下去了，不用坐自己的儿童座椅，小家伙就一点不老实，这里折腾一道那里折腾一道。
　　在父亲面前他还稍微老实一些，到了爸爸跟前，那完全是无法无天。
　　父子俩被双双训诫，孩子小不懂事，莫嫌却不敢再由着孩子继续在父亲眼皮子地下闹腾，忙将小家伙抱到腿上放着。
　　有爸爸在，小家伙对父亲没有多少惧意，摁了两次都不老实，莫嫌没办法，又不敢直接将这不听话的小顽皮交给身边的褚瑴，只能一边哄一边逗，企图打消他执意要站着的想法。
　　“爸爸……”小家伙委屈的只嚷嚷。
　　莫嫌摸摸他的脑袋，“乖啊，站着危险，乖乖坐好。”
　　“爸爸……”小家伙不乐意，莫嫌也不敢不听话，他亲亲他的小脸，努力忽视小家伙的卖乖，“闹闹这一周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爸爸……”
　　“闹闹有没有想爸爸？”看着这父子，褚瑴微微摇头，伸手将闹着不安分的孩子拎到自己腿上坐着，“别惯着他，一天净调皮。”
　　早上从宁园接回来的时候，才听说把老爷子闹腾得够呛。知道要出差去欧洲，老爷子就让他把孩子送去宁园带几天，他走的时候送过去的，早上一早下飞机就过去宁园探望，说要接走的时候，老爷子没有留，宁园的老管家还打趣说，老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不想看到这小祖宗了，小小的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偏偏挺能磨人。


第七十章一家三口
　　第七十章
　　小家伙该接种疫苗了，褚瑴出差前就该打的，但是上一周周末的时候，小家伙有点闹肚子，预约的时间就往后延了延，两个父亲一个要出差，一个要上学，正好孩子又有点不舒服，褚瑴就让把时间改到这一周周末，当时计划的是是莫嫌周末放假和ava带着一起去接种，现在褚瑴的工作提前结束，自然就是他陪着一起。
　　他们俩陪着孩子的时间都有限，平日里就不说了，像预防接种之类的事情，褚瑴还是尽量能自己陪着就自己陪着。
　　孩子的成长只有这一次，错过就永远错过了。
　　以前总听人说，人是感情动物，相处的时间越长感情越深，在有这个小家伙之前，褚瑴对此并没有多深的感触，直到养了这个孩子之后，他某些从未被触动的神经终于有了感应。
　　一开始他会每天都抽出时间来看一看抱一抱，只是出于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是随着跟这个小家伙日渐相处，这种出于责任的心态就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变了。
　　每次打针，只要有褚瑴或莫嫌其中一个在场，这个娇气的小东西就要闹得不可开交，双双在场只需要想一想就知道场面有些无法控制。果然，进了接种室，一看到白大褂他就有点怯场了，他看看父亲，又看了看爸爸，憋着小嘴扭着身子要父亲抱。
　　见孩子冲自己扑来，褚瑴将手里的接种证递给莫嫌，莫嫌怕他还没开始打针就开始闹，就顺势将松了手让他去了父亲怀里。
　　因为是周末，接种室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年轻父母，来这个诊室打针也不是第一次，两个人都轻车熟路，褚瑴接过孩子就抱去接种室排队做准备，莫嫌拿着接种证去登记，这边登记好，那边也正好排到他们。
　　接种的护士认识这奇异又高颜值的一家，她们还曾一度八卦过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看得出来孩子的父亲应该是那位西装革履的大帅哥，至于那个戴眼镜的小帅哥，她们实在猜不出来。
　　“褚莫离？”护士边准备针剂边核对孩子的名字。
　　“是。”
　　外面的天还不算热，从家里出来，特意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的小外套，褚瑴抱着他坐下就开始解他外套的扣子，小家伙满眼都是怯意，哼唧着往父亲怀里钻，可是下手的就是抱着他的父亲，躲也是白躲，脑袋倒是藏进去了，要被打针的肩膀还露在外面呢。
　　听着小家伙哼唧，莫嫌就不忍直视，他把东西交给护士之后，就侧着身往一旁躲开，反正褚先生抱着孩子一个人绰绰有余，也用不着他去帮着摁挣扎的小家伙。
　　解开外套脱掉了要打针的那支衣袖，褚瑴轻轻松松就把孩子固定在自己怀里，等准备好之后，他抬头看了看撇开脸站在一旁的孩子爸爸，唇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消毒的酒精棉球擦拭到胳膊上的时候，小家伙就知道不好了，哼唧声慢慢开始变大，等护士将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小家伙扯着嗓子就开嚎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褚瑴下意识的先抬头去看了一旁的孩子爸爸，果然，青年的肩头一僵然后又缩起来，褚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也不知道这父子俩谁更害怕一点？
　　护士的动作很快，推完药之后麻利的撤了针，用棉签压着注射的位置，“来，爸爸帮着按压一下。”
　　听到护士的话，莫嫌下意识就转身过来要帮忙压棉签，看到褚先生已经压好棉签，他才反应过来，护士在叫抱着孩子的褚先生。
　　“来，下一位。”护士把接种证和接种单子递过来，开始叫号。
　　褚瑴抱着孩子起身离开座椅，莫嫌就伸手接护士递来的东西，东西刚接过，孩子就从褚瑴怀里探出身子来，眼里含着泪，脸上也是，小外套的袖子还没套上，胳膊上的棉签也还压着，他就要抛弃刚刚还主动求抱的父亲要找爸爸了。
　　看着扭着身子要抱的孩子，莫嫌手忙脚乱的伸手接住他的小肩膀，“乖，闹闹，小心。”
　　褚瑴一手抱着他，一手还压着他胳膊上的棉签，怀里的小东西动作有些大，他一时差点手滑没抱住，还好被莫嫌接住了肩膀。
　　护士看着这情形，就忍不住笑，“哟，闹闹小朋友这是记仇了啊？”一打完针就迫不及待的要逃离爸爸的怀抱。
　　听到护士的打趣，又看看一个劲儿要奔自己怀里来的孩子，莫嫌也忍不住笑，他先把接种证交给褚瑴，又替过褚瑴压着棉签的手，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开始安抚委屈的小家伙。
　　褚瑴也抬脚跟了过去，他把接种证放在莫嫌坐的旁边，在父子俩面前蹲了下来，他示意莫嫌放开压着棉签的手，他接过看了一下没有出血就起身去丢了棉签，丢完之后他又回到那父子俩身边，协助莫嫌将孩子的小外套穿好。
　　被叫到号的下一位耽搁了一会儿才匆匆进来，护士趁着这短暂的空档留意了那些那一家，看那默契的动作，就算不是一家人，也应该是很亲近熟悉的人，两个人很默契，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或者应该说少年轻声的哄着还在哭的孩子，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就动作温柔仔细的给孩子穿好外套扣好扣子。
　　替孩子整理好衣服后，男人伸手想要接过孩子，但刚刚被压着不能动弹的心理阴影可能太大，小家伙不愿意搭理父亲了，他扭身躲进少年的怀里，然后那男人宠溺的伸手拍了拍孩子的小屁股，站起身拿了座椅上的接种证站起身，抱着孩子的少年也跟着一起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走在前面的男人打开门，然后侧身让身后的人先走。
　　等这一家子出去之后，被叫到号的才开门进来，这一次进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这个接种的孩子要大一些，看上去应该有一岁多了，胖墩墩的看上去分量不轻，是爸爸抱着进来的，妈妈走在后面拿着接种证，看着这一家三口，护士下意识又看了看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感觉刚刚出去的那三个人也像是一家三口，虽然性别不对，但是那种氛围和感觉跟眼前这一家没什么区别，父亲母亲和孩子……要是那个少年是个女孩儿，那估计完全不用怀疑他们的关系。
　　长成那样，还带着个乖萌得让人肝颤的孩子，实在太招眼了。
　　虽然只能隔一段时间才能养养眼，不过也很幸福啦！今晚上她决定下班之后去喝一杯庆祝一下，今天是个幸运日！
　　带着孩子出来的两个爸爸一路招致的注目数不胜数，褚瑴对这样的注目早已经习以为常，莫嫌倒是并不习惯，但是他顾着哄孩子去了，到也没在意。
　　小家伙还在记恨父亲刚才的不讲情面强压着他打针，这会儿被哄了半天都还没收住，这附近的路边不能停车，司机只能把车子停到附近的停车场，褚瑴出来之前就已经给司机打过电话了，但是停车场这时候车子有点多，前面排队出去的那辆车车牌识别了两次都没识别成功，第三次还是不行，司机就只能打电话告知褚瑴情况。
　　“出了一点小状况，需要等一会儿，”挂断司机的电话之后，褚瑴对莫嫌道，“把闹闹给我吧。”换了轻薄的衣服，青年清瘦的身体显露无遗，抱着孩子的胳膊细瘦得不像话。
　　莫嫌没有长时间的抱过孩子，加上最近小家伙长得不错，抱在手里时间长了胳膊还真酸得不行，看了看怀里还在哼唧哭闹，莫嫌有些迟疑，“没关系，我抱一会儿。”
　　褚瑴说，“没事，来。”
　　见褚瑴坚持，莫嫌也没有继续反对，他松开手把孩子交给了褚瑴。
　　本来正在爸爸怀里伤心委屈着，突然又被换回父亲的怀里，小家伙瞬间就不干了，他瘪着嘴哭闹声更大了，一边哭还一边扭过身子来找爸爸，看到一旁的莫嫌，他挣扎着想要回去。
　　莫嫌伸手给他擦眼泪，边擦边哄，“乖，闹闹，父亲抱啊。”
　　小家伙不愿意，一个劲儿的哭，但是他闹褚瑴也不松手，见褚瑴不松手，莫嫌也不好又抱回来，只能就这样安抚。
　　霍远扬坐在车经过时，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莫嫌，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褚瑴，看到褚瑴抱着孩子站在路边，他微微愣了愣，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看错了，褚瑴的私生活虽然很神秘，但是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是人尽皆知的。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车速算不得快，等他转头再去看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侧影了，但是这一次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那确实是褚瑴，注意到褚瑴身边那个稍矮一些的身影时，他心下有些怪异，视线略过褚瑴的身形后，他才看到那个身影熟悉得有些惊人。


第七十一章没什么意思
　　第七十一章
　　“停车！停车！”
　　突如其来的厉喝让司机吓得在疾驰的大马路中间勐一脚刹车踩下去，剧烈的惯性带着人向前撞击，司机撞到方向盘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他惊魂未定的转头，就看到刚刚被冲撞到前座椅背的老板已经匆匆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车子无缘无故停在马路中间，又看到下车的老板不顾来来往往的车流，横穿马路的时候，司机眼珠子都差点要瞪出来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老板刚才看见了什么，让他突然之间这么激动，他只知道，要是老板这会儿出了事，他就完了！
　　司机匆匆启动车子，也不管这一段允不允许停车，把车子挪到路边停了，慌里慌张的下车去找人。
　　看到老板翻过道路中间的路障栏，司机没那个不怕死的冲劲，只得往不远处的人行横道跑，好不容易等他过了马路追上去的时候，老板已经追着一辆车跑了几十米了。
　　等他好不容易追上老板，老板却问他要车，他指了指远处的车，老板马上就放弃了，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就扬长而去。
　　司机看着，只剩下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莫嫌顾着一直没哄住的孩子，没有留意到其他，褚瑴却在上车后就注意到了后面追着的人，看清楚人之后，他把怀里的孩子送回莫嫌的怀里，小家伙一回到爸爸怀里，娇气得不行，哭得更厉害，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在撒泼，褚瑴看了看身边全神贯注哄着孩子的莫嫌，并没有出声提醒，反而吩咐司机改变行程。
　　“不用去公司了，直接回家。”
　　听到他改变行程，司机也没有多问，按照他的吩咐直接改变路线掉头回了公寓。
　　“您去忙吧，我带闹闹回家就行。”之前就说好了，褚瑴有点事要回公司，司机会先送褚瑴去公司，再送莫嫌父子回公寓，现在褚瑴突然改变行程，莫嫌以为他是要陪着一起回家不去公司工作了，“您去忙您的，我等ava回来再回学校就行。”
　　“ava今天会晚点回来，你一会儿回学校去没人看管他，估计要闹翻天。”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莫嫌觉得问题不大，说完还低头问怀里的小家伙，“我们闹闹最乖了，是不是？”
　　“他打了针不会这么容易消停。”这个娇气的小子，小点的时候还好，现在大一些了，调皮得不行，别的孩子打了针就闹那么一会儿，过了就忘了，什么都不记得，这小东西不是，他会记半天，这时候爸爸在他就变着法子闹腾，要等晚上他爸爸回学校了，他要父亲哄着睡觉了，他就不闹了。
　　“不会吧？”孩子爸爸说这话，多少缺了些底气。
　　“要不你今晚在家睡一晚看看情况？”褚瑴微微挑起了眉。
　　莫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多少有点不知好歹，褚先生也是为了他好，他再说下去，要是晚点褚先生不在孩子哄不住，他就别想回学校了。
　　“……那会不会耽误您工作？”虽然是周末，但是褚先生的工作忙他是清楚的，这又刚刚出差了一个礼拜，估计公司的事务已经堆起了，不然也不会周末还要去公司。
　　“没关系，我让Byron送到家里来，你陪着他回去睡一觉，他上午没睡。”听说早上一早就起床闹老爷子了，老爷子那么早起的人都是被他吵醒的，可想而知这几天有多调皮了。
　　“好的。”
　　褚瑴留意了一下车后面的车流，注意到有一辆出租已经同行了一段路，果然，车子转进公寓停车场的门禁之后，那辆车就在路边停了下来，看见那位霍先生从车上下来。
　　公寓有严格的安保和门禁，外来人员和车辆没有登记是没有办法自由出入的。
　　还没回到家，那位霍先生的电话就追了来。
　　一般工作上的合作对象，留的都是工作号，工作号的手机一般都是Byron在保管，至于褚瑴的私人号，除了亲近的几个朋友和家人，没有人知晓，“老板，霍氏的霍总说想约您下午一起喝茶，问您的时间方不方便。”
　　“他有什么事？”看了看身边的青年，褚瑴的语气很是平淡。
　　“就只是说想约您喝茶，其他的并没有多说，但是那位霍总应该是临时起意吧，亲自打的电话，号码应该是私人号。”双方有合作，且不是一次两次，近几年霍氏和公司的合作一直都比较愉快，但是双方的交情也仅是工作方面的，这位小霍总心高气傲的，对于老板这样不冷不热的性子，似乎也并不大感冒，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有这么好的兴致，突然来电话说要约老板喝茶，而且约得这么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像他们这种生意人，向来都是知道分寸和礼貌的，关系不是特别熟，邀约都很正式，并不会这么突兀。
　　至于临时起意，想要约老板这样段位的，这位小霍总目前的资历还差点。
　　“转告他，我没有时间。”
　　对老板的答复，Byron一点也不意外，“好的，我立即去回复霍先生。您那边结束了么？”
　　“你把东西送过来家里，我不过来公司了。”
　　刚刚才确定好的到公司，这突然又改变计划，Byron有些意外，“这时候送么？”
　　“嗯，我到家了。”
　　电梯刚好到达楼层，电梯门一开，管家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一起回来的一家三口，管家也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反倒是看到孩子在哭，他有些意外。
　　“小少爷怎么了？”
　　“打了针还伤心。”莫嫌有些无奈的道。
　　管家听到他的话，就慈爱的笑了起来，“那估计是打针打疼了。”
　　莫嫌很想点头认同这句话，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褚先生应该不会认为。
　　果然，管家说完，褚瑴就道，“淘气淘的。”
　　听到褚瑴的话，管家和莫嫌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眼里都有笑意透出来，小家伙越大越淘气这是有目共睹的，褚瑴对孩子这性子甚为熟知，偏偏这小家伙又特别愿意跟父亲撒娇，闹得当父亲的想要板起脸来训训这小祖宗都狠不下心来。
　　孩子一直在怀里拱，怎么都不消停，“褚先生，我抱闹闹去洗洗脸。”
　　“去吧。”小家伙哼哼唧唧的一直吵，可能也有点吵觉了，听说这几天这小东西睡觉前要闹觉，闹还不算，还要老爷子抱着哄才愿意睡。
　　褚瑴去出差，本来ava在家里带着也没事，老爷子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趁着孩子父亲去出差就让送回去带几天，家里有佣人，但是小东西有点认生，ava就跟着一起去了，但是见不到爸爸和父亲，这小祖宗一点都不消停，每天一到睡觉时间就找人，找不到就哼哼唧唧，一开始ava哄也行，老爷子看他闹觉觉得新奇，也哄了一次，老爷子多年没有养过孩子，还是最中意的孙子的孩子，有点疼过头了，要月亮不给星星的，哄起来比ava耐心得多，这下可好了，那小祖宗仗着老爷子疼，蹬鼻子上脸的淘气，每天睡觉都要闹一回，闹了几天就把老爷子给闹得耐心没了一大半。
　　老爷子是当甩手掌柜把人给当爹的丢了回来，连着这淘气的德行一并，褚瑴之前听了多少有点担心怕回来不好带。
　　果然，只是半天他就隐隐有预感了，打个针直接就露底了。
　　莫嫌带着小家伙回屋去哄睡，等Byron送文件过来的中途，褚瑴悄悄进去看了一眼，看见孩子爸爸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哄那不愿意撒手的小祖宗，心想果然是宠坏了。
　　之后处理完几个急件Byron离开的时候，他又去看了看，孩子倒是睡着了，孩子爸爸却还蜷缩在小床边的地毯上，手没松开，人却睡着了。
　　褚瑴本来想把莫嫌叫醒让他回房间去睡，结果莫嫌只是动了一下小家伙就受惊一样小声的哼起来，莫嫌睡着了，听到孩子的哼哼声，闭着眼睛轻轻拍哄着，拍了几下莫嫌不动了小家伙也不吵了，看到这场景，褚瑴只得放弃叫醒孩子爸爸的打算，他找了毯子给他盖上，又把地毯上散着的大靠枕拿了两个，轻轻的垫在莫嫌背后和侧靠着的腰部，让他可以这样趴着睡得舒服一点，他应该也累了，这样都没惊醒他。
　　褚瑴看了看这睡着的父子，悄声出了儿童房，刚出去就看到管家拿着他的电话走了过去，“先生，Byron先生的电话。”
　　褚瑴接过电话，“怎么了？”
　　“老板，那位小霍总怎么守在公寓楼下？”Byron看着坐在公寓大门外的路边公共座椅上的霍远扬，有些诧异。
　　褚瑴的神色冷冷淡淡的，“不用管。”
　　听到这冷淡的语气，Byron大概明白了今天这突兀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老板应该不是很待见这位霍总，也是了，当初干出那样的事情，现在又跑来纠缠，这怎么看都没什么意思。


第七十二章膝头怀抱
　　第七十二章
　　莫嫌为图省事，直接进的高三，他学习再怎么好，到底是隔了这么几年匆匆捡起来的，平日里为了不掉队他下的功夫比不比那些苦读的孩子少，甚至更多，在学校学习紧张，生活上也没有家里照料得仔细，本来就没有什么肉，现在看着更清减，每一周周末放假这半天，管家都会让厨房做一餐给他加加餐，让他吃了早晚饭才回学校。
　　小家伙这段没有父亲和爸爸在身边，淘是淘气够了，睡也真没睡得多踏实，今天回来家里，有爸爸陪着，这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莫嫌醒的时候都四点了，小家伙却还没半点要醒的意思。
　　怕小东西这会儿睡了晚上闹腾，他本来想把人叫醒，但哄一会儿都哄不起来，想起他睡之前哭得那模样，莫嫌最终还是放弃了叫醒。
　　他回房间准备洗个脸就回学校，出了婴儿房的房门就被管家拦了下来，告诉他，餐食已经准备好了，让他去洗个脸就过去餐厅。
　　莫嫌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这个时间，加餐不算加餐，晚餐不像晚餐的，往常吃了回学校也是五点才吃，六点到校上晚自习，今天他要提前一个小时回去，这顿餐还要加么？
　　“先生说您晚上有考试，今天会提早回学校。”
　　莫嫌，“……”他怎么不记得他给褚先生说过他今天会有考试？
　　看出他的疑惑，管家只笑不语，他不好给这孩子说，自家先生一周一通电话致电班主任，对他在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吧？
　　最后莫嫌也没有拧过管家的一片好意，乖乖的吃了这顿加餐才回学校。
　　他刚吃完，小家伙就掐着点醒了，睡饱了他倒是不闹了，就是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东望西望的到处找人，莫嫌没带什么东西回来，倒是管家给他准备了一些吃的和衣服让他带回学校，一开始他还不大习惯，不好意思的推拒了两回，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乖乖的带着东西回学校了，现在慢慢的竟然也习以为常了。
　　管家是个言语内敛的人，他按照褚瑴的吩咐准备东西，并不多言语，但是准备得很用心。
　　莫嫌抱着不愿意撒手的小家伙哄了半天也没能脱手，最后只得抱去书房找褚先生，褚瑴伸手把人接过去后莫嫌不敢耽搁，直接就转身走人，看见一撒手就不见了的爸爸，小家伙有些傻眼，他揪着父亲的衣领，开始嚷嚷，“啊啊——”
　　“爸爸去上学了，下周我们再去接他。”褚瑴摸摸儿子的头，安抚他道。
　　小家伙听不懂，依然嚷嚷着要父亲领着他去找爸爸，知道那小孩儿今天晚上有考试，褚瑴不想惯着这小东西去闹他，就坐在椅子上没动。
　　见父亲不动如山的坐着，小家伙直接嚷嚷，“爸爸——”
　　褚瑴换了一只手将孩子放在腿上，刚拿起笔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抱着孩子起身出了书房，正好看到莫嫌在门口穿鞋。
　　“怎么了？”看到抱着孩子出来的褚瑴，莫嫌停下穿鞋的动作。
　　“他不老实。”
　　莫嫌看着确实不大老实的孩子，又看看褚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每一周离开去学校的时候不都是这样么？
　　“我们送你去学校吧，他闹着我也没办法工作。”
　　莫嫌，“……”一会儿去了之后还是要分开啊，这多半个小时又有什么区别？
　　“让他出去兜一圈。”
　　“……哦，好。”
　　虽然不知道这什么意思，莫嫌还是乖乖的点头，拎着管家给他的东西，跟着这父子俩一起下了楼。
　　出门的时候，褚瑴吩咐管家让司机开家里的保姆车，管家听到主人的吩咐并没有多想，立即就执行了他的吩咐，还以为褚瑴吩咐换车是因为要带着孩子去送莫先生轿车不大方便，家里有两辆轿车，先生常用的一辆，备用一辆，两辆轿车上都没有儿童座椅，之前孩子小，出门次数也不多，前段时间添置一辆保姆车，孩子大了，出行变多，轿车的空间有限，装儿童座椅不大方便，现在孩子出门，除了先生带，一般很少坐轿车，今天先生带着出门一趟回来就吩咐换车，只怕是孩子大了开始淘气，轿车不大方便了。
　　下楼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褚先生抱着孩子上了保姆车，莫嫌还有些不习惯，之前褚先生就算带孩子也是用他的那辆车，这辆保姆车是专门给ava和孩子出门准备的，褚先生还没有使用过。
　　上了车，褚瑴却并没有将孩子放在儿童座椅上，而是等莫嫌上车之后，将孩子放在了他怀里，“又是一周见不着，你多抱一抱他。”
　　听到褚瑴的话，莫嫌有些触动，果然乖乖的抱着小家伙不提说要把他放到他的专属座椅上去了。
　　小家伙到了爸爸怀里，一个劲儿的撒娇，一会儿抱着脖子蹭，一会儿站在腿上亲，花样百出的跟爸爸撒娇，莫嫌本来就疼他得不行，现在见孩子这么黏自己，想着又要一周见不着，心里也难受，就由着小祖宗闹。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车窗外的光照还强，褚瑴就把车帘拉上了，莫嫌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褚瑴细心。
　　从公寓到学校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父子俩在车上玩闹没一会儿就到了学校。
　　车子一停稳，褚瑴就从莫嫌怀里把还黏煳着的褚闹闹小朋友给撕了下来，慈父秒变严爹，“好了，爸爸要去上学了，下周再见。”
　　怀里的孩子被拎走，莫嫌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刚刚还“慈祥”的褚先生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被突然拎出来，小家伙也很懵逼，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父亲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转头对着莫嫌，褚瑴的神色到依然很温和，“去吧，晚上好好考试，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莫嫌，“……哦。”
　　直到下了车，莫嫌也没弄懂为什么褚先生今天有些反常。
　　他背着书包走了两步转头，看到家里的保姆车没有离开，车窗也还是开着的，褚先生抱着孩子在目送他进学校，看见他转头，褚瑴微微扬眉示意疑惑，以为他还有事。
　　莫嫌笑了笑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
　　见他摇头，褚瑴就朝他举了举手腕，示意他时间差不多了。
　　莫嫌见他动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马上要迟到了，再不敢耽搁，扯紧书包带子转头就往学校大门口跑起来。
　　看见青年那匆忙的模样，褚瑴低头看了看怀里恋恋不舍扒着车窗的儿子，“你做的好事。”
　　目送爸爸跑远的小家伙对父亲的话完全不搭理，他现在是听不懂，要是他能听懂，估计得送自己父亲两枚白眼，这推卸责任的把戏，当爹的倒是做的顺手。
　　学校里的铃声响起来，学校大门也关上了，褚瑴才升上车窗，吩咐司机回去。
　　亲自送了爸爸上学，小家伙这下老实了，不闹了也不吵了，不嚷嚷着要找爸爸了，老老实实的在父亲怀里蹭蹭亲亲，被父亲放回他的儿童座椅也不揪着不撒手了，坐回自己的椅子他就老老实实的玩自己的。
　　看见这一离了莫嫌眼皮子就老实的小东西，褚瑴笑了一声，这小东西倒是机灵。
　　回到公寓时，褚瑴望了望大门外的公共座椅，果然看见那位心高气傲的霍少爷还坐在椅子上，他双臂压着双膝上，半俯着身子，听到有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就抬头起来张望一眼，看到不是他要找的车又垂下头。
　　褚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眼皮微微低垂着，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车子停回车库，他吩咐司机明天换家里备用的那辆，司机对这突然的吩咐有些不解，但是他不是多事多话的性子，他点点头没有多问，既然老板让换车他就换车就是。正好这辆常用的车也快要到保养的时候了，既然老板要换车，那直接送去保养也合适。
　　褚瑴抱着孩子回了家，回家之后小家伙搂着父亲的脖子不愿意撒手，莫嫌不在家，褚瑴也愿意顺着他一些，既然孩子不愿意撒手，褚瑴就抱着孩子进了书房，把孩子放在膝头，褚瑴开始做之前没有没有做完的工作。
　　小家伙也不闹，坐在父亲怀里，玩他自己的。
　　父子俩常常这么一起工作的工作，玩耍的玩耍，一点也不相互打扰。
　　晚上ava回来，小家伙也更愿意粘着父亲，ava给他洗了澡喂了奶，要睡觉了小家伙就揉着眼睛要找父亲了。
　　Ava收拾好之后，就把孩子交给了褚瑴，这时候褚瑴就会放下手中的工作，领着小家伙回房间去哄睡，哄睡的时间和过程长短不限，实在哄不睡褚瑴就只能抱着他去书房接着工作，等小家伙想睡了，就乖乖窝在父亲怀里睡他的。
　　褚闹闹有记忆之后，记得最多的就是他幼年是在父亲膝头怀抱里长大的，他记忆中的爸爸好像一直在上学，等他上幼儿园了，父亲去上班，一路上要先把他送去幼儿园，然后又送爸爸去学校，偶尔也会换一换顺序，会先送爸爸去学校，然后送他去幼儿园。


第七十三章老宅
　　第七十三章
　　霍远扬身为区域负责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亲自蹲守，他守到第二天都没有见着褚瑴的车出去更没有见着人，他只能找人继续去公寓那边盯着，他亲自找的人，并叮嘱对方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他。但是接连两天，那边没有一点收获。
　　他焦灼的想要约人见一面，虽然回复得很委婉，但是态度却相当敷衍，他知道以他的身份对方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公司日常的事务有专门的人和部门对接，他或许会为了公事亲自出面交涉处理，对方的身份却不至于，所以他想要见那人一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办法，他最终能找的人只有卫远征，之前莫嫌是跟他在一起的，可那一次见面之后，卫远征身边就再也见不着人，卫远征也没有在家里居住而是搬回了队里的宿舍，可是上次见他，他应该是知道莫嫌的去向，所以才那么气定神闲。
　　褚瑴他见不到人，卫远征虽然不愿意见他，但他至少能见到人。
　　卫远征对于他的纠缠已经不会再气急败坏了，只是态度很漠然，问急了最多也就是一句不知道。
　　“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不知道。”
　　霍远扬低声下气的哀求，“算我求你了，你告诉我行么？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就算要了断，至少我有权利见他一面吧？”
　　卫远征冷冷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们已经了断干净了。”
　　霍远扬苦笑，“我们没有。”
　　“那是你没有。”
　　“好，就算是我没有，你让我见他一面，就算是了断行不行？”
　　卫远征嗤笑道，“别这么天真，霍远扬，你明知道他不愿意也不想见你，见一面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想纠缠到什么时候呢？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你们之间已经早就已经了断干净了，别闹得这样难看，平白堕了你霍家大少爷的脸面和身份，你以前不是那么看重颜面的人么？现在怎么为了一个你曾经嗤之以鼻的人，脸都不要了啊霍少爷？”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霍远扬并不在意，他定定的看着卫远征，突然开口，“所以你把他送到褚瑴那里就为了躲我？”
　　听到他的话，卫远征怔愣了片刻，随即大方的点头，“是啊，我挡不住你霍家权势和手段，总有人能挡住不是么？”
　　听到猜测成真，霍远扬的神色倏然僵住，“你为了防我把人送给褚瑴？你知道——”
　　卫远征截断他的话，“我知道。”
　　霍远扬胸膛剧烈起伏，语气豁然扬高，“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人——”
　　“我知道，你怕什么呢？”卫远征轻笑了一声，笑意没有爬上眼底，只在脸上浅浅落住，带着嘲弄“最坏也不过是重复一遍当初经历的事，还能坏到哪里去呢？褚瑴那样的身份，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床上的人送去给别的男人吧？”
　　汹涌翻腾的怒意一寸一寸冻结在霍远扬错愣的眼底，他看着卫远征，看着他就这样将那些他积压在心底的过往轻而易举的敞开了摊在他面前，眼前好像落了一层灰，迅速得惊人的覆盖在他的眼里。
　　“哦，还有，就算他厌倦了，应该也不至于把人丢到国外贫民窟去任人自生自灭吧？”
　　“既然不会坏到这种程度，怕什么呢？”
　　看着这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之后失魂落魄的人，卫远征只觉得伤眼睛，他们早已经放下过往，可这人非纠缠着不放，给他留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事他自己不要，非要揭开所有的丑陋伤疤，才觉得心里舒坦，见他没了话，卫远征转身就走。
　　**
　　公寓再宽敞也没有院子，小家伙大一点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现在天气也好了，整日在屋子里转悠，小家伙总闹着想要出门，ava领着他下楼转一转，他就挺高兴，楼下的绿化区域规划得不错，公寓里有一户养猫养狗的人家，家里还有一个比褚闹闹大一点的孩子，趁着天气好，就会领着一家子大大小小都下楼来熘达熘达，小家伙每次见着就高兴得不行，他喜欢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小朋友，更喜欢猫猫狗狗，但是很悲剧的是，这小东西对猫狗有点过敏。
　　一开始还没发现，连着两天下楼玩了回来，他手背上都起了两个不算明显的小红疙瘩，ava还以为是蚊虫叮咬导致的，给他擦了药第二天就消了，第三天他应该是伸手去摸了，回来手上就起了一块一块的红斑，应该是有点痒，褚瑴下班回来抱着他时，他就总在父亲怀里蹭手，褚瑴拉着他的手一看，手背上有，胳膊上也有，就让叶向东过来看了，一查才知道是猫狗过敏。
　　那家人每天都会下楼熘熘猫狗，他们不能不准人家出门，只能不准自家这小祖宗出门，但是不准出门他要闹啊，他现在大了，不比小时候了，闹起来那阵仗一点都不小，褚瑴白天要上班不在家，闹厉害了ava怎么哄都不行。
　　一连折腾了两天，褚瑴只得将他带回老爷子那里，宁家老爷子喜静，家里清净，合乎褚瑴也爱清净的性子，但是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不怎么好，医生本来是建议他去山里头疗养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还早，山里温度还有些低，老爷子不愿意去。宁老爷子虽然嫌他闹，但是不嫌他烦，听说他不能下楼见天儿在家里撒泼，老爷子笑骂了两句，让褚瑴将人送回去，但是想着老爷子的身体，褚瑴到底没有把人送回去闹他。
　　褚家人多热闹，老爷子身板也硬朗，不嫌弃这小东西闹，更不嫌他烦，褚瑴虽然不喜欢吵闹，但是白天他要上班，只是晚上回去休息，为了这要在家里掀房顶拆家的小祖宗，只能将就回老宅去住。
　　褚家老爷子爱热闹，小辈大了工作了都出去住了，褚瑴三伯今年工作调动回B城，一直在外难得回来工作，老爷子想儿子，褚瑴三伯顺着老父就住在这边，三伯的两个小曾孙今年上幼儿园，父母都在部队，条件很艰苦，孩子就只能送回B城来交由家里照管两年，那两个小调皮也刚上幼儿园，爱闹爱跳的，本来说怕吵着老爷子让搬去附近的公寓，但是老爷子喜欢这些小闹腾，非让留下，于是家里就热闹了。
　　褚闹闹生下来就认人，现在大了更认，褚瑴和莫嫌在，找谁都可以，两个爸爸不在，找ava也可以，但如果父亲不在，爸爸也不在，要是连ava都见不着，那就不行了。
　　Ava就只能跟着住进老爷子这边，来了这边，ava才对自己的这位雇主有了新的认知，她有些惊讶褚先生的出身，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家族父辈的道路而选择从商，但是她并没有好奇的去询问。
　　这边有院子，屋子也大，不用见天的闷在屋子里，小家伙很高兴，住了两天熟悉了环境，他就不是非要粘着ava了，但是晚上必须粘着父亲才睡觉这个习惯不能改。
　　刚住了两天，老爷子还没稀罕够，就到了周末，褚瑴周末休息想要回公寓，结果被老爷子瞪着眼睛留下了。
　　知道他回了老宅来住，周末的时候，他三伯母就领着孩子出去玩了，知道他喜欢清净，怕孩子在家吵着他，结果晚上回来之后，两个小不点见着家里这个最年轻也最少见到的爷爷，就跟老鼠见了猫，夹着尾巴老实得不行。
　　看着小爷爷怀里抱着的小不点，小哥俩倒是跃跃欲试想要来套套近乎，但是之前就被告诫说了，小爷爷不喜欢吵闹的小朋友，他们不能调皮，小哥俩就歇了心思，跑院子里去躲着玩自己的了。
　　反倒是褚瑴的三伯母看着他抱孩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家里人一直都知道，家里小弟的这个独子是个不喜欢孩子的主儿，从他年少时，性子就冷冷清清的，家里跟他同龄的小辈就没一个能近他身边的，大了一直也没有结婚成家的想法。老爷子最惦记的就是这一宗，小叔夫妻常年不在家里，老爷子就时常跟他们几兄弟念叨，说他最大的心病就是这个孙子。
　　褚家人结婚都早，老爷子那里起，他们这一辈，下头那一辈，再下头那一辈，都早早结婚成家，唯独小叔这个意外，小叔出生得意外，年级最小，跟前面五个兄弟年纪差距都不小，结婚也晚，婚后就生了这么一个独子，现在他们的孙子都结婚了，这个侄子都还没结婚，活生生拉出了一辈人的年纪差。
　　这个侄子出生的时候，两家老爷子都退居二线，得了这么一个小孙子，两家都高兴，两家老爷子争着想要养，最后争不过就两家轮流养，这侄子打小就跟家里其他人不亲近，性子冷冷清清，两个老爷子脾气都大，都怪是对方养歪了孩子的性子，没有一点缺失的家庭环境，偏偏养了个冷性子的孩子，对谁都隔着一层。


第七十四章这样就很好
　　第七十四章
　　褚瑴平时工作忙，又不喜欢人多吵闹，偏老爷子喜欢热闹，他来的时间不多，偶尔来陪老爷子吃一顿饭坐一坐，但很少留宿，这一次因为孩子，他破天荒的来老宅住下，偏偏家里又大人孩子热热闹闹，周末休息，他就想带着孩子回公寓。
　　自从他出国完成学业开始工作之后，他就很少留宿在老爷子这里，难得这一次能住下，老爷子自然是不准走，甚至难得对孙子板了脸，褚瑴不好拂了他的意，就没有执意要回公寓。
　　这老宅里的做事的都知道这位喜静的性子，不用叮嘱就知道，老爷子虽然疼他，也不至于厚此薄彼到为了他去薄待那两个才一点大的幼孙，在三儿媳说把孩子带出去住两天的时候，被老爷子虎着脸说了一顿。
　　“你还当他小啊？都是当爹的人了，别惯着他，别的孩子吵，他那小祖宗就不吵？闹起来就差把房顶给掀了，他不是照样受着？我说他就是打小就是家里最小的那个，辈分又在那儿摆着，被一家大小给惯出来的，昨儿晚上，他那小祖宗半夜起来闹奶那阵仗，他是怎么受得了的？好好在家住着，出去折腾干什么？他敢摆个脸子试试。”
　　褚三夫人听到老爷子的话，只能无奈的笑，当年惯得最没有底线的就是他老人家，为了和宁家那老爷子争个长短，简直恨不得把那孩子当个眼珠子一样疼着，现在怎么就不认账了呢？
　　“老六没有不高兴，是我自己觉着的，他难得回来住两天，平日里工作那么忙，现在家里又添了孩子，难得周末休息一下，家里这俩孩子太淘了，吵着他不得清净。正好也过周末，他们闹着想要去动物园看看，我这精力也带不了他们两个，卫宁正好没事儿，就说陪着我一起，她好些日子没见我了，想我过去住两天，这不正好么？”
　　“四丫头忙过了？”
　　“没呢，也就是这周能修整两天，接下来还有得忙，她本来还想过来看看您，但一听老六在她就不过来了，您知道她一来，后面得跟一串儿，到时候一来真就把老六给吓跑了，他现在一年到头也难得能来陪您住两天。”
　　老爷子爱热闹，儿孙又多，这老宅今儿他来，明儿你往，从来就不缺热闹，偏偏老爷子最惦念的那个又是个不喜闹的性子，每次家里人一多，他就只能头疼的退避，所以除了年节上避不开，其他时候，老六回来陪老爷子，他们都会避一避。
　　老爷子到底还是最护着小孙子，知道儿媳没有怪他偏心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给那坏脾气的孙子找补，“那是以前，现在他有孩子了，会慢慢改过来的。”
　　“我看难，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一个孩子能轻易改变的。”褚三夫人到没有老爷子这么乐观。
　　“不改就不改，反正这样也好过之前那样。”
　　一家人都热热闹闹的，就他一个人游离在外，怎么也融不进来，他看着是真心疼。
　　“是啊，这样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也不是非要他改，这么多年了，您也别总想着让他改性子，惹得他不愿意回来。”
　　听到三儿媳的话，老爷子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端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前些年他总念叨想要把小孙子的性子扭过来，念叨得烦了，那小子就更不愿意回来。现在被儿媳提起，他刚刚那话就相当于砸自己脚背上了。
　　“那既然如此，我就带两个孩子去卫宁那里住两天，让老六清清静静的在家住两天，也顺便陪陪您，等周一了我在回来，您可别念叨他，估计也住不了几天，我听说闹闹那孩子有点过敏，公寓那边养猫养狗的多，这么也不是办法，老六估计在准备换住处。”
　　“哼，钱多烧的。”老爷子哼道，“家里有的是地方让他住，非要去置办。”
　　“您这儿一直热热闹闹的，时间长了他住不惯，何况也不太方便。”
　　说到这个，老爷子也就不继续争辩了，他知道那小子在这里就是凑合住两天，新的房子已准备好，一准儿走人，让他长时间住这儿，压根儿就不可能。
　　“那你带孩子去，注意一些。”
　　“嗯，我知道了，您别担心，朗明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这两天要行程要出去，也不会回来。”
　　“知道了，去吧。”
　　家里一时间走得干干净净，褚瑴得了清净，老爷子见他自在的窝在沙发上看书带孩子，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副性子，老幺那两口子也不这样，怎么就会隔代遗传传到宁家那老东西了呢？但平心而论，就宁家那老东西也没这小子这么难伺候，他简直挑着宁家老小子最古怪的那点尖儿在遗传，古怪得精上加精！
　　“闹闹。”
　　老爷子阳光房的纱窗门，叫着小曾孙，小家伙一听有人叫，抬起头来看，看见是老爷子，咧嘴就笑。
　　老爷子走过去，弯腰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拎起来，褚瑴怕他闪着腰，忙伸手护着这一老一小，“爷爷，您小心。”
　　“得了，还没老到不能动弹呢。”老爷子稳稳当当的将孩子抱了起来。
　　“您知道您今年多大岁数了么？”老爷子抱起孩子起身，褚瑴也跟着起身伸手护着，“他现在重了，不比之前，您小心些。”
　　“还没到一百呢，慌什么？”
　　褚瑴轻轻叹了一口气，“您知道就好，别逞强。”
　　“能抱到你的孩子，够本了，没什么遗憾了。”见他紧张，老爷子也没有为难他，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
　　见他坐下，褚瑴才算松了一口气，他跟着坐下，“您别瞎折腾，还能好好活些年头。”老爷子身子不算硬朗了，年纪在那里摆着了，家里一点也不敢大意。
　　“这个可说不定，说不准哪天就到头了。”
　　褚瑴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看着他的反应，老爷子就笑，“你现在也知道生老病死有所谓了？难得啊。”
　　褚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之前，至少在有这个孩子之前，他对生老病死没有多少感触，生老病死是生命的常态，每个人都会经历，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是规律，既然不可避免，那就无需在意。
　　可是在soweto那间小屋看到濒死的那个青年时，他第一次发现这个规律和常态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触，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差点在他指尖悄无声息的熘走，他没有办法做到无所谓的任其离开。
　　老爷子拍拍他的胳膊，“这样就很好。”
　　褚瑴听到老爷子的话，“以前不好么？”
　　老爷子摇摇头，“小六，你知道的，爷爷以前一直放心不下你。”
　　褚瑴点头，他知道，老爷子一直对他放心不下。
　　“人活在这世上，要给自己找点理由和支点，光荡荡的活着不怎么好。”
　　褚瑴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哪里好了？你以前那样儿，看着就闹心。”
　　被瞪了褚瑴也不好跟老爷子较劲，识趣的没有再开口。
　　“以前就想让你养个孩子，可你不愿意，老头子也不能逼着你去找人生，”老爷子哼哼的道，“你活在这世上，总得有点让你在意和挂念的人或者事，无牵无挂的让人觉得凄凉，我知道你不这么觉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跟你外祖就是两个活法，我闹闹嚷嚷一辈子，他清清静静一辈子，我们都有在意的人在意的事，我们都有牵挂，这一辈子找到过存在的意义，小六，你找到过没有？”
　　褚瑴想了想，诚实的摇头。
　　“以后试着去找找。”
　　褚瑴想了想，点头答应。
　　“好好养闹闹。”
　　“嗯。”
　　老爷子那一天在午后的阳光房，看着孙子带着小曾孙，看着那曾经让他挂念放心不下的孩子，格外的语重心长。
　　褚瑴的性子向来让老爷子操心，老爷子对他的语重心长也格外多，褚瑴认真听着老爷子的话，就如同往常一样，他听了却没有认真的往心里去。
　　他刚刚在人生的拐点上思考某些意义，却猝不及防的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长者。
　　老爷子的身子骨向来还算硬朗，平日里有些小毛病问题都不大，周六那天下午，祖孙三人还在那个小阳光房里探讨人生的意义，第二天早上，老爷子就在睡梦中与世长辞，走得那样突然。
　　没有任何的预兆，晚上孩子跟着褚瑴睡，褚瑴早上一般都起得早，六点半，往常老爷子该起床的时间他还没起来，褚瑴刚抱着孩子洗漱了，看到家里的老仆准备去敲门叫老爷子，褚瑴就接替了他去，敲门没有回应，推开门老爷子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但是褚瑴心里就有个莫名的预感，他把孩子递给门外的人，自己走进房间，看到老爷子安详的如同睡着，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就坍塌了一角。


第七十五章失落
　　第七十五章
　　中午一放学，莫嫌匆匆整理了一下课桌，就急急的往校门口跑，出了校门口他下意识的去找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没有在熟悉的位置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反而看到了家里那辆保姆车，上周褚先生和孩子送他来学校就让司机开的这辆车，他以为是为了方便，褚先生又是让司机开的保姆车，他疾步跑过去，车门打开，却意外看到是ava抱着孩子在车上等他。
　　“ava小姐？”莫嫌有些意外，“褚先生又出差去了么？”可是上周来学校的时候，并没有听褚先生说要出差啊？
　　褚先生如果有工作安排要出差，一般都会提前告知他。
　　Ava摇摇头，“褚先生家里有点事。”
　　注意到ava的神色不算轻松，莫嫌上了车之后并没有急着去抱孩子，他关心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ava看着莫嫌，轻轻叹了一口气，“褚先生的祖父今天一早离世了。”
　　莫嫌正半弯着腰放置肩上取下的书包，听到ava的话时，他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将还没有放下的书包提起来，提到一半又突然反应过来，慢慢的将书包放回去。
　　“今天么？”
　　Ava点头，“今天早上。”
　　莫嫌顿了一下，“……是生病？”
　　Ava摇头，“不是生病，离开得很突然，前两天都还很正常，前几天闹闹有些过敏，褚先生就带着回了他祖父那里住，褚先生白天要工作，我也一起跟着去了褚先生的祖父家里，褚先生祖父年纪很大了，但身体很健康，听说昨天都还一切正常，今天早上一早，褚先生去叫他起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世了。”
　　“……这么突然么？”莫嫌轻声问。
　　Ava点头，“非常突然。”没有任何病痛和预兆，突然就离开了，除了出意外，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离开得这么突然的。
　　莫嫌点点头，情绪突然就有些低落，他看了看一直试图想要引起他注意的孩子，伸手去解开了他身上的安全带，将孩子抱到了怀里。
　　小家伙好像感知到了爸爸低落的心情，乖乖的坐在爸爸怀里没有闹腾。
　　死亡是一件沉重的事，两人都没有再继续交谈，车子很安静，司机把他们送回了公寓，管家已经去了老宅帮着料理事务，家里留了人，但气氛有些凝重。
　　小家伙今天格外乖，睡觉也不闹，让莫嫌抱着哄了哄就乖乖睡了，守着孩子睡沉之后，莫嫌就坐在孩子小床边的地毯上出神。
　　他想起了母亲和小姨。
　　他并不漫长的人生中，接连送走了两个至亲。
　　母亲走得不算突然，病痛已经掏空了她的身体，走的时候已经她已经虚弱得几天都没有进食，病痛让她受尽了折磨，最后两天她已经不大能感知到折磨她的疼痛了，医生说她的情况早就应该撑不住了，可是她挂念她的孩子，她一直坚持着想要多守一天多看一眼，她临终弥留时，一直紧紧抓着他和小姨的手，一直念着对不起，走的时候都还在哭……
　　相比母亲，小姨走的时候就突然很多，她的身体是突然恶化的，且病情一恶化就来势汹汹，临走之前那一段时间她一直住在ICU，插着管意识一直不大清醒，后来要走的时候，突然就清醒了，她要出院回家，不管他和阿征怎么劝她都坚持要回家，阿征跪着求她她都要回家，医生说她已经到最后了，没有办法了，就当满足她最后的愿望，带她回家吧。
　　阿征跪着求医生想想办法，求医生不要放弃他的爱人，那么悲痛和伤心，即便是见惯生死的医生都动容了，可是没有办法啊，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救不了挽留不住那么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们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啊，在死亡面前，谁都力不从心无能为力。
　　Ava小声的敲门进来，看到蜷缩在地毯上的莫嫌，她以为他在为那素未谋面的老人的离世而难过，“莫，你……要不要去陪陪褚先生？”
　　听到ava的建议，莫嫌微微错愣之后摇头，他没有身份。
　　Ava说，“褚先生应该很难过。”虽然褚先生没有表现得很难过，神色也很平淡，但亲人过世，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莫嫌点点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离世了，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Ava在他身边坐下，谈及她亲人离世的过往，“我的母亲三年前也离世了，是因为生病，在病床上受尽了折磨，最后离开的时候，我们都为她高兴，她终于解脱了，不用在继续受折磨，死亡虽然让人伤心，但是这样的离开是值得高兴的，她活着对她而言太痛苦了。”
　　莫嫌想起几年前母亲离世自己的心情，为她的解脱高兴过么？好像没有，他难过得几乎要崩溃了，即使他知道母亲活着很累很痛苦，如果不是因为他，他想母亲应该就早放弃了，可是那时候他自私得没有觉得母亲离开是对她的解脱，他只知道他心里又空又慌，他相依为命的至亲，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的那个人离开了，他再也见不到她，再也不能在受了委屈的时候依偎在她的怀里偷偷哭，再也没有一个人只是看着他就能发自内心的笑……他这一生，亲人缘浅，母亲生病的时候，他日夜祈求，求上天能够大发慈悲，让母亲能够活到白发苍苍，自然老去死亡，那个时候他就能安安心心高高兴兴的送别她，可是最终也没能求到。
　　小姨说，母亲太痛苦了，离开是对她的解脱，那时候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只是不想让小姨担心，所以咬牙点头然后晚上躲在被子里哭，现在他才慢慢能够释怀。
　　“在我们国家，老人不受病痛折磨离世，是喜丧。”莫嫌轻轻道。
　　Ava认同，“不止在你们这里，我们也这么认为。”
　　莫嫌在家里陪了孩子一个下午又回了学校，等下一个周末他又放假的时候，就是褚瑴带着孩子来接的他了。
　　除了神色略显疲劳之外，褚瑴并没有其他情绪外露，小家伙情绪很敏感，整整一周没有见到父亲和爸爸，今天突然见到父亲他也没有表现得很闹腾，他乖乖的坐在父亲怀里，看到莫嫌上车，他就乖乖伸手让爸爸抱。
　　褚瑴见他伸手要找爸爸，随了他意，将他放在了莫嫌怀里，他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但依然能看出祖父的去世对他情绪的影响，他的言语明显变得少了一些，情绪也不高。
　　莫嫌抱着孩子，悄悄的坐在他的身边，并没有出声逗孩子，孩子也没有闹。
　　反倒是褚瑴先开口，询问了他这两周在学校的情况，莫嫌乖巧的回了，然后就是静默无言。
　　一路无话回到公寓，家里已经一切恢复如常了，ava照例在休假，管家也回来了，家里一切都如常，只是气氛有些无法言明的沉默。
　　回到家之后，褚瑴给莫嫌告知了一声，就回了书房去工作，他这一周都在老宅，公司的事已经堆积了不少。
　　莫嫌抱着孩子目送他回了书房，看着他的背影，莫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落寞感来。明明褚先生没有表现出多明显的伤感来，眉宇之间也没有多少亲人离世的伤痛流露，可是那浑身萦绕的淡淡落寞挥之不去。
　　“先生他有些失落。”
　　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莫嫌被吓了一跳，他倏然转身，看着管家，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管家的目光从书房的短廊收回来，对莫嫌请求道，“这两天还请您多受一下累，多照看一下小少爷。”
　　莫嫌说，“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的。”
　　孩子一向很粘褚先生，小家伙对大人的情绪感知很敏感，上一周ava带着他来的时候他就明显没有很淘气，今天跟在父亲身边，小家伙更乖了，他应该察觉到了父亲情绪的低落，所以一路上不吵也不闹。
　　“先生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感情很深厚，老爷子走得这么突然，先生心里一时半会儿怕是缓不过来。”管家照料褚瑴的日子不短，知道他的性子冷清，对亲人不大亲近，但是对于一手将他带大的两个祖父感情却不浅，老爷子离世前，还在为他挂心，先生这心里只怕更不好受。
　　莫嫌点头，表示理解，“我理解。”
　　至亲的人突然离世，不管谁心里一时半会儿都不能坦然接受。
　　知道他的性子，管家也就没有再继续多说，他们也是今天才从老宅回来，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料理，管家给莫嫌交代了两句，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莫嫌知道褚瑴爱静，虽然房子空间大，隔音也好，不会轻易吵着他，但是他还是把孩子带回了房间去。小家伙很乖，爸爸陪着玩了一会儿之后，他就乖乖的睡午觉去了。
　　孩子睡着了之后，他把门打开回了他的房间去完成周末的作业，这一周学校放月假，他不用匆匆赶回学校去，但是作业也多。


第七十六章那你卷起来我看看
　　第七十六章
　　不确定小家伙能睡多久，莫嫌把婴儿房和自己房间的门都打开，他在房间写作业小家伙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到，开始的时候，他写写停停，不时分神注意对面房间的动静，小家伙睡是睡了，但是睡得不怎么踏实，他担心他惊醒。
　　注意了一阵之后，他就全神贯注的投入了学习中，还有两周就要考试了，他不想再多浪费一年时间，想要一次过，压力实在不小。
　　他头昏脑涨的写完小两沓试卷，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都不自知，迷迷煳煳惊醒的时候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小家伙的哭声，他吓了一跳，匆忙从趴着的矮桌上爬起来，可是趴得太久胳膊和腿都麻了，跄踉间跌跪在地，左膝膝盖直接跪在地板上，霎时间膝盖骨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眼前一黑，他保持着跪倒的那个姿势，好半响都没能爬起来。
　　小家伙醒了久等不到有人来，哭得越发大声，缓过那阵尖锐的痛，胳膊的麻木暂时还没有消退，腿上的麻木反而因为痛意消退了一些，莫嫌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对面的房间去。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扶着小床的围栏爬起来站着了，看见他，小家伙委屈的憋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爸爸……”
　　看着可怜巴巴的儿子，莫嫌心疼坏了，忍着膝盖上钻心的疼，快步走到小床边，他刚刚伸手过去，小家伙就一把拽住他的手，哭得更大声了。
　　隔着小床的围栏，莫嫌心疼的给小家伙抹泪，自从他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之后，小床的围栏就加高了一格，莫嫌胳膊酸麻缺点劲，围栏有些高，他一时不敢大意伸手去抱，怕抱不稳。
　　眼看着爸爸就在眼前却不抱自己，小家伙委屈坏了，拽住他的手，就想要从小床上下来。
　　“乖，等一下，爸爸一会儿就抱……”莫嫌一只手给孩子抓着，一只手不停的抖动，一边抖手一边安抚，那阵无力的酸麻缓过之后，他忙伸手把孩子抱了出来，他膝盖还疼得厉害，把孩子抱出来之后，他抱着孩子就势坐在小床边的地毯上。
　　小家伙一到了他的怀里，就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往他怀里拱，他小心避开左腿，抱着拱到怀里来寻找安慰的小家伙轻声哄。
　　“爸爸……”
　　“嗯，爸爸在，闹闹乖，不哭了。”
　　“爸爸……”
　　小家伙不停喊着爸爸，不停在他怀里蹭，莫嫌耐心的安慰哭得惨兮兮的儿子，哄了半天小东西都还哭，莫嫌心里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摸到温度稍微有一些高，但是小家伙刚刚才睡醒，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发烧了。
　　体温计在一旁的柜子抽屉里，孩子在怀里，他腿又疼着，小家伙哭了这么久，他想拿点水给他喝，但是奶瓶水壶都在靠墙的小台子上。
　　莫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哭着的孩子，拿体温计拿水壶都只能暂时作罢，他耐着性子哄，想要哄到他不哭了再去拿东西。
　　可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不管他怎么哄，孩子都停不下来，一直哭闹不休，莫嫌心里有些担心，膝盖上的疼痛感好像缓解了一些，他刚想爬起来去拿体温计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怎么了？吵觉了么？”
　　看到走进来的褚瑴，莫嫌松了一口气，“褚先生。”
　　看到坐在地毯上的父子俩，褚瑴以为是孩子闹觉了，他刚准备走过去就被莫嫌叫住。
　　“褚先生，您帮我拿一下体温计。”
　　褚瑴微微蹙眉，“发烧了？”
　　莫嫌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刚刚醒了就一直在哭，怎么哄都不行，摸着有一点烫，我不确定是发烧还是刚睡醒体温偏高。”
　　褚瑴去操作台旁的小柜子抽屉里拿了体温计，走到父子俩身边，听到孩子爸爸已经哄了一阵孩子还是哭，他就把体温计递给了莫嫌，然后伸手接过了孩子。
　　小家伙被换地方，一开始还挣扎着不愿意，被褚瑴强制一把拎过去，扑到褚瑴怀里，嗅到是父亲的气息，挣扎倒是不挣扎了，就是闹，一边往怀里拱一边哭，嘴里还不停的嚷嚷叫着爸爸。
　　褚瑴抱着起身在屋子里边走边哄，哄了一会儿也不见效果，猜测这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哭闹了，他走到莫嫌不远处的椅子上落座，对莫嫌说道，“来，把体温计给我。”
　　椅子和莫嫌坐着的位置离着一点距离，莫嫌左膝还疼着，爬起来有些吃力，褚瑴注意到他起来的姿势有些不对，“腿怎么了？”
　　莫嫌扶着小床的围栏站了起来，“没事，刚刚磕了一下。”
　　“磕到哪里了？膝盖么？”看他走动左腿有些使不上力，“怎么磕的？”
　　莫嫌一边打开电子体温计的开关一边道，“嗯，刚刚听到闹闹哭，起来太急了，腿麻没站稳磕了一下膝盖，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
　　褚瑴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放心的多看了一眼他的腿，接过他递来的体温计，让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莫嫌听话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褚瑴给孩子量了体温，小家伙果然有些发烧，体温不算高，暂时还用不着吃退烧药。
　　“要不要通知叶医生来一趟？”小家伙好些日子没有生病了，莫嫌心里也没底。
　　哄了好一阵，小家伙都哭，褚瑴也有些担心，“先等等，等一下看情况再说。”
　　莫嫌点点头，“那我先给闹闹喝点水。”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去拿水。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褚瑴制止了他，他起身把孩子放到莫嫌的怀里，让他坐着别动，自己去拿水。
　　孩子被放进怀里，莫嫌只得乖乖坐在椅子上不动，小家伙喝水的水壶里放着水，时间有些长，被放得有些凉了，褚瑴熟练的在水壶里加了一些热水，调兑得温度合适后，他盖好水壶盖子走到父子俩身边，莫嫌哄着孩子在腿上坐下，褚瑴先把水壶放到小家伙手里，又去抽了纸巾来给哭成花猫脸的儿子擦脸。
　　小家伙也真口渴了，一边抽泣一边抱着水壶咕咕的大口喝水，喝得急了又在哭，还呛了一口，呛出的水漏了他父亲一手，他自己的衣襟也湿了一小片，被儿子呛出来的水沾了一手，褚瑴也没有表现出嫌弃的反应，他重新抽了纸，擦了手之后又仔细的给小家伙擦了擦嘴和衣襟，“慢点喝。”
　　小家伙闹得太厉害，背上出了一层密实的汗，他趁着褚瑴蹲在前面给孩子擦嘴擦衣服的时候，伸手在椅子旁边的小柜里取了汗巾隔在小家伙背上。
　　两个人没有言语，动作却十分默契。
　　小东西闹得太厉害，喝完水都偶尔还有两声抽泣声没停下，八十毫升的水他一口气给喝了个见底，喝完之后，褚瑴把水壶给他取下，他看着褚瑴，瘪着嘴，委屈巴巴的喊，“爸爸……”
　　“嗯，还喝不喝？”褚瑴摸摸他的小脑袋，温声问他。
　　小家伙现在还不会听话回答，他两只手抓着水壶两边的小把手，又喊了一声，“爸爸……”
　　“怎么了？”看着眼睛里含着泪又要哭的儿子，褚瑴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心也可以柔软得像一团棉花，“爸爸抱抱？”
　　小家伙听不懂，他只是坐在爸爸的腿上，可怜巴巴的看着父亲。
　　褚瑴把水壶从儿子手里拿了出来放在椅子旁的小桌上，伸手将小家伙接过来，亲了亲他的小额头，然后把他抱进怀里，站起身轻轻拍哄。
　　莫嫌仰头看着这父子俩，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充斥着心脏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褚先生刚刚失去了至亲的亲人，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心里一定很难过，不然他这么柔软的一面不会袒露得这么彻底。
　　有了闹闹之后，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他失去母亲失去小姨的时候，身边也有这么一个血脉至亲在，他是不是不会那么失落和难过……
　　喝了水之后，小家伙终于不像之前那样不管怎么哄都哭闹不休，他双手紧紧的扒着父亲的脖子，脑袋蔫丢丢的搭在父亲的肩膀上，不时抽泣一声，不时又叫一声爸爸……
　　褚瑴抱着他，缓缓的在屋里来回踱步，孩子叫一声，他就轻声应一声，声音耐心又温和。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小家伙终于又睡着了，褚瑴没敢直接把他放回他的小床上去，他拿了张小毯子把小家伙包着在椅子上坐下。
　　看莫嫌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轻声询问，“腿还疼么？”
　　莫嫌匆匆摇头，“不疼了。”
　　褚瑴抱着孩子不方便，“你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
　　听到他的话，莫嫌有些傻眼，“……我、我真的不疼了。”
　　褚瑴看了他一眼，“那你卷起来我看看。”
　　莫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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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磕伤
　　第七十七章
　　褚瑴抱着孩子不方便亲自动手，莫嫌死活说没事了，为此他还站起来忍着痛走了两步，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
　　看他行动无碍的走了两步，褚瑴没有再让他把裤腿卷起来看，他抱着孩子坐了一会儿，本来是想等他睡安稳一点就把孩子放回床上，可是就这么抱着的一会儿功夫，小家伙的体温就起来了，隔着毯子都能感觉到小家伙陡然升高的体温。
　　他没有让莫嫌走动，而是起身把孩子放到莫嫌怀里，自己出去叫管家给叶向东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了一趟。
　　莫嫌抱着孩子，就这么一会儿刚刚还只有一点发烧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火炉，这会儿睡着不闹了，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唿吸都带着高烧的灼热。
　　褚瑴很快折返回来，孩子吵得太厉害，好不容易睡着，他就去打了一盆温热水来，看莫嫌不甚自然的腿，他没让他沾手，自己抱着孩子给孩子用毛巾擦澡。
　　莫嫌看他一个人忙前忙后，想要帮他拧拧毛巾却被褚瑴拒绝了。
　　褚瑴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是语气也略有些不同，莫嫌是个敏感的人，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感知更敏感，他不知道刚刚还温和的褚先生为什么突然之间变了心情，但是被直言拒绝，他就有些手脚无措的站在一旁看着。
　　褚瑴回头看他手脚无措的站在一旁，扬扬下巴示意他去椅子上坐下，“过去坐下。”
　　被点到头上，莫嫌只能忙不迭的点头，“哦哦。”他乖乖走回椅子上去坐下，心里惦记着褚先生的态度，连假装膝盖不疼都忘了。
　　看着他走动时明显不敢用力的左腿，褚瑴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
　　等给孩子擦完澡放回小床上之后，褚瑴连东西都没有收拾，直接走到莫嫌面前。
　　褚瑴本来就高，就是站着时身高的压迫感都十足，这样一坐一站，让莫嫌感觉唿吸都急促了，他想要站起来，可是褚先生站在他面前，他要是站起来，这个距离实在太近，更尴尬，他就只能战战兢兢的缩着肩膀僵坐在椅子上。
　　但是下一刻，他就直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褚、褚先生……”
　　褚瑴不管他的惊愕，在他面前蹲下，一把攥住他的脚腕，看着因为他这个动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小孩儿，褚瑴手上微微施加了一些力道，“待着别动。”
　　莫嫌一把抱住自己的左膝，急的结结巴巴的道，“……褚、褚先生……我……我……”
　　褚瑴即便蹲着，也不比坐在椅子上的人矮多少，听着小孩儿结结巴巴的开口，他微微抬起眼皮，“嗯，怎么了？”
　　这不温不火的语气让莫嫌的心跳都快了两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褚先生明显是看出他刚才在撒谎，看这情况硬扛到底好像不怎么现实，可……现在该怎么办？
　　褚瑴不松手也不错眼，手攥着他的脚腕不动，就这么看着他，最后在那不严厉也不温和的眼神下，莫嫌只得默默的松开抱着左膝的手。
　　他松开手，褚瑴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一手握着他的脚腕，一手卷起他的裤腿，裤子卷到膝盖时，布料堆积摩擦着膝盖让莫嫌屏住的气息漏了一缕出来。
　　听到他的抽气声，褚瑴动作放得更仔细了一些，果然，露出的膝盖上红了一片，隐隐还透出乌青来，没有破皮，褚瑴看了看，放下他的左膝又去卷他的右边裤腿。
　　莫嫌见状，连忙道，“右边没摔着……”
　　褚瑴不理，依然动作着，见他不理，莫嫌只能默默闭嘴，任他卷起右边的裤腿。
　　右边的裤腿卷起来，两只膝盖一对比，褚瑴神色更不好看，“肿了。”
　　“啊？”莫嫌有些诧异，他低头看了看两支露出来的膝盖，果然，单独看左膝还不明显，和右边摆在一起一对比，就发现左边膝盖明显肿了，他不敢看褚瑴，低声呐呐道，“……真的就只是磕了一下。”他以为只是磕了一下，只是那一下磕得有些疼，他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在哪儿磕到的？”
　　“在地上。”莫嫌小声道。
　　褚瑴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磕到地上。
　　见褚瑴不解，莫嫌有些丢脸的垂低了头，“……我起来太急，腿麻了，没站稳。”
　　对于这个原因，褚瑴有些无奈，“下次小心一些，腿麻了就缓缓再站起来。”突然想起他的房间没有高桌，“坐在地上写作业了？”
　　莫嫌点点头，房间里没有高一点的桌子，那个小桌不方便坐在椅子上写作业，地上有地毯，他就直接在地毯上坐了，坐在地上到也没事，只是今天他睡着了才把腿和胳膊都压麻了。
　　“抱歉，是我没注意到，”之前没有考虑到他需要伏案写作业，他的房间就没有准备适合伏案的桌椅，他上学之后假期比较少，也没有带作业回家来写，他也忘了让管家给他换一张书桌，“我让管家给你换一张书桌。”
　　“不用不用！没事的，我也很少在家写作业……”听到他还向自己道歉，又要让管家给换桌子，莫嫌忙摆手，“不用换的，我也几乎用不上，不用这么麻烦。”
　　“上大学之后用桌子的时间就多了。”
　　莫嫌张了张嘴，褚先生怎么就这么笃定他上了大学会用到家里的桌子？结果，他刚想完，就听到褚先生问。
　　“对了，忘了问你，想好报哪所学校了么？”
　　莫嫌眨了眨眼睛，“……没有。”
　　“听说你想学数学？”
　　莫嫌，“……您怎么知道？”
　　他想知道，褚先生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问了你的班主任，他说你的数学全科最优，上次数学老师问过你，你说想学数学。”褚瑴也没有遮掩，对于他在学校的情况，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嫌，“……”
　　“别担心，老师没有说你的坏话，他说你在学校很乖。”褚瑴打趣道。
　　莫嫌有些傻眼，褚先生难道还问了老师他在学校的表现么？老师说他在学校很乖，所以褚先生没有说什么，那要是他在学校不听话，褚先生是不是还会批评他啊？
　　看着他有些错愣的表情，褚瑴失笑，站起身来揉了揉他的头，然后不等他反应，就转身出了房间。
　　莫嫌目送褚先生出了房门，等看不到褚先生的身影之后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膝盖，他应该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是么？
　　他看了看膝盖，又抬头看了看房门，到底没敢动弹。
　　褚瑴拿了消肿的喷雾剂过来，看到小孩儿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那是一个乖巧的坐姿，两膝并拢，双手放在腿上，乖得不像话。他看着，心里就软得不行。
　　养这个比养床上那个病着的小淘气还省心！
　　褚瑴走进房间，在他面前蹲下，“先用这个喷一下，不知道伤到骨头没有，一会儿医生来了，让他也顺便看一看，不行就上医院去。”
　　莫嫌点头，“嗯。”
　　喷雾剂是消肿止痛的，褚瑴也不敢给他揉，只能先给他喷一下药。
　　褚瑴边喷边道，“前两天闹闹在老宅也磕了一下，也是磕到左膝上，你们父子怎么受个伤都这么一致？”
　　莫嫌听到，有些讶异，“闹闹也磕到腿了么？严重么？”
　　“他腿上全是肉，没有磕到骨头，不严重，只是青了一点，你没有注意到？”褚瑴抬头问他。
　　莫嫌摇头，小家伙出门的那身衣服回家他没有给他换他就睡着了，他今天看着就不怎么精神，睡觉也不怎么踏实，他睡着了他就没有去招他，没有注意到他腿上有乌青。
　　“别担心，他没事，就是人多调皮，被磕了一下，膝盖上青了一点。”
　　听到他说人多，又是在老宅，莫嫌就想起他这段时间应该都在那他所说的老宅那边，处理他祖父的身后事，他鬼使神差的开口，“褚先生……您祖父的事我听说了，您……节哀。”
　　听到他突然提及老爷子，褚瑴给他擦喷雾滴落下的药液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又如常的继续给他擦腿上的药，“嗯。”
　　看他的反应，莫嫌觉得自己好像提了不该提的事。
　　莫嫌有些后悔这么冒冒失失的提及这件事，褚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提及一字半语，他有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谈起？
　　“……对不起，我……”莫嫌绞着两只手，忐忑不安的道歉，“我不是……”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想要博褚先生的注意，他真的只是想要安慰他一下，可是好像有点弄巧成拙。
　　褚瑴问他，“为什么道歉？”
　　“我不是故意提起让你难过的。”
　　母亲过世的时候，阿征和小姨怕他伤心，一直小心的避讳着提及关于母亲的事，可是那时候他是希望小姨能多和他说说母亲的，他怕过不了多久，这世上就只有他还记得，他怕那些记忆会被他渐渐淡忘，虽然说起的时候，他也很难过，每次都会哭，可是他还是希望能时常有人能和他说说母亲，说说过往。


第七十八章心跳把耳朵淹了
　　第七十八章
　　褚瑴给他擦干净腿上的流下来的药液，动作仔细轻柔，做完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椅子的青年，“不用道歉。”
　　莫嫌的目光小心仔细的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巡视，“您……”
　　“老爷子没有病痛折磨，虽然很突然，但是很安详。”褚瑴伸出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摸摸他的发顶，“所以不用道歉，我不难过。”
　　“是喜丧所以不难过么？”确定他没有生气，莫嫌总算没有那么自责。
　　褚瑴，“喜丧？”
　　“嗯，我妈妈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怕生病，更怕在离世之前缠绵病榻，自己遭罪，子女也跟着难过，如果没有病痛，没有意外，就安详的离去，就是喜丧。”
　　褚瑴听完他的解释就点头，“确实是这样，人这一生，谁都逃脱不了生老病死的定律，病和死亡是最难捱的一关，能不受病痛的折磨安详的离去，何尝不是一件喜事？”
　　看着褚瑴略显落寞的神色，莫嫌伸手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安慰他，“那您不要难过。”
　　“不难过。”落在肩膀上的手让褚瑴下意思的偏头看了一眼，因为他这举动，莫嫌才发现自己有些逾距，他想收回却被褚瑴先一步伸手握住，他握住之后并没有松开。
　　“只是心里有些失落，我让他老人家操心了半辈子，临头却连告别的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褚先生的手比他的手大，手被握住，莫嫌有些懵，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包裹着他的宽大手掌用了一些力没让他挣脱开，他甚至都没有听清刚刚褚先生说的什么。
　　“莫嫌，我能抱抱你吗？”
　　莫嫌愕然的看着褚瑴，“……什……”
　　他话音刚起，就被褚瑴伸手拥入怀里，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略比蹲在他面前的褚瑴高一些，被拥入怀里的时候，他被迫俯低了一些身体，几乎是以一个扑的姿势落入褚先生的怀里，半张脸都撞在那堵宽厚的胸膛上，淡淡的熟悉的木质冷香涌入鼻腔，他心跳如雷，片刻也不得停歇。
　　宽厚温暖的怀抱整个包裹着他，刚刚被握住的手已经被放开了，但是这个拥抱的姿势比刚刚握手的动作亲密了十倍不止，他刚才还觉得滚烫的手已经被烧着的身体的感官替代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爷爷临走之前曾说，活在这世上，总得有点让你在意和挂念的人或者事，无牵无挂的让人觉得凄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或闹闹嚷嚷一辈子，或清清静静一辈子，每个人都有在意的人在意的事，每个人都应该有牵挂，这一辈子才能找到存在的意义，我一直没有在意的事挂念的人，他让我去找，现在有了闹闹让我挂念，但我还想找一个人让我挂念。”
　　莫嫌的脑袋已经快要烧开了，完全沸得没有了头绪，耳边的话音一直在说，可是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如雷一般响彻的是他的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都震碎了。
　　“……我能不能挂念你？”
　　褚瑴问完之后，怀里的人完全没有反应，他等了片刻，怀里的人甚至连回抱都没有，褚瑴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还真要被爷爷说准了，他这半辈子都无欲无求的，偏偏对这么一个小孩儿动了念头，可是小孩儿明显对他没有这样的心思，所以这真是报应么？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也没有动静，他这样算不算死缠难打？
　　褚瑴有些无奈，已经谈不上有什么挫败感了。他们之间除了闹闹这个意外，真的谈不上什么交集，青年命运多舛，跟那位霍先生是被逼无奈，和他也是被迫，性取向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他这样冒冒然开口让青年跟他一起生活，确实太草率了。
　　想到这里，褚瑴拍了拍青年的肩背，“抱歉，是我太冒然了，你可以当我没说过这话。”轻拍了两下，他放开了怀里僵直着身体的青年，“以后我不会在提及这件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上学，我们一切照旧。”一起抚养孩子，他没有任何束缚和条件。
　　莫嫌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在他眼中高不可攀如同神祇的褚先生，他到现在都没有听清他刚才说的话，“……您、您说什么？您刚才……说什么？”
　　“嗯？”褚瑴微微诧异。
　　小孩儿怯生生的看着他，“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褚瑴不确定的问，“哪一句没听清？”
　　莫嫌脸爆红，“……全部都没有。”他被刚刚那突如其来的拥抱整得脑袋都直接当机掉线了，后面褚先生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我能不能挂念你？”褚瑴试探的说了一句。
　　莫嫌眨眨眼，有点懵，“啊？”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一脸茫然的青年，褚瑴确定这小孩儿真的没有听清他之前的那些话，他看着他，突然忍不住失笑，“莫嫌，你这下清醒了么？”
　　莫嫌点点头又摇头。
　　“所以，到底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
　　莫嫌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到椅背，跟身前的男人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样，你说。”靠得太近，他实在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注意褚先生说了什么，他心跳声已经把耳朵都淹了。
　　看着退后拉开距离的青年，褚瑴笑，“要不要我再退开一点？”
　　青年听到他的话，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他可以再退开一点。
　　褚瑴微微挑眉，伸手扶着椅子扶手，蹲得有些久，他脚有些麻，他干脆就单膝点地，“我说我想要给我的人生找一些存在的意义和支点，我前半生没有找到这个支点和意义，我爷爷说要想建立起这个支点，需要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挂念的人，现在我有了闹闹，我能不能再把我挂念的名单再添一个。”
　　莫嫌看着面前的褚先生，短路的脑袋终于接上了线，他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一双眼睛缓缓睁大，这是——
　　看着青年的反应，褚瑴知道，这一次他应该是听清也听懂了。
　　“看来我不需要解释得更明白了，是么？”很好，他不用再费心费力的去解释，或者把话说得更直白，这样也省了他再费心去想要怎么把话编得更委婉或者更直接，虽然更直接一点他也可以说，但是他怕吓着这小孩儿。
　　莫嫌瞳孔一点一点瞪圆，他看着面前的褚瑴，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您——”
　　“嗯？”
　　莫嫌吞了吞口水，“您……”
　　“你愿意么？”
　　莫嫌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他傻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如果说之前那次，还带着一些打趣玩笑的成分，那今天这算是正式么？
　　褚先生在给他——
　　“莫嫌，你愿意成为那个让我挂念的人么？”
　　所以，褚先生这真的是在给他——
　　莫嫌有些懵，脑子里一片混乱轰然，他们？他和褚先生？！
　　他是在做梦么？！
　　褚先生怎么会对他——
　　“——您怎么会……”喜欢我啊？
　　莫嫌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像褚先生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他啊？他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差，他是泥泞里的一株草，还是被肆意践踏后一身污泥的草，可褚先生是天上的一朵云，遥远而又高不可攀，他们的那点交集是阴差阳错，也是交错之后的背道而驰，他拼命挣扎不过是想一点一点爬出泥泞，能得一点雨露洗净身上污泥，沾点云缝间漏下的微光就好，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得天上白云的亲睐……
　　褚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他略微思考了片刻，“不知道，人的情感说不清楚。”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正常人的情感，所以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孩儿动心，他也说不清楚。
　　可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特殊，似乎是从看见的第一眼就注定了。
　　他也不知道只是无意间的一眼，他怎么就能记住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触动的心，在看到哭得无助的小孩儿就能被拨动，甚至在毫无交集的第三次见面，他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他那样的请求……
　　莫嫌有些着急，“您……”
　　“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考虑清楚之后在回答，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希望是你慎重考虑之后的结果，莫嫌，如果你点头，我们是要一起过一生的，所以你想要清楚，撇开闹闹，抛开一切的外在因素，不要考虑其他，只需要思考这一件事，其他的一切都不要作为参考。”他们之间的外在因素太多，他怕他想得越久越思绪繁杂。
　　莫嫌有些感激的看着他，褚先生似乎能预判他所有的想法。
　　“乖，好好思考。”
　　褚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看着他的膝盖，褚瑴离开之前叮嘱他，“闹闹睡着了你暂时别管他，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一会儿向东来给你看看膝盖有没有事，我现在去一趟书房，乖乖别动。”
　　莫嫌乖乖点头，“嗯。”


第七十九章继续生
　　第七十九章
　　褚瑴离开房间之后，莫嫌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挪动一步，他脑子如同一锅烧在烈火上的水，一直在沸腾，翻来覆去就是那一件事。
　　褚瑴担心的事，这时候是不会发生了。
　　叶向东到了之后先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看了他的扁桃，发现只是有些红肿，暂时还没有化脓的迹象，之前就已经喂了退烧药，体温没有降下来暂时也只能观察，取了一个指尖血送回去做检验，取指尖血的时候小家伙被扎得嚎啕不止，褚瑴抱着取了血样，完了之后就哄不住了，莫嫌腿上有伤，行动不大方便，但是褚瑴哄了好一阵都没哄住，最后还是只能交给莫嫌，褚瑴让他坐在椅子上不要走动，可坐在椅子上小家伙坐在腿上也不是，站在腿上也不是，再小心避着都偶有避不开的时候，一时之间，闹得人仰马翻。
　　最后没有办法，褚瑴把父子俩都抱到莫嫌房间的床上，让莫嫌躺在床上去哄睡，小家伙本来就烧得没什么精神，不是检查和取血样也不会弄醒，躺在爸爸怀里的姿势要舒适得多，他生病又格外粘爸爸，窝在爸爸的怀里，闹了一会儿之后就老实睡了。
　　终于哄睡着，连叶向东都跟着松了一口气，“你家这小祖宗生个病也太不好伺候了。”
　　“越大越淘气。”
　　“还记仇。”当爹的抱着取个血，取完之后死活不让抱不让哄，这小东西，这么小一点，又机灵又记仇，“你说他再大一点，你还敢不敢镇压了？”这无情无欲的人当了爹，怎么和他以为的不一样啊？他以为这至少也该是个严父才对啊。
　　褚瑴看了他一眼。
　　叶向东就笑，“你瞪我没用，你们家这当妈的一看就不是那严母的角色，既然严不了，那这白脸他唱不了，红脸可不得你来唱？”
　　褚瑴伸手扶了扶额，“你有这个闲工夫，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他不知道他一个已婚未育的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家操心孩子将来该由谁来管。
　　“你就别管我了，我媳妇不生，我也没辙，只能先在你家找点经验积累着。”看了这家的小崽儿，他回去已经游说了两轮，可是他媳妇儿不为所动，还反过来给他灌迷魂汤，让他劝劝家里的老人稍安勿躁，他能有什么辙？媳妇儿是自个儿挑的，他是能离还是咋地？
　　褚瑴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嘲弄还是同情，反正那眼神不怎么友好。
　　叶向东当即就无语了，嘴上开始跑马，“你那什么眼神？你有能耐，你让你媳妇儿给你继续生啊，反正我奈何不了我家那祖宗，你行你上。”
　　听到他这不经大脑的话，褚瑴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我们应该不会再要孩子了。”
　　叶向东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不屑的哼了哼，过了片刻，他终于回味过来好友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啥？！”
　　他指了指对门，瞠目结舌的看着褚瑴，“……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你没开玩笑？”
　　褚瑴点了点头，“当然。”
　　叶向东哑了哑，“真确定？”
　　“确定。”
　　听到这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叶向东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相识多年，这人是个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会这么惊讶，甚至比他知道这家伙不声不响的有了一个孩子更惊讶！
　　孩子可能是意外，但是伴侣显然不可能是意外，那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他们这样对家庭对感情有正常向往的，要找到一个人定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这家伙，他不是啊！
　　他是个对情感冷淡无感，对家庭没有归宿感的人，甚至一度是逃避的态度，怎么现在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所以他是生了那根筋，只是开窍太晚？
　　“老褚，我问一个逾距的问题，这小孩儿哪一点打动了你？”让你这么一根铁树疙瘩开了花？
　　那孩子太小，性格绵软，乖巧唯诺，青涩得如同一只还没长大的涩果子，这阅尽人生百态的人，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小孩儿这么轻易的打动？
　　褚瑴摇头。
　　“什么意思？”见他不说话，只是摇头，叶向东不懂。
　　褚瑴说，“我也说不清。”
　　“连你自己都说不清？那你怎么确定就是他？”叶向东蹙眉，“你真的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么？你不要被你们之间的牵绊蒙蔽了感官，老褚，他和你有一个孩子，如果你没搞清楚自己真正的意愿，你们之间可不是玩玩就算的。”对于好友人生的第一次感情，叶向东操碎了心。
　　“而且人小孩儿这么小，你要是哄得人付出了真心，你回头又发现自己对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你可就罪过了。”叶向东也是被家里老爷子一手带大的，他们是泡在老一辈那根正苗红的三观中长大的，既不纨绔，也不渣。
　　家里老一辈的老爷子都是读书人，家里家教严谨，在婚恋观这一方面，他们都守旧传统，讲究得很。
　　“说不清不是指这个。”褚瑴点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清楚就好。”
　　相识多年，叶向东知道他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那你们这是定下来了？给家里说了么？”
　　褚瑴摇头，“暂时还没有，家里这段时间事多，往后缓缓吧。”家里才刚刚办完老爷子的后事，还有诸多事情没有处理好。他暂时还没打算跟家里说，而且他们还没彻底定下来，他想暂时缓一缓，更多的还是希望他们之间更稳定一些再说，他怕吓着那小孩儿。
　　“也是，你们家里这段时间事情繁杂，对了，我看到褚叔和宁姨也回来了，他们知道你家这小祖宗么？”
　　褚瑴点点头，“知道，爷爷过年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过年的时候他把孩子带回去之后，老爷子就通知了他父母，但是他一直没有接到父母的电话，他知道他们是不愿意在电话中和他谈论这件事，他们一向是这样的，重大的事情，他们都会当面和他谈，不会通过电话来交流。
　　“还没见过？”
　　褚瑴说，“在老宅见过一面。”只是很匆忙，父亲和母亲常年不在家，这一次又是老爷子的葬礼，人多事杂，母亲匆匆见了一面之后让他先把孩子送回来，说是孩子太小，不太好。
　　“他们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他之前听说两家老爷子对这件事都没什么大的反应，两家老爷子都接受了，还都挺疼这小曾孙。
　　褚瑴摇头，他也不知道父母对这件事的态度。
　　话题到这里，叶向东就识趣的没有继续再问。
　　他接了诊室的电话，检验结果出来了，小家伙血项结果显示是病毒感染，正常的感冒，家里退烧药是常备，其他的药他开了一会儿让诊室的护士送过来，他刚准备走，就被褚瑴叫住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你不忙了，准备留我喝个下午茶？”叶向东打趣他。
　　褚瑴说，“孩子爸爸膝盖磕伤了，有些肿，你一会儿给他看看。”
　　叶向东闻言，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好像这人是大人连小孩儿一起抱过去那边房间的，他当时还想笑话这人给他喂狗粮，原来不是？
　　“所以，刚刚他是不能走啊？”
　　褚瑴侧眼给了他一记眼刀，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
　　被飞了一记眼刀，叶向东哼笑一声，“也是，你这样万年不开窍的，我还能指望你突然变得花花心思不成？”
　　褚瑴没有理会他，他推门进了莫嫌的房间，莫嫌在床上哄着孩子睡，自己也迷迷煳煳的差点睡着，突感到床边有人时，他一惊，刚一动就被褚瑴压住了肩膀。
　　“嘘，别动，是我。”褚瑴轻轻压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睡着了么？”
　　褚瑴坐在床边，莫嫌是侧身抱着孩子躺的，温热的身体接触让莫嫌的心跳又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嗯。”
　　“能放开么？”
　　看到孩子是睡在莫嫌的胳膊上，褚瑴压低了声音问。
　　莫嫌听到他的话，就试了试将手臂抽出来，他动作很轻缓，他一动，小家伙抓着他衣服的手就揪得更紧了一些，莫嫌又试了一次，小家伙皱了皱鼻子翻动了一下身子，手还是没松开，褚瑴见状，起身提了一只膝盖跪在床铺上，伸手抓了床上另一只枕头过来塞到莫嫌怀里垫着，他小心把枕头垫到小家伙身前，一手抱着莫嫌小心后移了一些，他动作快又轻，莫嫌抽身开小家伙像是感觉到，小嘴瘪了瘪，褚瑴快速俯身靠近，压着莫嫌的背靠近了抱着枕头的孩子，嗅着熟悉的气息，小家伙很快就安稳的继续睡了。
　　莫嫌被褚瑴压在胸膛下，血色勐然涌上脸颊，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唿吸，一动也不敢动。
　　褚瑴耐心的哄好睡梦中的孩子，拉过被子小心掖紧，退开时顺手将床沿的孩子爸爸一把抱走。


第八十章父母
　　第八十章
　　被褚瑴一把从床上抱起来，莫嫌吓了一跳，他刚想开口身体却已经临空离开了床铺，他很少有这种身体临空的体验，下意识就伸手抱住褚瑴的肩，抱住之后又紧张的撒开手，“褚先生，我……”
　　“让向东给你看看膝盖上的伤。”褚瑴直接抱着他离开了卧室。
　　起居室外的小厅，叶向东已经等在那里，莫嫌看着叶向东，脸色爆红，肢体僵硬得更加不自在。
　　沙发和小桌上还有他的作业和书包，褚瑴寻了沙发上的空处将他放下，一被放下，莫嫌赶紧伸手把沙发上的书包拿开，又躬着身子去整理小桌上凌乱的作业和书本，他之前做着作业睡着了，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匆忙跑去看孩子，结果还把腿给磕了。
　　“别管了，来，好好坐好。”褚瑴阻止了他匆忙收拾桌子的动作，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坐回沙发上，卷到膝盖的裤腿还没有放下，但有些垮了，褚瑴蹲在他身前，准备给他整理一下垮下去的裤腿，被莫嫌慌忙阻拦了。
　　“褚先生，我自己来！”
　　褚瑴没松手，“乖，别动。”
　　褚瑴话语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莫嫌被他这一句话说的，真的就乖乖的没有动弹了。
　　叶向东不忍直视的伸手搓了搓自己的额头，借势挡住眼前这一幕撒狗粮的行为，这老房子着火，果然是不可小觑！
　　等那两人“腻歪”完，叶向东给莫嫌检查了一下依然红肿的左膝，他用手指按了按，莫嫌咬着牙轻声喊疼，从红肿的情况看，他怀疑应该是半月板滑脱，但他不是骨科医生，不能确认，他让褚瑴把人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叶向东学医几年，认识的医生成群结队，只要你有需要，他哪个科哪个地儿都能给你扒出来两个能用的人出来。
　　他打了个电话，直接让褚瑴带着人去就医院。
　　褚瑴听他说可能是半月板滑脱，也不敢大意，ava不在，孩子还在发烧，褚瑴有些不放心，就拜托叶向东在家里帮忙先看着孩子，他带着莫嫌去了医院。
　　叶向东关系瓷实，一个电话，医生就直接在医院大门口等，见着莫嫌腿上的伤，这个专业的医生用手按了按，直接医院大门都没进，医生让莫嫌在车上坐着，他用手兜着膝盖下方肿着的那处往上一推一揉，直接就搞定了。
　　“好了，这两天尽量少走动，别坐矮凳，尽量别做一些弯折膝盖的动作，过两天就好了。”
　　“不用拍片么？”褚瑴蹙眉。
　　医生摆手，“不用，小问题。”
　　褚瑴强调，“叶医生说可能是半月板滑脱。”
　　医生摆手，“没有滑脱，只是有些很轻微的错位，我已经给推回去了，红肿可能要明天才能消下去，这两天注意一点就行，如果不放心，可以让叶师兄给开一点消炎的药，问题不大。”医生很肯定的告诉他，问题真的不是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褚瑴一再质疑，医生有些哭笑不得给他保证真的问题不大，让他直接回去。
　　只是看车不用看人就知道，这是不差钱儿的主，可是这小问题真的不用去给医院创收，而且人是师兄的雇主，他也犯不着公事公办，让人去跑前跑后的拍片做检查。
　　褚瑴抱着怀疑的心态领着人回去了，回到家，叶向东已经知道情况，叶向东也给他说，那医生是专业的，既然他说是轻微的错位那问题确实不大，他开了一些消炎的药，再叮嘱了莫嫌一次，让他尽量不要走动，好好休息两天消肿了就行了。
　　被一再叮嘱不要走动，莫嫌就被褚瑴给下了禁令，让他老实的待着，孩子不用他管，他好好养着伤就行。
　　莫嫌受了伤帮不上忙，就建议请ava取消休假先回来，褚瑴想了想，拒绝了这个提议，ava的假期经常都遇到突发情况，没能好好的休息，这一周因为莫嫌放假，ava特意计划了去临市走走，借着这个周末时间充裕去旅行一趟，这一通电话过去，ava的行程又得泡汤，何况她应该已经出发了，这通电话过去，她一时半刻也到不了。
　　拒绝取消ava的假期，褚瑴就得自己带孩子，小家伙生病不舒服，又吵又闹，知道莫嫌在，他生病得不到爸爸的安抚，就更不好带。
　　他没有生病的时候，褚瑴能带着他工作，现在他生病，褚瑴是连坐都不能在他书房的办公桌前坐下，就算能坐下，也不能安静的办公。
　　当管家迎着褚瑴的父母走进公寓时，褚瑴正领着孩子在偌大的公寓里转圈，一圈又一圈，他不坐当爹的也不能坐。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病了么？”
　　两人一进屋，看着骑在儿子肩头上孙子，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他们那打小就性子清冷高贵的儿子，从来都矜持优雅的儿子，看着小孩儿只会敬而远之的儿子，竟然会把孩子驮在自己的肩头上？！这是什么魔幻的情景？
　　褚瑴看着进门的父母，再看看肩头上坐着无精打采趴在他头上的儿子，只能无奈的笑笑。
　　“爸，妈，您们怎么过来了？”
　　“听说孩子病了，我和你妈过来看看。”褚瑴的父亲褚朗琌看着儿子无奈的笑，压了压唇角的笑意，状若平常的说道。
　　“我这下相信这孩子真的是你生的了。”相较于褚朗琌的稳重，褚瑴的母亲宁瑾就直白多了，她是个性子爽朗的女子，性格也是直来直去的，看着自家这从来都是矜贵的儿子竟然也会为了自家那小崽儿做到这地步，她就忍不住打趣。
　　褚瑴听着母亲的打趣，只能无奈的笑，他伸手把肩头上的儿子拎下来抱在怀里，“爸妈，坐。”
　　褚朗琌牵着妻子的手走进客厅，宁瑾简单的环视了一圈公寓的摆设和布局，没有打算去屋子里到处转转，她向来不操心儿子生活这方面，这孩子虽然跟他们都不大亲，可是照顾好自己倒是用不着人担心。
　　小家伙看了看刚进门来的陌生爷爷奶奶，扑到父亲的怀里嘟囔，“爸爸……”
　　“嗯，是爷爷和奶奶。”褚瑴拍拍怀里的小家伙。
　　“爸爸……”小家伙不乐意被拎下来，拱在父亲的怀里，一个劲儿的嘟囔。
　　知道他有些想睡了，褚瑴把他摘下来横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嗯，爸爸抱你睡。”
　　早上四点就醒了的小家伙这时候眼皮有些重了，他一上午都不消停，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哭闹不休，但是没什么精神，他不睡，褚瑴就不好把他交给莫嫌，父子俩磨了半上午了，这时候总算是想要睡了。
　　他睡觉一向有些吵觉，不生病的时候吵是吵，但一会儿就睡，生病就要麻烦一些，褚瑴就抱着他轻轻颠着，没有落座。
　　褚朗琌和宁瑾看着这耐着性子哄睡孩子的儿子，心情有一些复杂，说高兴也是高兴，说感慨也是真感慨。
　　哄了近十分钟，小家伙总算是睡了，褚瑴把孩子抱回莫嫌的房间，莫嫌正坐在刚准备的书桌前写作业，看着褚瑴抱着孩子进屋，他压低了声音，“睡了么？”
　　“嗯，不怎么踏实，你看着他一点。”小家伙睡得不是很踏实，褚瑴担心放在婴儿房一会儿就惊醒了，放在莫嫌的床上，他会睡得踏实一些。
　　“嗯。好。”莫嫌点头。
　　“他要是醒了你直接叫我。”
　　“好。”
　　褚瑴给孩子掖好被子，“我父母来了，你要见见么？”
　　“嗯——什么？！”莫嫌顺口应着，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褚瑴说的什么，他看着褚瑴，瞳孔缩了缩。
　　“我父母在外面，你想要见见么？”
　　莫嫌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他完全没有准备，他要怎么去见啊？！
　　“很害怕？”褚瑴问他。
　　莫嫌想要凑出一抹笑意来，但是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他点头，很缓慢也很僵硬，他确实害怕。
　　褚先生才刚跟他说了让他考虑他们之间的事，他的父母就立刻上门来了，他这满脑子都还是浆煳一锅，这个时候要怎么见他父母？以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
　　看着他的反应，褚瑴就忍不住失笑，他走上前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那好，那等下次再见。”
　　“好！”
　　听到褚瑴说下次，莫嫌立即狂点头！
　　只要今天不见，怎么都好！
　　今天这实在太突然，就算很失礼，他也只能捂着脑袋当鸵鸟，他真的完全没有准备，见了说不定更失礼！
　　褚瑴看着小孩儿这一听能暂时不见他父母迫不及待勐点头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他突然想要逗逗他。
　　“那作为奖励，你能亲我一下么？”
　　他话音刚落，小孩儿勐然就欺上前来，温热的柔软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的话语和小孩儿的动作都很突然，这是一个甚至称不是亲吻的碰触，可是亲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八十一章开明
　　第八十一章
　　褚瑴自小学习就好，他在纸上学到过无数的词汇，那些描绘心情心境和感受的词，他却从来都没有亲身体会过，直到这一刻，他有些无法确定，也有些无法辨别，自己这一刻的心境到底是什么，但是悸动的心，那样鲜明。
　　褚瑴看着面前因为动作太快，反应不及亲了自己的青年，一脸震惊的捂着嘴瞪着眼的模样，他忍不住失笑，“这算亲吻么？”
　　听着这近乎耍赖的话，莫嫌的眼睛瞪得更圆，这还不算么？
　　褚瑴一本正经的道，“这在西方礼仪中，只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不算亲吻。”
　　莫嫌手捂着嘴，听到这话，眨了眨眼，很无辜的嘟囔，“……可我不是西方人。”他不是西方人，这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就是亲吻了。
　　很好，理智没跑，不好带偏，褚瑴握着拳头抵着唇掩住笑意，假意咳了咳，又改变主意哄着小孩儿道，“那就算。”
　　看到褚瑴眼中明晃晃的笑意，莫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被逗了，他张开双手一把捂住自己整张脸，伏到书桌上，羞怯得耳根爆红。
　　褚先生他怎么这样啊……
　　看着不经逗的小孩儿已经趴桌上去躲避了，褚瑴也没有打算再逗下去，父母还在客厅里坐着，他答应小孩儿今天不让他们见面，他再躲在这里逗小孩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站直身对小孩儿道，“我出去了，你看着闹闹一点，要是醒了你别去抱知道么？”
　　莫嫌埋着脑袋躲在掌心里不敢抬头，听到他的话，不住的点头，希望他能快点出去。
　　看小孩儿躲着不愿意抬头，触觉也不强迫他，伸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头，转身除了房门。
　　听到关门声，莫嫌才小心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确定人真的出去了，他才轻轻吁了一口气，他搓搓自己滚烫的脸颊，他用手背蹭了蹭，发现温度一时半会儿降不下去，他就把脸直接贴着书桌上，书桌是玻璃面板的，脸贴上去果然凉了许多，他趴在桌上，看着书桌的玻璃面板上隐隐映出的脸，他竟有些无法直视。
　　他低低的哀嚎一声，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盖完之后觉得不行，又伸手整个捂住自己的脸，完了，他连自己都不敢看，要怎么见褚先生啊？！
　　还有，褚先生那么正经肃然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样的褚先生，他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招架，以后如果褚先生都这样，他这哐当哐当狂跳的心脏会不会提早坏掉啊？！
　　听到脚步声，宁瑾止住了和丈夫的话头，转头去看从房间里出来的儿子，可是看到走过来的儿子，宁瑾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哄睡孩子这么高兴？”看着褚瑴眼里没有散去的笑意，宁瑾忍不住笑，“孩子生病这两天是不是被折腾够呛？”这次回来，这孩子跟以前似乎真的不大一样了。
　　难道真的是有了孩子之后就是人生的转折点么？她以前一直不这样认为，至少在她自己身上，这个结论是不成立的，可是这观点放在她这心性冷淡的儿子身上，似乎是成立的。
　　“还好。”
　　对于母亲的打趣，褚瑴笑了笑，养孩子是一件辛苦的事，他早已经认识到了。
　　“以后有什么计划？”相较于妻子对儿子的打趣，作为父亲的褚朗琌言语就正经多了。
　　褚瑴想了想，“好好养大闹闹吧。”
　　褚朗琌点头，“这是自然，既然有了孩子，好好养育是应当。”虽然孩子的出生是个意外，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养育自己的孩子，这是理所应当的。
　　“个人问题呢？”作为父亲，褚朗琌是一个尊重孩子的开明父亲，他没有干涉儿子生活的意愿，但是现在突然有了没有母亲的孙子，他再不干涉也要过问一下。不然，他们这父母也太失职了。
　　褚瑴想了想，回答道，“在考虑当中。”
　　褚朗琌，“……”
　　宁瑾，“……”
　　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一向都对儿子“不考虑”习以为常的夫妻俩一脸懵逼，夫妻俩面面相觑之后转头对着儿子，异口同声到，“你确定？！”
　　褚瑴笑了笑，“当然。”如果之前他还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想给自己找一个伴侣还是给孩子找一个母亲，那么刚才那一个甚至称不上亲吻的脸颊碰触，已经给了他再确定不过的回答。
　　宁瑾抛下丈夫，走到儿子身边坐下，她意外没有因为儿子说已经在考虑个人问题而感到高兴，她反而有些忧心忡忡，“慎行，你要知道，爸爸妈妈没有强迫你必须成家的意思。”
　　“嗯，我知道。”关于这一点，他一直是感激父母的开明和尊重的，这么多年，他没有找一个人结婚成家安定下来的意愿，一直是家人的心病，祖父和外祖父都曾苦口婆心的劝导过他，唯独父母，他们从来没有念叨过一句，直到现在他有了孩子，父亲才第一次问及他的个人问题。
　　“虽然你有了孩子，但是你不必为了孩子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而委屈自己去找一个人来结婚成家，你不开心，孩子也不会开心，这样反而是弄巧成拙，只要你尽到一个父亲当尽的职责，单亲家庭未必就对孩子不好。”
　　“我的意见亦如此。”褚朗琌点头，“比起勉强维持一个看似完整的家庭，你好好爱护他反而更有益处。”
　　他们都不是那种追求形式的性子，在他们看来，孩子幸不幸福，并不是由一个家庭的完整与否而决定的，那些所谓完整的家庭关上门来鸡飞狗跳，对孩子的影响反而比单亲家庭更坏。
　　“别担心，我没有这样的想法。”褚瑴说。
　　他没有为了孩子而勉强自己去找一个人来组成家庭的想法，他如果想要家庭和伴侣，那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孩子的需要。
　　“真没有？”宁瑾有些不放心。
　　“我确定。”
　　听到这一再的确定，宁瑾总算是放了心，“没有就好。”
　　“别担心。”褚瑴安慰母亲。
　　宁瑾笑道，“不担心，你知道我一向不在意你愿不愿意像其他人那样到了年纪就该要结婚生子。”她当年生下这个唯一的孩子，并不是要绑架他的人生的。
　　她从来没有要求她的儿子要按照她所规划的人生既定轨道成长生活长大，她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是要他历经世间的波澜壮阔，他有他自己的人生，无论他成长成什么模样，那都是他该有的样子，而不是要给他做一个模型，然后把他箍在那个模具里让他按照她的意愿活一生。
　　“谢谢您。”
　　“不客气的。”
　　宁瑾摆摆手，坐回了丈夫身边，她坐回去之后自然而然的握住丈夫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取桌上的茶杯喝茶，“我听说你把闹闹带回去宁园过，你外祖父还挺喜欢你家这小猴儿。”
　　听到母亲说小猴儿，褚瑴就知道估计是母亲回去闹腾过她父亲了，对于这个最小的女儿，他外祖父一向是宠溺的，他都这么大了，他的母亲逢年过节还能在父亲那里领到红包。
　　当年她读书一天三变，一会儿要上这个专业一会儿要上那个专业，外祖父都依她，最后考完了她要读考古系，之前商定好的外语系规划的一系列计划全被打乱，外祖父也依她，读到中途她又要转回外语系，外祖父都依她。
　　毕业了准备工作，她考进外交部，上了三个月的班她突然不想上了，外祖父敲了敲她的头，笑骂了一句，也准了。
　　结婚这么大的事，她领完证才回去先斩后奏，外祖父笑呵呵的喝完女婿敬的酒，转头就把女婿揍趴下了，连带亲家也挨了一顿臭骂，三年也得到一个好脸色，生完他，她要跟着丈夫去旅行全世界，孩子被她往自己父亲怀里一放，转头挥挥手潇潇洒洒的走了，老父亲就乐呵乐呵的给她养大孩子，照料得仔细又细微。
　　“您有空回去好好陪陪他，他身体这段都不怎么好。”想到才刚走的祖父，褚瑴叮嘱母亲。
　　宁瑾点头，“嗯，我和你爸暂时不会走。”
　　公公的突然离世，让宁瑾突然意识到，父亲老了，家里的老人，就只剩下他了，亲自送走老伙计，这心里也不知道有多失落和难过。
　　“你有时间也多带孩子过去陪陪你外祖父。”褚朗琌对儿子说道，“你爷爷这一走，你外祖父的精神差了许多。”
　　对于父亲的突然去世，褚朗琌虽然难过，但心里也释然，父亲年纪大了，能这样无病无痛的离开对他也算是好事。
　　“我知道。”
　　看着改变许多的儿子，褚朗琌心里很欣慰，这孩子性子冷冷淡淡这么多年，现在有了孩子也有了改变，是好事，虽然以前那样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看着他不再是孑然一身，身边有个孩子，有个寄托，作为父母他们总是高兴的。


第八十二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第八十二章
　　知道褚瑴的父母在，莫嫌躲都躲不过，自然不会主动往上凑，孩子醒了，他一蹦一跳的挪到床边，本来想抱起来，但是看着孩子还是没有什么精神，他就干脆挪上床陪着小家伙，有爸爸陪着，小家伙就窝在爸爸怀里，玩了一阵之后又闭着眼睡了。
　　莫嫌作业还有一堆没有写，孩子睡了之后他就想起来继续写，但是他一动小家伙就被惊醒，陪到后来，他也跟着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褚瑴送走父母之后，走进房间看着床上抱着一起睡着的父子俩，他放轻了动作和脚步，走到床边没有惊醒莫嫌，他就没有去惊动他。
　　怕孩子醒了之后离得太远，褚瑴就去书房把文件搬来了莫嫌的房间，怕打扰到父子俩，他就直接在小厅的矮桌上办公，矮桌有些矮，和沙发平着了，确实有些不大方便，不过相比伏案的写作业，处理工作还是勉强能用。
　　莫嫌睡醒的时候，听到房间里哒哒的敲击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听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声音还在响，他就有些纳闷了，他房间哪来的电脑敲击声啊？
　　顿了片刻，他试探的唤了一声，“褚先生？”
　　他话音落下，敲击声就停了，然后就响起了脚步声，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卧室门口的褚瑴。
　　“醒了？”
　　“褚先生……”看到褚瑴，莫嫌也不算意外。
　　“怎么睡着了？闹闹醒过了？”褚瑴看他醒了，孩子也快要醒了，就举步走进了卧室，“怎么没叫我？”
　　“醒了一会儿还没睡饱，我就陪着他接着睡了。”怀里的小家伙已经再预备醒了睁眼，莫嫌干脆就没有坐起来，伸手想要把小家伙也抱起来。
　　“别动，我来。”看他要抱孩子，褚瑴制止了他，他站在床边，弯腰略过床上的莫嫌，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这一次睡饱了，眼睛还没睁开就被父亲抱了过去，他也不闹，乖乖的窝进父亲的怀里，边蹭边拱。
　　“闹闹？”褚瑴抱着孩子，看莫嫌还坐在床上，他也顺势在床边坐下，拍拍怀里的小家伙，他轻声唤了一声孩子。
　　莫嫌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后颈，摸到一手汗，又探手去摸了摸额头，没有摸到汗，温度也不高的，“没有发烧了。”
　　看他伸手摸孩子额头，褚瑴就用额头去试了试温度，孩子额头温热适中，没有发烧，“晚些时候让医生再来看看。”
　　“嗯，好。”孩子今天还是没什么精神，让医生看看更放心。
　　“你起来还是再睡会儿？”学习的压力大，难得有假期又碰上孩子生病，他估计也没怎么睡好，不然不会陪着孩子就睡着了。
　　“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做。”明天下午就要回学校，他要是再睡，估计就是今晚加班都加不完了。
　　看着小孩儿期期艾艾的眼神，褚瑴一手抱稳孩子，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作业慢慢做，先把觉睡饱，没有精神学习也没有效率。”在学校早起晚睡，每天都泡在题海里，肯定是睡不好的，回家来睡个觉都还惦记着作业。
　　又被摸头，莫嫌虽然已经不会再受惊吓，但是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褚先生怎么这么喜欢摸他头啊？
　　小孩儿的想法毫无遮掩的袒露在脸上，褚瑴挑眉，“不喜欢？”
　　“啊？什么？”有些跟不上反应的莫嫌一脸茫然的看着褚瑴。
　　褚瑴拍拍怀里想要扭头过来看热闹的儿子，让他背对着身后的爸爸，然后一把扣住莫嫌的后颈，轻轻在他额头印上一个清浅的亲吻，“不喜欢被摸头，那这样呢？”
　　莫嫌的瞳孔从褚瑴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开始放大，等温热的唇落在他的额头时，他脑子轰的一声，瞬间炸开，他傻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褚瑴，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动弹。
　　“莫嫌？”褚瑴扣着他的后颈没有及时松开，他看着小孩儿那已经紧张得没有了反应的瞳孔，轻声道，“还好么？”
　　温热的气息就在咫尺，说话间的吐纳就在脸畔，莫嫌连自己屏住了唿吸都没有感觉到，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怀疑自己在做梦！
　　褚瑴唇角凝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笑却并没有那么温柔，这个动作，从之前他离开这房间就在心中徘徊！他向来是个行动派，既然有想法，那自然要执行。
　　小家伙被两个爸爸夹在怀中，转身都不能，他撅着小屁股拱了拱，但是没有挣扎开足够的缝隙，他又被自家正大光明亲吻爸爸的父亲给压在怀里扣在肩头，什么都看不到，唯一勉强能看见一些的就只有父亲修剪得细致的后侧颈。
　　抵着怀中蠕动的小家伙惊醒了懵神的莫嫌，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想躲，但是他坐在床上，身后是床头，身前是那孩子和褚先生，距离近得没有任何空隙，想躲躲不开，莫嫌鸵鸟一般的想要闭眼。
　　但是褚瑴一声唿喝，他就乖乖的不敢动弹了。
　　“不准闭眼！”
　　“不喜欢摸头，那这样喜欢么？”
　　莫嫌，“……”他瞪着眼，不敢动也不敢答。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笑意，莫嫌脸颊和耳朵一寸一寸红了个彻底，褚先生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我们是伴侣，摸头确实不合适，那以后改成这样，行么？”他不是他的长辈，不该给他一些不必要的错觉，他是他的伴侣，确实应该做一些符合身份的举动，比如拥抱，比如亲吻。
　　莫嫌，“……”
　　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么？那他可以说不么？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见他不出声，褚瑴直接就自问自答了。
　　莫嫌，“我没有——”
　　“嗯？你没有答应？”褚瑴挑眉，笑意似乎个刚才有些不同。
　　莫嫌，“……”
　　见他又不出声，褚瑴直接侧过了一些脸，低头直奔他的唇而去。
　　如果说褚瑴之前亲吻他额头的举动吓着了他，那褚瑴这个动作几乎要让他魂飞，这一次褚瑴的动作不算突然，甚至给他留足了反应的时间，但是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莫嫌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但是压在他后颈的手掌突然施力压得他动弹不得，他手忙脚乱的举手去抵挡褚瑴的胸膛，但是他的力道在绝对强势的褚瑴勉强，那简直如同螳臂挡车。
　　慌乱之间，他抬眸看着那靠得极近的眼睛，只一眼他就顿住了动作，那眼中还带着些许没有消散的笑意，眼神志在必得却带着矛盾的温柔，他从来没有在霍远扬的眼中见到过这样的目光，他曾经一度期盼的，奢望的，不过是一场错误的偶遇。
　　可是现在，为什么竟在这里得到了……
　　人生最遗憾的事，就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他曾经在错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在这之前，他没有想过，他在错的时间遇到的会不会是对的人，他也没有机会去验证，那现在呢？这时间是对是错，人是错是对？
　　他曾经错过，代价很惨烈。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再搏一次。
　　如果再错，他还能遇到另一个“褚先生”么？
　　以前他无牵无挂，现在他有了牵挂，如果再错一次……
　　莫嫌有些茫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再冒一次险，他也不知道这一次时间和人是错是对，人没有经历也不知道后事如何，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去博，他却没有勇气。
　　褚先生让他不要考虑任何外在因素，只单纯的就感情而言，相较于霍远扬，如果赌输褚先生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能全身而退还是尸骨无存。
　　风险太大，他迟迟不敢下定决心，可褚先生很明显是在帮他加速下定决心。
　　“莫嫌，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褚瑴的唇停在相距不过寸许的距离，郑重的问他。
　　莫嫌对视着那双眼睛，定定的看到眼底。
　　相信一次么？
　　褚瑴没有后退，没有闪避，任他直直的对视。
　　看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从港城的那次初遇，到后来的再遇，soweto绝境中的从天而降，再到后来那一幕又一幕的过往，他知道，很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和霍远扬是不同的，他们不是一类人，本质上就不是。
　　那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次吧。
　　如果输了，那就是他命该如此，他认了，如果赢了，那这一生他总是要幸运一次的是不是？
　　莫嫌闭上眼，软下了抵挡褚瑴胸膛的手掌，主动迎着那寸许的唇亲了上去。
　　他愿意相信褚先生一次。
　　轻轻迎上碰触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青年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震颤，尽管很难，但是青年已经做出了决定。
　　褚瑴怜惜的碰了碰青年柔软的唇瓣，放轻了压着他后颈的力道。
　　别怕，我应该不会让你输，就算你输了，我也会让你全身而退。
　　相信我。


第八十三章送进学校
　　第八十三章
　　“自己能行么？”
　　褚瑴看着莫嫌的腿，不放心的再一次问道。
　　“能的能的！”车子刚停稳，莫嫌拿着书包刚准备下车，就听到褚瑴再一次的确认，他忙不迭的点头，就怕褚瑴突然反悔，准备亲自送他进学校去。
　　褚瑴笑似非笑的看着这忙不迭点头的小孩儿，“这样着急点头一般都是不能。”
　　莫嫌刚扭头，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
　　关系突然的转变，莫嫌适应得不能算好，面对褚瑴，他依然拘谨，他不知道褚瑴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也没有学会面对他时放松随意。
　　“……褚先生……”
　　他们在家的时候明明已经说好了，只送到校门口，不送进学校的。
　　褚瑴想了想，真的改变了主意，“待着别动，我送你进去。”
　　莫嫌苦着一张脸，望了望车窗外人潮如织的校门口，可怜巴巴的哀求着，“褚先生……”要是今天他被褚先生从这校门口送进去，等不到明天，他就要全校出名了！
　　褚瑴让司机把车开往学校后门，然后给莫嫌的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莫嫌眼看着车子驶离了校门口开往学校后门，看着褚瑴娴熟的拨出电话，然后很快接通，听到褚瑴问候电话里的人，莫嫌终于泄气的胯下了肩膀。
　　“左老师，你好。”
　　褚瑴眼尾的目光扫到那泄气的小家伙，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他在电话中给老师解释了一下情况，请学校允许他将车子开进学校送学生，知道原因后，老师爽快的答应了，并主动告知了教导处。
　　莫嫌这个学生有些特殊，已经成年的学生按说是没有监护人的，但是这个学生一入学，就先后有三位家属跟班主任通过电话关心学生，一开始是个年轻人，后来又是一位老者，老者之后又有一位男士每个星期定时打电话询问学生在校的情况，每次考试之后，还没等她去找家长，家长的电话就先到了，模拟开始之后，对学生的学习查漏补缺的关心就更仔细了。
　　临近这最重要的考试，家里的家长关心学生的学习她能理解，但是关心得这么仔细的还是不多见。
　　但是就这么关心学生的家长，这学期唯一组织的一次家长会，莫嫌的家长却没有一位出席，听说今天家长要送学生来，老师也忍不住好奇，所以挂断电话之后，老师就直接放下手里的工作，下楼去等候，顺便见见这电话中的家长。
　　车子开进学校，到处都是学生，褚先生的车子虽然不高调，但是私家车进学校，还是引起了许多学生的关注，莫嫌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不愿意被人当猴子围观。
　　当爸爸的想要低调到车座椅下边儿去，当儿子的褚闹闹小朋友却恨不得扑到车窗外面去，他第一次进到学校里面来，看见满校园的爸爸同款校服的大学生，他惊奇得不得了，看一眼爸爸看一眼车外，那忙碌的劲儿别提了。
　　“爸爸……”他一边看还不忘一边招唿身边的爸爸，看那意思是邀请爸爸一起看。
　　莫嫌听到他喊，恨不得把脑袋别到书包里头去，对于被亲儿子撞破亲吻的这事儿，莫嫌这心里不是一点的羞耻和别扭，虽然孩子现在根本就不懂亲吻是什么，但是也不妨碍他瞪着大眼围观他两个爸爸！
　　看着怀里激动的儿子，再看看把脸埋到书包里去的莫嫌，褚瑴微微笑着给儿子把车窗放下了一些，小家伙两个小爪爪抓着车窗玻璃，一双咕噜噜转着的大眼睛贴着车窗上看着车窗外缓慢略过的人和景。
　　因为过敏，因为家里这段时间的事，这几天他又病着，今天好不容易恢复了精神，被父亲拎着一起出门来送爸爸上学，从一出家门的时候，他就高兴坏了，这会儿看着这么多的人，还穿着一样的，他一双眼睛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简直忙坏了。
　　前面学生多，司机踩了一脚刹车，等学生走过之后才又起步往前开。
　　车子停的那一下，莫嫌迅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离他教室的教学楼已经不远，他本来想要让司机停车，这一小段他走过去就行了，但是看着道上的学生，他又哑了，这时候下车，简直是万众瞩目，他这心理素质实在不行。
　　等车子开到他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前，看见站在楼下的班主任，他发现他有点不想上学了！
　　他内心的挣扎，其他人无从得知，司机在褚瑴的指示下，顺利将车子开到了教学楼下。
　　班主任注意到开过来的车子，看到车和车牌，她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个学校就读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差，每次放假校门口停着接学生的车子比这个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她看到对着她这边的后座车窗上挂着两支小爪，看见那双小手之后她又顺势看到了车窗上那贴着的那双大眼睛，她有些讶异，这是家里的二胎么？
　　车子停稳之后，莫嫌乖乖的背好书包，看了看一旁把孩子抱下来准备开门下车的褚先生，他只能认命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莫嫌手里没有孩子，先一步下了车，下车之后看到被孩子缠得还没能脱身的褚瑴，他立即弯腰对着车里的褚瑴道，“您不用下车了，我自己进教室就行，您跟闹闹回去吧。”他是真的怕褚先生要亲自把他送进教室才罢休。
　　褚瑴正在摆弄不愿意离开车窗的儿子，听到莫嫌那迫不及待想要他快快离开的话，他笑了笑，直接拎着怀里的小家伙打开了车门。
　　看见人不但没听，还直接抱着孩子下了车，莫嫌头皮有些发麻，这父子俩今天是来给他找存在感的是不是啊？
　　果然，身高腿长，一身西装革履，怀里还抱着个孩子的英俊成熟男士一下车，瞬间招致了周围无数的目光。
　　相比面对众人关注的目光心理素质挺不住的莫嫌，褚瑴的淡然处之是早就淡定的习以为常，他抱着怀里的孩子，微微向教学楼前等候的班主任颔首，“你好，左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班主任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的男人，一时有些难以将他和电话中莫嫌的家长的身份联系在一起，但是这声音和语调实在太熟悉，五分钟之前，她才刚刚和他在电话里通过话。
　　“您是……”
　　“你好，我是莫嫌的家属。”他没有自称家长，一来莫嫌已经成年，谈不上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二来他也确实不是家长而是家属。
　　“啊，您好您好！”听到这亲口的确认，班主任总算相信，这人真的是莫嫌的家长，她内心有些震撼，这男人，即便是初次见面，这言谈举止也能看出，这并不是一般普通的成功人士。
　　“不好意思，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班主任忙客套道。
　　褚瑴向一旁蜗牛慢爬的小孩儿招招手，示意他过去，莫嫌有些不情愿，但是看着褚瑴招手，他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他左腿走路还不大敢使力，行动起来就有些跛。
　　看着他走路，班主任有些意外，“伤得严重么？”他以为是家长有些小题大做，现在孩子都是家里的小祖宗，一点小磕小碰都当大伤对待，没想到走路还瘸了。
　　“半月板错位了。”褚瑴说。
　　莫嫌眨了眨眼，他明明只是轻微的……
　　“那去医院看过了么？医生怎么说？”
　　“去医院看过了，医生给做了复位，本来医生建议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但他坚持要来上学，说还有两周就要考试了，不愿意耽搁学习。”
　　莫嫌默默的低下了头，褚先生你这样编造事实，真的好么？他明明就没事，医生也没有建议休息一段时间，只是建议小走动而已。
　　“啊，那得小心一点！这教室爬上爬下，宿舍也爬上爬下的，能行么？莫嫌同学。”班主任一听，果然有些不确定这孩子能不能在学校待着。
　　这眼看就要考试了，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可就麻烦了，这本来就有伤，再有个小磕小碰可怎么办？现在这些孩子都精贵，学校也怕出意外。
　　“可以的，左老师。”莫嫌忙回道。
　　褚瑴看了一眼抢答的小孩儿，又看了看怀里跃跃欲试想要扑爸爸的儿子，“左老师，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让他这一周走读回家住，上教室问题都不大，就是怕生活方面不大方便。”
　　莫嫌，“……”怎么又临场变卦？！
　　“没事儿，方便，比起家里，学校住宿是有诸多不便。”临近考试了，班主任也不想出现其他的变故，这学生这几个月的努力她看在眼里，“莫嫌同学，就听家长的吧，这几天就住家里，好好养伤，好迎接即将来临的大考。”
　　班主任有些拿不准莫嫌跟这男人的关系，说是父子吧，这又太年轻了一点，说是兄弟吧，这看着又不大像，特别是这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到犯规的小萌娃。


第八十四章脸皮薄的小孩儿
　　第八十四章
　　好端端的一个送上学的行程，生生给送成了走读，到最后双方愉快拍板他接下来这一周从住校变成走读，莫嫌看着已经从这个问题跳到他的学习问题的褚先生和班主任，满脑子都是问号，他不明白为什么几句话的功夫，就成了这样。
　　褚瑴和班主任讨论起了莫嫌的学习状况，小家伙被父亲抱在怀里，东看西看了一圈之后就瞅上了站在一旁的爸爸，对于从昨天开始就躲着不愿意抱他的爸爸，他小小的脑瓜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要爸爸抱抱。
　　他扭着身子冲着莫嫌伸出手，想要爸爸抱，莫嫌转头看着从自己伸手的儿子，孩子还小，什么也不懂，他知道他是心理原因在作祟，可是薄得跟一层纸一样的脸皮有些顶不住儿子纯真得无辜的眼神，莫嫌看了一眼伸着手求抱的儿子，有些心虚的撇开了脸，想要假装没看到。
　　但是小家伙明显不这么认为，他伸着手冲莫嫌喊，“爸爸……”
　　听到孩子喊爸爸，莫嫌后颈上的汗毛都差点立起来了，他被吓了一跳，侧着脸不敢动。
　　“宝宝怎么了？”
　　听到孩子喊爸爸，褚瑴和班主任的交谈停了下来，班主任看着这小家伙这么口齿清晰的喊爸爸，有些意外，她以为这孩子还小呢，没想到都会说话了。
　　褚瑴看了看怀里冲着一旁伸手喊爸爸的儿子，知道他是在喊莫嫌，他拍拍小家伙，“怎么了？闹闹。”
　　小家伙看了一眼仍旧撇着头不愿意转过来看他抱他的爸爸，有些委屈的瘪着小嘴看向父亲，“爸爸……”
　　看着委屈坏了的儿子，不用看也知道是当爸爸的某小孩儿，还在别扭昨天被儿子当面在眼皮子下撞破亲吻的事情，小孩儿脸皮薄，但是这都别扭了一天了，躲着孩子也一天了，还放不开，褚瑴到没有觉得无奈，就是觉得这小孩儿脸皮这么薄，将来孩子大一点再碰见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会别扭成什么模样。
　　“没事。”褚瑴安抚的拍拍怀里的孩子，兜里的电话适时响了起来，他转身将孩子递到莫嫌怀里，“来，莫嫌，抱一下闹闹。”
　　“抱歉，左老师，我接一个电话。”
　　“哦，没事没事。”
　　莫嫌手忙脚乱的接过被塞到怀里的孩子，慌乱中和孩子面对面的来了个近距离对碰，差点失手把孩子给丢了。小家伙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爸爸怀里，小嘴也不憋了，脸上也又笑了，也不委屈了，心大到也没在意差点被自家亲爹失手丢出去，开开心心的伸手搂住爸爸的脖子，亲昵不已的去蹭爸爸的脸颊和脖子。
　　莫嫌浑身都僵着，生怕怀里这小祖宗再从嘴里蹦出一句爸爸来，那这场面也太恐怖了，他战战兢兢的抱着怀里又亲又蹭的小祖宗，动都不敢动。
　　班主任看着这当家长的这么顺手就把孩子递给了另一个，也不知道是孩子还是兄弟的莫嫌怀里时，有些傻眼，刚刚不是还说莫嫌的腿伤挺严重，需要修养么？那抱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这当父亲的心也真是挺大啊……
　　等小家伙在莫嫌怀里滚了一圈之后，褚瑴的电话也刚好讲完，他就伸手把孩子抱了回来，等孩子被从怀里抱走，莫嫌僵硬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他真怕刚刚孩子在他怀里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声“爸爸”来，到时候面对老师，他估计连张嘴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看他如同抱着一颗雷一样的抱着孩子，终于把“雷”交到他手上那松了一口气的反应，褚瑴忍不住失笑，也不知道刚才小家伙抱着他的脖子来一句爸爸，他要怎么给他的班主任解释。
　　他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解释，但是他知道，这小孩儿的薄脸一定会红透，像一只熟透的桃。
　　几人站在教学楼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抱着一个可爱的萌娃，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打量，对着那些投注而来的视线，莫嫌只能低垂着头装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有多调皮，被老师当着家长的面批评。
　　看出小孩儿的不自在，也看到小孩儿站立把身体的重心偏移在右侧，褚瑴不忍心他继续在这里陪着站，等结束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交谈之后，褚瑴主动结束了话题。
　　“今天就不打扰老师的工作时间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好的，那褚先生下次有机会再聊。”
　　褚瑴颔首，“好的，这几天就麻烦左老师多注意一下我们家孩子。”
　　“您别客气，这是应该的。”
　　褚瑴问了莫嫌能不能自己走回教室，莫嫌忙表示没有问题，褚瑴就没有再继续多留，他抱着孩子上了车，就直接离开了。
　　见人终于走了，莫嫌这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莫嫌同学，需要老师扶你去教室么？”
　　“我自己没问题，谢谢左老师。”谢绝了褚瑴，莫嫌也不想劳烦班主任，“给您添麻烦了，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班主任没有急着离开，看莫嫌走了两步，行动确实没有很大问题，她才放心，目送莫嫌慢慢走回教室，她才回办公室去。
　　莫嫌到教室之后，班上的同学都在埋头看书写作业，班上的孩子性子还算活泼，莫嫌虽然性子内向乖巧，不爱说话也不大合群，但是他这人畜无害的特别容易招人喜欢，班上那些个跳脱的男孩子，还有那些母性泛滥的女孩子，都特别喜欢照顾他，一起上了几个月的学，莫嫌还认不全班上的人，但是班上的人都挺喜欢这个一逗就脸红的男孩，看见莫嫌进教室，刚刚路过教学楼前有缘得见那一幕的同学都开始起哄。
　　看见的都在问那个大帅比是谁，更有人问那个大帅比怀里抱的小帅比是不是他的弟弟，莫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红着脸往自己座位上走，看见他腿一瘸一拐的，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他的腿上，一时间大家都纷纷关心起他腿上的伤来，到被分散了刚刚的话题。
　　闹闹嚷嚷不是他们这些亚历山大的高考生的权利，稍微松弛一下，又一起埋入了题海中。
　　晚上放学的时候，莫嫌还没起身离开座椅，班主任就告诉他，家里的车在楼下等着接他，莫嫌正在整理课桌上的书本和作业，听到班主任的话，他头皮有些发麻。
　　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离开教室下楼，教学楼下，下午送他来的车果然停在下午停的那个位置，在他走下台阶的时候，后座的车窗缓缓的降了下去，露出褚瑴的脸来。
　　看见褚瑴在车上，莫嫌不知道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他攥紧书包的带子，乖乖的走上前去，褚瑴打开了他坐的那侧车门，自己挪到了旁边的位置，让他不用围着车子绕一圈去另一侧上车。
　　莫嫌不敢耽搁，快走了两步上了车，一上车他就匆匆关上了车窗。
　　“别着急。”等他管好车门升上车窗之后，褚瑴才开口道，“膝盖不疼了？”
　　“这么晚了，您这么来了？”莫嫌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看到褚瑴怀里没有孩子，“闹闹睡了么？”
　　“嗯，ava回来了。”只要小家伙不调皮，ava晚上也能带他，但是他要是不舒服就不行，他不舒服的时候格外黏两个爸爸。
　　“您不用来接我，这么晚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他下课的时间有些晚，这来回一趟要耽误不少时间，褚瑴的工作一向忙，晚上常常也要工作，下午抽出时间来送他，晚上还亲自来接。
　　“没关系，今晚没什么事。”
　　“那您也不用来，你可以早点休息……”这段时间他事情多，工作也忙，难得不忙，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褚瑴转头看着他，“我来接我的小朋友不应该？”
　　莫嫌，“……”
　　车子在校园的道路上行进缓慢，灯光时暗时亮，光线并不好，但是莫嫌脸上的红都遮掩不住，他甚至都没敢侧过头去看一眼身边的人。
　　看着这装鸵鸟的小孩儿，褚瑴直接俯过身来，一把抓住小孩儿的手，“不应该？”
　　手被抓住，莫嫌挣脱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秒就默默的停住了，这个动作默认了褚瑴来接到底应不应该，但是想要他亲口说出来，实在有些为难他。
　　褚瑴虽然偶有促狭人的劣习，但是对于自家这脸皮薄得出奇的小孩儿，他大概是清楚底线的，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但是握着小孩儿的手也没有松开。
　　车子驶出学校大后门，开上主干道之后速度慢慢加快，两个人各坐一侧，没有说话，但是交握的手也没有松开，车子在公寓的地下车库停下之后，莫嫌想要收回手却被无声的拒绝了，褚瑴拎过他腿上的书包，牵着他的手让他跟着一起下车。
　　莫嫌想要挣脱，但是褚瑴没有松手，他牵着小孩儿下车上电梯，一路进到家门口，他始终没有松手，管家替他们开了门，看到褚瑴手里的书包和两人牵着的手，什么都没有说，眼里有一缕浅淡的笑意。


第八十五章他吃过的
　　第八十五章
　　问了莫嫌还有作业要写，褚瑴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完成，褚瑴把书包递给他，让他回屋去写作业，写完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上学。
　　莫嫌乖乖的接过书包回了房间，他下午出门前被小家伙洒了辅食在衣服上，正好要准备出门去上学，顺便就洗了个澡，天气不算热，但是他还是打算去冲一个澡再写作业，免得晚点写完作业再去洗澡把自己洗精神了。
　　他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去衣帽间找了舒适的居家服，去浴室快速的冲了一个澡，衣服放在脏衣篮里，明天家里的阿姨会处理，他只需要去吹干头发就可以，在家里确实比在学校方便，这两天伤着腿都在家里还没觉得。
　　住在学校，洗漱要排队，上厕所也要排队，最头疼的是他的床还是上铺，爬上爬下估计也不会太方便。
　　草草吹干了头发，有两缕翘起来的他都顾不上，他的作业还不少，然而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动作再不快点，明天早上就要去学校赶作业了。
　　褚瑴忙完给他送夜宵来的时候，莫嫌还在伏案写。
　　“还没写完？”看着书桌一旁摞着的卷子，褚瑴皱了皱眉，“回来就开始写到现在？”
　　莫嫌埋着头正在草稿纸上算题，一心两用的回了一句，“嗯，要写完了。”
　　褚瑴转身把装着小馄饨的托盘放在小桌上，又折身回来，“暂时先放放，过来吃点东西。”
　　“嗯，好的，”莫嫌一边写一边说，手上的笔不停，屁股却没有动一下。
　　看着嘴动腿不动的小孩儿，褚瑴微微摇头，直接准备抽走他手里的笔，手都差点落在小孩儿握着笔的手上了，他又改变了主意，收回了手。
　　他站在小孩儿椅子背后，看着小孩儿聚精会神的写着作业。
　　算完最后的答案，莫嫌把最终算出来的结果写到卷子上，刚落下最后一笔，手里的笔就被抽走了，他愣了一下，视线跟着被抽走的笔过去，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褚瑴，他又呆了一下，才笑了笑，“褚先生。”
　　“这道算完了，先吃了再写。”他偏头指了指一旁桌上的小馄饨，让他先吃东西。
　　随着褚瑴指向的方向，莫嫌看到了桌上的碗，“怎么还准备了夜宵？”他往常没有在家里吃过宵夜，看到这半夜热腾腾的食物，他有些诧异，“不用这么麻烦的，褚先生，我不饿。”
　　褚瑴笑，“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还不饿？”
　　面对褚瑴那透彻的眼神，莫嫌的耳朵红了红，他晚上在学校吃过一点，没看到这碗小馄饨的时候他真的没有多少感觉。
　　“高三压力大，别把自己压太狠，心态放平常一点。”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褚瑴对莫嫌伸出手，示意他起来去吃夜宵。
　　看着褚瑴伸来的手，莫嫌乖乖的伸手握上，褚瑴拉着他的手轻轻一用力，把小孩儿从书桌前的椅子拉了起来，等他站起身之后牵着他走去小桌的沙发上落座。
　　碗不大，碗里白汤青葱中卧了十来个小小巧巧的小馄饨，半夜的小食，做的很是清淡好消化，莫嫌第一次见识到家里的夜宵，看着就觉得自己的肚子要忍不住叫了。
　　褚瑴把托盘上的汤勺递给他，莫嫌接过汤勺看向褚瑴，“您吃过了么？”
　　“我不饿。”如果是在家吃的晚饭，褚瑴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是在外应酬回来，管家都会特意为他准备一些好消化的食物。
　　看着小孩略显迟疑的目光，褚瑴笑了笑，“放心，我是真的不饿。”
　　莫嫌被褚瑴这句话促狭得脸红，他刚刚真的不是敷衍，褚先生不说夜宵，他真的没感觉太饿，他也很少有吃夜宵的习惯。
　　“好了，快吃吧，吃了早点休息。”
　　“我还有作业……”莫嫌舀起一颗小馄饨，边晾凉边说。
　　“时间太晚了，明天去学校再接着写，明天早上几点上学？”等小孩儿吃完洗漱完也要十二点。
　　“六点半。”想着也没有两道题了，莫嫌就没有反驳明早去学校写的决定。
　　褚瑴点点头，“在家吃了早餐再出门。”
　　莫嫌摇头，“太早了，阿姨要准备早餐的话，时间太赶了，我去学校吃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家里平常最早的是褚先生，因为他要上班，家里的早餐时间也是跟着他的时间来的，如果自己要在家里吃早餐的话，阿姨五点就得起来做，太早了。
　　“我明天早上一早的飞机。”
　　莫嫌还在吹勺子里滚烫的小馄饨，听到褚瑴的话他抬头望过去，“您要出差么？”
　　褚瑴顿了顿，然后很认真的看着小孩儿，“能把您改成你么？”
　　听到这一本正经的纠正，莫嫌想了想，点了点头，“褚先生，你……你要出差么？”他们现在还一直用您您称唿，是感觉有点怪异。
　　听到小孩儿终于不再“您您您”的称唿，褚瑴感觉好多了，“嗯，有工作行程去一趟新加坡，大概三天的行程，我已经给司机打好了招唿，他负责接送你上下学。”
　　“啊，那您……你快去休息，时间太晚了。”莫嫌看了看时间，发现都快要十二点了，明天一早要飞新加坡的褚先生竟然还在这里给他送夜宵，他要出差，还是出国的差，时间也安排得不长，想必行程应该比较紧凑，忙起来估计也休息不好，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明天早上又早，他早就应该休息了才对。
　　“你吃你的。”褚瑴道。
　　“我一会儿就吃完了，你快去休息吧。”
　　褚瑴稳坐如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吃。
　　莫嫌见他不动，看这模样是要看着他吃了再走，也不敢再啰嗦，舀起小馄饨就开始匆匆吃起来。
　　“还烫着，慢点吃。”看他着急，褚瑴反倒从沙发上挪动靠近了一些，“别吃太急，慢点。”
　　被提醒吃慢点，莫嫌动作放慢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的速度快一些，小馄饨应该是刚煮熟不久，还有些烫，他吃得快，才吃到一半鼻尖上就冒出汗来，他没顾得上，反而是褚瑴看他吃得鼻尖冒汗，知道他吃得太急。
　　他起身去给小孩儿端了温水过来，“怎么不听话？不着急这么一会儿，慢点吃。”
　　手里的勺子被褚瑴抽走，然后被塞入半杯温水，“食物别吃太烫，对食道不好。”
　　吃得着急忙慌的时候，手里的勺子被抽走，又被塞了半杯水，莫嫌有些茫然的看向褚瑴，“……”
　　褚瑴看了看小孩儿，又看了看手里的勺子和碗里的馄饨，他舀起一颗尝了尝，“虾仁的？”
　　“褚先生——”眼睁睁看着褚瑴用他吃过的勺子舀了一颗他已经吃了一半的馄饨，莫嫌着急忙慌的想要叫住他，但是他反应再快也没能阻止褚瑴吃下那颗馄饨。
　　“怎么了？”褚瑴嚼了嚼那颗小馄饨咽下，看着小孩儿慌慌张张的反应，忍不住逗他，“你要是没吃饱厨房还有，让阿姨给你再煮就是。”
　　莫嫌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勺子，想说那是我吃过的……
　　褚瑴伸手拉过他，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好了，不逗你了，馄饨不错，明天晚上我让管家告诉厨房的阿姨给你再准备一些，下了课回来吃点再写作业。”他明天不在家，不能半夜给小孩儿送夜宵，“明晚我不在家，但是我会让管家监督你，知道么？作业别写太晚，马上就临近考试了，别熬夜，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精神状态才会好。”
　　被抢了一颗馄饨又被亲了，褚瑴的叮嘱莫嫌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勺子又被放回他手里，他接过之后傻兮兮的接着舀馄饨，等舀起的馄饨要喂到自己嘴边，他才羞得面红耳赤。
　　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看他不动，褚瑴又催促他赶紧吃，但是催促的同时还是提醒他慢点吃。
　　之后剩下的那半碗馄饨，莫嫌吃得魂不守舍的，吃完之后，褚瑴直接拉起他的手，让他去刷牙睡觉。
　　褚瑴把他推进洗漱区，也不急着走，就靠在一旁的隔断墙上看着他。
　　莫嫌心里有些咚咚乱跳，心里七上八下的慌乱跳着，他避开褚瑴的视线，动作缓慢标准的刷了两分钟的牙，等他刷完牙，褚瑴就领着他回卧室，看着褚瑴的举动，莫嫌的心里慌得更严重，心跳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但是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被牵着进卧室，他几乎同手同脚的跟在褚瑴身后，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有脚跟脚的踩到褚瑴的后脚跟。
　　洗漱区明明离着卧室很近，但是莫嫌却感觉很远，走了很久，卧室的床中午他睡了一觉，起床的时候小家伙来堵他要他抱，他因为之前那个被撞破的亲吻尴尬得避开自家亲儿子，所以床铺乱糟糟的没有理。
　　走进卧室的时候，莫嫌看到床铺已经被整理过了，平整如新，他心里有些慌，这床单被罩他已经睡了两天没有换洗，应该没有什么异味吧？


第八十六章慎行
　　第八十六章
　　慌到几乎同手同脚的被领回卧室，莫嫌一片懵的脑子里只能想到床单被套会不会不干净，同住一个屋檐快一年，他虽然没有进过褚先生的房间，但是听说褚先生有洁癖，很爱干净，床铺枕被家里的阿姨都是两三天一换。
　　他上学之后，很少在家里睡，偶尔周末放半天假回来，也只是小憩一会儿，这周却正好是月假，他在家里住了两天，这枕被阿姨应该暂时还没有换洗……
　　“有闹钟么？”褚瑴领着人进卧室之后，就问道。
　　“啊？”勐然听到褚瑴的声音，莫嫌已经快要被烧开的脑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褚瑴在床头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房间里有钟，“需要备上一只钟么？”
　　“什么……钟？”莫嫌茫然的看着褚瑴。
　　褚瑴说，“你早上起床怎么起？需不需要准备闹钟？”他的房间床头上摆了一只电子显示钟，但是他早上一半是生物钟，到点就醒，特殊情况需要早起的时候他也能很精准的在需要起床的时间醒来起床，房间里的钟只是用作看时间。
　　“我……学校有铃声。”反应终于跟上的莫嫌有些不敢看褚瑴。
　　听到他说学校有铃声，褚瑴才想起，在学校确实用不上什么闹钟，学校起床有起床铃，宿舍还有宿管，高三的学生学习太辛苦，听说在最后的冲刺阶段班主任还会去宿舍叫醒，“那明天早上叫你？”
　　“啊，不用的，我能准时起床。”他睡眠一向不算酣沉，早上都是到点就醒。
　　“家里没有铃声。”褚瑴笑了笑。
　　莫嫌避着褚瑴的目光，“没关系，我能准时起床。”
　　看着小孩儿一直回避着的目光，褚瑴终于发现有点不对，他刚想问，就发现小孩儿耳朵和脸都有些红，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啊？什么？”
　　“耳朵和脸怎么红了？”褚瑴边说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可他的手刚碰到小孩儿的耳朵，就被莫嫌勐然躲开了，动作甚至有些大，“怎么了？发烧了么？”
　　小孩儿脸皮薄，逗一逗会红，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会红，除了之前吃夜宵的那个一碰即离的亲吻，他没有逗他，好端端的耳朵和脸都红了，他以为莫嫌是身体不舒服。
　　莫嫌摇头，“没有。”
　　“来，我看看。”褚瑴有些不放心，人自己体温升高的时候，自己一般不大容易察觉，“下午外套落在车上也没拿下去，是不是有点着凉了？”下午送去学校的时候，领着闹腾的小家伙，回家了他才看到小孩儿的薄外套落在车上了，想着天气也不是很凉，晚上他又要回来，就没有再送过去，别这么大意一下就给感冒了。
　　“没有，我不冷……”莫嫌摇头，还没拒绝完就被褚瑴拉着手腕拽到了身前，温热宽大的掌心落在额头。
　　即便他们已经有了很多次这样近距离的碰触和接触，莫嫌的心跳还是在靠近的那一瞬间乱了方寸，褚先生身上一如既往的带着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醇厚又带着冷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褚瑴用掌心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莫嫌的额头温度，确定没有发烧之后才放心，他明天要出门，小孩儿又临近考试，要是这个时候病了，他放心不下，小孩儿也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
　　褚瑴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缓缓靠近怀里的小孩儿给打断了，小孩儿的动作很小心，甚至力求不着痕迹，他靠近他怀里，在他怀里用力嗅了嗅，似乎嗅到的气味让他很满足，他偷偷的抿着唇，眼里露出一抹满足的浅淡笑意。
　　嗅到那抹让他喜欢的冷木香气，莫嫌很是满足，上次他生病，被子里裹挟的就是这抹气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床上的枕被里会有褚先生身上的气息，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发烧烧出来的幻觉。
　　这个气息熟悉又陌生，之前在国外生产之后的那段时间，他眼睛不方便，时常若即若离，每次气息浓烈，即便是听不到脚步声和说话声他都知道是褚先生来了。
　　这冷杉木质的香气很特别，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对声音和气息格外敏感，在soweto那个小屋临产之前，他鼻尖钻进这抹气息时，他一时都没敢信，直到他出声询问，然后得到了回应，他才敢相信来人真的是他！
　　那个时候他才惊觉，他竟然一直都记得那抹特殊气息的主人……
　　嗅到之后，莫嫌就悄悄退开，但是还没等到他挪动脚步，就被褚瑴一把抓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
　　被逮了个正着，莫嫌几乎没傻了，现在这个状态本来就够尴尬了，他还鬼使神差的做出这样的举动——
　　莫嫌简直想要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褚瑴也不在意，“怎么了？是要晚安拥抱？”
　　他以为是小孩儿知道他明天要出差，要几天不见，脸皮薄的小孩儿想要撒一下娇。
　　莫嫌连忙摇头！
　　猜错了？褚瑴笑了笑顺势提议道，“那要不要抱一下？”
　　莫嫌不敢点头，怕这个尴尬的状态更加不可控，但是对褚先生的这个提议他又雀跃的不愿意摇头，褚先生要出差三天，他就算回家来住，也会连着三天都见不到人……明明在这之前住校也会连着一周见不到人的，怎么突然心态就变了呢？
　　刚刚确认关系的两人，没有什么默契，连心意相通都谈不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这段关系的成立，默契和心意相通对两个环境完全不一样的人来说是需要时间的，褚瑴不着急。
　　看着不动也不拒绝的莫嫌，褚瑴张开了双臂，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看着张开的怀抱，褚先生既不出声也不打趣，莫嫌半垂着眼皮不敢抬头看人，这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实在太有诱惑力，他知道，很温暖，很踏实，也让人心悸……
　　褚瑴等了不久，小孩儿就向前一步，慢慢投入张开双臂的怀抱。
　　等到主动投入怀抱的小孩儿，褚瑴收拢双臂，摸摸怀里小爱人的头，“我不在家这几天要乖知道么？”
　　“嗯。”
　　“闹闹有ava小姐，你回来太晚不要去招他。”
　　“嗯。”
　　“在学校要注意腿，别跟着同学去挤，下课放学等同学走了再走。”
　　“嗯。”
　　叮嘱温柔又贴心，莫嫌简直觉得自己要溺毙其中。
　　*
　　早上五点四十，莫嫌准时被生物钟叫醒，他刚掀开被子下床，敲门声就响了，莫嫌以为是管家，忙穿上鞋去开门，可是一开门却看到是穿着家居服的褚瑴。
　　“……褚先生，你……怎么起这么早？”看见是褚瑴，莫嫌吓了一跳，“您……你几点的飞机啊？”
　　“我八点的飞机，洗漱了么？洗漱好了出来吃早餐，吃了我送你去学校。”看着小孩儿还翘着亮缕的头发，褚瑴伸手给他压了压，动作自然随意。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多睡一会儿吧！”
　　“快去。”褚瑴没有理会他，握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朝房间推进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洗漱好了就过来餐厅。”
　　“褚先生……”
　　身后没了回应，但是握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还在，莫嫌转头去看，“褚先生，我……”
　　“外祖父给我取了一个字。”褚瑴突然道。
　　听到他的话，莫嫌有些不解，这和他们刚刚再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么？
　　“你可以叫我的字。”
　　听完他的解释，莫嫌眸子缓缓眨了眨。“……什么？”现在很少人会取字，一般只取名，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字的。
　　“我的名是我母亲取的，爷爷和外祖父都反对，但是最终也没有争过我母亲，后来读书识字之后，外祖父就给我取了一个字。”
　　莫嫌恍然大悟，原来褚先生的名是这样来的？他当时第一次听到褚先生的名字的时候，就在想，这样一个姓，怎么会取那样一个字，虽然字的意义没什么不好，但是这个名字的谐音听上去实在有些锋芒毕露了。
　　“那……”
　　“慎行。”知道他想问什么，褚瑴直接道。
　　“慎行？”莫嫌轻声重复。
　　听到自己的字从小孩儿的嘴里念出来，褚瑴顿了一下，他的字只有家里人和很亲近的友人知道，能这么称唿他的都是身边很亲近的人，一个名字而已，他向来没有很在意，直到这一刻，他发现他的字念起来居然还不错。
　　“以后就叫这个字，不要叫褚先生了。”
　　莫嫌乖乖点头，这个名字很好听。
　　“好了，快去洗漱，时间已经不早了。”
　　推了推小孩儿的肩膀，褚瑴示意他快去洗漱。
　　莫嫌一听，不敢在耽误时间，这个时候路上不堵车，但是从家里过去也要半个小时。
　　他洗漱出来换好衣服去餐厅的时候，看到褚瑴已经坐在餐桌旁等他了。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早上褚先生应该是铁了心要送他上学了。他不好再说什么，乖乖的坐过去吃早餐。


第八十七章考试
　　第八十七章
　　褚瑴出差了，莫嫌每晚都乖乖回家，他下课回家的时间晚，早上出门又早，在家除了晚上写完作业管家准时准点送上的夜宵，也就是睡一觉，但就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莫先生，到家了。”
　　司机停好车，没有听到后座有动静，转头去看，才发现小主人靠着座椅睡着了，他小声的叫了一声人就醒了。
　　莫嫌醒了醒神，看了看车窗外，发现是公寓的地下车库，他略显腼腆的对司机笑了笑，“啊，对不起李叔，我睡着了。”
　　“没关系的莫先生，临近考试了，晚上别熬太晚。”
　　看着收拾书包和外套准备下车的少年，司机难得逾距劝了一句，他家也有学生要考试，他知道临近考试压力大，但是这么熬，把身体和精神熬垮了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司机好心的劝告，莫嫌点点头，“谢谢李叔，我知道了。”
　　司机的年纪看上去不算年轻，话不多，平常做事细心，工作态度也好，之前是给褚先生开车的，后来因为家里还需要一位司机，褚先生就把人调到了家里，他自己的司机单独又换了一个。
　　从车上下来上楼，刚刚小眯了一会儿，这会儿睡意都没散完，他想着一会儿可能需要先去洗个澡才能开始写作业，但是一开门，看着守在门口的小家伙时，他愣了一下，这些天他每天早出晚归，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还在睡，晚上回家孩子又睡了。
　　褚先生让他晚上回来不要去招惹小家伙，怕吵醒了他不得清净，这两天除了晚上回来趁着他睡了偷偷看两眼，早上他都是悄悄的躲着出门，生怕惹得这小祖宗缠着他不放，褚先生不在家，他连求救的人都找不到，怕惹哭了ava小姐哄不住，他这段时间学习太紧张了，住在家里时间也紧，只能忍着不去招惹。
　　但是明明每天都在家里，却见都不能见，他这心里惦记得不行，晚上回来的路上他还想，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他家小闹闹，没想到今晚上还有意外之喜，这小家伙居然没睡。
　　“爸爸……”看见开门进来的爸爸，小家伙乐得手舞足蹈的。
　　莫嫌愣了一下，赶紧放下书包走过去接过ava怀里的小家伙，“闹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Ava无奈的摊摊手，“下午睡了一觉，起来晚了，吃了晚餐之后精神很不错，这个时候都不睡，满屋子找人。”
　　往常莫先生住在学校不在家就算了，但是褚先生好歹是在家的，小家伙晚上黏人，褚先生在家很多时候都是褚先生哄睡的，这连着两天晚上都没有见到父亲，小家伙就不乐意了，让ava领着满屋子去找父亲，找了一圈又一圈，ava怎么哄着都分不散他的注意力，没办法只能在门口等爸爸放学了。
　　“找人？”听到ava的话，莫嫌低头看了看儿子，看小家伙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莫嫌心都要融化了，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儿子的小鼻子，“闹闹是不是想父亲了？”他上学的这些日子，褚先生带他带得多，小家伙也粘父亲，褚先生这突然一出差，小家伙晚上见不着父亲，估计是不习惯了。
　　“爸爸……”被蹭了鼻子，褚闹闹小朋友觉得好玩，扒拉着爸爸的肩头，蹭起身来想要继续和爸爸一起玩闹。
　　两天没有见到孩子，莫嫌也想他，父子俩闹成一团，管家看着刚进门连鞋都没有还的孩子爸爸抱着孩子就在门口玩闹起来，忍不住摇摇头，替莫嫌把书包捡起来提进去放下，“莫先生，时间不早了，你今晚有作业么？”
　　“有的，我一会儿就去做。”莫嫌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回道。
　　听他这么说，管家也不好再啰嗦，去厨房吩咐把夜宵备着。
　　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莫嫌抱着小家伙哄了一会儿，问过ava，知道孩子晚上已经洗过澡，二十分钟前奶也喝了，就抱着回房间去哄睡。
　　除了特殊情况，小家伙晚上一般很少睡这么晚的，他下午睡觉虽然起来晚，但是生物钟也提醒他，他的睡眠时间到了，莫嫌抱他回房间没哄多久，等到爸爸又有爸爸亲自哄睡，很快他就乖乖睡了。
　　莫嫌把他安置好，又匆匆回房间去赶作业，耽搁了时间，这一晚他比之前晚睡了半个小时，他没有当回事，管家按时送来夜宵，他吃了之后又熬了半个小时才睡。
　　他没当回事，可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回家，看到已经出差回来的褚瑴，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褚瑴守着吃了夜宵赶去洗了澡，然后连书包都没让他翻开，就被押着去睡了。
　　不管他如何申诉抗议，褚瑴都没有理会他，让他直接睡觉。
　　他以为就是这一晚，没想到接下来的这一周剩余的时间，他回家再也没能做成作业。
　　这一周结束，就剩下考试前的最后一周，学校的氛围越发紧张，他的腿恢复了，他想回学校宿舍住的想法直接给褚瑴驳回了，褚瑴让他回家住，并且跟班主任沟通好了，班主任甚至都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就直接同意了。
　　每晚夜宵照旧，但是写作业却被直接禁止了，书包被褚瑴直接提到书房了，莫嫌说了好几次，褚瑴都照提不误，莫嫌就不敢再说了，只得每天在学校写，实在积压太多，每天早上去学校去赶，虽然赶作业赶得他怀疑人生，但是不得不说，每晚提前两个小时睡觉，白天的精神好多了。
　　考试前的最后两天，作业突然一下就停了，老师没有作业布置了，让学生自己查漏补缺，莫嫌回家复习考前的最后两天，褚瑴二话不说，直接把孩子打包送去了老爷子的宁园。
　　家里清清静静，莫嫌窝在房间里踏踏实实的看了两天书，晚上依然给他备了夜宵，但是到点必须睡觉。
　　考试的第一天早上，褚瑴一早就敲开了莫嫌的房门。
　　“收拾好了么？”
　　“嗯，收拾好了。”
　　褚瑴招招手，“那出来吃早餐。”
　　“好。”
　　莫嫌拿了沙发上的薄外套出门，褚瑴等在门口，等小孩儿出门，伸手牵了他领着他去了餐厅。莫嫌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早上的这流程，乖乖的递上自己的手让褚瑴牵着去用早餐。
　　餐厅里管家正在布餐，看见牵着手来的两人，管家只当是没看见，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早上好。”
　　褚瑴对管家微微点头示意，莫嫌就乖巧的冲管家颔首并问候。
　　“早上好。”
　　等两人落座后，管家就离开了餐厅，褚瑴从小被两家老爷子手把手养大，教养和习惯都很好，食不言寝不语，除了一般应酬的餐桌上，褚瑴是不说话的。
　　他用餐的速度要比斯文的莫嫌快一些，他吃完之后仍旧坐在餐椅上，等待莫嫌用餐结束。
　　看小孩儿最后喝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他才开口，“我让Byron在你考试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房卡在你书包外面的小袋里，考完就直接过去休息用餐，下午考结束之后，李师傅会来接你。”
　　“离家不远的，我直接回来就行，不用订酒店。”考试的学校离家里不远，他本来打算上午考完就直接回来的。
　　“听话，今天有点热，别折腾。”褚瑴坚持。
　　褚瑴这样说了，莫嫌就不争了，他知道就算争到最后他还是争不过褚先生，那干脆就听话。
　　“我今天行程忙，就不陪你了。”褚瑴略显遗憾。
　　他原本计划这两天全程陪考，实在不行，中午至少可以陪着用顿午餐，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莫嫌忙摇头，“没事的，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就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底，不怎么慌。
　　“注意安全，酒店就隔了一条街，自己能行么？”褚瑴没有陪考的经验，不知道这样放任小孩儿一个人到底可不可行。
　　“行的，你别担心。”莫嫌给他保证道。
　　听小孩儿这么说，褚瑴就没有再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褚瑴就催着他出门了。
　　今天两个人的时间错不开，褚瑴上班和莫嫌考试的地方反向又相反，想送他去都不行。
　　褚瑴到公司楼下正好碰上Byron，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上楼，途中聊到今天早上的交通有些拥堵，Byron还在感慨今天全城的家长都倾巢出动来陪考，堵也是正常，褚瑴听到Byron无意的感概，心里想到之前他这个家属还把自己家那位考试的小家伙一个人给打发了。
　　到了办公室，褚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电话回家，让管家中午跑一趟，去考场外替他接一下小孩儿，其他考试的孩子都有人陪，他家这小孩儿独自一个人，他这心里怎么都有些不放心。
　　反倒是管家接到自家主人的这通电话有些诧异，他家这少爷，这还是头一回这么关心在意一个人啊。


第八十八章陪考
　　第八十八章
　　考完上午的语文，莫嫌感觉不错，早上和褚瑴说好，他准备出了考场就直奔目的地，没有东张西望，考场外陪考的人群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挑着人少的角落钻，力图尽快钻出人堆。
　　管家隔着人群看着那在角落里形单影只的孩子，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先生会特意打电话让他来这一趟，这样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是一家子都围着，嘘寒问暖，关心备至，这孩子却独自一个人背着书包钻人少的角落……
　　管家上前，在莫嫌钻出人群之后叫住了他，“莫先生。”
　　莫嫌正准备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转头来看，看到管家，他有些诧异，转身快步走近，“您怎么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他自己过去酒店就行了么？怎么还劳动管家亲自跑学校这里来了？
　　“先生有些不放心，让我来一趟。”天气有些热，太阳也大，管家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车，“李师傅在那边等，我们走吧。”
　　莫嫌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早上送他的车，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听说李师傅家里的孩子今天也考试，本来他还以为这里离褚先生给他订的酒店不远，中午也用不上车，他早上还让李师傅今天去陪孩子考试，没想到人还是来工作了……
　　走到车边的时候，莫嫌才看到李师傅领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孩子和他们前后脚走到车子旁，看到跟在李师傅身边的男孩子，莫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考场，心下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巧？
　　“李叔。”
　　“莫先生您已经出来了？”看见莫嫌，李师傅很高兴的跟他打招唿，然后拽了拽身后的孩子，“李烨，快叫人。”
　　男孩子有些内向腼腆，他第一次见到父亲为其工作的雇主，这一老一少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唿，扭捏着张不了嘴。
　　“这孩子有些内向，”李师傅看着性子扭捏不愿意叫人的孩子，笑着向莫嫌和管家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向孩子道，“李烨，这是莫先生，这是周先生，快叫人。”
　　莫嫌并不在意，他的性子也内向，对陌生人不容易放得开。
　　管家看到莫嫌不在意，就代替他开了口，温声道，“没关系，我们走吧，天太热了，让莫先生和你们家孩子先去酒店休息，好准备下午的考试。”
　　听到管家的话，莫嫌大概知道了其中的缘由，管家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让莫嫌上车，“莫先生，上车吧。”
　　莫嫌有些不习惯管家这样周到的举动，但是管家是一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属于自己的工作范畴内的事务，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莫嫌对他道谢之后乖乖的上了车。
　　管家的座位本来在副驾驶，但是李师傅不敢让自家孩子坐到后座去，管家也不为难他，自己坐到了后座，让李师傅领着孩子上了车。
　　考场离酒店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莫嫌的房间是褚瑴让秘书定的，早之前知道莫嫌考试的考场在这边的时候就订下的，李师傅家孩子这是突发情况，管家今天临时来订房间，房间已经没有了，管家不敢做主把人安排到莫嫌的房间。打电话来订房间，没想到这两天情况特殊，酒店房间爆满，酒店总经理亲自出面处理，匀了一间钟点房勉强应对，到酒店的时候，客房部的主管在门口等候，见到管家的时候，再一次道了歉，表示确实是特殊情况，还请多多谅解。
　　双方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管家很大度的表示了理解，酒店也送上了自己表示歉意的诚意，管家让李师傅领着孩子去房间休息，他则亲自带着莫嫌回了房间。
　　按照莫嫌的饮食习惯，午餐准备得清淡，简单的用了午餐，莫嫌冲了一个澡然后去睡了一觉，褚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莫嫌刚睡着，褚瑴就没有让管家叫醒他。
　　下午考试之前，管家把莫嫌送进考场才离开，下午结束考试的时候，莫嫌先出来，李师傅准备直接送他回家，被莫嫌叫住让他接了他的孩子一起，李师傅表示不用，孩子自己可以坐地铁回家。对于他的坚持，莫嫌没有勉强。
　　学校没有要求学生考完回学校，除了离家太远住校的学生，其他的学生可以自行回家，考完时间还不晚，莫嫌打算直接回家。
　　走到半路就接到了卫远征的电话。
　　“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莫嫌想了想，“还行。”
　　“紧不紧张？”
　　“不紧张。”
　　卫远征就笑，“我就知道我家莫莫这心里素质不错，我早就跟你说了心态放好，大不了今年过不了明年再战。”
　　莫嫌哭笑不得，“我还没考完呢，你能祝愿我点好的么？”他这试都还没考完呢，这就在给他许愿让他明年再战，这是给他加油还是给他泄气呢？
　　“啊，对，呸呸，我家莫莫一定能一把过，高校通知书已经在向你招手了！加油！小伙子，我看好你！”卫远征赶紧给孩子加油打气，“今晚回去别跟同学对答案，回去洗个澡看看书，今晚上早点睡，让你家闹脾气离远点，你清清静静准备明天的考试！”
　　“闹闹不在家。”说起孩子，莫嫌无奈的叹了叹气。
　　他没有觉得闹闹在家他哪里学不好了，但是褚先生觉得，所以小家伙就被他父亲打包送走了，ava打电话说小东西见不到父亲和爸爸，白天还行，一到晚上就闹，哄睡很费力。
　　“不在家在哪儿？褚先生出差带走了？”
　　莫嫌眨了眨眼，不明白这关联性是从哪里来的，“褚先生没有出差。”
　　“咦？你俩都在家，你家那小祖宗怎么不在家？送去哪儿了？离开你俩，谁hold得住他？”那小东西认人得厉害，离开这俩当爹的，谁能哄得了？
　　“褚先生把他送去他外祖那里了。”
　　“嘎？！”卫远征反应有些没跟上，“送哪儿了？”
　　“褚先生说送去他外祖的老宅了。”他只知道是送去老爷子的老宅去了，至于那老宅具体在哪里他并不清楚。
　　“这么夸张啊？”
　　莫嫌为此也备感无奈，“褚先生说闹闹太黏人了，等我考完这两天试再接回来。”
　　卫远征没说话，只是忍不住砸了咂舌，那完全可以跑马的豪宅，宽得那么不像话，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儿，哪里就能吵着考试的人了？
　　“明天我能请假了，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你别麻烦了，酒店什么都不缺，餐点也很好。”
　　卫远征不乐意，“酒店的饭哪有家里弄得干净卫生？时间又不赶，我做好送过来陪你一起吃，今天就算了，明天必须全程陪到底。”他今天队里有测试，不能请假，明天说什么也要陪考一天。
　　“真不用这么麻烦，中午周叔亲自看过，都没挑出一点不好来。”管家那么挑剔的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好，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周叔？哪个周叔？”
　　“褚先生家里的管家啊。”其实以管家的年纪，他叫周叔有些不合适，但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叫什么合适，叫周叔不合适，叫周爷爷又拉低褚先生的辈分，直接叫管家又觉得有些不礼貌，毕竟以管家的年纪他叫一声爷爷也不过分，但是现在他和褚先生的关系，褚先生让他叫周叔，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叫。
　　“他今天陪你去考试了？”卫远征有些意外，“褚先生让他去的？”
　　莫嫌有些心虚，他和褚先生的事，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阿征说，“嗯。”
　　事儿有些奇怪，但是卫远征却说不上来怪在哪里，但是褚瑴这人不错是真不错，“褚闹闹小朋友这爹还真是不错，会来事儿。”
　　莫嫌，“……”
　　不知道阿征知道真相的时候，还夸不夸得出来……
　　“阿征，明天你别送午饭来，你要忙就别请假了，就明天这一天了，考完就结束了，小事儿，你别折腾。”
　　“你别管我，回去安心休息复习，明天加油好好考。”
　　莫嫌说服不了他，只得作罢，想着明天如果阿征来，就可以让管家别跑了，管家平日里琐碎的事务不少，年纪也不算小了，经历有限，按照常理也该是退休的年纪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为褚先生工作。
　　结束通话后，车子也进了公寓的车库，莫嫌拿了东西下车，对司机道，“李叔，你下班吧，我今天不会出门了。”
　　“好的，谢谢莫先生。”知道莫嫌是一片好意，司机也不推辞，将车子熄了火锁好车，目送莫嫌上了电梯才离开下班。家里孩子人生的第一个转折处，他也希望能好好陪陪孩子。
　　莫嫌上楼，管家让厨房给他准备了一些吃的送到他的房间，看时间还算早，建议他可以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在复习，然后等褚瑴下班回来一起用晚餐。
　　听从管家的建议，莫嫌洗了澡吃了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开始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褚瑴下班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半。


第八十九章魔咒
　　第八十九章
　　褚瑴敲开莫嫌的房门时，一身笔挺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
　　“……你回来了？”门被推开的时候，莫嫌正专心致志的复习着，看见门口的褚瑴，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比起平常正常的下班时间，今天晚了很多。
　　“嗯，今天如何？”褚瑴走到书桌前，俯身在莫嫌的额头上亲了亲，“一直在开会，也没有给你打电话，感觉还好么？”中午的时候打电话人刚睡着，他就没有让管家叫醒他，下午等他考完他又一直在忙，没有时间打电话，这时候才有机会问问他加这考试的小孩儿考得如何。
　　这样亲密的举动，褚瑴做得自然又理所当然，莫嫌依然有些不适应，等额头上温热的唇离开，他小心翼翼的舒了一口气，“还好。”
　　“明天我来陪你？”
　　莫嫌一听，忙摇头，“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他的工作向来忙碌，没必要为了专门陪他考这么一天试耽搁。
　　见他拒绝，褚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他揉揉他的发顶，“晚餐好了，出来吃饭吧。”
　　莫嫌猜不准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意思，但是见他转移话题，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嗯，好。”合上书，莫嫌起身跟着一起出了门。
　　饭厅里，碗筷已经布好，厨房的阿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褚瑴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吧外套脱下放在了餐椅背上，管家正好过来，看到就顺手把衣服抱走了。
　　今天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小孩儿等他用晚餐一直等到现在，明天他还要考试，吃了饭再消一会儿食，时间也算不得早，褚瑴也就没有先回房间去洗澡换衣服，脱掉西装，还是一身正式的马甲衬衣，衬衣的领口依然整齐，领带也没有随意的扯开，即便是在家里，他也依然没有随意的习惯。
　　莫嫌见他没有换衣服，有些迟疑的道，“……慎行，”
　　“嗯，怎么了？”褚瑴正准备开始用餐，听到小孩儿叫自己，他边取桌上的筷子边询问。
　　“你……要不要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用餐？”回到家里吃晚饭还是这么拘谨的装束，多少有些紧绷，褚先生今天已经忙碌了一整天了，回了家还不能松弛一下……这实在有些辛苦。
　　闻言的褚瑴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正式的装束，再抬头看了看目带关切的小孩儿，笑了笑，“没关系，先吃饭，我一会儿吃了晚餐再去洗漱。”
　　听他这么说了，莫嫌就不好再说让他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时间确实已经不算早了，再耽误只会更晚。
　　吃了晚饭，褚瑴就让莫嫌回房间去复习一会儿消消食就早点睡，好准备明天的考试。
　　“对了，明天考完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临回房间前，褚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莫嫌道。
　　“什么？”惊喜？莫嫌有些惊讶。
　　褚瑴摇摇头轻笑了一声，“去吧，明天再告诉你。”
　　“哦，好。”
　　这两天晚上莫嫌因为早早入睡，半夜的夜宵也就取消了，褚瑴怕他复习太晚，洗完澡看时间差不多就过来查岗，他来的时候，莫嫌正好洗漱完准备睡觉。
　　见他乖乖的按时洗漱睡觉，褚瑴也没有做多停留，道了晚安就离开了房间让他休息，养好精神迎接明天的考试。
　　第二天一早，两人照例，上班的上班，考试的考试。
　　莫嫌见他没有多提，以为昨晚说要陪他考试的话只是褚先生顺口一说，中午考完出来，他下意识的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和车，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心里有点细微的失落，他以为褚先生会来呢……
　　管家照例在校门口等候，司机李师傅也跟昨天一样，只是今天李师傅没有去门口接孩子，管家和李师傅都等在车子旁边，李师傅家的孩子已经早先一步出来了，他依然乖巧安静的站在父亲身边，见到他，很是腼腆的对他微微颔首致意，算是给他打招唿，莫嫌也很善意的朝李师傅家的孩子点了点头，算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问候。
　　今天的天比昨天还要闷热，天色却没有昨天好，像是在闷一场雨。
　　见他出来，管家招唿他上车，他们算出来的比较早的，考试时间还没有结束，考场里面还有不少考生没有出来，考场外的人又多又挤，天气又热，站在这里说话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一行人也没有过多停留，都上了车，李师傅带着孩子照旧坐前面，莫嫌和管家一起坐在后座，莫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刚一上车，他摘背上的书包时手被书包外侧小包里的电话硌着了手背，他才想起，昨天阿征好像说要来给他送午饭。
　　他赶紧掏出书包里的手机，进考场之前手机是关机上交倒监管老师处的，这会儿出来他都还没来得及开机，也不知道阿征现在在哪里。
　　“周叔，您刚刚在门口见到阿征了么？”
　　管家听他这么问，“是卫先生？”
　　“嗯，昨天他打电话说今天要过来。”
　　“没有看到。”
　　他们提前半个小时左右到的考场外等，并没有看到那位醒目的卫先生。
　　“哦，好，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话间，手机正好开机，莫嫌刚调出通话页面，卫远征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莫嫌愣了一下，随即又失笑，这是说不得么？一说就到。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卫远征就急吼吼的先抢到了话头，“莫莫！我错了！你在哪个考场来着？”
　　莫嫌，“……”所以这是连他在哪里考试都不知道？
　　“莫莫？莫莫，快说话！”
　　“都让你别忙活了，你偏不听……”莫嫌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头，“我已经考完出来去酒店了，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了，你前天给我说的我给忘了，你考试那边考场密集，两公里之内有仨地儿，我一时没记清，我马上就到凤岭路口了，你出来了么？到哪儿了？”
　　“那你直接走酒店来，我们马上就到酒店了，我一会儿在门口等你。”
　　卫远征说，“行，我直接过来酒店，你别站门口了，你告诉我房间号，我直接来就行，今天天气闷热得不行，你回房间去等，小心别热坏了，下午还有一场呢。”
　　“嗯，好，你开车慢点。”
　　等他挂断电话，管家才出声问道，“卫先生要过来么？”
　　莫嫌点点头，笑得有些无奈，“阿征他做了午餐送过来，我昨天忘了告诉您。”
　　“没关系。”管家道，“卫先生有心了。”
　　莫嫌笑着点头，没有多言。
　　考场离酒店距离很近，说话间就到，下了车莫嫌并没有急着上楼回房间，凤岭路口离这里不远，几分钟的路程，他准备在这里等阿征过来，但是他也听话的没有站在门口等，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些闷热，他昨晚休息得还算不错，今天也热得有些不舒服，中午吃了饭他可能还是需要睡一会儿，不然怕下午没精神。
　　李师傅去停车了，他家孩子看上去精神也不是特别好，李师傅刚才也让他一起下车了，那孩子跟在一起等在大堂，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聊天的意向，莫嫌也没有考完讨论的习惯，管家已经先上楼去打理了。
　　两人在大堂沙发上坐着等，李师傅停好车之后已经走到电梯口了，突然想起车上孩子妈妈给孩子准备的小菜还没有拿下来，他又折返回去取，孩子妈妈这两天本来要请假来陪考的，但是听说他正好可以陪，就直接让他陪着，自己继续上班了，但是贤惠的妻子在听到孩子昨晚无意中的一句想吃妈妈做的小菜，今天一早天不亮就起床给孩子准备了，中午如果不吃，捂到晚上回去，肯定坏了。
　　李师傅耽误了这一会儿，卫远征的车正好也进了停车场，他就站着等了一会儿，等卫远征停好车，看着他从后备箱拎了一个很大的竹篮下来，忙上前去帮忙。
　　“卫先生，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也不沉，李师傅，你怎么等在这儿了？”
　　卫远征轻轻松松就起了竹篮，看见等在停车场的李师傅，卫远征有些惊讶。
　　“我来停车，看见您车进来，我就等了一下。”李师傅伸手提住竹篮一侧的提手，手里的竹篮并不是看上去提的那么轻松的重量，果然是职业运动员，这臂力，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真不用，不沉，我自己一个人提就行。”
　　“没事，我搭把手的功夫。”
　　见他执意要帮忙，卫远征也没有再推辞，两人拎着竹篮上了电梯，电梯直接到大堂，电梯门一开，卫远征轻松的提起竹篮出了电梯，李师傅看着他也不像真吃力的模样，也就没有再争着帮忙。
　　酒店的大堂不小，卫远征刚转过大堂中央巨大的插花摆台，抬眸迎面就看见了走进酒店大堂旋转大门的霍远扬，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转头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大堂右侧休息区域，几乎是刹那间，没有任何犹豫卫远征掉头就走。
作者闲话：　　蠢作者滚回来了

第九十章压场
　　第九十章
　　莫嫌没有看到走进大堂的卫远征，他坐的位置正好背对着大堂门口，他也没有看到走进酒店的霍远扬，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李师傅的儿子看到了从电梯那边出来的父亲，他看见父亲，就直接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他的动作让莫嫌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卫远征的身高不管在什么地方，都相当醒目，看见背对着他走的卫远征，莫嫌有些不解，他刚刚明明给阿征说了他在大堂等他，他怎么来了又走了？
　　莫嫌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想张口叫住卫远征，卫远征疾走的脚步突然又停住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莫嫌有些迷惑不解，他拎起一旁的书包招唿李师傅的儿子，“走吧，他们上来了。”
　　“嗯。”
　　莫嫌注意卫远征去了，没有留意到大门处的情况，他从休息区域出来朝卫远征走去，他边走边叫道，“阿征。”
　　卫远征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这小祖宗就不能不开口么？他是嫌那人注意不到他么？上一次见了那人的情况还历历在目，这小祖宗今天下午是不想安生考完这最后一场了么？
　　叫了一声，背对着他站立不动的卫远征没有反应，莫嫌就更奇怪了，这是怎么了？
　　莫嫌刚想再叫，卫远征十分无奈的转过身，“乖，别叫了，我听到了！我耳朵好使这呢，没坏！”
　　离着一段距离，看他一脸牙疼的反应，莫嫌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卫远征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提着竹篮上前，巨长的腿大跨步起来优势十足，两个大步子人就到了莫嫌跟前，他一把扣过莫嫌的脖子，用胳膊弯扣着人就走，“没怎么，没怎么，走走，上楼吃饭上楼吃饭。”
　　莫嫌的身高体型不如他，被他一胳膊抱住，连挣扎都不能，只能歪着脖子跟着他往前走，“到底怎么了？刚刚不是说了在大堂等你么，你刚刚怎么一出电梯又走啊？”
　　卫远征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知道你能说，别说了，先上楼。”
　　“阿征……”
　　“嘘。”
　　“莫嫌？”
　　这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轻松的对话，几乎是在那声音钻入耳朵的一瞬间，莫嫌的双腿就如同被灌了铅，沉得让他再也没有力气挪动分毫，他拽着书包带着和扣在卫远征胳膊上的手齐齐僵住，卫远征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怀里突然僵硬到不能动弹的身体，他故作轻松的笑意僵住，眉头拧紧。
　　卫远征横在莫嫌胸前肩头的胳膊收紧，搂着怀里的小孩儿抬脚就要走。
　　“莫嫌，等等！”如果刚刚听到的声音让他并不十分确定，那么卫远征这醒目的身高就已经能够让他确定，这人就是他找了许久都不见人影的少年。
　　卫远征用胸膛推着怀里僵硬的莫嫌往前走，他没有打算让他们再见面，也没有打算让他们有什么瓜葛和牵扯。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再来说些什么无用的话，更没有必要再来所谓的谈谈，谈什么呢？谈那些旧账，翻那些旧伤？
　　这人是不是非要在别人的伤口上再撒上两把盐，他才觉得这事儿才算完呢？
　　见他们不答话直接要走，霍远扬匆匆上前将人拦下，他找了这么久，用尽了方法也没能见到人，褚瑴将人藏得密不透风，今天如果不是意外遇见，他甚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见到人，“请等一下！莫嫌，请等等！”
　　他伸手阻拦，卫远征就抱着莫嫌往旁边走，他甚至连跟这人多说一句废话的心思都没有，小孩儿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他不想扰乱小孩儿的心情，只想让人上楼去好好吃顿午饭，然后睡上一觉，好准备下午的考试，他的人生好不容易可以重新开始，他不想这临门的一脚有什么变故。
　　“等等！请等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
　　“保安！”
　　卫远征怀里揽着莫嫌，手里还提着竹篮，见绕不开霍远扬的阻拦，不等他说完，直接就扬声大喊道。
　　他这一举动，瞬间惊动了酒店的整个大堂，李师傅见状也疾步走上前来，“卫先生，怎么了？”
　　卫远征见他走近，顺手把手里的竹篮交给他，“请帮我提一下。”
　　李师傅点头，接过卫远征手里的竹篮，卫远征得了空，反手把怀里的小孩儿旋转身子搂入怀里，用手将小孩儿的脑袋压低，再次扬声喊道，“保安！”
　　酒店大堂值班的经理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在听到有客人叫保安的时候，忙叫了大堂值班的保安跟着一起过来。
　　“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卫远征看也不看霍远扬，“抱歉，这里有人骚扰我们，请处理一下。”
　　值班经理看了看抱着少年的卫远征，又看了看西装革履的霍远扬，一时有些犯难，这是……
　　霍远扬对经理摇摇头，“抱歉，这是我们的私事。”
　　“对不起，我不认识这位先生，谈不上什么私事，请你离开，你挡着我们的路了。”卫远征神色冷淡陌生，仿佛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值班经理听他这么一说，只能无奈的对霍远扬表示，“这位先生，您看……”这位先生看上去也不像什么耍无赖的人，可是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认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着小事化了，不要在这大堂里争执吵起来。
　　霍远扬点点头，“OK！卫先生，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有些事想要和莫嫌谈一谈，这件事你不是当事人，你没有权力决定，莫嫌他已经成年了，你并不能代替他做主，请你不要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好吗？”
　　“抱歉，我不认识你。”
　　长时间没有任何结果的寻找，好不容易意外见到人，可是却被卫远征横加干涉，霍远扬压抑的火气也终于有些压不住，“卫远征！这件事是我和莫嫌之间的事，你能不能不要插手管？”
　　看他终于撕开假模假样的嘴脸，卫远征眼里含着冷霜，“抱歉，我们并不认识，这位先生，能不能请你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见他一再否认，霍远扬伸手就要去拉他怀里的莫嫌，卫远征见他动手，瞬间就冷了脸，抱着莫嫌推开了两步，“请自重……”
　　“莫嫌！”
　　抓扯就在眨眼间发生，一旁的人都有些反应不及，李师傅手里还提着沉重的竹篮，李师傅的儿子站在父亲身边看着这戏剧的一幕有些傻眼，值班经理和保安见两人说话间突然就动手，一时都有些反应不及，等反应过来上前去制止的时候，场面已经有些混乱。
　　莫嫌从听到那一声”莫嫌”时，整个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纷乱沉重得没有了清晰的思绪，他就如同被跌落到了混沌不堪的泥潭，没顶的黑，如同吞噬人的沼泽，将他裹缠在里面，肢体僵硬，脑子混乱，他被压入怀里，被抓扯间推挤，都如同颠簸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沼泽，直到落入那堵宽厚的怀抱，那瞬间穿透鼻底的冷木香气跟着唿吸起落间侵进肺腑，他才如同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的攥住，将自己从那泥泞中拔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如同一锅滚水中被泼进了一桶冰水，这一句裹挟着冷意的询问，勐的一下制止了几个人的动作。
　　怀里的人被抓扯出去，卫远征刚要推开霍远扬去抓莫嫌，就听到了这句冷漠的询问，他反应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先注意到了这声音的主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褚瑴会大中午跑过来这里，就看到褚瑴双臂环抱住的莫嫌，他还傻不啷当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里，然后再抬头看了看褚瑴怀里抱着的人，眨了眨眼，哦，人被褚先生抱住了，还好还好。
　　值班经理和保安看见这突然到来的人，纷纷左右对视，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反倒是霍远扬，看着这一幕，神色骤变，他垂落的双手紧紧的攥紧，看着那抱着莫嫌的高大男人，神色越来越冷。
　　见一众人都不开口，褚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莫嫌，又看了看霍远扬，最后目光落在了卫远征身上，“卫先生怎么来了？”
　　卫远征只惦记着褚瑴来了，这强大的气场压场子足够了，到没有注意到褚瑴抱人的姿势有些不对，他状若轻松的道，“我请假给小孩儿送午餐。”
　　听他这么说，褚瑴就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司机，“周叔呢？”
　　李师傅不敢确定，只能道，“我刚才去停车了，周叔陪莫先生先上来的，应该是先上楼了。”
　　褚瑴点了点头，拍拍怀里的莫嫌，“那我们上楼？”
　　耳畔的询问很轻，莫嫌知道他在问自己，就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褚瑴松开了一些手臂，可怀里的小孩儿似乎对这松开的怀抱没有什么安全感，下意识的攥紧了拽着褚瑴西装外套的手，褚瑴没有迟疑，直接弯腰将怀里的小孩儿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愣在了原地。


第九十一章霍先生认识我爱人？
　　第九十一章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倒成了莫嫌，身体腾空的一瞬，他下意识的低唿了一声，双手紧紧的抓住褚瑴肩头的衣料，“……慎、慎行！”
　　褚瑴用揽住他上半身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这无声的安抚让莫嫌瞬间消了声，他把头埋入褚瑴的肩头，无声的接受了这令人侧目的公主抱，这是大庭广众，如果不是遇到霍远扬，他估计自己这一辈子也无法坦然接受这样的举动，但是此时此刻，他是如此感恩这人的及时出现……
　　卫远征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褚瑴抱着莫嫌抬脚就走，酒店大堂的值班经理和保安看着这气场两米八，一句话就镇住了场子的男人，不自觉的退步让开。
　　“褚先生！”
　　看着褚瑴抱着人要走，霍远扬上前一步，拦在了他面前。
　　褚瑴仿佛这时候才看到他一样，“霍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褚先生。”这样堂而皇之的漠视，霍远扬很少遇到，但是即便知道眼前这个人在装傻，霍远扬也只能僵硬的笑笑接受，他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成功的见到这人一面，明知是这人不愿意见他，可他却毫无办法。
　　他怕褚瑴不耐，不等寒暄，就迫不及待的道，“不知道褚先生方便与否，几次想要约……”
　　褚瑴却不等他说完，就摇头道，“抱歉，霍先生，我还有点事。”
　　“褚先生……”霍远扬急切的想要拦下举步欲走的褚瑴，错过今天这一次，他知道他可能很难再有机会见到褚瑴，他视线落在褚瑴怀里抱着的莫嫌身上，他找了这么长时间，一点点消息和进展都没有，他也不知道如果今天他不能和莫嫌说上话，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他知道是褚瑴把人藏起来了，可是知道又能如何呢？就算知道莫嫌是被褚瑴藏起来了，他也束手无策，从前他坐井观天的总是以为霍家的权势和财力，这世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事是能难住他的，可是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事真的能绝望把把人逼疯。
　　“抱歉，霍先生。”褚瑴打断了他急切的话语，什么都没有多言，只是无声的示意他让开，他挡着他的路了。
　　霍远扬看着这高不可攀的男人，看着这比小叔还内敛寡言的男人，男人那双震慑人心的眸子，冷漠又疏离，其中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丝嘲弄和不屑，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上蹿下跳……
　　即便如此，霍远扬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人，脚下也不敢退半分，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的开口，“很抱歉，褚先生，我有些话想要和您……的人谈一谈，我……”
　　褚瑴看着他，“霍先生认识我爱人？”
　　听到褚瑴的话，霍远扬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几次翕合却一声都没有发出来，他看着褚瑴，又看看褚瑴怀中的人，眼眸中的赤红肉眼可见的往上弥漫。
　　他猜测过以褚瑴的身份，莫嫌会出现在他身边的可能性，他当时几乎翻遍了soweto那片区域，他也怀疑过小叔给他找的那个人是不是给了他假消息，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小叔暗地里阴了他，他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人，却意外在国内见到了他，该想的不该想的，他什么都想过，这个结果在意外之外么？其实也谈不上。
　　人出现在褚瑴身边，他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料和猜测，可是所有的猜想他都一次又一次的推翻，这两个人差距是在太大，以褚瑴的身份，他永远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消遣”跑去那么远费那么大的力去南非找人，他们除了那两次他让人一力促成的结果，就没有任何的交集，这样短短的两次交集，怎么会有其他的可能呢？可是人往往以为的不可能就是那个真相。
　　刚才这人说什么？
　　爱人？
　　褚瑴这个人不是什么信口开河的性子，更不是疯子，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么？他不知道他大庭广众开口承认一个人身份的后果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绝望铺天盖地的涌上来，霍远扬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了，他曾经那么肆无忌惮挥霍的原来是他这一生都找不回来的错失。
　　他曾经那么近距离的看过小叔的绝望和痛苦，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想小叔可怜，还是想小叔可笑？
　　那么不可一世的小叔，港城世家子弟都艳羡的小叔，让爷爷郁郁而终的骄傲儿子，让父亲费尽一切手段和心思也打不垮的小叔，因为一个女人，痛苦了大半辈子，甚至在那个女人去世之后还要报复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所有人，连那个女人的亲儿子都不放过，他嗤之以鼻的嘲讽过，一个女人而已，霍家的二公子，港城顶尖的世家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要为了那样一个耻辱一般的女人抱憾终身？
　　直到这一刻，他才隐隐窥见小叔的那么绝望和痛苦。
　　失去，眼睁睁的失去，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他因为自己的愚蠢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人性这个东西果然是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探底的，踩着自以为的那条底线，人就会盲目自信，会得寸进尺，更会肆无忌惮，自以为是的觉得那个人没有底线没有尊严，会一直默默的站在原地等，任他怎么作践都不会离开，总觉得不会失去，总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可是他忘了，那不是一个玩偶啊，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会痛会累会受伤，他会心如死灰，会离开……
　　他没有后悔的机会，醒悟得太晚，所以他没有机会了。
　　褚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霍远扬，见他不言不语的红了眼，他抱着怀里的小孩儿甚至还礼貌的对霍远扬点了点头，才举步绕过他离开。
　　卫远征看着因为褚瑴一句话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没了纠缠的霍远扬，充斥在胸膛里的那股火无故的消散了去，他甚至有些想笑，这个人渣纠缠了这么久，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原来想要摆脱他的纠缠就只需要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呢？
　　他缠着不愿意放过小孩儿，不就是自以为是的以为小孩儿心里还惦记着他么？
　　釜底抽薪这招，彻底又干脆，多好用啊。
　　褚先生这人能处啊，有事儿他真能上。
　　莫莫给闹脾气找的这个爹，真有眼光，就算身份悬殊，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但是偶尔能庇佑他一次也足够了，有孩子在，他们永远都有斩不断的牵扯，虽然他这个想法多少有些无赖，但是想要摆脱霍远扬和霍家的纠缠，褚先生这张挡箭牌，真的是无往不利的。
　　卫远征嘲弄的看着一言不发，双眼赤红的霍远扬，转身从李师傅手中接过竹篮，举步跟上褚瑴。
　　李师傅交托了手里的竹篮，领着儿子离开了大堂，酒店的大堂经理近距离的吃了一波豪门大瓜，看着还一言不发的站在大堂的这位客人，无声的领着保安离开了。
　　争执散场，该走的人都走了，侧目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去，王仰之从外面进来，巡视了一圈，才在大堂里看到自家神色落寞双目赤红的老板，他有些诧异不解，老板这是怎么了？
　　“霍总……”
　　霍远扬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难过，却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即便看到莫嫌在褚瑴身边，即便卫远征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他，他和莫嫌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他都还抱着那仅存的一丝希望，希望他们之间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发誓他一定会好好爱他，珍惜他，可是似乎上天没有听到他的祈求……
　　褚瑴抱着莫嫌进了电梯，卫远征提着竹篮紧随其后，李师傅和他家孩子的钟点房在褚瑴给莫嫌订的房间的楼下两层，李师傅本来想坐下一趟电梯，但是卫远征以为他是跟着褚瑴一起的，就按着电梯等他，见李师傅有些迟疑，褚瑴让他一起。
　　褚瑴既然开了口，李师傅也不好拒绝，就领着孩子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其他客人，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卫远征看了看褚瑴怀里悄无声息的小孩儿，心里有些打鼓，小孩儿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上次见着霍远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心里实在有些担忧，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卫远征欲言又止的憋着一口气。
　　相较于卫远征的不安，褚瑴冷静的神色到看不出端倪。
　　电梯很快就到了李师傅他们房间的楼层，李师傅领着孩子先下了电梯，等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卫远征就转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莫嫌，有些担忧的对褚瑴道，“褚先生，要不要让医生……”
　　褚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孩儿，才抬头对卫远征摇了摇头，“等下看情况。”


第九十二章不敢天真
　　第九十二章
　　“这是怎么了？”
　　管家看到被抱上楼的莫嫌，神色诧异，自家主人是个什么性子他知道，并不是什么孟浪的人，这个青年又是个脸皮薄的，如果没有什么事，以两人的性格，不太可能会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遇到一些意外。”
　　褚瑴抱着人进了房间没有停留，直奔套房的卧室去，管家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卫远征，“发生了什么？莫先生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需要叫医生么？”
　　管家一连串的询问，让卫远征觉得心里暖，不管这位老者的关心是出于什么原因和目的，但这确实是关心，“您别急，先看看情况在说。”
　　手里的竹篮有些沉，卫远征把竹篮提到餐桌上放下，“我先去看看。”他没有察觉到那两人之间微妙的改变，心里惦记着小孩儿，怕他又像上次那样发烧烧得人事不省就麻烦了。
　　卫远征不知道情况，管家却是清楚那两人的关系的，他见卫远征进了卧室，想了想，准备了一杯温水，也跟了进去。
　　果然，一进卧室就看到褚瑴抱着人坐在床上，怀里的青年蜷缩着身体窝在先生的怀里，先生低头一边轻声说着什么，一边亲吻青年的发心，那是一个亲密的安抚的姿态，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亲密到非比寻常，管家看着一脸惊诧的高个子青年站在离床铺不远的地方，傻了眼一样杵着，瞬间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看来莫先生家里的这位长辈对两人关系的变化并不知情。
　　但愿这位长辈不会极力反对他们之间重新改变的关系，先生第一次愿意想要找一个人成一个家，即便这个对象有些特殊，他也希望能够顺顺利利。
　　卫远征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之前这人给他说什么来着？
　　这位褚先生的原话，他现在都还一字不漏的记得一清二楚！
　　“我想给闹闹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我需要的，给他一个陪着闹闹成长的环境，这是他需要的，我没有抱着想要养着他当个情人的意思，至于婚姻和感情，目前所有的条件都不成熟，我不能给你答复，我唯一能给你答复的是，在婚姻和感情条件都不成熟的前提下，我不会做出任何不尊重他的逾距行为。”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人说话不算话？还是这人觉得条件成熟了？
　　卫远征很想天真的相信现在这情况是所谓的“条件成熟了”，可是这半生的经历让他又无比的清醒，褚瑴的身份和条件，怎么可能会找一个青涩的小男孩儿啊？
　　他们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幸运，所以他不敢天真——
　　他们被那些“希望”伤得太惨，早已经不敢奢望那些“幸运”和“美满”会降落在他们身上！
　　卫远征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弯腰拍拍褚瑴怀里的青年，边安抚边伸手想要从褚瑴怀里把人接过来，“莫莫，别怕，小姨父在呢。”
　　卫远征的靠近让刚刚松弛了些许的莫嫌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怀里的身体从僵硬到微微松弛，还没完全放松下来又绷起来，褚瑴轻轻叹了叹气，“卫先生……”
　　卫远征对褚瑴笑了笑，客气道，“让我来吧，褚先生。”
　　他刚庆幸能摆脱霍远扬那个人渣，不能转头再踏进另一个泥泞的深坑吧？
　　褚瑴并没有放开手，他抬眼看着满眸戒备和不信任的青年，坦诚又直接，“卫先生，他是我的爱人。”
　　听到他的话，青年的眼中腾起狐疑和诧异，略微一瞬又是戒备，“嗯，您刚刚说给那个人渣听，他应该知难而退了，我还没来得及谢……”
　　褚瑴说，“卫先生，我是认真的。”
　　卫远征略感荒唐，有些慌不择路口不择言，“褚先生，这种事，认真就没意思了。”
　　“我是认真的。”
　　男人笃定的又一次重复，让卫远征有些绷不住，“褚先生，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褚瑴摇头，“我向来不开玩笑。”
　　再一次的肯定让卫远征扶着莫嫌肩头的手有些哆嗦，他咽了咽口水，“……不是，您，您在说什么……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当然。”
　　卫远征这下是真傻了，他结结巴巴的看着褚瑴，“可、可是……您上次、上次说……”这人明明不久前才告诉他，婚姻和感情的条件都不成熟，这人看着这么稳重，怎么做起事来，这么不靠谱啊？！这才多久，难道这人要告诉他，他所谓的那些不成熟的条件都成熟了么？他突然就爱上小孩儿了？！
　　这扯什么蛋啊？
　　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轻率啊？
　　他所谓的那些条件，找一个正式的伴侣，定下一个足以改变身家的对象，这对他们这种人而言，重大得无与伦比，各种考虑，全方面衡量，自身的问题，家族的态度，每一条每一项，都需要逐字逐句的斟酌，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句轻飘飘就定下的？！
　　“……别开玩笑！”
　　卫远征突然就开始反思，当时他怎么就会跑到这人面前去说那样的话？他有什么底气？有什么依仗让他那样大言不惭的跑去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们之间能有一个孩子都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交集呢？
　　不是他把莫嫌的地位放得太低，他曾经也天真的以为这个社会没什么阶层，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你不照样得吃喝拉撒么？
　　后来被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惨烈教训，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世界真的是把人分三六九等的。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和他们这种小人物，真的是有壁。
　　“我向来不信口开河。”
　　卫远征张口欲言，可是看着蜷缩在褚瑴怀里的人，他突然就哑了声，他扯了一抹僵硬又难看的笑，慢慢直起身退后了两步。
　　“……要让医生过来么？”
　　他在这里争执什么呢？当着莫莫的面，这样的质疑和中伤有什么两样？他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说这样的话比什么否定都来得伤人。
　　见他突然闭口不言，褚瑴也没有继续在说什么，他低头蹭了蹭莫嫌的额温，暂时没有察觉他体温升高，但是想着他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心里也有些不放心，就冲卫远征身后的管家道，“周叔，给向东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去。”
　　见他们结束这短暂的交谈，管家轻轻松了一口气，把温水放到床头上，转身就出了房间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他注意到小孩儿紧紧攥着没有松开的手，卫远征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多余，他就算有满心满肚子的不放心，也知道自己继续杵在这里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看着一直埋头在褚瑴怀里不说话也不动弹的小家伙，卫远征认命的退出了房间。
　　得，现在这小王八蛋有对象了，小姨父就可以滚蛋了！
　　卫远征心酸不已的从房间退出来，还得乖乖的给两人关上门，看着管家已经准备了一桌的餐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更没什么位置了。
　　卫远征蔫头巴脑的坐在沙发上，管家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顿时就有些同情这个失落的青年，但是先生这个感情的窍开得实在太艰难，心都是偏着长的，就算看着这青年的可怜，他还是更偏向自家主人，希望这青年不要执意反对。
　　褚瑴这时候没有心思去在意那自怨自艾的青年同不同意反不反对，房间里重新回复静谧，褚瑴终于能静下心来处理怀里的小孩儿。
　　房间里没有了其他人，褚瑴也就不用再照顾其他人的感受，外面的天有些闷热，房间里的温度却不算高，莫嫌穿着短袖，不知道是冷还是其他，身体有些细微的颤抖，褚瑴拉了被子将怀里的人裹住，低头亲了亲莫嫌的额，“还好么？”
　　莫嫌没有应，他只是紧紧的贴靠在褚瑴的怀里，轻轻摇头。
　　见他有反应，褚瑴心里松了一口气，怀里的小孩儿不愿意挪动，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他坐，“今天上午考得还顺利么？”
　　他问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轻轻点头。
　　反应慢一些不要紧，只要有反应就好。
　　“下午考英语？”
　　他问，莫嫌还是点头不出声，“有把握么？”
　　这一次小孩儿没反应了。
　　褚瑴轻笑了一声，“我听说你语言天赋不错。”ava曾经告诉他，这小孩儿的语言能力很棒，他的祖鲁语说得很地道，在欧洲的时候，他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了日常的德语，虽然不是特别熟练，但是简单的日常交谈没有问题。
　　莫嫌攥着他西装的手略微抗议的拽了拽，人在极限环境里，很多能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考完之后有没有什么地方去走走？就当是毕业旅行？”褚瑴说起另一件事来。


第九十三章刮骨疗伤
　　第九十三章
　　卫远征眼巴巴的守了那扇门一整个中午，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吗，后来叶医生来了，再后来庄医生也来了，看到庄严来的时候，卫远征头皮都麻了，他不愿意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因为阵仗越大代表情况越糟。
　　叶向东和庄严都没有吃午饭，管家大中午临时把人通知过来，知道他们还没有用餐，就替他们安排好了午餐。
　　“卫先生，您先用饭吧。”
　　久等不到房间里的人出来，时间也不早了，管家就先安排他们用餐，看卫远征眼巴巴的坐在沙发上守着那道紧闭的房门，管家就过来请他一起过去用餐。
　　“没事儿，我不饿。”
　　上次的破情况实在太让他心有余悸，今天这又是这么个情况，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他都怀疑自己是霉神附体，要不是他今天硬要来送饭，哪里会有这场事啊？
　　小孩儿如果不在楼下等他耽误时间，早就上楼了，哪里会这么倒霉碰上那个王八蛋？说来说去，都是他给找的事儿！
　　“卫先生，快来吃饭吧，”庄严坐在餐桌上，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他看卫远征一脸忧心仲仲的坐在沙发上，不时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忍不住劝道，“别担心，问题应该不大的。”
　　卫远征看这医生一脸心大无所谓的反应，顿时觉得这小子真的不靠谱，他虽然是小孩儿的心理医生，但是小孩儿上次的状况他根本就没经历，他怎么就敢说问题不大啊？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啊？
　　面对卫远征那质疑的神色，庄严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过随意了，卫先生作为莫先生的长辈，他这个态度好像是有点不像话哈。
　　他看了看身旁正低头喝汤的师兄，假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和诊断，莫先生的状态其实比预期的要好……”
　　卫远征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那是庄医生没有见过他被刺激的情况。”
　　庄严，“……”
　　庄严眨了眨眼，看着一脸正色的卫远征，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叶向东，“啊，这个师兄……不是，叶医生给我说过那次的状况……”
　　他是认真了解过关于病人的情况的，他真的没有这位卫先生想的这么不敬业！
　　对于他的说辞，卫远征表示强烈的质疑，这小子的表现他从小孩儿的嘴里多少了解过一些，天生的孩奴，看见可爱的小朋友就走不动道的那种，如果不是叶向东找的人，各方面都还算信得过，他真的要怀疑这小子到底是心理医生还是育婴师！
　　看着卫远征依然质疑的神色，庄严闭了嘴，乖乖的吃自己的饭，他这是哪根筋上错弦了啊，这种情况，他就该端着心理医生高深莫测的嘴脸，说不定还能赢得一星半点的好感，他跟病人家属套什么近乎啊他？
　　外界传言，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高冷无比！看来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他就知道师兄的那张签名照来得不容易，他居然还想挑战？！
　　看见被打脸的小师弟，叶向东笑了笑，没有帮忙救场，这小子这性格无往不利，难得吃一回瘪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整个中午，褚瑴和莫嫌都没有踏出房门，眼看离下午的考试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卫远征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今天下午小孩儿的考试要缺席了，没想到褚瑴有牵着人出来了。
　　“莫莫——”
　　看着走出房门的莫嫌，卫远征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莫嫌的脸色有些差，但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听到卫远征叫他，他轻轻笑了笑，“阿征。”
　　听到这一声回应，卫远征几乎是立即就红了眼，这样是不是就表示，这孩子终于从那场经久不息的噩梦中挣脱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这心里却没有一点真实的踏实感呢？
　　看到叶向东和庄严都在，莫嫌有些不好意思的向他们表示了歉意，因为他，弄得这样劳师动众。
　　下午的考试时间临近，这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时候，褚瑴让管家给莫嫌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他陪着莫嫌吃了之后，准备亲自把人送去了考场。
　　趁着出门前莫嫌去洗手间的空档，叶向东对褚瑴建议道，“如果状态不好，干脆就弃考吧。”
　　虽然看上去精神状态还行，但是那脸色可实在算不上好，跟卫远征一样，莫嫌上次的状态，叶向东的记忆也犹新。
　　褚瑴摇头，“他自己坚持要考。”
　　“能行么？”高考本来就是一件耗费精力且压力巨大的事，心理状态是制胜的关键，但他不认为莫嫌的状态能应对好下午的这场试。
　　“试试吧，不行也没关系。”褚瑴的心态反而相对平稳，小孩儿坚持要参见考试，他尊重他的决定，至于结果？那并不重要。
　　看他这反应，叶向东摇摇头失笑，这人当伴侣的都这么沉稳，他担心个屁啊？
　　褚瑴说，“晚上你结束工作之后来公寓一趟。”
　　叶向东不解，“有事儿？”
　　褚瑴沉吟片刻之后道，“我担心他晚上会有状况。”
　　叶向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安排一下，晚些时候过来。”
　　卫远征本来对于褚瑴放任小孩儿去考试有些不赞同，但是听到褚瑴和叶向东的对话，他那隐隐不安的心反而放下了一些。
　　刮骨疗伤都还有个过程呢不是么？想要完全剔除那些腐烂的伤，需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伤或许是突然的，但痊愈总是很缓慢的，现在他不再是无依无靠的独自挣扎，有个人已经代替他走到了他不能走到的位置，一点一点抚慰他的伤和疼痛……
　　*
　　从考场出来，莫嫌觉得头有些胀，他摸了摸额头，掌心和额头的温度相当，他觉得应该是天太热，考场里好几个学生出来都说头疼，更多的学生是被抽空了精力的虚脱，谁也没有前几场考完的激动和精神，大部分学生都蔫儿了。
　　今天他出来的时间有些晚，考场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出来了，考场门口的学生家长和学生挤得人满为患，吵吵嚷嚷的人群让他的头越发的疼，他照例循着人少的角落挤出门口，视线循着之前司机停车的地方看过去，却意外看到褚瑴站在车门旁等候，怀里还抱着几天都没看到的孩子，阿征也站在一旁。
　　莫嫌有些惊讶，然后是惊喜，褚先生之前还说等他考完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没想到是考完出来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孩子。
　　他看到褚瑴的时候，褚瑴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他抱着孩子向他走了过来，看他抱着孩子往人群里走来，莫嫌忙迎了上去，“慎行。”
　　褚瑴走近，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结束了？”
　　“嗯，”应了他一声，莫嫌的注意力就被孩子给移去了，“闹闹，想爸爸么？”
　　对于他的问题，小家伙毫不保留的给了他最真实的反应，看着莫嫌的第一时间，小家伙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待到父亲抱着他一靠近爸爸，伸手就扑，嘴里还嚷嚷着，“爸爸，爸爸……”
　　对于几天不见，甚至连通电话都没能打的孩子，莫嫌想念得心都揪在一起了，看着冲自己扑来的孩子，他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接，可是褚瑴还没有松手，抱着孩子半个身子的莫嫌脚下就一踉跄，褚瑴一直仔细的注意着他的情况，看他身形趔趄，褚瑴没有松手的同时，一把将他拉住，“莫嫌——”
　　莫嫌没接住孩子，自己还差点摔倒，被褚瑴拉住之后，浑身惊出一身的冷汗，他几乎在意识到自己抱不稳孩子的那一瞬就收紧了胳膊，在看到褚瑴没有松开的手时，憋气的胸口才松弛下来，他看褚瑴还稳稳的抱着孩子，就松开了，他冲孩子笑了笑，“闹闹重了，爸爸抱不住了。”
　　褚瑴看他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果然，掌心下的额头滚烫。
　　褚瑴眼眸微动，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揽住莫嫌，转头冲身后的卫远征道，“来抱一下孩子，他发烧了。”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卫远征苦笑一声，看来他真的抱持了过高的期望，他还以为这一次不会呢……
　　卫远征一个箭步上前，从褚瑴怀中接过了孩子，褚瑴安顿好了孩子，伸手就把莫嫌抱了起来，考场外人挤人，今天天气闷热，加上这是最后一场，考完精神松弛导致人有些虚脱，考完出来状态不好的学生还不少，褚瑴抱着人离开，到也没有引起什么侧目和微观。
　　一上车，褚瑴就亲自给叶向东打了电话，“向东，马上过来公寓一趟，他发烧了。”
　　叶向东有心里准备，接到这通电话也不意外，“好，我十分钟就到。”
　　莫嫌靠在褚瑴怀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没感觉到。”他就是感觉头有些胀痛，他还以为是天太热闷得太难受导致的。
　　褚瑴点点头，“发烧的人都感觉不到。”
　　莫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


第九十四章罪过
　　第九十四章
　　人生的经历都应该只是一阵子，而不是为了一段经历要痛苦一辈子。
　　不管你在人生的过程中遭遇了什么，那都是属于已经过去的一段经历，而人这一辈子，过往就该成为序章，而不是用一生去铭记那些伤痛或者遗憾。
　　褚瑴很少开导人，莫嫌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如果错不在你，你不用跟任何人说对不起。”所有的过错都不是因为他，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莫嫌想了想，缓声道，“我的出生就是最大的罪过。”
　　如果他当时没有出生，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如同霍先生所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生，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意外，他的母亲不会被逼到绝境，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现，他的母亲会有其他的结局，她不会沦落为笑柄，也不会独自艰苦抚养他，她或许不会离开霍家，她会被妥善照料，也就不会早早病故。
　　从他懂事开始，除了母亲，所有人都在提醒他，他的出生是个错，他的存在是个耻辱，除了母亲自责将他带来这时间遭遇这样的苦难，所有人都在责怪他，他不该出生，他不该来这个世界，给他们添那许多的麻烦和耻笑……
　　他一直都不想承认，但是那些过往的经历却一直的提醒他，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你的出生不是罪过。”褚瑴严肃道。
　　莫嫌不在意的摇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褚瑴摸了摸他的头，“人的出生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如果说一个孩子的出生是罪过，那么也是他父母的罪过，既然选择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来，那有什么资格责怪孩子的出生是罪过呢？”选择的权利从来都不在孩子的身上，所以凭什么将过错归罪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是这样么？”莫嫌有些不解，“可是我的出生是意外。”
　　他的生身父亲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出生，听说当初卓家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费尽了周折想要让他消失，霍家也从未想过要让他出生，不管是霍老先生还是霍先生，他们都不愿意让他这个代表着耻辱的存在出生，是母亲一力坚持要生下他，为了留下他，母亲被霍家赶了出来流落街头，怀着他的时候，无处容身的母亲在笼屋渡过了孕期，后来辗转回到内陆的城市，状况才慢慢好转一些。
　　褚瑴说，“意外也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所以，您当初接受闹闹，也是承担相应的责任是么？”
　　孩子的身世和他何其相似，只是母亲当年遇上的人和他遇上的人截然不同。
　　这一次褚瑴缓了片刻才回答，“他是我的孩子，自然是我的责任。”
　　听到褚瑴的话，莫嫌扯了一抹笑，只是笑得有些难过。
　　你看，这么多年来，被所有人耿耿于怀的事，原来在不同的人眼里，完全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啊！
　　他们闹得那么难看，甚至不惜撕破脸，闹得整个港城沸沸扬扬，彼此互相推诿责任，每个人都想要把自己摘出来，每个人都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想觉得这件事不是自己的责任，最后每个人都成功的把自己摘出去了，然后把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推到了他和母亲的身上，他们居高临下的指责母亲，嘲笑她，践踏她，因为她非要生下这个丑闻旋涡中意外怀上的私生子。
　　说她身为霍太太，却要生下卓家的孩子，吃着锅里的，还要看着碗里的，说她都这样低贱了，还要勾着霍家的二公子……
　　“莫嫌……”
　　“别担心，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他没有这么玻璃心，也不是为了这个矫情，他和孩子有幸遇上褚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半生的磨难换来的幸运。可是他的母亲当年是没有这份幸运的，她遇到的人没有褚先生的这份责任心，所以他的出生没有被任何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有的不过是嫌弃和拒绝。
　　当年的那些过往说起来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莫嫌很少提及，母亲已经故去，再提这些旧事，不过是自揭伤疤。
　　“……我想和过去告个别。”他突然道。
　　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身世，不过是因为他狭隘的活在了那些人的言语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跳出那些口诛笔伐的狭隘世界，原来这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褚瑴低声问，“嗯，需要什么仪式么？”
　　莫嫌突然就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和难过的过去告别，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么？
　　为什么褚先生这么正经的人会竟然会逗趣？
　　莫嫌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像闹闹撒娇的动作一样，“什么都不需要的。”
　　他一直以为要和那些过往告别，是一件剥皮拆骨的事，需要重新揭开那些伤，一点一点割去腐烂的肉，然后晾着伤口，在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些伤才会慢慢结疤，之后就是偶尔刮风下雨的时候，旧伤会隐隐作痛，天晴就只剩下一块醒目的疤，经年累月慢慢就会淡去了，但是现在他发现，似乎没有那么麻烦，揭开，清洗，上药，然后就结束了。
　　真的就是结束了，没有那么漫长的过程，比他以为的要轻松一百倍。
　　那些他不能释然的过往，那些不被承认的难过，那些作茧自缚的荆棘丛，在这个闷热的下午，因为这个人轻飘飘的几句话，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晚上一起庆祝一下？”
　　坐在前面的卫远征突然插话道。
　　莫嫌哭笑不得，“阿征，我还在发烧。”哪有人这样当人长辈的？
　　“多大点事啊，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都要发发烧，你难得想通了，不庆祝一下怎么说得过去。”卫远征耸耸肩，拎着怀里的小朋友，想要征得他的认同，但是褚闹闹小朋友一路上都偏着脑袋在望后面的两个爸爸，他不明白这么久没见到，为什么父亲和爸爸都不理他，还把他丢到这个陌生的“爷爷”怀里，让他折腾自己。
　　“爸爸……”
　　“你爸爸没空理你。”
　　小家伙瞪着眼睛，继续偏头去找后座的父亲和爸爸。
　　车子正在行进的路上，卫远征抱着孩子做副驾驶已经是不安全的事了，他不好长时间把孩子拎到腿上站着，站了一会儿，卫远征就把他放下了，“你爸爸刚刚感悟完人生，咱不打扰他，你要知道，你爸爸这个一根筋的性格，能想通这么大一件事，实在是不容易。”
　　人在死胡同里是劝不出来的，对于这件事，卫远征是深有所感，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知道这孩子的心结在哪里，他也从来没有劝过他。
　　人陷在自己内心的绝境里，除非自救，其他任何人都是救不了的，无论多亲近，都是办不到的。
　　这些年，他们相依为命，都知道对方的心伤和心结，但是他们都救不了对方。
　　他们回家，叶向东已经到了，他检查了一下情况，先让莫嫌吃了退烧药，让观察一下情况在说，如果退不下去烧，就只能挂针，吃了退烧药，莫嫌提说想要睡一觉，卫远征立刻就想要阻拦，上次也是这样，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别睡啊，这都快吃晚饭了，你这一觉睡下去，多不合适啊。”上次发着烧一睡就是两三天，他怕死了，难道这次又来？
　　莫嫌整个人都被发烧烧蔫儿了，被抓着不准睡，他很是无奈，“就一会儿。”
　　“我才不信呢，你哪次发烧这睡下去是一会儿能解决问题的？”卫远征把他拉到沙发上，“来，别睡，你靠着坐会儿，咱俩聊聊人生呗。”
　　莫嫌，“……阿征，你确定？”
　　卫远征看着一脸病容的莫嫌，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是东西，人病着没什么精神，想要去睡一觉是正常，他凭什么不准人去睡啊？
　　“也不是很确定……”
　　莫嫌觉得他跟这长辈说不清，求救的转头看褚瑴，“慎行……”
　　结果褚瑴还没说话，卫远征先受不了了，他从沙发上窜起来，指着莫嫌瞪着眼嚷嚷，“乖，咱能不撒娇么？这样犯规！还有，慎行是谁？”
　　莫嫌有些需软乏力的趴伏在沙发扶手上，无辜的申诉，“我没有……”他难受得不行了，哪里还有精神撒娇啊？而且他对着谁撒娇啊？
　　卫远征还想努力努力，“还说没撒娇，你刚刚叫谁？”
　　莫嫌有些不解，“我叫褚先生啊。”
　　卫远征瘫着一张脸看向一旁的褚瑴，所以刚才这臭小子是在给他秀恩爱？
　　不理会两人的斗嘴，褚瑴俯身在莫嫌身前蹲下，“还难受？”
　　莫嫌点头，“头晕，”
　　“头还痛不痛？”
　　“还有点。”
　　褚瑴看了看时间，“那去睡一会儿，我晚一点叫你，如果睡一会儿症状还是没有缓解，就只能挂针了。”
　　莫嫌点点头，坐正身子就想要站起来，却被褚瑴拉着手，“别动。”
　　见褚瑴拉着他的手让他别动，站起身就要俯身来抱，莫嫌忙到，“我自己能走。”
　　“听话。”
　　莫嫌就乖乖不动了，任褚瑴俯身将他从沙发上抱起来。
　　“……”卫远征眼睁睁看着，怀疑这两人在给他喂狗粮，可是他没证据。


第九十五章无题
　　第九十五章
　　莫嫌这一睡，到底没有轻易爬起来，高烧也反反复复平稳不下去，叶向东最后还是只能给他挂针。
　　针管扎过手背上的血管时，莫嫌被惊醒了，他看着床边陌生的护士，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自己在做梦，看到床边出现的陌生女孩，莫嫌下意识就想要抽回手。
　　“呀，您别动！”护士正在专心的给他扎针，手里握着的手却勐然往回抽，她头也不抬的低唿，“小心刺破血管，要重新扎的。”
　　被护士一喊，莫嫌下意识的停住了抽回手的动作，再转头，就看到了褚瑴。
　　“醒了？”看见他醒了，褚瑴有些意外，刚才医生还说，他的体质实在太差了，一发烧，病程就是两三天，没想到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醒过来，往常一发烧，意识清醒，至少都需要两三天，整个病程当中，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看到褚瑴在，莫嫌心里就踏实了，“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
　　褚瑴点头，“你还在发烧。”
　　听到褚瑴说他还在发烧，莫嫌就想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伸到一半又突然想起，发烧自己是摸不到温度高低的，他又放下了手，“我睡了很久么？”
　　不止其他人，连他自己都已经快要习惯，一发烧醒来就是两三天之后。
　　褚瑴看了看时间，“三个小时了。”
　　听到褚瑴的话，莫嫌略显意外，“三个小时么？”
　　“嗯，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吃的？”
　　“不饿，想点想吐。”
　　两人说话间，护士已经挂好了针贴好了固定针头的胶布，“莫先生，好了，小心手哦。”护士收好东西，识趣离开了。
　　她听叶医生普及过主人家的情况，知道这位莫先生是褚先生的伴侣。
　　等护士离开之后，褚瑴才在床边坐下来，“除了头晕想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嫌摇头，“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热。”裹在被子里的身体热烘烘的就仿佛在炉子里被烘烤着，头也一并在其中，烘得他头晕目眩的难受。
　　“不舒服就闭着眼睡。”
　　莫嫌闭着眼睛点头，想起几天没有回家的孩子，他有些挂念，“闹闹睡了么？”
　　“睡了。”
　　“我考完试了，别把他送走了好吗？”一想到因为他考试的缘故，小家伙就被迫离家，莫嫌就有些心疼，小家伙本来就特别黏他们，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也不知道闹得有多厉害。好不容易回家了，他又病倒了，他怕褚先生转头又把孩子给送走了。
　　“嗯，好。”
　　“阿征呢？回去了么？他好像只请了一天的假……”
　　听着没有精神的人，一直絮絮叨叨的念着，褚瑴有些不悦，“不想睡？”
　　话音中的不悦那样明显，莫嫌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被这短短的几个字吓得一激灵，耳朵准确的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快，他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褚瑴，“……您不高兴么？”
　　对于他的明知故问，褚瑴微微挑了挑眉，“你觉得呢？”明明自己都烧得没有多少清醒的意识了，还再惦记这个惦记那个。
　　听到褚瑴这明显带着怒意的反问，莫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笑，褚先生好像真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褚先生是不会这样明确表示自己的不悦的，以前他的情绪总是很内敛，他高不高兴，生不生气，从言语和举动中是从来不会显露的。
　　莫嫌伸手去拉他，被褚瑴反手一把压住，“护士刚刚说什么转头就忘了？”
　　“没有……”莫嫌摇头，“你还忙么？”
　　“有事？”
　　莫嫌说，“如果你不忙了，能不能陪陪我？”
　　他话音落下，褚瑴就缓缓应道，“不忙。”
　　听到这矜持的回复，莫嫌就往床中间挪了一些，“那你能不能抱我一下？我有点冷……”虽然是瞎话，但是莫嫌却不敢睁着眼说，说这话的时候，他是闭着眼睛的，这样得寸进尺的举动他第一次做，多少有点不自在，也怕被拒绝，只能仗着自己烧得头晕脑胀，放肆一次。
　　他闭着眼睛却竖着耳朵，身旁半响都没有人靠近，耳边倒是有些动静，他闭着眼睛，却不知道这动静是什么声音，他有些纳闷，难道这要求真的太过，把褚先生给吓走了？
　　莫嫌悄悄睁开眼睛，一睁眼，却发现刚刚坐在床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莫嫌一愣，真的走了？因为他刚刚提的那个要求？
　　这愣神的片刻功夫，他突然感觉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了，他一转头就看到褚瑴正掀开床另一侧的被子，翻身上了床靠近他的背后，然后从背后将他拥入了怀里，“快睡。”
　　几乎是一瞬间，莫嫌的耳朵爆红，他赶紧闭上眼。
　　……刚刚那要求竟然是他提的么？！
　　莫嫌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失速，也不知道身后的褚先生听没听到，这是这么久以来，他在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和褚先生躺在一张床上，还是以这样亲密的方式……
　　之前考试前的那次，他以为褚先生会留宿在他的房间，可最后证明是他胡思乱想，褚先生安顿好他，就绅士的离开了他的房间，他的小鹿白白乱撞了一回。
　　这样算不算太逾距了？
　　但是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这样也不能算太逾距吧？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了闹闹……
　　想到孩子，莫嫌的脸更红，那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对褚先生提出那样的要求——
　　“快睡，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
　　一出声，莫嫌就后悔得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莫嫌却尴尬得想要挖条地缝钻进去。
　　这刹那，身后的怀抱烫得几乎要灼人，莫嫌羞耻得想要将自己团成一团，他蜷缩着身体，想要挣脱身后的怀抱，但是他一动，就被身后的人抱了一个满怀。
　　褚瑴打趣他道，“你没有胡思乱想着急否认什么？”
　　莫嫌低低的哀嚎一声，却不敢接话。
　　“莫嫌？”
　　莫嫌简直想要哭了，褚先生这一本正经的人，突然促狭起人来，简直让人无力招架。
　　“莫莫？”
　　莫嫌尴尬得只想原地消失，但是很遗憾的是，他做不到。
　　怀里的人浑身红得就像煮熟的虾子，本来就还病着，再逗下去就有些不像话了，褚瑴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我守着你。”
　　莫嫌埋着头不说话，褚瑴也不再逗弄，抱着他，让他睡。
　　烧得晕晕乎乎的，莫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拥着他的怀抱温暖又宽厚，那抹让他安心的冷香萦绕在他鼻翼间，助他安眠，让他睡得格外的沉。
　　褚瑴看他睡着就没有再惊扰他，他一直守着他，等吊针的药水挂完，护士进来看到床上的两人，连眼睛都不敢抬，匆匆取了针就退了出去，虽然床上的夫夫很养眼，但是那不是她应该看的，叶医生警告过她，在他身边工作，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保护客人的隐私是他们作为私人家庭医生护士的基本职业操守。
　　怀里的人体温降下去了一些又高上去，一直反反复复，褚瑴守在他身边，一直到后半夜怀里的人不烫了他才睡着，睡得不沉，意识模煳间，他梦到了第二次见到这小孩儿的情景……
　　翻开那支紧握的拳头，看到手心里攥得变了形的盒子时，褚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看到攥皱的盒子边缘露出的一行小字，心里陡然袭上怒意，他豁然站起身，看着那被翻开就一直哆嗦的手，看着那一滴一滴砸落却没有声音的眼泪，又强压下，“哪里来的？你自己准备的？”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褚瑴叹了一口气，掏出手帕递给他，“既然这么委屈，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他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只是一个涉世未深被逼无奈的小孩儿，后来他了解情况后，才明白那晚他为何会那样惊慌失措恐惧不安，如果那一次他是被诓骗而来，那今晚他再次出现在这里就应该对自己的来意和处境一清二楚，因为清楚，所以绝望到需要用到这样肮脏的东西么？
　　男孩没有接手帕，他仍然垂着头，默默的坐着，无声的哭，单薄的身型看上去落寞又可怜。
　　褚瑴见他不接手帕，嘴角微动，他附身凑近才听到他喃喃低语说的什么。
　　“……求您……要了我……”
　　他那样卑微，连大声请求都不敢。
　　褚瑴轻轻叹了一口气，宽厚的掌心落在发顶，那样一个带着怜惜和温暖的小小举动，让几近崩溃的男孩紧缩起瘦弱的双肩，喉咙里的呜咽终于泄露出了一缕。
　　……
　　梦境停在了男孩的呜咽声下，褚瑴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怀里的人，看到梦中那绝望的男孩安稳的躺在他的怀里，他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第九十六章完
　　第九十六章
　　打开心结与过去告了别，莫嫌终于走出了那方深不见底吞噬人的沼泽，挂了针之后高烧退了下去，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连续几天症状都反复，早上醒在温暖的怀抱里时，内心平静，安宁中感受到了陌生的幸福感。
　　这样的感觉真的有些陌生，当褚瑴问他时，他竟一时无法组织起语言来描述那种感觉。
　　他这短短的半生，一直都颠沛流离，没有过归属，也没有过安稳，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后来母亲走了，他每天都活在战战兢兢中，再后来他以为他看到了归属的希望，可是现实告诉他，那不过是他的一时妄念，直到在坎坷波折中，遇到了褚先生。
　　他不知道，原来所谓的磨难也能成为挣脱沼泽的开端。
　　这世上的事，倒是谁也说不清楚。
　　*
　　宁园
　　老爷子听完褚瑴的话，沉默了许久，最后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想清楚了？”
　　褚瑴点头，“想清楚了。”
　　老爷子点点头，没有说话，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暮色铺撒在他半头银白的发丝上，映衬着他被岁月烙印下的痕迹，他老了，垂垂老矣，老伙计走了之后，他的心态也萎靡了不少，以前看着挺精神的老人，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背似乎都没有以前挺得直了。
　　褚瑴看着这一手把他带大的外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感慨。
　　“我这段时间不忙，回来陪您住一段时间？”
　　老爷子听到他的话，微微抬起眼皮来看他，“一起？”
　　褚瑴摊了摊手，“您如果愿意。”
　　听到他这么说，老爷子又垂下了眼，继续松着他面前小桌上的花盆里的土，慢悠悠的道，“你不怕我不喜欢把人撵出去？”
　　“如果您有这个打算，那我来陪您就是。”褚瑴适时给老爷子递上另一个松土的小工具。
　　老爷子似乎哼了一声，但褚瑴没有听清楚，就直接装没有听到。
　　老爷子是个读书人，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年轻时那会儿傲气得很，对于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一向都不喜欢，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不是他种的，褚瑴的外祖母是个旧时的大家闺秀，养在闺阁中时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两人结婚之后，老爷子对于这些花啊草啊，向来是敬而远之的，直到后来，老太太走了，留下这些花花草草托付给老爷子，让他务必照料好，老爷子一开始毛手毛脚的也做不好，养育褚瑴时，更是被小外孙薅得所剩无几，再后来，外孙长大了，他才慢慢把老妻托付的这些小玩意儿照料起来。
　　精心的侍弄好花盆里的土，施好肥，浇好水，指挥着褚瑴把花盆搬到向阳的地方摆放好，老爷子蹒跚的准备去洗手池洗手，褚瑴上来搀扶，老爷子才慢悠悠的开口，“如果我反对，你会不会尊重我的意思？”
　　褚瑴仔细的扶着老爷子，留意着脚下，等迈过花园里那处较窄的青石小路之后他才回道，“我尊重您的意思，但是我坚持我的选择。”
　　听到外孙这回答，老爷子毫不意外，这么多年了，这个被他和老伙计亲手养大的小子，性子从来就没有变过，无论他现在看上去有多沉稳，他依然是那个固执己见，不听任何人言的家伙。
　　老爷子洗完手，回到花房旁的小厅里坐下，褚瑴就在他身边的沙发上跟着坐下，“慎行。”
　　“嗯，外公。”
　　老爷子略微沉思了片刻，才缓缓摇头，“外公一辈子思想传统守旧，接受不了这样的“离经叛道”，这样的奇闻异事也是活到这把岁数第一次听，我不反对，但是也可能也接受不了，但是外公尊重你的选择。”
　　褚瑴颔首，“谢谢您。”
　　“抱歉不能让你中意的那个孩子得到应有的承认。”他这一辈子已经快走到头了，他疼爱这个孙子，但是他确实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尊重孩子的选择，如同当初他并不同意爱女的婚事，可是女儿自己喜欢，所以他尊重她自己的决定。
　　褚瑴摇头，“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您一声，我找到相伴的那个人了。”褚瑴顿了顿，“爷爷临终之前一直遗憾，我孑然一生，我不想让您也带着这个遗憾走。”
　　老爷子颇感欣慰的点头，“这也是好事。”能在人生最后了却这一桩心事，怎么看他都比那老伙计赚了。
　　临走之前，褚瑴问起老爷子，“我下周要去阿联酋出差，您想闹闹么？要不要送来陪您几天？”
　　老爷子敬谢不已的摆手摇头，“不用，听说他爸爸考完试了，领着一起去旅行一趟吧。”他年纪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了，伺候不了那个小祖宗了。
　　褚瑴点头，“好的。”
　　褚瑴前脚走，后脚宁瑾就回了家，看见天色这么晚了还独自坐在小厅里沉思的父亲，宁静趴在窗户上问，“爸爸，您大孙子是不是给您气着了，这么晚了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
　　看着女儿，老爷子慈爱的对着女儿笑骂起来，“你生的好儿子，这把岁数了还后脑生反骨。”
　　宁瑾眨了眨眼，“我生的您养的啊，咱爷俩一人一半的功劳啊。”
　　“哦，褚家就没份儿？”
　　“有的，咱们一家一半，公平吧。”
　　老爷子摇摇头，“我老了，他要是不消停，你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宁瑾摇头，“让他爸去收拾吧，我不行，”想了想，宁瑾还是怕自家儿子把老父亲给整心里郁结了，就劝道“他来活这一辈子，有率性而为的权利，随他吧，咱们没权力干涉他自己的人生。”
　　“那你去见见你的男儿媳？”
　　宁静眨了眨眼，终于明白她家儿子今天来宣告了一件什么事。
　　“男的？”
　　“嗯哼！”
　　“他亲口给您说的？”
　　“哼！”
　　“这臭小子，怎么都不给我讲一声啊？”
　　“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老爷子问她，“长幼有序。”
　　“哦，那就是先通知您，再通知我和他爸。”
　　看着这心大的女儿，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倒是心大。”说完老爷子自己先笑了，这个女儿，从来心都大的。
　　宁瑾点头，“只要他高兴，我和他爸都支持他。”
　　老爷子摆摆手，不想和女儿再说下去了，他们父女俩打小就没说到一处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父女的感情一直都这么亲厚。
　　人并不是一定要共通才能共存。
　　两个人是不是一定要各方面般配才能和和睦睦的过完一生？其实也不一定。
　　莫嫌的存在虽然没有被老爷子承认，至始至终莫嫌也没有见过这个亲手养育褚瑴长大的老人，但是他一直都是感激且尊重这个并没有承认过他的老人。
　　他因为疼爱褚瑴，所以即便他不承认外孙的这个伴侣，但是他从来没有反对，他尊重外孙的选择，没有打扰过他们的生活，几年后，老爷子离世时，褚瑴的母亲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们两人一起以孙辈的身份单独送了老爷子一程。
　　*
　　那次意外，虽然最后一科拉垮了一些莫嫌高考的总体成绩，但是最终莫嫌还是顺利的报考了他中意的**大学数学系，他喜欢纯粹的学术研究，他的性格始终内向，不太能适应复杂的社会职场，大学毕业后，在征寻了褚瑴的意见之后，他选择了继续深造。
　　褚闹闹小朋友有记忆之后，他的爸爸就一直在忙着求学，他上幼儿园时，爸爸在上学，他上小学时爸爸还再求学，后来他小学都要毕业了，他的爸爸终于将学业告一段落，他小时候印象最深的事就是，他趴在桌上写作业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他爸爸坐在书桌的另一侧，写得比他还刻苦！
　　每次被英语单词背得想哭的时候，转头一看爸爸沉浸式的狂背马上要考试的单词，他瞬间就不敢哭了，他这么小要上学要写作业就算了，可是他的爸爸，这么大了，每天比他还辛苦的上学，他有什么资格哭呢？
　　褚闹闹小学要毕业的时候，莫嫌的学业终于告一段落，但是一转头，读完书的爸爸就去当老师了，褚闹闹开始厌学的时候，看着每天高高兴兴上下班的爸爸，简直匪夷所思，他不懂，学校这么枯燥，他爸为什么读完书还要继续留在学校，不当学生了还舍不得走，还跑去当老师，直到父亲有一次把他带到了爸爸的教学课堂上，他在看到那跟家里完全不一样的爸爸时，第一次产生了想要认真读书，一直读到爸爸教学的教师和课堂上来！
　　侃侃而谈的爸爸站在那讲台上，温润、绅士又知性，跟家里那个温柔的爸爸完全不一样。
　　“父亲，你就这样把老婆放出来，就真的放心？”褚闹闹老成的揣着双臂，低声询问身旁的父亲。
　　目不斜视的褚瑴用眼尾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他留校任教？”
　　这是他经历岁月才遭遇的爱人，他们之间没有那么轰轰烈烈的情感，但是细水长流未尝不是另一种深情？
作者闲话：　　始终没找到感觉，所以咱们就到此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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